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266章

　　同时，作为一个幽灵，她还随时可以完全虚体化穿梭于洞穴之间。

　　太大意了。

　　这里才是米莉姆的真正主场。无论是地形熟悉程度还是地理环境本身的错综复杂，都让米莉姆在这里足以发挥出甚至超过真正银龙的力量。

　　在被迫坠落这里的第一瞬间，他们就应该开始防范米莉姆的。

　　现在，埃米亚只能尽力补救了。

　　埃米亚望着米莉姆口中那若隐若现的利齿，拼命快上几步，挡在了希格的身前，诵出命令语。

　　腰间象牙塑像破碎，触发术启动。

　　几乎同一时刻，彻暗的负能量吐息已经伴随着米莉姆的吼声呼啸着喷涌而出，黑云接二连三地重重地撞击在了埃米亚体表的法球之上。

　　欧提路克的弹力法球，是埃米亚触发术的常驻法术。这个法术又一次救了他的命。

　　黯蚀龙息，他如果结结实实地吃下这一记龙息，很可能立刻就失去战斗力了。

　　银和希格体型娇小，两个少女此刻刚刚好能够藏身在弹力法球的覆盖范围之后，而马尔斯和爱拉丝翠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彻暗的吐息越过了弹力法球的遮挡，如同冰山一样沉默而坚决地翻涌而去。

　　这里的地形实在是太过狭窄，根本就没有容留给他们进行闪避的空间。埃米亚靠这个地形可以保护银和希格，但也因为同样的原因，马尔斯和爱拉丝翠完全无处可躲，眼看就要被龙息完全吞没。

　　就在此时，两位神职者身后的披风无声无息地消匿在了空气之中，透明的阴影获得了生命，瞬间就穿过了他们的本体，挡在了两人之前。

　　更加奇妙的是，阴影沙显现出的阴影似乎对黯蚀之息有着某种特殊的抗性——能瞬间将生者化为枯槁尸骸的黯蚀吐息却在侵蚀阴影时无比地乏力，一头成年幽灵龙的吐息居然与阴影足足相持了好一会，直到力量几乎全尽之时，才终于将巴尔化身与星咏的阴影彻底没过。

　　等到龙息冲击到了马尔斯和爱拉丝翠身上时，负能量已经只能让他们两人打个寒颤了。

　　——虽然星咏对自己的出场并不满意，她冷冷地瞪了米莉姆一眼，才彻底淹没在了黑暗之中。

　　阴影沙斗篷诞生出的阴影，是不存在真正生死的——即便被击毁了，也不过需要一定时间进行回复而已。

　　但是米莉姆今日的杀意，浓厚得惊人。

　　埃米亚思维稍微流转一下，就理解了这杀意从何而来。

　　让她在世间千年不得解脱的大法师已经蜕变了巫妖，被拉洛克收于麾下。

　　那么她得救的唯一可能，就是为拉洛克效死——除此之外的其他人都无法拯救她。

　　即便有，那个人也未必能在这个场合说服米莉姆放弃近在咫尺的希望，去追逐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

　　甚至于，她的棺木可能都已被拉洛克带走了。

　　既然如此，大家就都没有退路了。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埃米亚的眼睛中少有地冒出了杀气。

　　【……爱拉丝翠，马尔斯，米莉姆交给你们了！】他在心里喊道。

　　【银，解消刚刚准备的解离术，准备散射术。】

　　【希格，如果稍后影灵出现，就立刻律令·沉默，哪怕是幻象也得放！】

　　牧师和圣武士正是这个世界上最擅长对付不死生物的职业。而圣武士更是专精于斩杀不死生物中的精英。

　　至于散射术？他现在有一个想法。而散射术可能是最佳的引线。

　　而希格，则负责一次死马当活马医地反抗。

　　怎么看，这一战都是一个陷阱。

　　但是，现在烛堡内外会有安全的地方么？

　　他刚刚也感受到了惊天动地的魔力爆冲从天空中几乎贯穿了他的四肢百骸，烛堡内外只怕也已经打得热火朝天了。

　　现在到处都是战场，走与不走，走到哪里都没有什么区别——而且他们现在至少知道自己正在面对谁，大致清楚附近的地形。强行用传送术逃离，说不定落地时就被十几个巫妖团团包围——到那时，才是真的死无葬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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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吼？”

　　米莉姆的叫声让一墙之隔的影灵也面面相觑起来。

　　哈弗芳特停下了施法，问道：“那个巫妖王有告诉过你们，他会派援军么？”

　　现在的影灵早已分队，和哈弗芳特一队的一个牧师答道：“不，只不过我们的行动是提前报告过的。但是拉洛克的行动并没有告知我们。”

　　影灵们在名义上上只是阴魂城的附属，话语权并不算高。

　　但饶是如此，既然要派出援军，却甚至不告知一声，这多少还是有些奇怪了。

　　哈弗芳特沉默了一下，冷哼了一声：【格薇，行动慢一些，那头叫米莉姆的幽灵龙说不定其实是冲我们来的。】

　　【咦？冲我们？为什么？】她的同族惊愕地问到。

　　【拉洛克的名气大到连我都从老师那里听说过！】哈弗芳特在心灵连线叫道，【他麾下的巫妖比我们整个部族的战斗人员还多！这种怪物自然不会心甘情愿地合作，他恐怕想让我们名正言顺地和埃米亚等人在地下同归于尽。】

　　【草，那个骷髅架子，脑浆都干了还有一肚子坏水！】格薇显然不是什么精明强干的人物，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到，【那我们怎么办？】

　　【……控制一下战斗的烈度。】哈弗芳特思忖了一下，【观察一下埃米亚这一行人的实力，然后再执行计划。如果他们被幽灵龙杀了或者击退，我们也立刻撤退。如果他们被幽灵龙重伤，最终惨胜，那我们立刻集合准备进攻，如果那头幽灵龙被随随便便就屠掉了，那就不要打得太激进，随时准备撤退。】

　　【你的意思是……？】

　　【流出的血流不回去——所以，一切小心，先观察，先试探。】哈弗芳特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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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仅仅是几个回合之后，埃米亚等人就变得无比狼狈，疲于奔命。

　　屠龙，这个词汇在费伦并不是那么陌生的词汇。与巨龙对决过的人，每个时代很可能都是三位数甚至四位数。

　　但是杀幽灵龙，就从酒馆的谈资，变成了能让小儿止啼的恐怖故事。

　　在一个狭窄的地穴中与幽灵龙对决？

　　这个故事一般出现在墓志铭上。

　　马尔斯曾经击倒过一次米莉姆。但从现在来看，那次打倒的米莉姆果然不过是被凯兰沃的力量唤起的幻影。和真正米莉姆的机敏完全无法相比。

　　已经几分钟了，他们一行人都只能在地上摸爬滚打，马尔斯数次尝试控制住米莉姆的尝试，最终都一拳拳地擂在岩石上。尝试摧毁米莉姆的解离术也变成了单纯的挖掘机，只是让他们小队多了一点闪展腾挪的空间。

　　长久以来，他们小队应对这种大范围攻击的手段都是坚不可摧的力场墙。但是这种一直以来都足以信赖的手段，也终于在今天遇上了对手。

　　穿行于岩石，体型并没有很大，在空气中漂浮。在以上的前提下，米莉姆有时甚至还能够直接在空间中传送。

　　如果说在开阔的地面上，他们一行人还能够靠空中机动性拉开距离。现在，他们与其说是在屠龙，还不如说在进行最残酷地打地鼠——

　　只要落空一击，幽灵龙的死亡龙息立刻就会遮天蔽日而来。

　　他再度在精神里确认了一遍哈弗芳特的位置。

　　她几乎没有行动，依旧在原地不动。

　　——这是现在唯一的好消息。

　　她们居然不是一个阵营的。否则哈弗芳特没有任何理由错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但现在，只是一个米莉姆，也已经让埃米亚焦头烂额了。

　　【埃米亚，时间差不多了，而且你也需要治疗。】

　　一向不紧不慢的银此刻也少见得有些狼狈，身上的衣袍已经被死灵龙息侵蚀得枯败不堪。她在心里喊道。

　　埃米亚望了旁边一眼。

　　他刚刚做出来的重炮此刻就静静地立在力场墙的之侧。

　　在炮膛之侧，引线已经烧尽，火星早就已经烧进了炮膛之内。

　　在这种情况下，炮弹本早应出膛。但是已经数分钟过去了，这具重炮依旧在原地静滞不动。

　　埃米亚咬着牙地抬起了自己的左手。

　　原本还算健壮的左臂，此刻已经衰败得仿佛巫妖的手臂，枯败得如同枯死的树枝。

　　他与其说是举起了左手，还不如说是用残存的上臂把左手扯了起来。

　　法师能够应对各种元素的轰击，但是负能量的黯蚀之力他就无能为力了。

　　他的触发术用来抵抗了第一次龙息，而他第二次中招时，他就几乎失去了半具身体。

　　再中一次龙息，他就要死在这里了。

　　如果中招的是腿的话，他大概就不得不让银带着全队撤离了。

　　但现在，还没到不得不逃跑的时候。

　　而且更加有趣的是，米莉姆在成功命中他一次之后，反而将攻击节奏放缓了一些，甚至一度陷入过诡异的寂静，仿佛米莉姆已经离开了战场。

　　但在埃米亚看来，这恰恰是个陷阱。

　　他们全队此刻都保持着高度警惕，米莉姆的攻击也并不是没有风险。米莉姆的吐息固然威胁巨大，但是如果她稍一放松，被圣剑与硬头锤当头一击，也可能当场魂飞魄散。

　　米莉姆看起来虽然颇有战意，但看起来也并非感觉不到痛苦，绝不想体验被至圣斩劈碎的痛苦。

　　在这种情况下，爱拉丝翠如果忍不住想凑过来治疗他的话，他们两个人就要一起沐浴龙息了。

　　精灵小姐一边观察着周围，警惕着米莉姆的袭击，一边焦急地望着他：【埃米亚……真的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埃米亚很确定，自己的左臂已经废了。而法师施法的姿势成分是需要双手的。

　　换而言之，他现在能施放的法术已经去掉了十之七八。

　　好消息是，他的重伤应该也让米莉姆放松了警惕。现在过了好一会，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也已经被脑海所习惯了。

　　这就够了。

　　埃米亚将冷气从唇齿间吐出，一边看似颤抖地悄悄诵咒，一边在心中说道：【……爱拉丝翠，请你过来帮我治疗吧。】

　　闻言，爱拉丝翠几乎是飞一般地扑到了了埃米亚的身边，而埃米亚无力地垂下了头去。

　　这样，应该足够了。

　　甚至，这也不完全是演技。

　　他感觉，他的左臂仿佛成了一个黑洞，他的生命力正在源源不断地被伤口吞噬殆尽。

　　就在爱拉丝翠的气息传进他口鼻的一瞬间，埃米亚顶着沉重的眼皮，说道：【……爱拉丝翠，高等复原术。】

　　【高等复原术！？你认真的么？】

　　高等复原术，是一个消除负面状态的法术，而不是一个狭义的治疗法术。

　　在这个状况下，这个法术的最大作用，是让已经如同风中残烛的埃米亚重新恢复施法能力。

　　埃米亚没有回答她，只是给了她一个坚决的眼神。

　　爱拉丝翠咬了咬嘴唇，跪坐在他身前，以免挡住埃米亚的视线。

　　米莉姆很谨慎。

　　甚至在爱拉丝翠祈祷的伊始，她依旧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离开了战场。直到爱拉丝翠的祈祷行将结束，一道幽绿色的虚影终于从岩壁之中微微显露。

　　“……！”埃米亚原本已经阖上的眼睛瞬间睁开。

　　爱拉丝翠的神术尚未结束，但是他的奥术却早已完成，只是被他的精神牢牢地禁锢在击发的前一瞬间。

　　而他带着伤躯，在苦苦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散射术。”

　　在龙息即将喷涌而出的前一瞬间，无形的空气如同囚笼一样捆缚住了山岩之中的米莉姆。

　　散射术只有一个效果：将视线范围之内的目标，传送到附近的另外一个位置上。

　　换而言之，是一个重新排布战场的法术。

　　而埃米亚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米莉姆消失了。

　　而她再度出现的位置，是重炮那黑洞洞的炮口之前。

　　【银！！！】

　　埃米亚用尽力气，在心中的发起了最紧急的指令。

　　几乎在心灵连线传递过去的同一时间，重炮那已经被锁死了的时间骤然开始了流动。

　　火星落入了紧密的火药之中，所有的发射药在一瞬之间就被彻底烧尽，释放出了海量的气体，暴涨的气压带来的压力瞬间就传递到了炮弹之上。

　　那是一颗圆锥弹头的筒形奇异金属，在备战时埃米亚做出的试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