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面对铺天盖地的箭雨,他们怎么可能会不施法?
铂金号有极强的元素抗性,但是面对这种最简单粗暴的箭雨,却几乎毫无防备!
在这个时候,银打了个响指,数个的狂野魔法波动炸在了铂金号上。
希格试图放出力场墙,这个法术却在混沌海只掀起了一个气泡。
马尔斯突然变得隐形,而爱拉丝翠却突然多出了几个幻影。
就连一旁的梅塔特隆也在下一瞬间变得毛茸茸,浑身上下都长满了羽毛。
炽天神侍吃了一惊,不禁叫道:“不对!混沌海的狂野波动虽然很危险,但是频率还没高到会让全队一起失败的地步!吾主?!”
银低笑了一声:“你们看着就好了。想去一万年之前的话,不做足准备的话就是完完全全的白跑一趟。”
下一秒,埃米亚骤然向着前方伸出手来,一道混乱的暴风在铂金号的前方骤然炸开,呼啸的箭矢之雨纷纷没入了风暴之中,少顷之后,那些箭杆上闪耀着符文的箭矢居然成功地撕裂了元素的风暴。但是,在经历风暴的阻隔之后,它们已经追不上铂金号了。
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他刚刚只是想,如果只是用来防护的话,也许调用混沌海本身的特性会比施法更快捷。
但是他还是万万没想到,银这个家伙为了实现目的,居然会主动用魔网给自己队伍添堵啊!
队伍里有内鬼啊!
而银这个家伙,居然还一脸不满。
埃米亚一边催动着铂金号向着前方疾驰,一边向她吼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就是想让你认真一些。”银说道,“只凭刚刚的观想,你能制造出什么?”
“什么也制造不出来!”埃米亚吼道,“这些灰雾太复杂了!”
他的结构感官在这个时候帮了倒忙。
他已经能清晰地意识到这些灰雾是什么了。
各种颜色的颜料混在一起会变成相同的深灰。
而灰雾,就是这种东西。
它实际上,就是各种各样的物质最均匀地被打散。
混沌海,就是当世界上的所有物资混乱到极致之后的状态。
也换而言之,看似普通的灰雾是埃米亚见过最复杂的物质。他刚刚制造的风暴实际上就是单纯的垃圾乱飞,刚刚的毫发无损更多的是依靠铂金号的速度而不是风暴有什么威力!
“所以说,谁让你去分析它了?”银不满地说道,“你想解析所有的物质,然后将它们彻底打散混乱之后的状态在极短的时间内按照你的意愿重组?你以为你是谁?要不你去当神上神,让AO那个老登下来?
“想!观想,妄想,幻想!这里终归到底是思想的外层位面,思维比你的智慧更重要!”银不停地比划着手势,“你只需要坚信你能做到!”
“我做不到!”埃米亚的脸少见得红了起来。
从开始冒险开始,他都试图穷尽步骤的每一个细节。他学习鬼斧神工,也完全是通过这个方法来一路神挡杀神,造成了令神明都惊叹的无数杰作。
现在告诉他,要跳过步骤,不再思考物质的流动,直接想象最终的成品?
他做不到!
银望着他的眼睛,叹了口气。
“笨蛋根本不了解物质的细节,所以勉强够用的智慧就能在混沌海活动。吉斯泽莱和史拉蟾就是如此,若有伟力,则能强行在混沌海开辟世界,神明便是如此。
“而你。智慧已经超凡脱俗,能理解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事物。但面对混沌海这样最为复杂混乱的世界,你想用传统的方法,就太不自量力了——但是,你的力量又不足以真的实现你的想法。”
“不上不下,卡在这里了。如果埃米亚从一开始就学的是灵能,恐怕不会出现这个问题。梅塔,你干的好事!”
不过,银小姐自然还有办法。
“埃米亚,你现在应该还在尝试吧?”她问道。
“当然!”埃米亚的额头微微渗出汗水。
在他们的身后,狂猎们恋恋不舍地放弃了盾墙,开始策骑狂奔——
但是,他们在这里是有目的地的,总不能就这么一直被追杀下去吧。
“不过,我制造的变化似乎完全被淹没在了混沌海里……”埃米亚说道。
“制造变化?!你要直接制造停滞!”银气不打一出来,“你太习惯于把物质分解为纯粹再重组了。但是现在你的第一步已经不可能实现了!算了,还是我来吧,埃米亚,看着我。”
早说你来不就好了!
就在埃米亚以为银终于要消停下来的时候,精神刚刚松懈下来,就看见银的手指在视界之中急剧放大,点在了他的额头上:“【你,已经把那个世界想象出来了。】”
汹涌的魔力瞬间把他的脑海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已经完成观想了。
他已经完成观想了。
银的声音如同黄钟大吕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还能思考,但是银的那一句暗示却已经变成了他所有思考的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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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铂金号的后方,狂猎们一边狂追不舍,一边低声讨论了起来:“……白袍埃米亚为什么还没用那招?”
“这不会是诈降吧?毕竟我们追击的时候不可能结阵,这样防御就有空隙了。”
“奥丁啊,小队里多出来的那两个成员怎么如此强大,那艘船的速度也太快了!”
就在此时,原本正在前方疾驰的铂金号速度突然降了下来。
而正在追击的骑兵们突然发现,天空变亮了。
灰白色的云雾缓缓散开,碧蓝的天空在他们的上方缓缓露出,骏马们踏下的灰雾逐渐传来了草坪的钝响。迎面而来的是凉爽的秋风。
但是,这堪称优美的一幕却没能让狂猎们心旷神怡,反而个个亡魂大冒,刺耳的警哨声瞬间响起。
“果然是陷阱!!!”
“结阵!结阵!!!”
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万年前熟悉的一幕:
摇晃的草坪之中,闪耀起了金属利刃的光辉。
嚓。
数之不清的利刃将擦过其上的草叶尽数切成了两端,只是一阵轻风吹过,原本及腰的茂盛的草原就展露出的无穷杀机。
那是一片刀剑的海洋。
也许,一千,也许一万。
不少武器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却微妙的散发着不同的气质。
狂猎们甚至能够隐隐约约地看到,站在武器之侧的那些模糊虚影。只不过,这些虚影只是一现即散。
下一秒,武器的厉啸声连成了一片,所有的武器离地而起,在天空中组成了炫目的白色匹练。
五 世界(四) 无限之剑
狂猎的队长遥遥地看到了埃米亚的动作。
埃米亚并没有咏唱,也没有使用什么手势。
离谱,他在万年前明明还是需要诵咒的!只不过当时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法术会有多么可怕,结果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才几乎被瞬间团灭。
现在,他们等到了埃米亚彻底进入了混沌海,这个外层位面中最限制施法的世界之一之后才发动进攻。
现在这是什么?
万年之前的血战难不成只是一次戏耍么?
狂猎骑兵们刚刚还在追击,转瞬之间,他们就成了被伏击的一方。
世界被侵蚀的森森寒意正在迅速地渗入他们的骨髓,让这些罕见——甚至可以说多元宇宙之中独此一家的往生者们情不自禁地战栗了起来。
在他们记忆里的那场大战,埃米亚的攻势甚至没有现在这么凛冽——至少在那时,约瑟园奔流的大地还在对抗着他。
而在这里?!混沌海正在争先恐后地成为他的助力!
他们仿佛正在闯入画布之中。
他们正在快速变换阵型,前冲的骑兵们如同流水一样转身回撤,试图将楔形阵重新调整成盾墙。
那种奇妙的球形盾墙通常来说是根本没有用武之地的阵型——在这个多元宇宙之中,哪有能对一支高机动队伍发动无死角围攻的敌人?
这种阵型和那种能够覆盖人马的大盾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对抗埃米亚。
当然,这种笨办法理论上是消极防守,但却可以帮他们撑过埃米亚法术的施法时间。
——结果,他们成功追踪到了埃米亚,却没想到他们这次带了座驾。
那艘船是什么鬼东西,在灰海之中肆无忌惮地疾驰,相比起来,他们的船简直就是九十岁的驼背老奶奶!
机动性的失败,让他们陷入了窘境:使用盾墙阵型就会被甩开,追击就会被密集攒射。
好消息是,埃米亚心善,不会让他们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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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埃米亚的状态很奇妙。
他中了银的暗示,然后成功了,这是事实。
然而,暗示术这个法术留下的痕迹是很明显的。即便它能让受术者下意识发现某样事情是正确的,但是毕竟是生硬植入的观念,按照暗示行事时总会有些僵硬——暗示术实际上也绝不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突然能够举起一块巨石。
埃米亚突然能够爆发出这种力量,原因只有一个——他早就能够做到了,却被他自己绊住了手脚。
他是一把已经拉栓上膛的枪,而银终于帮他打开了保险。
于是,埃米亚第一次扣下了扳机。
那是同第一次施法一样奇妙的体验。如同人获得了一个崭新的肢体,它依旧陌生,但是却可以跌跌撞撞地操控它。
那个世界就在那里,它可以在任何地方,只要埃米亚想,就能把它从自己的脑海之中把它拖拽出来。
言语如此苍白,而银用暗示术强行逼埃米亚去做这件事的时候,他才发现——
那扇门原来只是虚掩着。
而混沌海,正是最适合的舞台。
他已经来到这个世界相当长的时间了。虽然他在费伦活动的时间严格来说并不长——但是在这个地方,他的生活某种意义上真的是在度日如年。
每天都有数不尽的事情要做,时不时还会被银拖出去熬夜。
从博德之门到哈鲁阿,他已经制造过多少东西了?
他自己都数不清楚了。
什么东西都要做,什么东西都要学。
无数人的眼睛曾经带着希冀与震惊在望着他。
而埃米亚很清楚,很多时候,如果他不做,那么就真的没有人做。
哪怕是哈鲁阿的法师们已经算是非常亲民的了,但是回到费伦的当下,再指望他们不计代价的去帮助自己的臣民也是痴心妄想。
有精力,有才能,有意愿去改变世界,愿意从一铲铲泥土开始的法师,只有埃米亚自己。
就连银,她也只是钟情于最终的巍峨城堡,绝不喜欢干那种近乎机械重复的工作。
事实上,埃米亚也只是不拒绝,也称不上喜欢。
但是,他太经常要面对一种场景了:大敌将至,而我方精神疲惫,缺衣少食,装备匮乏。
这个时候,只要他拼命工作,就能让旁人免于死亡。
所以,他有理由去工作——即便如此,他也的确只是喜欢工作带来的完美结果,不代表喜欢工作本身。
如果说他和别人有什么最大的不同,那就是别人会因为无聊而抗拒,逃离工作。而埃米亚能够沉默着把这种无趣但是有益的工作做完。
——不过,有一点,让他能从这种无趣而且疲累的生活中觉察出些许乐趣。
同样的武器,铠甲,或者类似的装备,在埃米亚手里是经常真的毫无差别的。
然而,这种相同的武器,在被埃米亚亲手赠给旁人的时候,众人却总会有不同的反应。
欣喜,惊愕,钦佩,不一而足。
有的人眼睛几乎死死地吸在了手中的武器装备上再也移不开,有的人则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欲望,选择先和埃米亚道谢。
同样的武器,会在不同的人那里,彰显出不一样的姿态,最终在战场上留下不同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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