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333章

　　以斯塔弗里德过去的机动性，双方本应该进入最干脆的以伤换伤阶段——最终，两败俱伤。

　　但是，弗里提亚联盟本就只是认为科尔尼很强，而不认为他所向无敌，如果他能与荒灵两败俱伤，那反而能够树立威望——与之相对，如果荒灵暴露了自己的实力上限，光环就会破碎。

　　这个计划可以说是有胜无败，只要科尔尼不会被轻而易举地凌虐即可。

　　假如荒灵有能力轻易击败龙王科尔尼，那么元素圣教早就应该大举进攻了，联盟境内根本没有荒灵的一合之敌。双方怎么可能会纠缠如此漫长的岁月？

　　但是，现在，科尔尼震惊了。

　　他的吐息喷出，斯塔弗里德立刻就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漫天的雷云瞬间就飞舞到了科尔尼的背后，降下轰鸣的雷霆之雨。

　　所经之处，巨龙皆为齑粉。

　　这一幕，同样也出乎了联盟子民的意料。

　　即便科尔尼不回头，也知道斯塔弗里德的强大正在动摇所有人的信心——更关键之处在于，以斯塔弗里德此刻表现出来的速度……

　　他已经跑不掉了。斯塔弗里德能轻易地追杀他到天涯海角。

　　科尔尼猛地吐出一颗力场墙，将正在群龙之中肆虐的雷霆尽数吸纳其中，让混乱的阵型冷静了一些，然后，死死地盯住了天空中的雷云：“你的确比我预计中要强……但是，你能维持这种状态多久？”

　　他就不相信了——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力量。斯塔弗里德凭什么突然就变强了那么多？

　　“多久？”这个试探被斯塔弗里德毫无顾忌地嘲笑了回去，“我能保持这个状态直到你老死！”

　　声音中充满自信，实在不像是有任何伪装。

　　就在科尔尼沉默下来，准备拼死一搏之时，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龙王科尔尼先生，我猜你现在已经与气荒灵斯塔弗里德陷入苦战了？】

　　这种通讯方式在阿贝尔上无比罕见，通常只有荒灵才能以元素为媒介做到这一点：【你是谁？】

　　【这不重要。】不速之客的声音相当冷淡，几乎缺少起伏，【斯塔弗里德现在的确很强大，但是，这个状态是存在缺陷的。】

　　【你是谁？是你增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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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量的代价？这种说法过于简略而浪漫，缺乏实事求是的精神。应该探索的是力量诞生的真切源头。”

　　银轻轻说道：“魔网的赠予是无偿的，我也绝不会借用魔网阻断任何人的力量——但是，借用魔网，首先会有一个不可避免的结果：你试图借助魔网实现的直接目的，你当前的状态，你借用魔网都做过什么，我都会一清二楚。

　　“其次。”银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魔网，是工具而不是许愿机。所以利用它，需要技术。

　　“如果简单粗暴地试图吞噬魔网，那么我的自由活动空间就很大了。”

　　“魔网的绝对开放的确是我定下的原则。”银打了个哈欠。

　　“——但是啊，所有的治愈和自愈能力是比较敏感的，奥术施法者通常是无论如何没办法用奥术治疗任何人的……你对魔网的权限请求有点紧急，所以我开放的是奥术端口。现在你对元素的运用再上一层楼，只觉得过去曾经操纵元素的方式粗陋到了极致——这是没错的。不过你想用元素再治愈自己就有点不太好办了。”

　　银一脸无所谓：“奥术中不能包含治愈法术——这个原则不是我定的，如果有意见的话，麻烦去万神殿找某个叫全始全终，俗称AO的老王八蛋投诉。我也对这个规则有意见很久了。”

　　只不过，现在没有人能够回答她。

　　最后一个法师也终于完成了咏唱，法术的反冲将最后一位九环长老也也击昏了过去。

　　一百多座塑像将在下一秒齐齐碎裂，把这些法师送回飞空船上。

　　大概是出于某种仪式感，又或者是他们发现了什么——这种极度危险的行动，所有的长老都统一选择了用自己的本体出动。

　　“为了让这群平均年龄快两百岁的人类不要猝死在自己的法术上，我也是花了不少力气。”

　　在静止的时间中自由活动的银小姐优哉游哉地返回到了铂金号上。

　　同样僵直住的埃米亚，此刻正在和远方的龙王科尔尼通讯。这种事情银是懒得管的。

　　她现在更在乎的是其他的事情。

　　她愤愤地绕到了埃米亚的背后，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右腿：“上次打我的时候你是真敢用力！现在你落到我手上了吧！”

　　“砰！”

　　伴随着某位银发少女对着埃米亚的腰下猛踢一脚，时间再度开始流动。

　　哈鲁阿的长老会到底是一股怎样的力量？

　　在场的生灵之中，恐怕没有生物比芙露斯塔娜更加清楚了。

　　她在曾经的神明之战中从未当过主角，但也不是没有见识过神明的力量。

　　即便是神明的含怒一击，也在哈鲁阿人的合力轰击面前黯然失色。

　　一百多名九环法师，每人身上都聚拢了九名同级法师的力量。并在停滞的时间之中，将所有的力量在同一瞬间轰击出去。

　　这是在托瑞尔的历史上都罕见的盛景。

　　最纯粹的魔力爆破一瞬之间就已经在芙露斯塔娜的头颅与脖颈之处汇集——元素生物并没有经典意义上的要害，并不会像普通的凡人那样，要害损毁便即刻身亡。

　　换而言之，想要摧毁元素，唯一的办法就是持续不断的攻击，让它的存在形式崩溃。

　　然而，哈鲁阿人还是选择了这样试图毕其功于一役的斩首形式。

　　因为他们已经得知，芙露斯塔娜身上多出了一个弱点。

　　汹涌的魔力狂潮在水荒灵头颅的各个部位上同时炸开，猝不及防下的疼痛让她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惨叫。

　　那闪光的鳞片在冲击面前几乎瞬间就再度还原成了液体，那喷溅的水流，即是芙露斯塔娜的鲜血。

　　“——小东西！你们敢！”

　　芙露斯塔娜的怒吼声中，有痛苦，有惊愕，但没有畏惧。

　　她受到了重击，受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击——但这不代表，这次重击就能杀死它了。

　　荒灵，这种本就在内层和物质位面活动的生物，可以说是傻大黑粗的代表——强大的生命力，防御力，攻击力，就是他们的一切。

　　如果被偷袭一击就会死亡，那他们根本没有作为神明敌人的资格。

　　即便是托瑞尔人的全力一击，也只是让芙露斯塔娜受了不轻的伤势，距离杀她还差得远……

　　从表面上看是这样的。

　　埃米亚的身体一晃，反手一捞，就抓住了银的脚。

　　他立刻反应了银小姐在停止的时间里干了什么，恼火地瞪了她一眼，而银心虚地别开了眼睛。

　　银小姐的心态是真的松弛得过分，仿佛她已经取得胜利了一样。

　　埃米亚没工夫在这个时候和她较劲，吟诵咒文，用预言法术呼唤出了远程的感官，近距离地观察着芙露斯塔娜的状态。

　　银虽然信心十足，但他还是要做最后的确认。

　　很快，埃米亚的身体也松弛了下来。

　　已经结束了。

　　他立刻呼喊道：“所有的飞空船注意，第三方案已经取得决定性的成果，全体人员治疗长老，我们即刻出发，给予芙露斯塔娜最后一击！”

　　是的，也许芙露斯塔娜还不知道——她的死亡已经迫近了。

　　而这一点，最大的证据就只有一个。

　　不知不觉中，芙露斯塔娜的攻击已经停止了。

　　麦康提尔的最后一击，这个法术并不会对敌人造成任何额外的效果，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制造出毁灭的爆炸。

　　真正致芙露斯塔娜于死地的，是她自身的问题。

　　——她失去了元素最关键的性质。

　　一条河流，被水流切断，也仍然是同一条河流。一座高山，即便失去一座山峰，也不会失去名字。

　　而囫囵吞下了魔网的芙露斯塔娜，此刻失去了元素生物这个最为重要的能力。

　　她惊愕地发现，从她身上崩落的水元素不再属于它了。

　　她身上的伤口并没有愈合，被魔力洪流撕开的伤口就那么维持在那里。

　　她近乎本能地从身体的其他地方调集元素重新填充伤口，让自己的至少在外形上重新恢复完全——然而，她身上的创伤一动不动。

　　所有从伤口中流出的水元素都和她失去了联系，如同最普通不过的水流一样缓缓淌入大地。

　　这个现象，让芙露斯塔娜陷入了彻底的绝望之中。

　　她受创的，是头颅。

　　她现在，她还能自由活动，但是生命力却在急剧流失，头颅上一百多个近十米宽的恐怖豁口正在变成她的催命符，把她的生命力从中源源不断地抽取出来——这种失控对荒灵来说本应该只是一瞬之间的异常，下一秒就能恢复如初才对！

　　她必须自救。

　　芙露斯塔娜很快就理解了她此刻的状况：原本不致命的伤害，不知为何，在此刻变得开始直指她的本质，而她完全失去了元素天然的自我恢复能力，身体开始向着凡人靠拢。

　　她要开始挣扎了。

　　原本还像是刚刚宰杀的鱼一样翻滚的庞大身躯像是断了电一样突然停止了抽动，

　　更准确地说，那万米长蛇仿佛腐败一般彻底融化了，美丽的身躯霎时之间就彻底崩溃，化为了滚滚的河流。同时，芙露斯塔娜的身躯也停止了“流血”。

　　芙露斯塔娜“死”了。

　　从外观上来看，就是如此。

　　她那一望无际的身躯几乎一瞬之间就被她彻底放弃，任由这近乎无穷无尽的水元素变回了原形，化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宏伟的浪潮，在这片大陆上凭空制造出了一口几十米深的大湖，翻滚的湖水在十几分钟之后才终于缓缓停歇下来。

　　在这时，一缕缕银火缓缓地从湖面中升起，和蒸腾的水雾混合在了一起。

　　在不久之前，飞空船才终于赶到了这个湖面的正上空。

　　铂金号的高度越来越低。

　　埃米亚望了望正在缓缓上升的银火，转头问道：“你不打算……”

　　吸收它们么？

　　“什么吸收？”银瘪了瘪嘴，“我说过吧，吸收银火是本末倒置的行为。只要不被那些元素束缚，它在那里都无所谓。”

　　“那么，等我们返回之后？”

　　“当然让它就留在这咯。”银回答得异常认真。

　　“……反正那都是你自己。”埃米亚说道，“荒灵似乎不认识你？”

　　“——那个时候，我的外貌不是这个样子的。”

　　“那种事情，还是等我们回去之后再说吧。”

　　埃米亚摇了摇头。

　　约会也不应该在这个时间点。

　　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

　　“穆伊瑞拉的地图术。”

　　然后，芙露斯塔娜的真正位置在埃米亚的脑海之中浮现出来。

　　她还在湖中。

　　铂金号缓缓旋转，风帆在空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埃米亚站在甲板上，目光专注地注视着从次元洞中缓缓浮现的巨大物体。他的手微微颤抖，却没有一丝犹豫。

　　今日最后的主角终于现身——一颗庞大的元素琥珀，散发出深邃的湛蓝光辉。它的体积巨大，几乎与人的手臂等长，内部涌动着最纯净的水元素，仿佛蕴藏着无穷的生命力。每一缕波动都显得那么强大而纯粹。

　　目前，气与火作为了船只和武器的动力系统，土元素琥珀常常被用来加强结构——

　　而绝大多数水元素琥珀都被凝聚了起来，为此刻凝聚成了一颗毁灭性的炮弹。

　　而此时，这颗琥珀便是那源泉的核心，它的力量正是这一切的终结。

　　装填，与炮膛紧密地贴合在一起。

　　只要确认芙露斯塔娜依旧潜藏在这片大湖之中即可。

　　水琥珀激活，在烈焰暴风的鼓吹之下飞出炮膛，深深地没入大湖之中。

　　湖面猛地抽搐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冲击。元素开始汇聚，朝着更强大的形态合流。逐步激活的琥珀引发了愈发强大的元素风暴。而若将最强的元素琥珀逆向激活，它则能直接吸收并容纳风暴的力量。这一切，正是元素力量的无尽循环。荒灵，或许也不过是最强大的活琥珀罢了。

　　水琥珀沉入湖底，周围的元素迅速聚集向它。它不再是单纯的宝石，而是所有水源的终结点，一切元素的汇聚之地。在它的周围，元素的涌动愈加强烈，仿佛世界的一切都开始归于此处。

　　此时，一条潜伏在水底的泥鳅感受到了风险的逼近。它迅速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危险，放弃了隐藏，开始疯狂地吸收周围的水元素，企图借此增强自己的力量。那原本纤细的身躯在瞬间膨胀，迅速变得巨大。

　　然而，所有的努力都已为时过晚。水琥珀的膨胀速度远超它的想象。原本只比手臂大的琥珀，在短短数十秒内便已扩展至房屋大小。待湖面完全干涸时，琥珀中封印的，不仅仅是元素的力量，还有那条泥鳅形状的干瘪躯壳，成为了这场元素风暴的最终见证。

　　“……这下，元素琥珀真是物副其名了。”马尔斯望着琥珀中栩栩如生的元素像，不禁摇了摇头。

　　“此间算是事了了，但不要太放松。”埃米亚说道，“现在费伦的状况有可能是一日一变。相比之下，阿贝尔反而算是安全了。”

　　“我是觉得在这边先把各种收获变现，稳固一下基础再回去比较好啦。”希格望着银，“现在，距离回费伦还有多长时间？”

　　银歪了歪头，伸出了五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