作者:莱斯利·格林
这次,动静就明显得多了。
而马尔斯也更疼了。
只有石墙纹丝不动。
即便是马尔斯,在没有神术加持的时候想撞碎一堵石墙也多少有些意志不清醒了。
他不敢置信地望着面前那纹丝不动的石墙,第一次有了怀疑人生的感觉。
就在此时,他的背后也传来了希格的话语声:“……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在撞墙的声音?”
“希格,虽然你的听力很好,但是这个世界上,即便是攻城锤也是只会撞城门,不会撞墙的。”埃米亚答道。
“哈!?”马尔斯不敢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肩肘。
开什么玩笑,他百分之一千地确定,他们小队的房间在右手边!
但是他实在没办法欺骗自己的大脑,只能转过了身来,试探着向望向了另一边的房间之内。
在房间之内,四个人整整齐齐。布局与四人此刻的姿态都与马尔斯的印象严丝合缝,没有任何违和之处。
就在此时,他听到爱拉丝翠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向了走廊。而原本缺乏光亮的房间也终于亮起了银色的光辉。
马尔斯十分清晰地看到了她的面容,然后亲眼看到她与自己四目相对,然后蹙了蹙一双细眉:“奇怪,为什么这么黑……我什么都看不到。”
这下子,马尔斯有些理解希格为什么前些时间会被幽影吓晕了。
这时,埃米亚终于起身,走到了爱拉丝翠身侧,伸出了手,在马尔斯的面前一米之遥,空无一物之处伸手拍了拍。
空气竟然发出了沉闷的碰撞声。
埃米亚咕哝道:“好吧,这下我们知道阴影沙起效在哪里了。”
只见他转过了身,将一股魔力向着桌上冲去。
真实的光影轻轻摇晃,所有的虚像终于从现实之中分离了出来。
然后,马尔斯面前的房间在空气中消散,重新露出了墙壁的真身。
埃米亚的话语声也终于从马尔斯的背后响起:“……马尔斯?你为什么朝着那一边?我们房间在这一边啊?我以为你不会忘记这种事情的。”
“……呵呵。”圣武士一脸的生无可恋,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消掉了其上的红肿之后,悻悻地转过了身来,“我不想谈这个话题。你们有进展就好。”
然后,他就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以一模一样的速度同样转过了身,挡在了他的面前。
“……差不多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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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居然有进展了!?这么快?”
马尔斯一脸震惊地望着面前的小桌。
就在刚刚,他亲眼看到,阴影沙在他的面前幻化消失。紧接着,他带来的文本就在他的面前多出了一个复制。他一时之间甚至不敢确信哪一摞文本才是原版。
现在埃米亚和银对阴影沙的操控几乎是失能的——他们两个只能让阴影沙起效,具体表现成什么效果他们也无法完全掌控。
结果就是,刚刚阴影沙堵住了房门,在墙壁的另一侧造了一个镜像的假房间,他们甚至一无所觉。
“只能说是幸运了。”埃米亚禁不住望了爱拉丝翠一眼,答道,“我都做好为这件事辗转反侧的准备了——不过,也只能说有了眉目。譬如说刚才的幻象,就连我自己都没分辨出来。”
只要研究是有进展的,银的情绪就相当平缓,不再焦躁不安:“现在,我们还不知道哈弗芳特具体是怎么操纵的……”
这一路上马尔斯被打了不少岔,现在才总算回到了正题。
他立刻严肃了起来,举起了一份文本:“这里包含两部分内容。一部分是谷地历1372年之后,莎尔教会的行动记录与被缴获的教经。当然,莎尔教会在谷地历1385年行动变得极少。在此前,她们行动停止的原因其实不明。”
只不过结识芬维之后,这个未解之谜就真相大白了——密斯特拉教会的大半和哈鲁阿一起消失在了群山的中央。而莎尔教会也同样在奥术之灾中因为影魔网毁灭而遭遇了灭顶之灾。
“而第二部分,则是有关哈鲁阿魔法的记录。哈鲁阿虽然富庶而且经常开着他们的飞空船与外界贸易,但是唯独魔法物品从不外流。因而即便烛堡中也没有哈鲁阿的法术。”说到这里,马尔斯站起身来,把一只手郑重地放在了书堆上,“所以,埃米亚,银——这里的法术,是吾主亲自写的。”
哈鲁阿的法术再如何隐秘,也不可能隐瞒他们的主神。
这是一个不小的人情与示好。
埃米亚微微出了口气,而银已经欢呼一声直接像饿虎扑食一样冲了上去:“好人呐!只凭这一条,我就确定她是友军!”
喂!
埃米亚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脸,转过头去说道:“……马尔斯,容我得寸进尺地多问一句—午夜女士对阴影沙有什么新看法吗?”
“其实真的有。”马尔斯带着些骄傲地答道,“她也许不太了解莎尔,但是足够了解哈鲁阿。如果哈弗芳特用的奥术真的是师承哈鲁阿,那哈鲁阿独门法术中,哪一个最有可能是和阴影相关的法术,这是她的猜想。”
他将一本羊皮书翻开,快速找到了那一页:“芮梅尔的周期之光,一个类似于恒久之光的四环变化系法术。它最大的特点,是它的光线并非是无条件永续,而是根据外界的光线而更易:日光下收敛光辉,黑暗中才绽放光芒。女士说,这个法术的真正用途并不关键,问题在于它的原理,以及它可能的逆向版本。”
“逆向版本。”
“是的。”马尔斯答道,“据说在哈鲁阿,人们都认为这个法术理应存在一个可以根据外界光线吸收光芒的版本。但是这种法术的实用性就不免大打折扣,不像周期之光这样可以应用在国度的大街小巷。”
哈鲁阿是一个人类为绝对多数的国度,而人类,很不幸,是这个世界中极少数没有夜视能力的种族之一。
哈鲁阿的法术也许强大而且普及,但是能用照明又何必夜视呢?
午夜是对的。
根据外界的光线而更易自身散播的光线……这样的法术机理,和阴影沙这样完全依赖外界的的奇妙物质确严丝合缝!
也许,哈弗芳特又或者她的老师,就是基于此开发出了或许叫周期之暗又或者周期之影的法术或者魔法物品。
就在埃米亚和银摩拳擦掌准备开工的时候,内廷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嘶力竭,满是惊恐的呼喊:“大事不好啦!囚犯不见啦!”
五十二 随行之影(一)
“是误会?”
“是误会。”
他们一行人虽然在钻研,但却不至于放不下手中的工作。不过,当他们赶出走廊时,得到的就是这样确凿无疑的答案。
在内廷的一楼大厅,一位大读者肯定地说道:“一位僧侣看到了出逃的哈弗芳特。但是我们已经向阿波戴尔阁下确认过了,哈弗芳特依旧位于牢狱之中。”
从内廷的各个地方来到此处的僧侣们对这个结果就已经足够满意了。更不要说现在已经是深夜了,这些僧侣几乎都是从床上爬起来的。因而发现是虚惊一场之后,他们看向大读者告退,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埃米亚当然也很忙,不过他临走前还是随口问了一句:“他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才误认成哈弗芳特的么?”
大读者气不打一处来地挥了挥手:“一个半夜去厨房偷吃的僧侣——那个在这个敏感时刻穿黑袍鬼鬼祟祟的蠢材已经被我关禁闭了。见鬼,连城墙上的守门人都因此分散了一部分力量,就为了抓一个贪嘴的笨蛋。”
说到这里,他答道:“请放心,城墙上的防备堪称密不透风,不会让你们的努力白费的。”
“十分感谢,莎尔教会恶名昭彰诡计多端。想要从他们的手下保住俘虏,误报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这似乎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小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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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堡内外依旧保留着不同寻常的安静,而烛堡的所有盟友却全都在日日告急,纷纷说明自己已经无法前来。
蛰伏了一段时间的散塔林会和塞尔再度发起了攻势,和深水城绞杀到了一起。于是竖琴手只能去优先保护自己的总部,无法来到烛堡了。剑湾与北地本身就不是什么团结一致的地区。
在这样的地方,太弱的危难不值得开口求助。太强的危难?那求助也是石沉大海。
更糟糕的是,就连埃尔图迦德的西门都开始冒不死生物。这座圣武士之国已经派出了地狱骑士的精锐,剩下的力量已经只够保护自身的安全了。
在这场席卷南剑湾的死亡风暴之中,却唯有烛堡安然无恙,保持着让人不安的宁静。
在今天,就连阴云都显得格外低矮。
“没有近邻,就连天空都不想给烛堡太多呼吸的空间。”
烛堡的领袖,守经人站在窗前望着阴暗的天空,由衷地叹了一口气。
烛堡的修士们并不那么擅长战斗。最近时间这风雨欲来的气氛让城堡内的僧侣们有些难以按捺不安了。
“博德之门与贝尔苟斯特都已经打得天昏地暗了。”他的副手,首席读者斯图提恩在一旁说道,“现在博德之门大公就在地下室里寸步不离地守着囚犯。”
“是我失言了。”卢德答道,“我只是有些不敢确认:我现在是希望早点开始,还是永远不要开始了。”
“我们只是又不愿忍受忧虑与紧张,又无法接受死亡罢了。”
就在烛堡的两位首脑还在感叹的时候,楼下马尔斯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你这做的什么东西啊!这和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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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静。冷静。”埃米亚很少惊慌,但现在额上罕见地冒出了冷汗。
马尔斯虽然不算温文尔雅,但也很少暴跳如雷。这次他少有地发起了火,自然是埃米亚做了理亏的事情。
更准确地说,是他这几天来费尽心机做出的装备没能达到预期。
——或者说,完全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情况实在太过异常,以至于银的脸此刻都不禁微微泛红:“我认为,更准确的说法是阴影沙的实际效力有点超出预期,也许以后我们应该考虑去堕影冥界多挖一点……”
“这不是重点!”
马尔斯指着身侧的虚影,叫道:“埃米亚,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不久前,马尔斯身上多了一件轻薄到近乎的透明披风。不过,圣武士刚刚念诵完启动语,披风就在空气中慢慢消融了。
下一秒,他的身后就多出了一个庞大的虚影。马尔斯一开始还喜笑颜开,不过等他看清这个虚影的真正形态,脸顿时垮了下来。
这个虚影身高超过三米,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庞然大物。身上凹凸不平,尽是锋利的尖刺。数对手臂分列身前,如果它们并非虚影的话,此刻想必正在空气中闪烁着寒光。
问题在于,这个形态不对。
马尔斯咆哮道:“你不是说阴影沙的功能是模仿么?这模仿的是什么啊!?
“——怎么把巴尔的杀戮者化身模仿出来了!?我是巴尔之子的事情需要你来强调一遍么!”
“这是我的责任。我的责任。”埃米亚少有地汗流浃背了,“但我保证,我已经在我自己的身上试过了——,除了背后又多了一把剑之外并没有什么变化!”
“……哼!”马尔斯虽然一下子没控制住脾气,但不是不通情理。他气呼呼地挥了挥手,捂着脸想冷静一下。
银这时倒是若有所思:“从目前来看,阴影沙模仿的东西似乎比我想的要更加深刻——它的模仿并不停留于身体,而是连灵魂也一并在模仿内。马尔斯,你的灵魂内潜藏着巴尔的神力。虽然你并不使用它,但是存在就是存在,所以才会受到它的影响。”
“啧……真是晦气。”马尔斯并不喜欢他自己的神血,“如果穿上这披风就一定会有这影子的话,我宁愿不穿……”
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怔,顿时眼睛放光:“等一下等一下——这种事没理由只有我来体验!希格和爱拉丝翠呢?这阴影披风本来就是为了爱拉丝翠的铠甲而造的试验品吧,她现在在哪?”
“她在自己房间里换铠甲,希格应该正和她——”埃米亚还没说完,他的房门已经被敲响了。
“谁?”
“……是我,爱拉丝翠。”
爱拉丝翠的声音本就温婉到近乎羞怯,这个时候声音更是气若游丝。
房间大门张开,爱拉丝翠无比不情愿地被希格推进了房门。
她的第一句话是:“……埃米亚,一定要露这么多么?”
自然,阴影沙开发完成的最主要成果,还是要让爱拉丝翠能够发挥出她月之刃的力量。
只不过,阴影沙毕竟不是经典的盔甲材料。所以,加入大量阴影沙后,设计的结果有些……出乎意料。
但是从实用性来说,的的确确是没有问题,所以他厚着脸皮还是做出来了。
“……呐,埃米亚。”爱拉丝翠声音细若蚊蚋,月白的皮肤都泛起了红晕,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捂着自己的腿,嗫嚅道,“……为什么,腿部完全没有防护……——反而配了黑色的丝袜。我觉得盔甲不是一个加上个人性癖的合适场所……”
事实上,问题何止是丝袜。
原本全副武装的爱拉丝翠现在的装备,重量最多只有此前掘地虫铠甲的几十分之一。
与之相对的,精灵牧师身上一眼可见的金属也同样是十不存一了。
与之相对,她身上的装束更像是贵族宴会上的正装,装备的绝大部分更像是丝绸制成。
她此刻穿着一双连裤丝袜,银色的短裙刚刚没过膝盖。上半身则是一件贴身的银白色短衫,却被阴影沙与下身的长裙联系在一起。
“那不是丝袜!”为了自己的名声,埃米亚不得不争辩道,“为了保证让阴影沙相对惰性,我把它再度击碎然后重新连缀起来,表现出来的结果就是若隐若现近乎透明,这不是我的错啊!现在它几乎没有任何重量,不束缚任何行动的同时有着相当的防护力而且极难被彻底破坏。但是腿部毕竟是重点防护部位,所以那里是用精金和阴影沙混织的!”
“哦。”马尔斯面无表情,用看热闹不嫌事情大的语气说道,“继续。”
埃米亚只觉得头上的汗更多了,他说道:“这段时间里我也查阅了剑咏者剑舞的资料,星咏小姐也说得很清楚,剑咏是一门完美的艺术,使用者舞动时将会调用自己的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所以所有关节部位,我都刻意只保留了阴影沙:除了你所说的部分,也包括膝盖!同时,为了不让头盔遮掩视线,头盔自然也是用的阴影沙!”
事实上,现在爱拉丝翠的脑后系着宽大的发带,几乎整个遮住了她的后脑——而这些发带实际上都是纯精金的。
“……那……那……”说到最后一部分的时候,爱拉丝翠脸终于涨得通红了,指了指自己的身前的惊人弧度,“……有必要,把胸前的凸起做得这么夸张么!?”
“这个更加冤枉了!”埃米亚叫道,“胸甲要打出弧度,一旦遇到无法避开的强力攻击让盔甲自行破损来吸收伤害。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胸甲本身就是前凸而且要留出空间的!”
结果就是,如果要制作完美的盔甲,穿着者的胸围越惊人,铠甲就不得不更加过分——而爱拉丝翠,不幸,或者说幸运的,就是所谓的【惊人】之列。
就在此时,爱拉丝翠身后的披风悄悄消融,一个精灵的声音从她的体内悄然发出:“……其实我不是很理解。我觉得这身衣服……好吧,铠甲没有什么异常。比这夸张的衣服不是遍地都是么?”
“……!?”自己的前辈的话一下子就把爱拉丝翠击沉了,“……这种级别的装束,在精灵很常见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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