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309章

　　格林沃特有些疑惑在天空中盘旋了一下，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不论这里是元素暴动还是天灾，也足以把一片荒野彻底摧毁。

　　而在他的下方，荒野依旧完好无损，甚至连一棵断裂的树都看不到。

　　格林沃特的眼睑颤动了一下。

　　风琥珀据说能够制造出某种能产生幻觉的奇妙魔法物品。不过这种东西都是第二次阿贝尔大战时遗留下来的老东西，比他的年龄还要大上好几倍，现存的老东西们一方面畏惧那次世界大战带来的辉煌，但是又怀念那次星球大战中涌现出来的奇妙魔法物品。格林沃特这种刚刚两百岁的龙是无缘一见的。

　　如果这种奇迹真的存在，也许就像现在这样了吧？

　　这头巨龙龇了龇牙，庞大的龙躯在短短几秒之中化为了无数雷霆散在了半空之中，然后在地面上再度成形。

　　紫色的闪电在地面上极速旋转，迅猛而无声地再度展现出了龙躯。然而，紫色闪电的速度并没有在转化为龙躯时消失，依旧保持着惊人的迅捷。格林沃特的双爪猛地扎入地面，借助着这一速度，庞大的龙躯几乎被他自己甩了出去。红龙的长尾瞬间化作可怕的长鞭，那跃动的闪电也在这一击中被尽数释放。

　　这一击制造出了一片噼啪作响的电网，紫色闪电在瞬间吞噬了周围的空间，甚至一度遮蔽了格林沃特自己的视野。

　　呼……

　　格林沃特轻轻喘息了一下。

　　紫色的电火花就再度在他的鳞爪之上冒了出来。

　　而他这为了保险的一击，也彰显出了无比强大的功效。

　　就在他下落之时，身边的风景看起来还分明是再普通不过的荒野疏林。但是随着他一击挥出，在雷霆的轰鸣声中，原本毫无破绽的风景，开始剧烈变化起来。

　　栩栩如生的山林骤然变化成了点点漆黑的尘烟，从天空中淅淅沥沥地散落了下来。

　　此时此刻，周围的真正景象才映入了格林沃特的眼中。

　　格林沃特本来已经进入了作战状态，但是当他看到了哈历迦德的景象之时，还是不禁有些错愕地张大了嘴。

　　数之不清的岩石被堆砌起来，变成了一座座直冲云霄的高塔。即便是他，在高高立起之时，也远远看不到塔的顶端。

　　而仅仅他随便一望，就足足看到了近千座高塔。

　　这是超越了巨龙大脑想象力的一幕。

　　他不能理解。

　　从另一个世界而来的兰檀人和马兹特克大陆自然是近百年来弗里提亚联盟最受欢迎的景点，无数巨龙想要看看另一个世界的风情。

　　兰檀和马兹特克的风景完全不同，差别之大甚至不下于托瑞尔和阿贝尔。

　　而现在，格林沃特才知道……

　　“……城市，可以建造成这个样子么？”

　　他喃喃道。

　　但紧接着，刻印在血脉中的躁动阻止了他持续沉溺在新世界的辉煌之中，让他捕捉到了他身下的生物。

　　没有工作的奴隶。

　　这是阿贝尔巨龙们对外来者统一的称呼。

　　无论是弑神者还是追随者，都认可一点：只有巨龙有资格作为阿贝尔的公民。

　　剩下的，只有正在工作的奴隶和逃脱工作的奴隶。

　　格林沃特的眼珠子轻轻动了一下，体表的鳞爪上的火花就变得无比旺盛起来。

　　这是一个小把戏，一个埋伏，也是一次机遇。

　　在他的身边，有两棵，穿着金属，拿着金属的小杂草。

　　而在稍远之外，则有更多连金属都没穿的杂草。

　　这些杂草，在阿贝尔其实还比较新鲜——他们自称人类。而在变革之息带来马兹特克和兰檀之前，阿贝尔是没有人类的。

　　不过这些杂草的种族是什么，对龙来说实在是无所谓。

　　只不过，那穿着金属的小杂草，居然还骑在马上！有什么用？

　　有一个杂草倒是体型略大，但是也无法和巨龙相比——而且她身上也明显没有任何防护。

　　看到这一幕，格林沃特都想笑！

　　他们手里的金属条还没他的爪子长！

　　而且，有一点已经很清楚了——这些新奴隶，都完全不懂任何元素术。

　　据他们声称，在托瑞尔，他们是懂一种叫魔法的东西的。不过格林沃特是完全不信这句话的。

　　他们就是单纯的没有元素浸润的原始人而已。

　　而那棵骑马的杂草，甚至敢策马斩他的爪子！

　　格林沃特用猫抓老鼠的态度讥笑着猛地元素化，然后骤然向后方窜出了数十米，稍微花了些时间，感知了一下。

　　果然如此。

　　这个城市几乎没有任何元素反应。

　　那个高大的蓝发杂草，和一个矮小的银发杂草身上有一些。

　　但是，太平稳。

　　她们两个不像是受到土元素影响的，身上那种微妙的热量与火元素相近。

　　但是，太平稳了。

　　在阿贝尔，元素特征越是明显，越能代表其力量的强大。

　　联盟之主，龙王科尔尼就是一头岩金龙。据说他能提取大地中的金属，将它附着到自己的身上。这头巨龙已经有数千米长，只是轻轻一踏，也是地动山摇。

　　而这两棵杂草身上的火元素如此平稳，说明根本不足为虑。

　　没有元素，那不就只剩下肉搏了么？

　　念及此处，格林沃特再度冲上了天空，再度躲过了那棵金属杂草的斩击，用闪电带来的机动性在空中自由盘旋，用生涩的通用语说道：“……奴隶！现在臣服于我，将你们最有特色的土特产全部献上来，我就遵从弗雷姆的家训，让你们成为每年收获的果树！”

　　“不然，我就一口吐息把你们聚居地化为灰烬——我得不到的，你们也休想保留！”

　　此时，他才发现，除了那棵骑马的杂草一直在追逐他，剩余的那些布袍杂草一直在低声念叨着什么听不懂的东西。

　　离奇。就算是元素圣教的神棍，打架也是靠爪牙，元素术和吐息的。

　　也好。

　　格林沃特露出了一个狞笑。

　　快速收获奴隶，总是要立威的。

　　立威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打击其中敢出头的那些。

　　在他的身下，那棵杂草身下的马匹居然张开了翅膀，以颇为不俗的速度向着他冲了过来。

　　这个速度，只怕并非气元素的年轻巨龙甚至甩不开。

　　可惜，偏偏格林沃特就是一头气元素巨龙！

　　格林沃特用与那庞大的身躯不符的机动性在闪电的伴随下在飞马的身侧伴飞。无论其上的杂草如何奋力攻击，金属条也始终差了最后的一点。

　　这是天堑一般的机动性差距。

　　无论是速度还是灵活性，空中的气元素巨龙都远远碾压普通的飞马。

　　他与飞马之间的距离完全由格林沃特一人决定——他想靠近就靠近，想远离就远离，而凡人只能乖乖地接受这个结果！

　　就在此时，他惊愕地看到，在第五次攻击失败之后，那棵杂草终于颤抖着手停止了攻击，转而开始咏唱了起来。

　　而这还不是结束，地上的那一棵红发杂草骤然伸出手来，向着格林沃特眼前轻轻一点。

　　硕大的金色光球瞬间就在格林沃特的眼珠正前方诞生，远比太阳还要灼目的光辉无穷无尽地从光球之中奔涌而出。

　　格林沃特无比惊骇地猛地闭上了眼睛，然而，就在此时，他看到了，那个骑着飞马的杂草带着坐骑钻进了一扇凭空诞生的门消失不见。

　　下一秒，他的背部脊椎正中骤然遭到了一次攻击。

　　那是一次难以理解的攻击。

　　他的受创处明明很小，似乎就是那种金属条的刺击。

　　但是，从那个微小的创口中却传来了难以想象的恐怖的力量——他简直以为是一头土元素老年龙将势大力沉的一击甩尾轰到了他的脊椎上！那种小草，怎么可能会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紧接着，那细小的创口之中，仿佛有什么细微的力量渗入了进来。

　　然后，在伤口处猛地爆发开来。

　　撕心裂肺的剧痛让格林沃特惨叫出声，原本修长舒展的龙躯剧烈痉挛，雷红龙浑身上下的电火花都下意识地向着伤口处猛烈迸发而出，这不下于蓝龙吐息的一击，让他立在他背后的杂草也不禁闷声低吼。

　　就在格林沃特挣扎的时候，他不自觉地已经离地面有些太近了。

　　“——怪物定身术！”转瞬之间，数道难以言喻的波动轰击到了他的身上，剥夺了他身体最后活动的能力，让他轰然栽倒在地。

　　完全失去了活动能力的巨龙，听到的最后话语是：“老师！你的篡改记忆还有多久？阿贝尔的常识就靠这位红龙了！”

三十三 打入内部

　　战斗结束了，而且结束得很快。

　　但是，不代表这场战斗不凶险。

　　这头红龙的机动性和攻击性都远远得超乎了他们的意料。

　　他们原本以为，即便身体上多有变异，龙息也仍然应该是阿贝尔红龙的主要武器，因而在最紧缺的时间之中，他们都努力加强了对火焰的防护。

　　但是，元素和巨龙的结合，还是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这条巨龙在仓促之下，反射性的攻击居然完全仰赖鳞爪和闪电，从头到尾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吐息一次。

　　但是，他制造的闪电，是真的让在场的众人依旧心有余悸。

　　完全不同的战斗方式。阿贝尔的巨龙和托瑞尔的巨龙根本就不是同一种生物。

　　吐息是托瑞尔巨龙最为有力的武器之一。面对更强的敌人时，吐息甚至可能是唯一——巨龙的体型虽然庞大，但是肉搏能力称不上所向无敌。巨人们就能依靠肉身直面巨龙的进攻。

　　阿贝尔巨龙的施法能力也许不如托瑞尔的同行，但是近身搏斗的力量显然已经远远胜出！

　　巨龙轰然倒地，而梅塔特隆的附魔系法术立刻轰击到了这头雷红龙的身上。原本还在双目微颤的红龙眼睛一翻，彻彻底底地昏了过去。

　　这个强大的九环法术可以说是审问的最终答案——它可以直接掠取目标的所有记忆，并对其进行毫无限制的篡改，把对面的性格，人格完全改得面目全非都不在话下。

　　阿贝尔的真相，很快就要敞开在他们面前了。

　　不过，埃米亚倒是先对着天空喊道：“马尔斯！你的状况如何？”

　　【……还没死。】圣武士的声音即便在心灵连线中都显得无比虚弱，【魔法女神在上，阿贝尔的龙是刺猬么……攻击他的盲区要害，居然都能在伤口上喷出元素洪流……】

　　何止是从伤口处。

　　从目前来看，阿贝尔的巨龙也许能从身体的各个部位集中元素之力！

　　只见飞马早已消失不见，圣武士几乎是垂直砸向了地面，如果不是羽落术及时播出，这位几乎手刃巨龙的圣武士就要洒得满地都是了。

　　马尔斯落地，浑身上下满是焦痕，险些直接跪倒在地。他身体摇晃，但还是咬着牙了伸手挡住了靠近的爱拉丝翠：“……我及时用了元素吸收，伤得没那么重，自己能治好。”

　　吃了一个闭门羹，爱拉丝翠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说：“你还是快些接受治愈比较好，要是下一头巨龙马上就到，你就只能在地上养伤，轮到我骑着魅影驹上去屠龙了。”

　　“……好吧。”

　　在确认秘火骑士没有重伤之后，其他人发出了一声赞叹，然后就忍不住向着更加重要的地点望去。

　　在塔拉斯山之外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

　　他们的伪装足够合理么？之前安稳的八十多年是否是一个虚假的幻觉？

　　很快，梅塔特隆就昂起了头：“……朋友们。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

　　“在阿贝尔，每一头巨龙都有不同程度的元素化反应。我们在来哈历迦德的路上曾经救治过一位在子宫中就开始制造高温的婴儿。而这，在阿贝尔的巨龙中甚至是没有天赋的表现——它制造的征兆烈度太弱。”

　　“气，火，土，水……这种元素的相近表现出现在每一头巨龙的身上，在阿贝尔上制造出了几十个新亚种。因而阿贝尔上的确没有金属龙与五色龙的分野。而具体如何运用这种元素，每一头巨龙都有自己的选择，难以统一应对。与之相对的，他们完全没有天生施法能力。”

　　简而言之，阿贝尔的巨龙是一群真正意义上的战斗种族。

　　在将阿贝尔的状况大致介绍之后，梅塔特隆昂起了头：“……然后，好消息也是有的。”

　　“埃米亚，兰檀的确来到了阿贝尔。不过他们的运气要比哈鲁阿差很多，出生在了群龙环伺之地，在努力抵抗之后最终不敌，现在已经降服数十年了。而臣服的目标，恰巧就是这位格林沃特先生的父亲，霜红龙艾希·弗雷姆。”

　　“而艾希·弗雷姆先生，在弗里提亚联盟颇有声望，是联盟中最有声望的外交官之一。”

　　“如果这位格林沃特·弗雷姆先生被我们留在这里，那么可能会带来一系列难以预见的后果——但可以确定的是，哈鲁阿周边的冲突会愈发激烈的，哈鲁阿的每一个城镇都会在将来的数年中有暴露的风险。”

　　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