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358章

　　“……太精巧，太准确，对魔网的调动和了解之深过于离奇。”密斯瑞尔皱紧了眉头，“我有一个猜测。”

　　“猜测？”

　　“我觉得这是我做的……至少也是极深度地参与。”密斯瑞尔一脸的严肃。

　　梅塔特隆眨了眨眼睛，抖了抖耳朵，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后退一步，欲言又止，沉默了好一会，终于说道：“我毕竟是您的侍从，就算您说高等魔法是您发明的，我也只能说【您是对的】，绝不敢说这是无耻的剽窃。”

　　“什么叫剽窃！”密斯瑞尔转身怒目而视，“我早就让你对银火和奥术多加了解了！你但凡对魔网多一些了解，也能意识到我没撒谎。”

　　“我只能说。”梅塔特隆同样一脸严肃，“【您是对的。】”

　　“嗯……嗯？！”密斯瑞尔反应了一下，顿时炸了毛，“梅塔！！！”

　　密斯瑞尔显然不像梅塔特隆那样精擅言辞，被自己的仆从一顿抢白，除了发火和惩罚之外一时半会竟然无计可施。

　　但旋即她就有了想法，冷哼了一声：“那好，梅塔，我确实短时间内搞不清楚这些武器的来路，大概是只能用些歪门邪道了。”

　　然后，她话锋一转：“——比如说用什么东西来换。”

　　梅塔特隆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顺口答道：“那大概比较难——他很年轻，但是身上的魔法装备却多得像天上的星星，甚至随行的朋友同样如此。对这样的人来说，财物恐怕是不够的。他又是未来来的，恐怕就连这个时代的法术也不在乎。”

　　说到这里，她还在认真地思考：“恐怕只能用一些独一无二的东西……甚至帮他完成什么事情。”

　　“帮他？哈！”密斯瑞尔的鼻子都快翘到了天上，“话我已经说出口了——肯定不会在他寻找施法材料的事情上帮忙。”

　　“看出来了。”梅塔特隆不咸不淡地说道，“您甚至把埃米亚的施法材料偷……拿了回来。您平日里从不把各种奇怪的施法材料带回神国的。”

　　“啧！”密斯瑞尔气势汹汹地瞪了梅塔特隆一眼——虽然她的身高只有自己侍从的一半，“你好烦！给你个任务，近期别让我看见你！“

　　“请指示。”但是梅塔特隆毕竟的的确确是魔法女神的侍从，任何被女神布下的命令都会被她百分之百地执行。

　　某些过于离谱的命令会被她百分之一千地执行。

　　“远远地监视那帮人。有什么弱点，有什么他们做不到的事情，又或者他们拿到了施法材料，立刻报告我。”密斯瑞尔哼哼了一声，“别让他们出事——当然你也不用太担心。

　　“这支小队在精灵王国里也是离谱得强，一般的敌人根本奈何不了他们，主要是监视。”

　　梅塔特隆点了点头——这个命令勉强算是合情合理，但她还是多问了一句：“那您打算忙着做什么？”

　　一群正在万年以前收集施法材料的时间旅行者，而且还在追逐一个异世界来的恶灵。

　　这按说不是会让这位女神相当感兴趣么？

　　随后，这位炽天神侍顺着她的目光，望着地上的锋刃。

　　实际上，梅塔特隆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解读这种奇妙的魔法武器有一个很大的阻碍。

　　它适用的那个职业似乎还没有诞生——据梅塔特隆所知，当下是没有职业会如此强烈地偏向于守序善良的。

　　至少如日中天的精灵帝国中没有。这个职业多半是在未来的时光中逐渐迭代出现的。

　　也就是说，密斯瑞尔小姐如果想理清这把魔法武器的奥秘……她得依靠这残缺不全的魔法武器，先尝试逆向分析出一整个职业体系，然后再推导符文。

　　这么疯狂的工作，也就魔法女神密斯瑞尔敢想敢干——不过就算是她，短时间内也出不了成果。

　　更要命的是，她很清楚自己的主人的脾气：时间管理者是临时的【职责】。

　　而魔网与魔法，是她一生的爱好。

　　所以，各种小事也就罢了，她绝不会用时间来预知魔法相关的最终结果，而异常钟情于用知识和魔法现行推导。

　　梅塔特隆自然不能理解这种情怀。也亲眼目睹了无数次密斯瑞尔小姐没苦硬吃的情景。

　　但现在……密斯瑞尔非要用一万年前的知识去反向一万年后的成果，那梅塔特隆也只好随她。

　　炽天神侍不咸不淡地说道：“你说这是您做出来的，应该不需要花多少精力就能搞懂吧？”

　　梅塔特隆的话刚出口，一道骤然出现的空间门已经把她笼罩了进去，风景变化。梅塔特隆已经再度来到了森林的上空。

　　女神的怒吼还在她的耳边回响：“你好烦！快滚去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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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击伊吉洛克的工作自然是不可能停歇的。

　　身受重伤的伊吉洛克前进速度出现了大幅度的衰减，埃米亚一行稍微重整了一番状态和武备之后就再度踏上了追击的路途。

　　而能不能成功击杀伊吉洛克，关系到这支狂猎小队上上下下未来几百年的前途。

　　将来是继续在约瑟园的鱼塘打滚，和一群根本不听指挥随意进攻的散兵游勇鏖战，还是继续留在狂猎的队伍之中，就看这一战了。

　　而狂猎一行，对埃米亚小队的称呼也越来越尊敬了。

　　但是，他们的追击果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顺利。

　　很快，真名为“裂熊”伊瓦尔的狂猎队长眉头不知不觉地紧了起来，向着埃米亚呼喊道：【阁下，很奇怪。我们和伊吉洛克之间的距离正在极速缩小！仿佛它停止运动了一样？】

　　【什么？】骑乘在魅影驹身上的埃米亚立刻回问，【此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么？】

　　【有，但是每一次都不是好事！】狂猎队长伊瓦尔回答得斩钉截铁，【它无比狡猾……不，是聪明！它知道它在被追杀，也知道我们有办法找到它，所以从不休息！而每次它突然缩近距离……】

　　伊瓦尔沉默了一会，搜肠刮肚出了一句话：“都是准备用别人的刀架在我们的脖子上了。”

　　埃米亚了然。

　　狂猎的追杀风格显然异常粗暴，而且还经常穿梭世界。

　　他们曾经就在追杀伊吉洛克的时候被人埋伏损失惨重——但即便不是被埋伏，一群全副武装的空中骑兵也是非常引人瞩目的。

　　如果当地世界同样有什么超凡力量，也够他们手忙脚乱。

　　伊瓦尔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唾沫。

　　——从那个布下结界的城堡和闲聊来看，这个世界的力量似乎数一数二的强。伊吉洛克甚至转瞬之间就找到了一只前所未有的宿体。

　　如果他们又迎面撞上了一支强横的正规军。

　　怕什么就来什么。

　　他们还在赶路，一艘艘魔法船几乎是迎面向着他们赶了过来。

　　装饰风格与黑暗精灵大相径庭，通体雪白，在太阳下堪称熠熠生辉。

　　它们都是最注重速度和机动性的单人舰，和二型飞空船如出一辙——当然，即便是精灵的飞空船，速度也已经被新式的飞空船远远甩开了。

　　但是，他们来势汹汹，埃米亚一行却不能完全不给面子——这群精灵显然是桑塔·欧斯瑞尔王国的精锐。

　　如果只有埃米亚小队，他还能有些办法，但是气势汹汹的狂猎是隐藏不了的。

　　“来者止步！”月精灵们张口怒吼，甚至还换了好几门在巨轮之中使用的语言，“这里是桑塔·欧斯瑞尔王国的天空，你们是什么人，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前进？！”

　　“停下，否则我们要发动进攻了。”

　　而这，就是狂猎最大的问题。

　　谁能容忍一整支飞行骑兵正规军在自己的头上飞？！

　　“报告你们的来历和目的，否则请立刻离开我们的领空！”

二十一 重生

　　“报告你们的来历和目的，否则请立刻离开我们的领空！”

　　这句话在被重复第五次时，用的是龙语。

　　而埃米亚一行正在紧急思考对策。

　　埃米亚一行的来历是很难办的——不能全说，但是显然也不能不说。

　　如果埃米亚和盘托出，他毫不怀疑某位刚刚离开不久的银发女神会立刻出现，跳到他们面前——

　　然后一脚把他们踹回万年之后。

　　对时间的严防死守不是她的个人偏好，而是她的职责，是容不得任何马虎的。

　　——最大的问题是，这个时代的精灵王国，实力只会比未到巅峰的哈鲁阿更强。

　　如果算上高等魔法的话……

　　强很多。

　　所以，在问话的同时，埃米亚也看到了诚实之域的光辉已经洒到了他们之中。

　　所谓强很多的具体含义，就是施法者有质有量。

　　狂猎们倒是无所顾忌，伊瓦尔干脆地说道：“我们是约瑟园奥丁大神麾下的精锐，狂猎！我们无意入侵领地，只是奉吾主之命，正在追索一个拥有再生能力的嗜血怪物。一旦确保击杀，我们立刻离开。”

　　而埃米亚则说道：“我们绝无伤害桑塔·欧斯瑞尔王国之意，我们只是想跟随这支狂猎队伍诛杀那个名为伊吉洛克的怪物，在确定它已然身亡之后，我们立刻就离开此地，绝不会参与到任何当地事务中来。”

　　不过，作为现在费伦上可能最重要的魔法船工匠之一，埃米亚还是忍不住在交谈的时候把目光往下瞟。

　　席德瑞恩精灵们的魔法船的形状稍微是有些奇妙的——诚然人类的魔法船的样式毫无新意，完全就是在普通的海航船上加了浮空板和额外风帆，但是埃米亚也不太喜欢精灵们现在魔法船的造型。

　　——这些飞空船更像是对某种生物的仿生成果。这种生物大概和某种会在夏天水边出现的昆虫有一定渊源。

　　精灵们钟爱的蜻蜓级魔法船。建议载荷三人，极限情况下可以由一人操控。

　　诚实之域没有报警，但是领头的精灵指挥官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了。

　　因为这群外来人的态度让他非常不满。

　　他们当然认识人类——纵然费伦大陆上的人类还非常不发达，但是这个种族分布在多元宇宙的各个角落，也是重要的智慧种族之一。

　　同时，他也知道约瑟园的狂猎部队——这群骑士真的只是猎杀各种怪物甚至半神的猎人，从没有干涉当地政治的传统。

　　就算想围追堵截他们也是徒劳无功，这群外层位面的居民的位面穿梭能力强得惊人。

　　真正让这位精灵不满的，是埃米亚小队。

　　他们能够理解这支小队很可能不是费伦本地人，但是成见是存在的。

　　所以，一个月精灵十分自然地立于一个年轻的人类之后——这对桑塔·欧斯瑞尔王国的精灵来说是无比扎眼的一幕。

　　如果是那些日精灵占据绝对多数的国度，此刻大概已经出言相讥了——桑塔·欧斯瑞尔王国以月精灵为主，风气略好。

　　但是也无法忍受这种人类认原始人为队长的噩梦景象。

　　当然，对这个时代的精灵精神伤害更大的，是芬维。

　　因为，芬维，是半精灵。

　　——这意味着，占据文明主导的精灵之中，又出现了一位玩得异常花的同胞，以至于一对多多对一露水情缘已经满足不了她或者他了。

　　同时，半精灵的存在对那些最正统的精灵来说是一个神话与传统上的漏洞。

　　精灵没有传统意义上的灵魂，他们只有精魂。这让他们实际上不存在严格意义上的老死，大部分衰朽的精灵会提前登上前往永聚岛的船只，等待返回阿梵多。

　　精灵的神话和地球上的旧约圣经是非常相似的——他们生而有罪，所以才从神国之中打落凡间。但只要在苦难的凡间苦苦坚守，等到衰朽到能够听到阿梵多的呼唤之时，便能重回阿梵多，回到共主科瑞隆的怀抱之中，这表明他们赎罪的结束。

　　而这个恩宠，理论上，也实际上只属于纯血精灵。

　　在这种情况下，半精灵就是一个无法弥补的漏洞——人类的血统兼容能力强大得离谱。那么半精灵有的是精魂还是灵魂，他或者她能不能回到阿梵多？

　　科瑞隆没有给出明确的回答，所以大部分精灵都对这种特殊的种族避而远之——这个趋势在万年之后有所缓解。

　　但是很可惜，现在是精灵鼎盛的第四次皇冠战争。

　　埃米亚分明看到有魔法船上的精灵刚刚望了芬维一眼，就忍不住去捂住嘴了。

　　——当然，埃米亚小队对这支高等精灵小队的反应其实也相差仿佛。

　　精灵的反应当然让芬维勃然大怒，而他们对爱拉丝翠的注视也同样让这位月精灵族长坐立不安。

　　【哈啊，怎么说呢。】希格在心灵连线里对着埃米亚拱火，【就像是那种腰缠万贯的贵族姥爷在穷村子里看了村里最漂亮的那朵花，大头还在使劲贬低她，但是小头已经纷纷高高扯旗啦！】

　　【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粗俗！】埃米亚黑着脸上前了一步，挡在了自己队友的面前。

　　就连他，也是有些失望的。

　　魔法飞空船在这个世界上是个稀罕物——除了哈鲁阿之外，也就是精灵的魔法船曾经横行一时。

　　如果是旁人，看到精灵的飞空船大概会激动不已。而埃米亚，只感到万分遗憾。

　　百闻不如一见。

　　性能甚至还不如为了量产化严重妥协的一型飞空船。哪怕还在用最初的魔法风帆动力的一型船，也胜过这简陋的蜻蜓级。

　　不知不觉之中，他居然已经超出凡间之力这么多了？

　　但是不论如何，伊吉洛克和狂猎，才是当前的第一目标。

　　埃米亚已经决定了，只要这群精灵不无理取闹，他就事后补偿队友，忍让一时。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在他对面的精灵，却在想完全相反的事情。

　　精灵们也在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