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374章

三十七 第三位女神

　　“瓦尔哈拉之内的工匠其实不算强大……是么。”

　　“但凡换个时候来，我肯定说我的手艺是整个瓦尔哈拉最好的，虽然比不上矮人，但也不比金宫的差——大”在爱拉丝翠的面前，一个一头乱糟糟红发，身穿铁匠围裙的中年人说道，“但是，不久前那个叫星炉的金精灵来这里看了一圈。”

　　“然后？”

　　“嘴是真的臭，那下巴都快抬到背后去了。”铁匠面露不愉，但旋即又叹了口气，“但是那手艺是真的恐怖……相比之下，矮人工艺也没什么特别的了。”

　　他向着铁匠铺内挥了挥手，示意助手从铁匠铺的墙上取出了一把匕首放在爱拉丝翠的面前：“看看，他就是为了让我们开开眼，一脸嫌弃地随手打了一把匕首……瞧瞧这平衡，这坚韧这硬度！拿着这把匕首，那种锁甲棉甲就跟纸糊的一样？”

　　铁匠沮丧地叹了口气：“脸是真的难看，话是真的难听，但是人家手是真的硬啊！整个阿斯加德甚至于约瑟园未必有这个级别的铁匠。我要是有他那手艺，嚣张程度也不会差上多少。”

　　爱拉丝翠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劳驾，我不太懂铁匠，我这里也有一把武器，想请您品评一下两边的手艺差距如何？”

　　铁匠摇了摇头，说道：“要我说，你们就别在第二场上费功夫了，人家有这个级别的铁匠，一个月的时间怎么也是不够的。”

　　爱拉丝翠答道：“只是看看。知道有多少差距也是好的。”

　　“好吧好吧。”铁匠隔着帽子挠了挠头。

　　刚刚被金精灵臭骂了一顿，现在有一个同族这么细声细语，他实在是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但我还是那句话，别抱太大的希望。”

　　然后，他就瞪大了眼睛。

　　一汪月光正在从爱拉丝翠的腰间被拔出。

　　那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双手巨剑。

　　当它离开次元袋的时候，铁匠铺中的火光都仿佛黯淡了一下。

　　它的重心被调整到几乎完美，以至于爱拉丝翠提起这把神兵之时以至于不需要花费什么力气。

　　这把剑的铸造理论上工时消耗堪称天文数字——没人知道铸造者用了何等的工艺，以至于这锋刃纤薄到让人胆寒。完全用精金组成的锋刃向内渐渐延伸，随后流畅地过渡为坚韧而厚重的精钢，保证了剑体的强度。

　　而剑体，铁匠只能感觉到……细腻。

　　铁匠活是火与钢的碰撞，按说是这世界上最暴力的工种之一。一个铁匠要挥舞着铁锤用力锤击锻坯，是力气活中的力气活——偏偏，这种力气活还要求精确与细腻，瞎锤一通只会用好料打出垃圾。

　　所以，铁匠的上限与下限堪称天堑。

　　但是，这把剑，铁匠只能说：这根本不可能。

　　用最细小如针的铁锤，由勇气之神托尔亲自挥舞，触及了锻坯的每一个角落，才有可能让金属均匀到这个……只能存在于梦中的程度。

　　未经打磨就已然光滑无痕的剑身能够轻而易举地反射出人影。这代表着，如同水面一般的剑身的细腻与均匀已经抵达了极限——这和强行打磨出的光滑是完全不同的。

　　而厚重的剑体上细密而工整的符文如同碑文，却又仿佛是漂浮在剑体表面上的，完全不伤害剑体的强度。

　　汹涌的魔力正时时刻刻从符文中流出，维持住那纤薄到只由一层分子组成的锋刃。

　　“……这……这……”铁匠目瞪口呆，“……这是什么？！

　　“……提尔大人看到这把剑，大概路都走不动了吧？！”

　　看到这个熟悉的反应，爱拉丝翠悄悄松了口气。

　　她还真担心这些远古时的精灵能在工艺上胜过埃米亚一筹……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埃米亚那家伙根本就不是铁匠，他对铁匠的基础工艺的精熟程度并不算特别高——他是一脚踹开了原本的道路，用捷径直接抵达了终点。

　　基础工艺上的差距不是靠熟练能够弥补的。

　　至于这把剑是什么……

　　……是秘火骑士团圣武士的就职装备神圣复仇者，当上就送。现在哈鲁阿的年轻圣武士已经人手一把了。

　　这是埃米亚预先造出来的样品中的一把。

　　爱拉丝翠想了一想，斟酌了一下措辞：“是我们的工匠，他想确认一下和精灵工艺的差距。”

　　“差距？差距个屁！！！”刚刚还情绪低落的铁匠已经大叫了起来，“精灵那最多就是好工匠，能和布洛克与辛德里相比，还未必一定能赢！而这把剑的作者……”

　　他摇了摇头：“——如果矮人们看到这把剑，肯定会把他推到矮人之神的位置上！这根本不是铁匠这个职业能做出来的东西！”

　　不过，说到这，铁匠冷静了一些，又摇了摇头：“但是，很可惜。”

　　“可惜？”

　　铁匠比划了一下：“底材是没得说。但是附魔就差得太远了，没办法和妙尔尼尔与冈格尼尔相比。”

　　说完这句话，他自己都觉得荒谬，不禁哑然。

　　——那是主神和战神的武器，这把剑无法在附魔上媲美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附魔和铁匠是不同的。无论如何，附魔的力量来源，是附魔师本身。

　　如果附魔师本身不强，他就没有办法附魔强大的符文。这是铁律。

　　如果神明本人不是工匠，那么在为自己制造武器时，他们少不了要亲自上场附魔——工匠的力量显然不能与神明本人相比。

　　埃米亚现在只能说算是天资卓绝的法师。

　　而这个形容词的意思就是，他的天赋还没有发挥出来。在硬实力上与神明根本无法媲美。

　　埃米亚铸造的底材是完美的，这是其他工匠无法追赶的差距。但是铸造的上限就在那里，同样无法弥补附魔上的差距。

　　——如果科瑞隆亲自下场的话，他们就必须得到其他神明的帮助。否则第二场必败无疑。

　　爱拉丝翠刚想追问，她腰间的月之刃突然从腰间掉落了。

　　她有些惊愕地望了过去，只见原本绑缚武器的皮鞘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清晰的断痕。

　　现在经过轻微牵拉，那块皮革已经从腰带上彻底断裂下来，连带着月之刃也脱离了皮鞘，在大地上翻滚起来。

　　瓦尔哈拉并不是没有坡度，结果月之刃立刻借着重力向着下方翻滚下去。

　　“哈？！”

　　……她刚刚拿出神圣复仇者的时候，不小心把剑鞘割出了一个裂口？

　　神圣复仇者因为全部开刃，最轻微的摩擦也能切断几乎所有常见材料，所以是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剑鞘的，更不要说这种被带出来的样品。

　　尽管这样，她也不应该犯下这样的低级错误！

　　爱拉丝翠无比懊恼地快步向下，试图把它捡起来。

　　——但是，泰摩拉在上。

　　仿佛是刻意与她作对一般，这凹凸不平的地面给她造成了无穷无尽的麻烦。

　　一个强大的牧师，结果每次自认为距离足够，弯腰打算把自己武器捡起来的时候，月之刃就巧之又巧的跃动一下，和她的指尖巧妙擦过，让她抓了个空。

　　一次也就算了，但是不管爱拉丝翠怎么努力，她都连续失误了三次。

　　月精灵小姐只觉得汗都下来了。

　　怎么又遇到了这么倒霉的事情？她仿佛都感觉到瓦尔哈拉住民的目光如同利箭一样扎在她的背上。

　　泰摩拉的脸都让她丢干净了。

　　偏偏这一幕不算陌生：从小到大，她没少经历这种极其莫名其妙的倒霉事件。

　　她可是幸运女神泰摩拉的牧师！就算出门不捡钱，也不应该这么倒霉的！

　　然后，她的倒霉还没结束。

　　爱拉丝翠气急败坏，拿出了战场上冲锋的气势，打算直接用脚把这把调皮的剑拦住。

　　然后，原本还在她的身上看热闹的星咏先祖突然叫道：【爱拉丝翠，你的身前有——】

　　“嘭！”

　　就在爱拉丝翠加速的时候，一个人影刚好一边左顾右盼一边飘落到了瓦尔哈拉的街头，月之刃撞到了她的脚面，而两人顿时撞了个满怀。

　　来人是个是一位身材娇小、苗条却身手敏捷，精灵般的女性。不过，她的身躯却有着出乎意料的强韧，倒是轻巧地把爱拉丝翠接住了，没有出现两人一起翻滚的窘境。

　　她有些惊讶地把月之刃举了起来，望着柄端那猴爪一样的奇妙配重球，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爱拉丝翠重新站稳，只能立刻低头道歉。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出口，那个女性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异常热情地捏住了爱拉丝翠的脸一顿猛揉：“——你是星咏家的孩子？！”

　　星咏？！

　　爱拉丝翠的心脏都慢了一拍。

　　她的家族已经因为飞升而被抹杀了。也许还有其他同族也成功长大——但是这个时代此刻应该只有她自己才对。

　　其他人应该连这个名字都不知道！

　　她是谁？

　　这个奇妙的女性的话还没说完：“这把月之刃的配重球还是我送给你们家族的！你是爱拉丝翠？”

　　月之刃的配重球是特殊的。这点爱拉丝翠早就知晓了。

　　银曾经说过，她的这把月之刃被改造过，其中不再仅仅流淌着科瑞隆的力量，更流淌着命运女神提喀的力量。

　　说得更直接些：她的月之刃，算是科瑞隆与提喀的双重神器。

　　在烛堡的那段时间，他们一行看见了提喀的祭坛证明曾经的星咏家族已经彻底改宗命运女神提喀了。

　　而提喀，是幸运女神泰摩拉的前身……或者说母亲。

　　爱拉丝翠少有地觉得说话如此艰难：“……您是？”

　　不过，提喀女神并没有说话，反而如同年轻少女一般把爱拉丝翠抱在怀里一顿蹂躏，仿佛不是她的神明而是她的长辈。

　　爱拉丝翠的最后一个想法是——和银关系近的这些神明，怎么都一点神明的样子都没有！

三十八 选民（上）

　　像密斯瑞尔那样用小女孩体型的神明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神明行动的时候，体型都会比梅塔特隆还要庞大一圈。

　　提喀的所谓娇小，是和塞伦涅那样数米高的神明之躯为标准的。

　　即便提喀没有那么夸张，却还是和爱拉丝翠身形相仿。同时，神明化身之力纵然不能和那些开天辟地的荒神比拼力量，也不是爱拉丝翠能抵抗的。

　　至少她完全没用神术的时候不可能。她又不是马尔斯那种人间巨神。

　　她也只能放弃抵抗，软绵绵地躺在自己的主神的怀里。

　　提喀可以说是泰摩拉的前身，也可以说是她的母亲。

　　牧师在主神面前，自然是神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但是，爱拉丝翠还是忍不住问道：“……我能问一下，【猴爪】的真实效果是什么吗？”

　　“当然是跌宕起伏的命运。”提喀显然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干脆地答道。

　　“……我听不懂。”

　　提喀仿佛真的把爱拉丝翠当成女儿一般，理所当然地说道：“简而言之，对敌人来说，福兮祸之所倚，他们有可能在短期内的取得进展，却会因此遇到灾厄。对你和你的朋友来说，就是祸兮福之所伏——你们会遇到种种困难，哪怕是低概率不那么合理的困难，但是它能让你们获得最终的成功。

　　“它的效果是不会消失的，只要在它周围都会受到影响，如果是直接接触，那么效果会更加猛烈。”提喀答道，“举例而言，如果你的敌人被猴爪当头一锤，那这一战他接下来几乎必定会出现堪称致命的失误，或者遇到堪称致命的例外——当然，他的反戈一击完全有可能让你们灰头土脸甚至伤亡惨重。”

　　爱拉丝翠只觉得眼冒金星，喃喃道：“所以，我们遇到的很多困难和不幸，都是我招来的？”

　　“荒谬。”提喀理直气壮，“就算在密斯瑞尔面前我也敢说：如果厄运可以被归因，那他们的幸运也可以。”

　　他们的话语还没说完，一道通天彻地的魔法风暴骤然在远方炸开，呼啸的暴风从金宫一路席卷到了瓦尔哈拉上空。

　　烈烈的狂风让爱拉丝翠的发丝都在空中凌乱。

　　她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低声说：“……那是魔法物品附魔掀起的余波？”

　　这个规模也不禁太过夸张了一些吧？难道是科瑞隆真的亲自下场了？

　　命运女神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般，答道：“大概吧？我是很少见过这么惊人的魔法风暴。”

　　爱拉丝翠不说话了。

　　她亲眼见过很多次埃米亚批量制造神圣复仇者的场面——神圣复仇者已经是世间罕有的神剑了，附魔时也绝对没有这个声势。

　　附魔，是能够决定比试胜负的一项。

　　如果这样下去，她们的第二场……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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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米亚此刻还在准备阶段——他现在已经定下了一个颇为冒险的计划，不过代价就是他所需的材料杂乱得吓人，不得不委托女武神和希格在瓦尔哈拉之中到处跑腿。

　　现在的问题是，他有信心让奥丁满意，但是没信心一定能胜过精灵。

　　如果精灵不停地疯狂堆料，那他可能也不得不被逼得同样提高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