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这时，一向严肃的提尔也终于发怒了，重重地锤击了一下桌面：“结果，你们灰溜溜地回来了，留下了所有的斯莱普尼尔血裔战马，全套的武器装备，还有奥丁神给你们的猎鹰之眼项链！”
“……不。”伊瓦尔跪在提尔面前，脸臊得通红，但还是嗫嚅道，“我们就是被伊吉洛克击杀的。和我们一起同行的外界人也许已经杀死了他。所以伊吉洛克至少不能继续为患了……”
现在回忆一下死因……
他们严格来说，似乎是死于被魔法刺激而出的马上风。
因为看女精灵裸体过于兴奋而团灭……
这会让他们一辈子都沦为整个阿斯加德的笑柄的！他们才不会理解什么精灵高等魔法！
提尔豁然起身，脚步声由远及近。
正义与法律之神摇了摇头：“你们有你们的理由，而我也有我的原则。狂猎与英灵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严格的纪律。我知道你们在隐瞒什么，也知道你们为什么要隐瞒——但是我必须要警告你们，一项任务的过程是不允许因为任何借口出现隐瞒，在报告时更不允许出现虚言诓骗的。
“如果你们坚持己见，你们这些最后一批回到瓦尔哈拉的狂猎将会被取消狂猎的资格，而且从此只能通过升格之战得胜，才能回到狂猎的行列之中——你们能接受这个结果么？”
伊瓦尔猛地抬起了头，高声说道：“我们愿意承担责任，不会让自己的战斗兄弟因为我们的愚蠢错误而受罚！”
那些在前期作战阵亡，没有赶上最终战场的狂猎们却不满这个结果，忍不住鼓噪道：“如果说落败就要受罚，那么我们没有理由例外！请一起处罚我们吧！”
提尔狠狠地瞪了伊瓦尔一眼，随后呵斥道：“我意已决，你们如果有愧，就努力磨炼技艺，不要再犯相同的错误，而伊瓦尔一行罪有应得，毫无悔改之心……”
就在此时，一位银甲美丽的女武神快步从侧面走入，她在女性中也称得上高挑，不过在数米高的神明面前如同婴儿：“正义之神，有一群外来人闯进了阿斯加德。”
“？”提尔微微皱眉。
这种小事情有必要报告他么？
随后，这位女武神紧接着说道：“不过，他们目标很明确，直奔瓦尔哈拉而来，而且声称他们是伊瓦尔在物质位面的朋友，带来了他们的猎获——并且，带队的是一位高贵的炽天神侍。”
提尔沉默了一下，不禁蹙紧了眉头，反而更生气了：“伊瓦尔！你们明明得到了强援，居然还是落得了团灭的下场！”
正义之神想了想，还是冷哼了一声：“……很遗憾，你们的朋友的战果和你们无关，而你们本身也不只是因为狩猎失败而受罚的。你们有何颜面去见你们那些新认识的战友，还要窃夺他们的功劳？——你们此刻可以与他们见面，但是，判罚不变！”
就在此时，提尔想了想，皱紧了眉头：“你们运气不错，一个月后就是升格之战——你们可以赌一次运气，也许你们就能够取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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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猎的直接指挥官原来是提尔？”埃米亚有些惊愕地问道。
在前面带路的女武神有些不以为意地答道：“九界上上下下事务无数，吾主奥丁不可能事事亲自过问——就连狂猎，也只是提尔神的职责之一。”
而在一旁，希格悄悄地拉了一下埃米亚的衣角：【提尔不是正义三柱之首么？怎么来当了这个神王奥丁的属下？是同名么？】
【费伦的很多神明都不是一开始就行于大地之上的，有的神明是从外界来到费伦的——而提尔，在费伦最早的出现时间，大约还要在耐瑟瑞尔时代之后。至于提尔原本的出身……】埃米亚犹豫了一下。
在地球的神话中，提尔和奥丁的纠葛就很复杂了，从神话演变来看，据说曾经提尔是战神甚至于是北欧的主神，而奥丁最终夺走了他的位置。
【他的确很有可能曾经是奥丁的部下。是后来才从阿斯加德迁徙到天界山的。】
【原来不是每个神都住在和自己的本性相近的地方？】
【当然以自己的上司为准，我的老师一开始不也住在混沌海么！】
在被迫给神话历史知识约等于零的希格上了一顿课之后，女武神就带领他们走到了一个辉煌的大厅之前。
或者说，法庭之前。
女武神恭谨地说道：“现在，正义之神就在其内，诸位请进。”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看时间的话，伊瓦尔他们此刻应该也在。”
“感谢指引。”梅塔特隆微微俯首——在神国之中，诸多建筑的规格往往大得惊人，即便她身高远胜凡人，也不必低头俯首。
正如引路的女武神所言，伊瓦尔一行和提尔就在廷中——这里很接近后世的法庭，不过这里并没有观众席，取而代之是大量描述狂猎往昔功绩的精致壁画。
这里不是会客的地方——不过埃米亚对此并无不满。
他们要做的事情，在公共场合本来也就谈不下来。
他们现在甚至不知道奥丁的金宫在哪里！甚至还是仰仗伊瓦尔的丑闻，才从一路走一路杀的窘境脱离出来。
当女武神推开房门时，提尔已经走下了席位，和狂猎们站在同一个地面上。
只不过，饶是如此，明知道对面的人就是提尔，埃米亚一行人险些没认出来。
提尔在费伦最主要的特征，还是在动荡之年被AO削去了双目，同时只有一臂。
据说，即便失去了双目，提尔对善恶对错的判断，依旧从不出错。
现在，那个高大健壮、金发金须的中年男性的炯炯目光投射而来——
他真的是提尔？！
有没有双目对面容的影响实在是太大，埃米亚一行还得再辨认一番。
不过梅塔特隆倒是完全没往这个角度想，她微微俯身：“正义之神，我是国度天宇的魔网女神密斯瑞尔的侍者梅塔特隆，而我身后的，是托瑞尔来的冒险者，他们之前曾经与伊瓦尔合作。”
她稍稍退开，埃米亚则终于向前，取出了伊瓦尔等人落下的猎鹰之眼项链：“伊瓦尔阁下，幸不辱命，我们成功帮助狂猎朋友们俘虏了那个叫伊吉洛克的恶灵。虽然当时战场混乱，我们没办法将你们所有的物品带来，但是这最重要的项链，我们还是带来了。”
——实际上，是梅塔特隆悄悄拿到的。埃米亚一行根本已经没有机会去拿这根项链。
不过，即便在此刻的梅塔特隆看来，此刻他们也已经是一损俱损的关系。所以这种时候分功劳是毫无意义的事情。
法亚拉的尾羽简直是天崩地裂一样的材料，想出这个要求的人绝对是个疯子。
在埃米亚一行看来，梅塔特隆本就是小队内最核心的成员之一——只不过此刻的炽天神侍还没意识到。
“啊，一位其他神明的炽天神侍，还有能让奥丁大人的狂猎们赞不绝口的年轻凡人。”提尔深深地望了伊瓦尔一眼，“伊瓦尔，你们真是足够幸运……但是抱歉，诸位，流程还是必须要走的，我必须确认诸位的战果。
“伊吉洛克现在何处？”
“就在次元洞中。”埃米亚答道。
梅塔特隆和爱拉丝翠稍微用力，将已经被缩小了一圈的伊吉洛克石像搬了出来，埃米亚打了个响指，灵吸怪主脑也就变成了原本的数层楼高的庞然大物。
提尔向狂猎投去疑问的目光，而伊瓦尔此刻自然立刻向前答道：“是的。正义之神大人，在之前，我们被卷入了精灵的战场，黑暗精灵奴隶了一支灵吸怪部族，我们击杀了伊吉洛克一次之后，他就遁入了这个灵吸怪主脑的体内。”
“……以灵吸怪主脑的灵能力量，居然都无法抵抗这个叫伊吉洛克的怪物么。”提尔犹疑了一下，抬起了眼睛，“诸位远道而来，接下来可有什么计划？我们理应有所报偿，只不过我孑然一身，也许不足以让诸位满意，是否要在此游览几天？”
梅塔特隆微微虚了一下眼睛：“……那些英灵应该不会半夜杀进我们的住所吧。”
“不，至少瓦尔哈拉是我亲自把守的安全区。”提尔摇了摇头，“谁也不想在蜜酒厅里喝酒的时候，头上突然多了一把飞斧。”
亲自把守，而不是奥丁硬性规定。
埃米亚把这一段记在心里，说道：“不知道伊吉洛克对约瑟园有什么特殊意义么？我们初次交手的时候因为它的实力大吃一惊。”
“它在原本的世界，的确并无太多特殊之处。”提尔摇了摇头，“但是如果早知道他有夺舍主脑的力量，那么一支分队是不够的……我们得感谢诸位，让阿斯加德免于威严扫地。至于它，大概吾主奥丁都会……”
说到这里，提尔眼睛中精光一闪，露出了笑容。
一支狂猎队伍怎么能够资格让尊贵的炽天神侍都出手帮忙——更不要说埃米亚一行实力强大却年轻得过分，同样前途无量。作为萍水相逢的朋友，他们有些太过热情了。
他点了点头：“我想，吾主奥丁会对这个邪灵有些兴趣的。”
三十一 诸神到访
升格之战。
这在阿斯加德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事情。
它远不至于影响诸神的生活，但却是阿斯加德最重要的活动之一。
为它的举办，所有阿斯加德的凡人住民几乎都会投入其中，原本喧哗的阿斯加德会难得地沉寂几天，那些极少数真的有志于晋升狂猎的英灵，会开始寻找伙伴，争取在升格之战中打出亮眼的战绩。
升格之战是一场必败的战争，只有恶作剧之神洛基为了让阿斯加德上下手忙脚乱曾经出过大力，然而洛基的计划最终只是让提尔差点掉光头发。
大部分英灵，的确是自由散漫的家伙，想给熟练翻了百倍的狂猎找敌人实在是太难了。
这时，阿斯加德用一个相当阴损的办法——不考虑狂猎的素质暴跌，按往常的水平照常分发任务，只不过，这些刚刚晋升的前英灵们的的确确要比前辈们差了一大截。
最终，根本没花几年时间，狂猎的编制人数又因为一连串的任务失败暴跌回了原来的数量级。
英灵在占据绝对数量优势的情况下却屡战屡败，背后是压倒性的素质差距。
因而，哪怕在某次升格战中，提尔和托尔交换了指挥，由提尔去指挥英灵，托尔去指挥狂猎——英灵还是一败涂地。
然而，即便升格之战的最终胜负是缺乏变化的，过程却总是千变万化的。英灵们也许不愿意耐着性子去排军阵，但却不是没有好胜心，因而升格之战的过程其实从不相同。
所以，这场战争还是颇为引人注目的——即便奥丁也会抽出时间，关注升格之战的进行。
只要英灵在升格之战表现出色，哪怕落败，同样可以升格成狂猎。同样的，如果有狂猎表现得实在太差，也会被降回英灵。
此战从法亚拉的一声啼鸣开始，直到下一次啼鸣响起为止，从晨曦一直鏖战到深夜。
但是，现在距离开战还有一个月，尊贵的金宫与阿斯加德之主，智慧与战争之神，独目的先知不会在这个时间点就开始关注这场战争。
现在，对一位真神来说，还是另一位神明的一举一动更加重要。
金宫的穹顶高悬如天幕，青铜与暗金的纹路如同血脉般蜿蜒其上，每一道雕纹都在无声诉说着诸神征战的史诗。宫殿中央的篝火永恒燃烧，青烟缭绕间凝结成卢恩符文的形状，飘向奥丁的王座——那是一整块黑曜石凿刻的巨椅。
满头白发的神王奥丁此刻就端坐在座椅之上，微微闭眼冥想，将神枪冈格尼尔放在王座之侧。
王座的两侧拜访着栩栩如生的高大塑像，一座描绘着手持巨斧，袒露胸怀，身披熊皮的狂战士英灵。
而在这座塑像对面，则是骑乘六蹄神骏，手持神剑，全副武装，面容掩藏在头盔之后的狂猎。
就在此时，一位女武神出现在了金宫的门前，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奥丁的耳中：“吾主，有客人。是我们在约瑟园的邻居，塞伦涅的女神。”
“托瑞尔的月神塞伦涅到访？”奥丁有些惊愕望着面前的女武神，“她有说为何而来么？”
女武神恭谨地答道：“没有，似乎是日常登门拜访。”
塞伦涅女神的神国同样在约瑟园之中，与阿斯加德算是毗邻。
塞伦涅当然是让人如沐春风的女神，只要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几乎不可能与她交恶。
问题在于，和塞伦涅关系最好，亦妹亦女的那个女神可就……
尤其是，阿斯加德诸神还是颇为擅长魔法的。对她就尤其避之不及了。
奥丁沉默了一下，立刻睁开眼睛，用神力向着多个方向发去了消息：“海姆达尔。你立刻提高警惕……什么坚决守卫彩虹桥！我让你自己多加小心！她又来了！”
“芙蕾雅，紧闭门窗，近期不要随意施展魔法……为什么？因为塞伦涅突然来了，明白了吧？！”
“喂？三女神？请你们做好准备……不是让你们预言！你们如果预言就中来人下怀了！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偷魔法的贼又来了！！！”
密斯瑞尔。
这个名字在诸神之中堪称让人闻风丧胆。
所谓偷魔法的贼自然是不确切甚至堪称污蔑的——密斯瑞尔并不会真的去偷别人的秘传，窃夺宝物。
问题在于，她往往只需要近距离观察施法，那你苦心钻研多年的秘术就会变成她的了。
被偷走的东西还能抢回来，被别人学会的知识难道还能被忘记么？
别人也许会，魔网化身密斯瑞尔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那些你闭关多年，付出了无数心血乃至牺牲才得到的成果被人看了几眼就能学会——这种对心灵的重创还要更胜于物质上的损失。
如果不是密斯瑞尔反复保证绝不会外传，而且也的确信守诺言的话，她此刻早就声名狼藉了。
现在，她就是阿斯加德上上下下避之不及的存在——人人都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但是她的确除了看和玩以外，什么都没有做，而且的确有问必答，从不吝啬将所学与人交流。
就在此时，爱情，生育与魔法之神，同样统御死者的女神芙蕾雅遥遥地将讯息传回了奥丁耳中：“不必麻烦了，我发现了一个事实。”
“哦？”奥丁下意识地问道。
“我对密斯瑞尔的防范之心是有限的，而她对魔法的钟情是货真价实而且无穷无尽的——无论我们再怎么努力，她还是会慢慢地从我们的身上汲取智慧。”远在阿斯加德另一边的芙蕾雅叹了口气，“我累了。”
“所以，我早就已经把我会的全教了，接下来她应该不会再纠缠我了。”说到这里，芙蕾雅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道，“同时，我鼓励她去实践。”
“……你是说鼓励她去预言？”
“预言？”芙蕾雅差点笑出声，“那个小女孩是托瑞尔的时间女神！她要预言法术有什么用？！我是鼓励她去找男伴！”
爱情女神信誓旦旦地说道：“我已经预言过了——密斯瑞尔的女性外表更接近伪装……她其实缺乏女性本能。但是，我看到了，当她真的找到恋人的时候，她那无法无天的性格会收敛起来。而且，她和自己恋人相遇就是这么几天的事情！”
“也就是说，她会很快陷入爱河？”奥丁微微低头，试图想象一下那个场景，然后禁不住抖了一下，“……完全想象不出来。”
“至少预言写得很清晰。”芙蕾雅叹了口气，“两个将要相恋的人，初次见面和彼此相爱能差多少时间？我只求她快点像凡人一样去谈恋爱，不要再在我的门前转来转去了。”
就在此时，又有两位女武神走到了奥丁的宫殿之外，带来了两个新的消息。
“吾主，阿梵多派来了信使，两位炽天神侍亲自前来。”
“吾主，密斯瑞尔的炽天神侍已经在瓦尔哈拉住下了。”
“……”奥丁忍不住扶额叹息，“难不成是我有所误解，是魔法之神们将要举办聚会么？”
不管怎么说，炽天神侍亲自送信，作为礼仪已经是顶格了——这代表了神明本人极度重视，几乎仅次于本人亲自到访。
“他们说了主神到此的目的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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