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埃米亚阁下,我们认识阿波戴尔阁下的时间同样不短,他也是我们的朋友!”纳伊夫完全没有被搪塞过去,“他当年在博德之门的相当时间都是作为被冤枉的罪犯对待的!那个沙洛佛克在被杀死的一天之前,还是博德之门的英雄!而阿波戴尔阁下在龙矛堡围攻之后就又被银盾大公污蔑陷害!他之所以能当上大公,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当时剩下的最后一位大公,薇尔雷特大公,爱蒙小姐是他的恋人!”
……这点就连埃米亚都反驳不了。
阿波戴尔能顺利当上焰拳大元帅和大公,肯定和爱蒙的大力帮助是分不开的。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到了这个地步,纳伊夫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干脆地伸出了一根手指,说道:“您说功劳最大的是两位银火使。哈鲁阿人无不承认。那么,请问梅塔特隆大人和您是什么关系,您为什么和她同队行动?”
“……她是我的老师。”
“她还有其他学生么?”
“……没有。”
“很好,您是梅塔特隆大人一脉单传的学生。”纳伊夫伸出了第二根手指,“您和密……银大人是什么关系?”
刚才纳伊夫是不是险些吐错了一个音节?埃米亚沉默了一会,说道:“我们是……恋人。”
“两位是单纯的短期内交情不错,还是打算自此托付后半生?”
埃米亚叹了口气:“如果不出意外,银没抛弃我的话,这个关系是会一直持续下去的。”
“银小姐除了您之外还有别的追求者么?”
“没有。”
“所以,你们实质上是未婚夫妻。”纳伊夫终于不再演了,干脆地把一副硕大的金色斗篷从次元袋中取出。
那是哈鲁阿法师王的标志。
埃米亚还是想再挣扎一下:“即便如此,也不代表我一定要成为法师王吧!”
“这几天,您一直在关心各种造物的稳定性,没有去查问费伦的现状,对不对?”
这句话让埃米亚愣了一下:“我们不久前刚刚确认过,托瑞尔的战争还在爆发前夕,现在最多打完了前哨战。”
纳伊夫摇了摇头:“很遗憾,这次您判断出了错误——刚刚前往了博德之门拜访的菲艾莉阁下传回了消息,塞尔已经向全知独一投降了。”
“什么?!”
这个真的是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
这件事不要说埃米亚了,就算是在场的大部分长老都不知道!
纳伊夫干脆地把披肩披在了埃米亚的肩上。
这个披肩甚至迅速地与大法师之袍结合在了一起——它的设计者直接默认哈鲁阿的候选法师王有一件大法师之袍在身了。
“现在,原本可能会内讧的一方势力干脆利落地投降了,带着境内那规模惊人的物资——现在,如果您不想举手投降,就需要所有能够提供援助的力量。
纳伊夫认真地说道:“在托瑞尔之上,没有比哈鲁阿更适合您的后援。”
望着终于有些意动的埃米亚,和塔奇对视了一眼,终于拿出了今天他们准备的最危险的底牌:“全知独一声称她是第二代魔法女神,所以,现在全哈鲁阿的神殿,已经将密斯特拉移出了神殿。”
“哈鲁阿人和每一代魔法女神选民都相交甚稔。哈鲁阿人中虽然没出过密斯特拉选民,但却对银火略有所知。”纳伊夫低声说,“我们亲眼见过尚是选民的法师之神的阿祖斯,而他对银火的使用,只不过与梅塔特隆大人相差仿佛。”
埃米亚抿住了嘴。
塔奇说道:“我们在飞空船上亲眼见证了魔网笼罩世界,将群山流川尽数更易,改天换地的奇景——埃米亚陛下,也许央土人根本不知道这有多可怕,但是这瞒不过哈鲁阿人的眼睛!死亡的魔法女神靠魔网暴动才能把哈鲁阿送到阿贝尔上,到底什么人才能只凭一己之力把哈鲁阿和兰檀带回托瑞尔?”
“我们已经得出了一个最不可能的结论:这根本不是选民能够做到的事情——银小姐有着远远凌驾于选民的银火掌控。她的性格自由散漫,对魔法有着让哈鲁阿人都自愧不如的热情,她的身体并不成熟,像一个刚刚成年的少女,却有着让人心摇神驰的魅力。梅塔特隆面对她时的态度非常不同寻常——她甚至知道远在托瑞尔诞生之前的旧事!
“我们已经知道她是谁了,并将誓死跟在她的身后,直到世界的尽头。”
塔奇并没有给出最终的答案,而是说道:“埃米亚陛下,在今天之前,哈鲁阿各地的神殿已经在装修了——密斯特拉的塑像被搬出,午夜女神的塑像被挪到殿内偏侧。”
“而密斯瑞尔的塑像,已经计划全部重做了。毕竟,雕塑师看到了真正的原型。”
这群家伙,是真的一点推卸的空间都没有给他保留下来。
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叹息着按住了自己的肩膀:“虽然我并没有这个意愿,但是如果这样能够给哈鲁阿人和费伦带来一定益处……”
而在场的长老们也终于松了口气,掌声如同雷鸣般响起。
这样,他们让菲艾莉提前去埃米亚曾经的活动地点宣传新任法师王是埃米亚的事情,应该就能掩盖过去了。
六十六 世界的震颤(一)
长老会的黄袍加身密谋算是大功告成了。
露尼亚的埃米亚先生并没有对成为法师王表现出额外的热忱,但也不至于厌恶到拼尽一切也要把这个责任甩出去的地步——更不要说在与荒灵决战之前,有相当一段时间他已经与法师王无异了。
更不要说,他现在也亟需用法师王的身份下达这么几条命令:彻底与全知独一划清界限,拒绝承认她是魔法女神。
从一开始,他推动前往阿贝尔这件事,就是希望获得哈鲁阿的帮助,抵消全知独一的力量。
他们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了——全知独一至少绝不是单纯的密斯特拉归来。那具美丽的躯体内绝对被塞了什么邪恶的孽物。
又或者,干脆就是某个邪神披上了密斯特拉的外皮。
——说得更直接一些吧。
埃米亚可以打赌,所谓的全知独一,背后的主导者就是魔鬼之王阿斯蒙蒂尔斯。
这种在规则之内缓缓缠上绞线,慢慢瘫痪你的反抗能力,最终在一个黑暗无助的夜晚给你致命一击的习惯……太过眼熟了。
即便猜错了也没关系。
就算退一万步,她真的是第二代魔法女神密斯特拉,他也不可能站到密斯特拉那一边。
理论上来说,从阿贝尔归来时,最为稳妥的方式是所有人都离开天空,老老实实地留在大地之上——奈何哈鲁阿人远远没有那么顺从。有起码一百艘飞空船以保护边境为由,在从阿贝尔归来的全程之中都漂浮在哈鲁阿的群山之上。
最终,他们也亲眼见证到了世界是如何在魔网的轰鸣之中变化的——残余的元素风暴在他们的面前被凭空抹除,取而代之的是绵延的死灵大军和零零散散的红袍法师。
那改天换地的震撼,很可能也是促进他们彻底倒向了埃米亚和银的理由。
到现在,他们也在争论——他们到底是怎么从阿贝尔回到托瑞尔的?
他们只听到了魔网的轻响,看到了魔网的熠熠生辉,然后,他们的故乡就回到了熟悉的大地之上。
单纯的未知,已经能带来绝对的敬畏。而充足的知识,则能带来绝对的服从。
银的身份,在她居然真的能把哈鲁阿带回托瑞尔那一刻起就已经无法隐瞒了——梅塔特隆自己就是炽天神侍与九环法师,已经是凡间堪称所向披靡的强者了。这样的大天使,实际上对如何带哈鲁阿返回故乡毫无头绪。
所有看到天变地异那一幕的人,都能得出同一个结论:银对魔网的熟稔,要然比梅塔特隆强上千倍万倍。
她绝对不可能是凡人。
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
他按着船舷轻出了一口气。
“你在想什么?”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爱拉丝翠轻柔的声音在他的身侧响起,“不声不响地走到我的旁边,都不看我一眼,有些失礼啊。”
“抱歉,刚刚经历的事情有点多。”
这时,爱拉丝翠才发现埃米亚的大法师之袍上又多了一件披肩,不禁面露惊喜:“这是哈鲁阿人给你的礼物?”
“……与其说是给我的,还不如说是给银的。”以埃米亚的性格,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本来半是去辞行的,结果刚进会议室,就被推上了王位。
他只能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现在银状况如何?”
“还在呼呼大睡。”谈到这个话题,爱拉丝翠认真了一些,“我已经用上浑身解数了,但是她还是没有醒——身体状况一切正常,看起来就是在睡觉。现在梅塔小姐还在陪她。”
如果不是埃米亚作为小队的队长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做,他真想就留在银的身边算了。
“……即便是对她来说也负担太大了么?”他也只能叹气道。
眼看气氛太过沉重,爱拉丝翠转了转眼睛,突然压低声音:“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去那个时间门之中。”
埃米亚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很可能会是如此。”
银的力量应该已经恢复了很多了。但是要说与全知独一正面硬撼,恐怕还是力有未逮。
那个传送门的存在,也许就是将一切逆转过来的后门。
只不过,在跨入那个时间门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就连他也不清楚——也许,他们在出发之前,甚至应该拜访一下科瑞隆的神庙?
这时,爱拉丝翠的细眉颤动了一下,看似不经意地说道:“那扇门似乎通往一万年以前?那梅塔特隆和银小姐会怎样?”
“……我不知道。”
时间在这个世界中显然无比重要,以至于连曾经的魔法女神都只是代领其职。那么她很可能是不被允许监守自盗的。
那么,他们这个小队到底会以怎样的形式于一万年前活动?即便是埃米亚也毫无头绪。
爱拉丝翠悄悄靠近了一步,说道:“你和银小姐应该也只确认了几个月的关系?那你们在一万年以前还是恋人么?”
呃……应该……不是吧?
从银此前的话语来看,时间流的先后紊乱很可能是个忌讳。他恐怕不能说,你在万年后会是我的老师,你在万年后会是我的恋人这种话。
爱拉丝翠只用一句话,就挑起了埃米亚此刻最大的苦恼:如果回到一万年后,他和这两位的人际关系都会彻底清零的话……
要眼睁睁地发现自己的老师和恋人都不认识自己,那对他的精神多少是个不小的摧残。
他说不定才是小队里最不适应一万年之前生活的那个人……他们小队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嗯?
旋即,他意识到了某种不妙的问题。
他猛地转过头来。
爱拉丝翠看向他的眼神,有点微妙的熟悉。
一如既往的温婉,但带着某种绵绵的情意。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决定坚决把这个苗头切断。
他一掌拍在了牧师小姐的身边,说道:“爱拉丝翠,我差点忘了!
“本来,我希望整个哈鲁阿都老老实实地留在地面上,直到一切结束之后再登船。结果在队内表决的时候,就是你突然站出来说,你想看看整个世界在眼前变换的奇景——结果最后带着近一半的飞空船都飞上了天空,冒了不必要的风险!这件事我还没忘!”
“……哈……哈哈。”爱拉丝翠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的表情有些僵:“……这件事……很重要么?”
“不重要么?!”
“我突然觉得我还是应该再去酒馆听听希格是怎么自吹自擂的,我先走一步了!”
六十七 世界的震颤(二)
你和银小姐应该也只确认了几个月的关系?那你们在一万年以前还是恋人么?
这句话埃米亚不确认爱拉丝翠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严格按照时间的顺序,在一万年之前,埃米亚显然是单身——在那个时间点里,银……或者说密斯瑞尔既不知道他,也不可能承认和他之间的关系。
但是,如果他承认这一点,后果可能就很严重了——他宁愿现在就让爱拉丝翠死心。
不过,爱拉丝翠显然猜到了他的意思,完全不打算和他继续聊下去。在现在依旧人声鼎沸的哈拉雅赫走了几步路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现在才刚刚回到托瑞尔没有几天。哈鲁阿人虽然大多数都已经准备离乡,但是也不至于急于这么几天——哈鲁阿人已经打算在哈拉雅赫和哈历迦德举行盛大的庆典,在节日结束之后再启程返乡。
事实上,哈鲁阿归乡的那一天,已经被长老会提交,希望将每年的这一天称为归乡节,预计作为哈鲁阿将来最重要的节日之一了。
而这几天,将会是哈鲁阿的第一次归乡节。
爱拉丝翠在人群中随便一钻,埃米亚就彻底失去了她的踪影——他的脸皮还没厚到为了这种事就要施法。
而银的状况更奇怪,就连他的老师都把他赶了出来,让他这几天不用管银。
当然,更准确的说法是,银在这几天里谁也不想见,包括埃米亚在内。
真是离奇。
而理由,梅塔特隆三缄其口。
他把华贵的法师王披肩解下来收进次元袋里,此时竟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从来到费伦开始,他身上的责任少有地像今天这么轻松。
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了,而之前的努力已经变成了极为丰沃的成果——在接下来,生死成败,不再取决于他今天是否努力。
这种骤然的放松反而让他有些迷茫。
不过,饶是他虽然迷茫,但却不轻松——他的这张脸在此刻的哈拉雅赫多少有些过于出名了。
在现在的哈拉雅赫,有百分之七十的住民都是靠埃米亚紧急制造出来了合适的住所——事实上,埃米亚当时甚至尽全力满足了哈鲁阿人的那些不那么过分的要求。
法师王就任的消息还没有传开,就任的仪式被埃米亚要求让位给了庆典。尽管如此,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会爆发出欢呼,以至于埃米亚不得不把自己的力气都用来回应问候和阻止某些过头的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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