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何等可笑！”莉莉纳拉的耳朵抖了抖，“你在小觑班瑞家族的财力么？！我们不需要俗物的报酬！你们想带走主脑？那么，报酬必须由我来定。
她高声喝道：“你说过，伊吉洛克窃取了你们的力量吧？那么，把你们的力量之源交出来——宝石？典籍？我不管那是什么，把它交出来。”
“——什么？！”爱拉丝翠几乎立刻就尖叫了起来，“你们简直是土匪！我们只是在追捕一只逃跑的猎物，你却想让我将我们最宝贵的力量和盘托出？！这不可能！”
听到这个反应，莉莉纳拉反而放松了下来。这个月精灵的反应，说明了一件事。如果这种力量之源是无法交出来的，那么她不会如此激动。
——她，真的把力量之源带在了身上，而且，此时此刻，她有能力交出来，只不过绝不情愿而已。
一个年轻小女孩而已。
那么，她只需要进一步逼迫。莉莉纳拉的声音骤然冷淡下来，带上了熊熊的怒火与杀意：“那么，让我告知你吧——这位小姐，你们的逃犯摧毁了我们家族最重要的财产，同时扰乱了我们的战场，你们本就应该为此流血！现在，你，以及你的朋友，有机会全须全尾地滚回你们的家乡。
“而你们必须为这个最美好的结果准备付出足够的代价！
“死亡……还是生存？！”
爱拉丝翠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俯下身仿佛安抚一般摸了一下身下巨龙的脖颈，犹豫了很久，才咬紧了牙关：“……那么，我们可以给你们一块极度珍贵的元素琥珀。它就是我们实现种种奇迹的力量之源。”
爱拉丝翠的每一句话都在诚实之域的影响之下，莉莉纳拉也不疑有他，而是说道：“那是什么？”
“一大块涌动着你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元素之力的力量结晶。”这个选择对她来说显然是一个巨大的挑战，爱拉丝翠的牙几乎要磨出火星，“我们此行带出来的最宝贵的底牌，没有了它，我们就失去了安身的依仗，必须立刻离开了。”
爱拉丝翠艰难地把次元洞铺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搬出了一块半人高的庞大蓝色晶球。
——这时，莉莉纳拉才第一次抬起了头，同时也立刻被元素琥珀的瑰丽所吸引。
它似乎是透明的，但是仔细观察，却会发现那规整的表面之下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溪流，海洋，漩涡。
暴雪，冰川，冰原。
明明只是看了一眼，莉莉纳拉却立刻得出了结论：这个外来的月精灵没有撒谎，这颗元素琥珀之中的确拥有着惊世骇俗的力量！
即便是以主脑去交换，也是值得的！
莉莉纳拉强忍住了内心的狂喜，说道：“它要怎么用？！”
“你还想要我们的附魔技法？！”爱拉丝翠几乎要气笑了，死死地抱住了这颗琥珀不肯松手，她自己的脸都被挡在了琥珀之后，“那么，你们连琥珀也别想要了！”
莉莉纳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短讯术和高等法师进行了快速的交流。
——这个时代的精灵，有着目空一切的傲慢。
她们对一点深信不疑：如果非精灵种族能够用它作为能源释放出特殊的力量，那么她们也可以，甚至不需要花太多的力气就能后来居上。
换而言之，她们无所不能，只看是否有决心去做。
既然如此，那些粗陋的附魔也就无所谓了。没有就没有吧。
“那么，一颗不够。”最终，莉莉纳拉给出了通牒，“你们必须提供一颗额外的琥珀作为对照。”
“……简直贪得无厌！”爱拉丝翠白皙的脸微微涨红，最终咬牙跳下了芬维宽大的脊背，把元素琥珀放到了地上，然后带着怒火把一颗拳头大的琥珀拿了出来，“但是……我身后的那些人勉强是我的同族，我要求你们放她们走。”
这颗晶球几乎是无色透明的，其中暴风与雷霆交织。
“这句话不应该问我们。”班瑞的指挥官说道，“我们本来就不是来进攻埃塔希尔的，是他们学艺不精，被我们随意屠杀。”
埃塔希尔人被一顿抢白，却依旧维持着难言的寂静，死死地站成一排，在呼啸的暴风之中一动不动。
“你们休想理解琥珀伟力的一丝一毫！”爱拉丝翠深吸了一口气，不再给莉莉纳拉讨价还价的空间，直接说道，“芬维小姐，我们走！”
然后，她和红龙骤然传送到了几百米外的力场墙上——在那里，主脑庞大的身躯已经被法术缩小一圈，再被埃米亚揉圆搓扁，把那些触须毫不客气地通通折断——剩下的部分，已经勉强能被送进次元洞里了。
就在此时，埃塔希尔众人的准备终于完成了。
被埃塔希尔人牢牢包围在其中的两个高等法师完成了施法，两人齐齐向前伸出法杖，漆黑的光芒在杖间绽放开来。
几乎是霎时之间，魔网开始了轰鸣。
方圆数百公里，高至数百米的空间都被彻底锁死，仿佛整个世界被浇筑进透明的松脂。
班瑞家族剩余的高等法师几乎立刻就发出了警告，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埃塔希尔家族最后的高等法师们身体烟消云散，化成了一地的粉尘。而在她完成施法的同时，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她身下的大地裂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深渊，而炽烈的涌泉冲天而起，漆黑的滚油与燃气一同涌上了地表，而原本护卫在她身边的埃塔希尔精灵显然早已知晓了自己的命运，手牵着手，一同平静地落入了深渊之中。
而这，只不过即将到来的风暴之中最为不起眼的一角。类似的缝隙在转瞬之间就遍布了整片大地。
在班瑞家族的脚下，无比剧烈的地震让最精锐的战士都摇摇晃晃地跌落在地。
森林正以惊悚的方式舞动起来：千年古树的根系挣破冰壳，裹挟着燃烧的沥青升向高空，如同绞刑架上晃动的绳套。树冠残留的冰挂汽化成酸雾，残留的树脂在烈焰中发出异香，然后变成恶臭，化为剧毒的浓烟。
最终，岩浆突破地表，炽烈的热量带着埃塔希尔的怒火吞没了整片大地，原本已经持续了十几分钟的暴雪仿佛都慑于这惊天动地的伟力，稍稍停歇。
大地之中的毒气灌入云层，少顷，无数雷霆从天空中降下，从大地之下升起的石油和燃气几乎被同时点燃。
冰与火正在互相啃噬。芬布尔之冬残留的极寒化作苍白雾霭，缠绕着地火升腾的赤红烟柱。冰川融水尚未落地就被蒸成酸云，又在雷霆中凝成液态的绿宝石砸向战场。某个班瑞法师撑开的力场墙堪堪挡住酸雨，但是大地却骤然裂开，仿佛巨兽的血腥大口一般将它吞没其中，又轰然合上，任由猩红的血液从嘴角溢流而出。
黑暗精灵们在地震，雷霆，火焰，酸雨中挣扎求生，在发现空间转移失效之后，只能立刻开始争分夺秒地施法保证呼吸和安全。
——然而，在剧烈摇晃的大地上施法，难度还要比骑马施法更困难数倍，只有极少数的黑暗精灵精擅此道。
这样下去，他们会全军覆没。
在皇冠战争前夕就损失如此惨重，她们将错过整个皇冠战争，而其他家族将占据原本属于桑塔·欧斯瑞尔和艾瑞凡达的土地，一飞冲天。
一进一退，班瑞家族将沉寂十几代人！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莉莉纳拉立刻就做出了判断：损失惨重已经无可避免。那么，她们一定要带关键性的战利品回去，才能勉强让家族损失得不要那么惨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此刻距离那价值连城的两颗元素琥珀最近的人，正是那位杀死了上千名月精灵的高等法师。
【快，不要管我们！】莉莉纳拉高声呼道，【你只需要带着那两颗元素琥珀离开就好！】
【……再见，莉莉纳拉。】
在高空之上，埃米亚等人此刻也被突如其来的风暴折磨得无比狼狈，只不过芬维此刻变身成了蓝龙，将雷霆挡在了众人之前。
到了现在，有了烟雾的遮挡，他们总算是敢直接观察战场了——虽然此刻已经没有了意义。
“这是高等魔法？”芬维低声道，“德鲁伊的复仇风暴和这个法术比起来，简直就像是春天的和风细雨。”
“……正义之怒，这是这个高等法术的名字。”埃米亚答道，“即便在无数毁天灭地的高等魔法之中，这个法术也算得上是禁忌。”
高等魔法之中都被称之为禁术的法术，它存在与释放的唯一意义，就是将生者化为灰烬，大地化为废土。
而四次皇冠战争的胜利者，艾瑞凡达帝国的统治者瓦珊家族，正是因为滥用这个法术惩罚不从者，被一直认为是精灵历史上的巨大污点，最终在第五次皇冠战争中被所有其他家族群起而攻之分崩离析。
但此时此刻，埃塔希尔家族使用这个法术的唯一目的，就是和黑暗精灵同归于尽。
后世的绿色原野，恐怕正是因为这次法术而诞生的——原本的土地被毒害，即便到了万年之后，这片土地上依然只能承担膝盖高的稀疏灌木，再也不复往日的繁盛。
短时间内，这里甚至会寸草不生，变成真正的废土。
见鬼。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
即便是核武器，对大地的毒害都不会如此源远流长。
“到此为止吧，我们在皇冠战争中留下的所有痕迹都会被抹去。”埃米亚说道，“我们应该带着伊吉洛克去约瑟园了——生擒了狂猎的猎物，应该勉强算是合格的见面礼了。”
“……”爱拉丝翠望着已经化为地狱的土地，嘴唇颤抖了一下，“……你是对的，我们应该走了。”
就在此时，梅塔特隆的声音悄然在他们的身后响起：“你们应该知道，你们不能将任何来自未来的东西留给当下吧。那两颗元素琥珀还在班瑞家族的手中，你们必须想办法。如果你们没有办法，我可以帮你们，但代价是你们将会被立刻踹回原时间点。”
不过，出乎梅塔特隆意料的是，她虽然极力表现地生硬和严肃，但是面前这群人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奇妙的……放松？
这不是面对一位高级天使的信任，而更像是……基于熟稔而来的信赖。他们甚至没有问，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奇怪。也许未来还会有交际吧。
梅塔特隆摇了摇头：“我给你们五秒钟。如果你们想不出办法，我就不得不亲自动手——职责所在，抱歉。”
“不需要五秒钟。”埃米亚垂眸俯瞰翻涌的烟海，干脆地打了个响指。
“……？”梅塔特隆皱紧了眉头。
希格笑嘻嘻地说：“我精心帮爱拉丝翠姐姐排那么一部戏，可不是为了真的被黑暗精灵敲上一笔。”
刹那，笼罩几百里战场的烟尘突然凝固成灰色帷幔。两颗被黑暗精灵高等法师护在身下的元素琥珀，同时在表面绽开蛛网状的冰裂纹——那并非碎裂，更像是沉睡的暴风雪睁开了千万只冰晶复眼。
数以亿计的冰晶长矛从爆炸中心呈放射状穿刺，每根棱柱表面都倒映着精灵惊愕的面容。气元素裹挟着绝对零度的风暴，将尚在飞溅的血液凝成红宝石霰弹，把扬起的战旗撕成冰雕蝴蝶，连魔法护盾上跃动的火花都被冻成永恒的金色珊瑚。
这是来自于托瑞尔诞生之前的元素风暴。
如同绝对零度一般的极寒从元素琥珀之中喷涌出来，被喷流的气元素推举着席卷了整片大地。眨眼之间，高等魔法中的禁忌在这片舞台上都变成了配角，芬布尔之冬的寒冷仿佛被凝缩在了短短几秒钟之内被完全释放出来。
班瑞家族的野心，此刻已然被彻底冰封。
不出意料的话，她们再度崛起，要等到万年之后的幽暗地域了。
梅塔特隆沉默了一会，侧头向着她的主人咨询了几句，然后被狠狠地嘲笑了一顿。
她转过了头，黑着脸答道：“……你们过关了。吾主已经说了，下面没有任何生命了……同时，你们下次见到她的时候，最好老老实实地把不危险的版本上交作为礼物。”
埃米亚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们将要去约瑟园，可能短时间内……”
“我知道。”梅塔特隆说道，“金鸡法亚拉的尾羽是非常敏感的法术材料，因而这次我和你们一起去。当然，只是监视。”
他们一行人的身影消失了。
正义之怒的风暴仍未停歇，风起云涌的地震、雷霆与熔岩将会吞没埃米亚一行留下的最后痕迹。
意外发烧，请假一天
如题，近日里经常有这种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发烧……但是虽然不严重，但还是发烧头痛，恐怕没有办法更新了，请假一天，十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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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与阿梵多的赌约
当你足够强的时候，即便是世界与世界的障壁，也同样一戳即破。
身后是汹涌的元素之潮。
而身前，则是在字面意义上正在滚滚而来的崭新世界。
约瑟园的重力，是异常而不均匀的。
具体来说，是在这里，一片片大地正在以不同的角度如同河流从天空中落下——有的落到巨树的树冠上，有的落向树枝，而有的坠入大地。
是的，树。
大德鲁伊芬维纵然刚刚或者逃出生天，此刻却也忍不住翘起了脚尖，试图顺着无边无际的树冠，试图看穿它的叶片，一睹这棵几乎是一整个独立位面的世界之树，喃喃道：“……那个就是？”
炽天神侍梅塔特隆认真地答道：“有的人认为真实的世界是由一层层世界搭建而成的巨轮，因为在世界之间的大多数空间门层层叠叠。而约瑟园的住民认为，他们的世界树尤格特拉希尔才是世界的真实样貌——它的树冠，树枝，根系就是无数个世界。
“这一理论是否准确不得而知，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通过世界树的确可以到达很多个世界，而神王奥丁所在的阿斯加德，就就在树冠的顶端。我们此刻回头，拨开这棵白蜡树的枝叶，顺着这有数百公里高的参天巨树前进，就能通往其他世界。”
说到这里，梅塔特隆结束了寒暄，带着异样的平静说道：“闲话就说到这里吧。”
她轻盈地转过了身，右手轻轻虚握。
在沸然的银火之中，完好无损的忏悔者出现在了她的手中，斜斜指向地面。
但这个姿势并不意味着她没有敌意——直直地用剑尖指住要害，有侵略性但却少了发力的空间。
像现在这般，如果梅塔特隆愿意，只需一瞬，忏悔者就可将他们一行的头颅统统斩下。
“你知不知道你们做了什……”不过，梅塔特隆刚刚想兴师问罪，就被吓了一跳。
只见埃米亚完全没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神剑，甚至身体还不自然地微微前倾，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一般。
一个法师为什么对她的剑这么上心啊！
梅塔特隆气极反笑，毫不客气用剑脊把埃米亚拍了回去，声色俱厉地喝道：“给我站在原地！”
然后，她就失望地看到——明明她已经用自己的全力来恐吓了……但是面前这群人，态度不能说不严肃。
但是总是和她预想的心胆俱裂有无比巨大的差距。
简直是就是孩子碰见了父母——尊敬和害怕还是有的，但是和面对死亡相比，情绪烈度就明显差了很多。
她沉吟了一下，耳朵微微一动，然后脸色毫无征兆地严肃了好几倍：“——我曾经说过，你们要小心行事。但吾主才刚刚离开多久，短短一天之内，你们就如此肆意妄为？
“我们的确允许你们为了寻求施法材料适当便宜行事——但是，谁允许你们深入参与到皇冠战争之中了？！”
梅塔特隆手握利刃，缓缓起飞。
他们已经来到了约瑟园的门口，但是梅塔特隆却似乎打算成为他们的第一个阻碍。
埃米亚迟疑了一下，走到队伍之前。
梅塔特隆恍若未觉，高声呵斥道：“皇冠战争是精灵与精灵之间的战争！他们之间的仇怨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你们可知道精灵是何等你可知道班瑞家族是伊利斯瑞王国最璀璨的明珠之一，却因为你们的缘故就这么夭折在了战争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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