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它的完工，将带来一个崭新的时代。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随后，埃米亚说道：“然后，是一个更加……激进的二型新式飞空船。”
这只飞空船，几乎是一只扁平的飞鸟，看起来只能够容纳十几个人——而且连载物的空间都没有。
它的体型明显小了很多，空间极其紧凑。
而最大的特点是……
哈鲁阿的长老们有些疑惑地问道：“它的风帆呢？”
这只飞鸟外表来看是如此地干净，以至于让人疑惑，它到底为何能称之为船。
埃米亚点了点头：“这里，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这段时间以来，银小姐一直尝试用魔网进一步控制元素琥珀，更加精准地操控其中的力量。而就在昨天，她对气元素琥珀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这也是二型诞生的契机。”
埃米亚指了指二型的尾部，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出气口。
“二型新式飞空船会尝试直接使用元素琥珀作为动力，用喷发的气元素直接推动船只。为此，它的理论速度有可能会远远大于……”
他的话还没说完，震耳欲聋的声爆骤然在他们一行所在的高塔上方炸开，一道银色的虚影掠过天边，在云层中留下了一条长长的尾迹。
层云被突然飞过的飞行物撞到了一旁，形成了层层圆圈。
而奇诡的是，在声音传来之前，那个虚影早就已经掠过窗外了。
“……”埃米亚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能会接近甚至超过声音本身。”
当然，目前还在设计当中，它当前还只是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银发小姐最钟情的玩具。
四十五 飞空革命（三）
自然，银小姐的玩具是不可能距离地面太近的。
急速飞行掀起的暴风本身就是极具杀伤力——只不过，想把这个东西作为武器使用的话，驾驶员和二型飞空船本身都会一并变成消耗品。
很不幸，两者都是不论什么势力都绝对消耗不起的东西。
但凡打开飞空船看一眼，都能被上面乱七八糟的操作杆吓晕——唯一的好消息是，这艘透明飞船允许驾驶员看到他身体周边的所有事物。坏消息是，他有可能只有时间看，没有时间做出反应。
现在，队内最不怕风险的的爱拉丝翠小姐都不敢距离地面太近，而真的敢上二型船的，除了爱拉丝翠之外，就只有马尔斯和梅塔特隆了。
事实上，就算是爱拉丝翠和马尔斯，也只敢在上满各种加持法术之后才把喷气口的功率拉升一些。
否则，一个不慎，他们就要满地都是了。
所以，甚至每次新版本出路，也就只有梅塔特隆才是唯一合格的试飞员。
九环的预警术，给受术者短暂的未来预知。如此强大的法术，在试飞过程中唯一的目的，只是用来保证不会突然船毁人亡。
埃米亚又不是航空工程出身，他在地球的时候高中都没有毕业。自然不懂得真正的飞机是怎么通过调整机翼来转向的。仓促上马的结果，就是飞机的转圈半径大得离谱。连最苍老最庞大的巨龙，在看见二型船的转弯半径时，都得感慨自己也有显得年轻的时候。
现在的二型，只有直线飞行的速度颇为出彩，其他方面都简陋得不行。
之所以梅塔特隆小姐敢把速度升到最快，并不只是因为她先天的素质比凡人强太多，更关键的一点在于，她是一个有着极其强大身体素质的法师——如果二型飞空船出现任何事故，她能完好无损地离开飞空船。
虽然埃米亚在造物时相当大胆，但是决不代表他希望看到任何伤亡。
但是，它也有一个能让地球的固定翼飞机酸得不行的优点。
它可以垂直起降，永远不会失速。
所以，二型飞空船的着陆在某种意义上相当的具有科幻感：汹涌的气元素激流被元素琥珀喷发出来，让飞空船的速度逐渐衰减。然后，干干脆脆地向着地面砸了下来，直到即将碰触地面时，下坠的速度又急剧下降到了零。最后飞空船着陆时，连一个尘埃都没有扬起。
梅塔特隆打开了全封闭的飞空船舱门，露出了有些湿漉漉的天青色长发，摇了摇头：“不太行啊埃米亚。微调机翼的机械装置效果不好，短时间内恐怕很难出成果。”
一型飞空船的安全性能要好上很多，也因此可以拽上大批长老和兰檀人帮忙测试。二型飞空船这种高危装备，就只有梅塔特隆自己一个人了。
在这种情况下，为这种装备投入大量精力其实并不太值得——梅塔特隆自己是这么想的。
她沉思了一下，依靠在余温尚未散尽的船壁上，说道：“埃米亚，不要随着某人的性子就胡闹。她只要把很酷很帅前所未有的东西搞出来就行，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你不能再这么娇纵她了。”
“什么叫娇纵！”银某人炸了毛，“我也是很辛苦的！明明都是埃米亚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你还知道我在说你啊！”而梅塔特隆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不要颠倒黑白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离开托瑞尔之后，梅塔特隆不再刻意和银保持距离，结果就是，两人拌嘴的频率开始直线上升。
这两人的性格不合是一眼可见的，争吵很正常。
但是不管怎么吵，这两人的关系却能毫无来由地始终维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既不拉近也不疏远，这就非常离奇了。
从这个角度上来讲，也可以说这两人过于亲昵了：她们两人的关系，已经到了性格不合前提下的绝对上限。
更要命的是，队内精通人情练达的成员其实相当多，这种不同寻常的关系早就被她们嗅出了味道。结果，她们却耐人寻味地保持了沉默，完全没有进行任何打听。
结果汗流浃背的变成了埃米亚——她们到底已经猜出了多少？可以预料的是，等一切公开的时候，他的队友们很可能并不是震惊，而是会一脸极其做作的恍然大悟，然后直接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人情拷打，非要他大出血不可。
不过这次梅塔特隆和银的争吵倒是没有持续很久，大天使坚持要把她的话说完：“埃米亚，你要明确这艘飞空船的定位：它究竟是用来做什么的？再差的东西也可以有用处。没有用处的东西再精致也是废品。”
二型飞空船显然不可能是废品。
即便它还远远不够完善，但也显然会是一个划时代的产品——说直白点，二型飞空船更接近于固定翼飞机。即便是在这个世界，它的机动性也超过了俗世中的所有生物。它不可能是无用的。
马尔斯也不禁摇了摇头：“梅塔特隆大人……它的潜力无限，它只是暂时不够完善而已。”
“暂时就是你们当前的问题。”梅塔特隆说道，“现在不是可以随便挥霍时间的和平时期。如果没办法短时间内让二型船派上用场的话，我觉得你们应该先去优化一型船，又或者直接开始大批量建造一型。”
“用处肯定是有的！”埃米亚硬着头皮说道，“比如说，银也可以尝试激发元素琥珀，然后把它从二型船上丢下去……”
“你在说什么？”梅塔特隆叹了口气，“在阿贝尔，值得砸元素琥珀去轰炸的东西根本就不多……而且，你要怎样瞄准，怎样准确地把琥珀砸下去？这又是一项大工程……我就不说，你要如何在高空中找到你想要攻击的目标了。”
埃米亚差点被一句话击沉——很显然，极度分散式的聚居区恰恰是让轰炸机最头疼的目标之一。二型船恐怕短时间内是没办法当轰炸机的。
根据他贫瘠的武器知识，现在导弹肯定是没影的，他们显然也不可能让某个人站在二型船上射箭。
火绳枪和炸弹现在也都有同一个问题：在超高速的飞行器上根本没办法瞄准——这还是不考虑二型船过高的飞行高度的前提下。
他们现在急需这样一种武器：射程远，能做到在几千米甚至更高的高空攻击地面目标，发射前摇极短从而不需要高精度的预瞄，更不能像法术那样需要，最好弹道极快能够瞬间命中目标进一步减小瞄准难度。而且最好没有实体甚至后坐力，以免它外露在船舱外的时候造成意外。体积要小，不能影响气动外形。
这种群策群力的时刻，试飞场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奇怪，这种武器听起来非常离奇，但是他们好像真的有。
随后，马尔斯打破了缄默。
他把自己的舞空月辉剑拆了下来，往二型船的机舱里一丢：“埃米亚，你造物都是环环相扣的是吧？”
月辉剑，不就是能够完美实现这个功能的武器么。
又或者说，这种武器快要改名月辉炮了。
四十六 飞空革命（四）
整个阿贝尔都将被卷进无休无止的战争之中。
而在现在的弗里提亚联盟，艾希·弗雷姆是第一个亲身体验到这一点的巨龙领主。
他的富贵很有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
他自认为实力不俗，但是不论如何，他在弗里提亚联盟那相对超然，被不少同族恨得牙痒却依旧稳如泰山的地位，乃是仰仗他领地的位置得来的。
他是领地最靠近元素圣教的大领主，靠这个地理位置他在过去占尽了便宜——而现在，元素圣教果然把他的领地作为第一攻击目标。
元素圣教的风格就是这样——直击要害，组织斩首。
并不是元素圣教的指挥官们喜欢冒险，他们只是希望能找到弗里提亚联盟最要害的区域，逼迫双方进行规模更大的战役，把双方更多的人力卷进战争的泥潭里，而不是被弗里提亚联盟的冒险家们把一场战争拆成无穷无尽的游斗。
简而言之，元素圣教喜欢中心开花。这也是正面战场相对优势，然而战略机动性却远逊的必然选择。
所以，艾希·弗雷姆之所以会在弗里提亚联盟地位崇高却人缘很差，也是某种意义上被纵容的结果：你的位置那么险要，如果朋友还遍及联盟，就不免太危险了。
倒不是弗雷姆对龙王科尔尼有什么威胁……只不过是其他大领主担心，他将来会有足够的资源区撬动太多的力量来保卫自己的领地。
而像现在，就很好——他有足够的力量和元素圣教纠缠，给元素圣教一定的幻想空间，而弗里提亚联盟实际上根本不会出太多力气去救。
艾希·弗雷姆心知肚明，却还是咬下了鱼饵——第三次世界大战，或许是在他死后才会爆发。
结果事实证明，他没那么幸运，甚至可以说是最倒霉的那一种：他已经在这里扎下了根。现在抛下领地逃跑，就不是伤筋动骨，而是脱皮连筋，从头再来。
所以，他只能咬牙坚持。其实巨龙和自己的子嗣关系没有那么亲近，他和格林沃特的关系也没有那么亲密无间——他鼎力支持格林沃特，目标也不过是让格林沃特成为他领地的卫星区。
如果元素圣教想攻打他，是不是也得关注一下那次离奇的元素暴动？
结果……
“……他妈的。”这头霜红龙少有的感觉到了棘手。
元素圣教好像变得更精了。
这次，元素圣教并未进攻格林沃特的领地，而是先集结重兵攻占了浮岛和雷霆花。
不幸的是，这两个区域都和艾希·弗雷姆的领地毗邻。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不少雷霆花的守军都被弗雷姆暂时收容了下来，态度有些不同寻常地好。
——奇怪，按照他对弗里提亚联盟的理解，这往往是他们做了理亏的事情，偏偏又被中途撞破，结果想弥补一下关系。
但是他和雷霆花守军几乎没有联系，这种微妙的态度是从何而来？
但不管怎么说，有援军就是好事。
雷霆花固然是醒目的地标，但其实也不过是方圆几十公里的一片区域……如果元素圣教决心进攻雷霆花，那么弗里提亚联盟是肯定守不住的。
而弗雷姆的领地却有足足近百万平方公里，周旋空间就大了很多。
不过，即便如此，在看到格林沃特那张灿烂的笑脸时，艾希·弗雷姆的心情就不太妙了。
我这边为了备战而汗流浃背，为什么你那按说已经被敌人重重包围的领地却风生水起？
你这么年轻，你怎么笑得出来的！
艾希·弗雷姆恼火地说道：“怎么？兰檀人在你们领地帮了不少忙？”
但是，我是让他们去你的领地搞出些动静来吸引元素圣教的注意力，不是让你们闷声发大财的！
艾希·弗雷姆还是很清楚元素琥珀是多么危险的物品的。一块两块还好，一旦研究规模上升，顾此失彼，意外率会直线上升——结果兰檀人比他想的还要能干。现在他们按说也已经到了几天了，居然完全被元素圣教忘记了。
格林沃特居然还能在元素圣教的包围圈里进进出出！
格林沃特自然不知道自己老爹在想什么，看起来倒是一如既往地不懂人情世故，笑得仿佛脸上的细鳞都要绽放了，头点如捣蒜：“没错！那些兰檀人真是厉害，才几天就搞出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怎么？”艾希敷衍地问到。
格林沃特兴奋地从身上的口袋中取出了一个细小的金属管——当然，是按照巨龙的身体比例。
事实上，它已经算得上是一门炮了。
“此物平平无奇。”弗雷姆望了一眼就嗤笑了一声，“当初，兰檀人也拿这个忽悠过我，说他们最宝贵的武器都在变革之息的影响下爆炸了。在阿贝尔，他们火药的燃烧效率都很低，勉强造出来的那些铅子，都只能飞过我半个身子的距离。现在，他们终于有所进步了？”
“这是样品，他们设计出的新产品规格要更高一些。”格林沃特满嘴刚刚听来的专业术语，“据兰檀人说，因为新式发射药造成的膛压远远超出预期，用的旧炮根本无法满足需求，他们只能先赶制出来一批样品。”
“……”
艾希·弗雷姆自然不可能在自己的子嗣面前承认无知，哪怕他实际上连一句话里的一半都听不懂。
但是，他对自己的奴隶很尊重。
很重视。
很警惕。
于是，他看似不经意地说道：“下一批样品什么时候到？”
格林沃特眨了眨眼睛，说道：“下一批由他们亲自送过来。具体送多少我就不知道了。他们说，他们同时也会参战。”
“……”迎接格林沃特的，并不是欣慰和欢喜，而是短暂的沉默与试探，“他们的工匠事业应该也非常消耗精力的吧？从你的领地到我的领地，中间至少间隔数天航运，何必来回奔波？”
格林沃特反而有些茫然，惊讶地问：“他们不是因为元素琥珀取得了突破才来支援我的么？那他们有了一定成果就要回援，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这一次，艾希·弗雷姆沉默的时间更久了。他的眼珠子转了转，脸上露出了笑容，两头巨龙的头颅在一起蹭了蹭：“……很好。不枉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终于不那么叛逆了。
最后，他看似不经意地说道：“——你需要什么奖励么？”
格林沃特答道：“那当然是战利品多分给我一些就好……”
说到这里，格林沃特的眼睛眨了一下，恍然大悟：“对了！老爹，你得提醒一下他们，现在战事重启，前线会重新变得血腥起来，要注意战场善后——尸体和伤员要及时后运。”
艾希的身体不经意地下伏：“我们现在哪有人手处理这件事情？交给你办如何？”
格林沃特的反应，终于让艾希·弗雷姆把心放回了胸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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