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384章

　　最关键的，还是提尔的失能——这个时候本该由他来重整的。

　　奥丁耸了耸肩：“……我说过的，这第三场，在提尔被托尔拖住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结束了。”

　　科瑞隆沉默了一下，想了想，反而苦笑了一声：“换任何一个神王，此刻大概都上去交流了。但是我不想，那群蠢材杀伤彼此的效率已经够高了，我不能再给他们送更多的武器了。”

　　“埃米亚擅长的不只是武器装备。”奥丁并不那么了解费伦的状况，随口应和道。

　　“最后都一样。”科瑞隆答道，“他们在让我失望这一块，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奥丁可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多嘴。

　　就在此时，科瑞隆刚刚放下酒杯，就望着金宫外，皱紧了眉头：“……怎么，英灵还有魔法船？这也是埃米亚造的？”

　　“这就是埃米亚的最后一波了。”奥丁答道，“英灵不听指挥，他只能竭尽可能地给普通的英灵下简单的战术，帮助他们和狂猎短兵相接。而总共只有三万的那些精锐嘛，将负责一锤定音。”

　　在阿斯加德的云层之中，一艘艘飞空船正在从云层中降下。

　　无数船帆在空中烈烈作响，船舷的炮口反射着让人胆寒的光。

　　“……估计大多数狂猎都在这里了。如果能全歼他们，剩下的狂猎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伊瓦尔举着望远镜看向彩虹桥上，点了点头：“很幸运，大部分狂猎真的选择从彩虹桥走，我们的狂战士干得相当漂亮。接下来就该我们了！提尔阁下该开始头疼要怎么指挥一百万狂猎了！”

　　三万名精锐英灵清一色地乘上了飞空船，早早地守在云层之中。

　　接下来，他们将用火力给彩虹桥上的狂猎们最后的致命一击。

　　然后，这些飞空船将告诉那些四散奔逃的狂猎，天空不再属于他们了。

　　他举起了号角，轰鸣声响彻云霄。

　　那些还在彩虹桥附近踟躇的狂猎们惊愕的抬起头来，发现无数金属锥体正在从遥远的天空中向着他们当头落下。

　　看到这一幕，科瑞隆痛苦地捂住了额头：“……吾友奥丁，我之前瞒着你一件事情。现在我发现我捅的这个篓子比我预想中还要大。”

　　安格芮丝沉默了一下，也举起面前的蜜酒杯泯了一口，叹了口气：“密斯瑞尔那个家伙从来就不是肯吃闷亏的。现在想想，那个赌约从一开始就是陷阱。”

　　“……嗯？！”本以为只有自己在这场比赛中吃了个大亏的奥丁动作一缓，装作毫不在意地放下了啤酒杯：“——细说！”

　　“简而言之，其实之前我自作主张得罪了密斯瑞尔一次。她说，只要我能赢过她，她就不要我的赔偿。但如果她连赢三场，我就得把席德瑞恩至宝之一，月之刃的制作方法交出去。

　　“见鬼，日精灵可是一年发三万个祷告，希望我给他们也送类似月之刃的神器，我从来没松口……如果他们发现这种神器的制作方法被我教给了外人，这群家伙非得闹到永聚岛不可！”

　　“……噗。咳哼。”奥丁望了埃米亚一行人一眼。

　　那个完成了无上伟业的埃米亚显然刚刚成为选民不久，银火还时不时地从他的眼角流溢出来。

　　最能帮人从苦痛之中解脱出来的办法，就是看到别人比自己还倒霉。

　　法亚拉的尾羽当然珍贵，但奥丁实际上也就是吃了个闷亏而已，算不上损失——一根尾羽赠给这个级别的凡人算是合情合理。

　　相比之下，科瑞隆才是那个损失惨重的！

　　虽然心里已经捧腹大笑，但是奥丁的表情管理堪称无懈可击，依旧镇静地安慰道：“那种神器制作起来恐怕不会很容易吧，泄露出去的影响也不会很大。”

　　“不大个屁！”科瑞隆少有地爆了粗口，“那个叫埃米亚一个月里忙里偷闲造出来的魔法船顶得上几个精灵帝国几十年的量！月之刃的制作方法落到这种怪物的手里，天要塌了！”

　　精灵神王一脸苦闷地又倒满了一杯蜂蜜酒，然后一饮而尽：“……愿赌服输，我也只能认栽了！密斯瑞尔，和我出来一下，我要付赌资了！”

四十七 这里的森林静悄悄（完）

　　通常来说，天空属于狂猎。

　　这让他们有战场上的绝对主动权，允许他们随意地选择战场，允许在任何战场上集中优势兵力。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历史。

　　彩虹桥上的血腥味已经浓厚到让海姆达尔都大皱起眉，宽阔的彩虹桥上已经被尸体彻底填满，鲜血组成的瀑布向着虹桥下滚滚而去，为阿斯加德的入口添上了最醒目的装潢。

　　狂猎的主力在遭遇战……或者更准确地说，一次提前瘫痪了狂猎的指挥系统，在狂猎最容易被信息断绝的位面大门，用狂猎闻所未闻的武器和战法进行的彻底伏击。

　　一个小时之后，最后的战斗也已经结束，英灵们的目标开始从狂猎转变成摁住那些幸存的狂战士。

　　最后抵达的飞空船摧毁了狂猎的最后反击能力，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和谁作战，接下来要去哪里的狂猎虽然不打算投降，却也不得不全力撤离战场，以保存最后的力量。

　　然而，精锐英灵们等待的就是这样的目标——那些没有陷入贴身厮杀的幸运狂猎们变成了猎物，被飞空船们在天空之中追得上蹿下跳。

　　格拉尼虽然是能追逐飞鸟的神骏，然而飞空船的直线速度却也不会逊色太多，足以给逃亡的狂猎足够的压力，让他们无法重新组织起来。

　　其中一部分狂猎意识到了飞空船唯一的弱点：体型庞大。于是自以为得计地冲入了森林之中，带起了阵阵摇晃，而飞空船在这种情况下也的确总会放弃追逐。

　　这一幕很快被大量狂猎有样学样，越来越多的狂猎选择降入森林。

　　但是，只要狂猎藏进了树冠之下，森林中旋即就会响起惊喜的狂笑与惊恐的尖叫。然后这两种声音都会在金属的挥舞声与血液喷涌的声音中缓缓沉寂。

　　很快，飞空船们就停止了追击，重新升入高空，在天空之中集群巡逻。

　　在金宫之中，奥丁已经开始了对战局进行阶段性的总结：“现在，距离战斗结束还有十二个小时，但是狂猎的伤亡已经超过了80%，英灵的损失甚至还不到十分之一。同时，英灵中的狂战士已经接近全军覆没，不幸的是，英灵的空天海军几乎毫发无损，没有狂猎能够成功跳帮飞空船。

　　“试图通过白露湖进入阿斯加德的狂猎缺乏情报，不知道英灵空天海军的存在，以至于三千名狂猎在完成集结之后立刻就被空天海军发现，损失过半，此刻也已经被彻底打散。

　　“我很遗憾。”奥丁摇了摇头，“现在即便依旧幸存的那些狂猎也已经变成了散兵游勇，只能在森林中躲藏英灵的追查，完全失去了战斗力。依旧保持建制的狂猎骑兵只剩下了瓦茨拉夫率领的两支分队，合计千余人。如果瓦茨拉夫想要获胜，他必须率领这支千人队杀死超过八十万英灵，才能反败为胜——前提是他们自身还不能出现伤亡。”

　　金宫之中鸦雀无声，不少神明已经向埃米亚那里投去了热切的目光——他们确信，他们看到了一个凡人的极限。

　　即便是一名真神，想要完成这样的奇迹也必然精疲力尽……而露尼亚的埃米亚，似乎并没有为此付出多少代价。

　　他甚至在武装英灵的同时，还为托尔提供了强大的魔法装备，为阿斯加德提供了一套宏伟的浮雕！

　　于是，奥丁此刻站在金宫的正中，说道：“我以阿斯加德的战争与智慧之神的身份在此裁断：狂猎受创过于严重，剩余狂猎，瓦茨拉夫的两支分队战力有其极限，他们已经不可能在仅剩的十几个小时之中，在茂密的丛林与无垠的天空之中，索敌，集结，冲锋，撤离，最终以千人之数，毫发无损地杀死数十倍于己的敌人。

　　“所以，纵然时限未至，一件事也已然确定——露尼亚的埃米亚先生所带领的小队，代表魔网女神密斯瑞尔，月之女神塞伦涅，命运女神提喀，在这次盛会之中，在无人看好的情况下，以无比强势的姿态连胜三场，取得了前所未有的大胜！”

　　然后，奥丁与诸神居然向着埃米亚一同举起酒杯，吓得埃米亚一行连忙站了起来。

　　就在此时，某两位已经彼此纠缠厮打了将近两天两夜的神明也终于回到了金宫。

　　他们两人此前当然都受创严重——但那实际上是不允许自愈的情况下的伤痕。以他们两人的神力，治愈一次己身的消耗说是九牛一毛都不为过。因而两人抵达金宫之时，提尔已经重新换上了原本的旧披挂，而托尔却依旧穿着战痕累累的雷霆战甲，满脸的兴高采烈。

　　而一向坚韧的提尔，脸上此刻也多少带上了些疲惫——这两天对他来说是真的度日如年。

　　在得知奥丁终于松口，同意提前判狂猎负之后，提尔想的不是这不公平，而是……

　　终于解脱了。

　　两位指挥官整理了一下仪容，说道：“吾主！”

　　奥丁点了点头：“提尔，我提前判你和狂猎落败，你是否有异议？”

　　“没有异议。”提尔答道。

　　事实上，按照正常的战场，狂猎的主力覆灭在彩虹桥上的时候，就可以说败局已定了——剩下的人负责的只能是收拢溃兵，试图重建。

　　不过，托尔倒是面露尴尬：“吾主，我已经通知他们升格之战胜负已分，他们可以去休息了。但是绝大多数英灵都强烈拒绝停战——因为此前的每次升格之战，狂猎都是追杀他们直到次日晨曦。所以他们这次也不想提前停下。

　　“他们愿意用本应该得到的奖励换取在今天无休止追猎的资格。”

　　闻言，奥丁的长眉不禁抖了抖。而其他神明也发出了沉闷的笑声。

　　狂猎的人数实在是比英灵少太多，所以在以往，即便狂猎能反复击溃英灵，但是狂猎的伤亡还是不可避免的，双方伤亡差距其实并不算特别大，往往狂猎都会损失20%-30%的部队，英灵会损失近半罢了。

　　也因为如此，双方从来都是激烈厮杀一天一夜，从不停歇的。

　　像今天这样，狂猎几乎全军覆没，英灵却只损失了十分之一的惨烈对比，早早进入垃圾时间的，的的确确是前所未见。

　　奥丁长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他们要打就打吧！提尔？”

　　提尔摇了摇头：“我承认此前的狂猎的确在升格之战中颇为跋扈。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我无异议。”

　　提尔也被托尔追着暴打了快两天两夜，也算是和部下同甘共苦了。

　　于是，最后的两位神明也到达了长桌之侧。

　　金精灵们已经离开了。现在埃米亚一行，就是这张长桌之侧仅剩的凡人。

　　而现在，诸神与凡人之间的地位颠倒，酒杯如林。

　　“这杯酒，送给所有为这三场比赛呕心沥血的参与者！”奥丁高举酒杯，朗声说道，然后带头一饮而尽。

　　“这杯酒，送给此刻阿斯加德中最伟大的工匠，露尼亚的埃米亚阁下！”

　　“敬埃米亚！”阿斯加德诸神也陪同奥丁一饮而尽。不要说三位女神，甚至连科瑞隆和安格芮丝的目光中也已经只剩下了欣赏和尊重。

　　让你十拿九稳的计划失败的是仇敌。让你毫无把握的任务成功的是挚友。

　　而能让神都认为绝无可能的呓语成真的，就是不世出的奇才，值得神明都献上尊重！

　　在比赛开始之前，即便诸神也难以预见这个结果——而露尼亚的埃米亚必然是这场大胜最核心的一个环扣。

　　同时，奥丁自然还没有忘记这场盛会表面上的目的。

　　奥丁现在也已经彻底反应了过来：科瑞隆和密斯瑞尔这两位，打赌就打赌，偏偏拿他的升格之战当舞台。一来二去，把一个赌约的规模越变越大，最后还害得他自己都得搭上一根法亚拉的尾羽。

　　不过，对他来说倒也无所谓——无论如何，到场的诸神都的的确确成为了奥丁的客人，他也的确是这场盛会的主持人，也的确有来自多元宇宙各个角落的神明到访。

　　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更不要说，还认识了露尼亚的埃米亚这位稀世工匠。

　　现在，一切尘埃落定，也该回归这场盛会最一开始的目的了。

　　“这杯酒，祝我们的情谊地久天长。”奥丁说道。

　　“敬友谊！”

　　盛宴继续。这次，热情便是最香醇的美酒，言语便是最美味的佳肴。

　　诸神之间，最珍贵的便是彼此之间的情谊。

　　当然，真正的美酒佳肴一样连续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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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哈——！”命运女神提喀毫无仪态地把蜜酒灌进了嘴里，然后顺手给旁边的爱拉丝翠的杯中再度倒满。

　　“……吾主。”月精灵小姐那白皙如银的脸上已经满是红晕，多上了不少生气。

　　不过这张无瑕迷人的脸正在不住地打着酒嗝：“我真的喝不下了——”

　　“那就给自己用神术！”命运女神提喀抱着爱拉丝翠的脸一顿猛揉，“你不是都已经用了一次中和毒素了么。再用就是了。”

　　这下爱拉丝翠的脸更红了——自己的小把戏根本没瞒住自己主神的眼睛，她也只能厚起脸皮顾左右而言他：“第三场的胜负还没结束呢。”

　　“第三场是胜是败，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提喀笑得相当灿烂，“你们现在又不能插手升格之战，就只能在这和我们喝酒了。”

　　爱拉丝翠涨红了脸。

　　她在精灵中严格来说不算成年人，只不过在人类社会中长大，不可避免地实际上异常早熟，早就作为正式牧师活动多年了。但是在提喀面前，她仿佛又变回了孩子。

　　从这个角度来说，给孩子灌酒的提喀真的是作恶多端。

　　爱拉丝翠摇了摇头，让自己因为微醺而有些摇晃的身体稳定一些：“我们……还没把战利品拿到手里。”

　　“啊，一次伟大的冒险，确实应该以丰盛的奖励作为结尾。”提喀一脸认真地点头。

　　“……”爱拉丝翠不敢说话了。

　　剩下的几人是被发了银火，成为了密斯瑞尔的选民，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她不久前亲眼看见埃米亚突破到了九环，开始以往昔数倍的效率呼唤世界中的魔力，芬维在几日之中就将整个阿斯加德覆盖进了森林之中。

　　而她……现在同时是三位女神的选民。

　　别人倒也罢了，唯独她是最没资格要奖励的那一个。

　　不过，提喀看起来完全不这么想，反而认真地考虑了起来：“像你们这样的小队还真的挺麻烦的……财物？你们恐怕不缺钱吧？宝物？送给你们的东西还不如求埃米亚加个班吧？地位？你们停止冒险之后就立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吧。现在送你们力量都不好办了……”

　　爱拉丝翠小声说：“这次旅程，我已经是收获最多的那一个了……”

　　“旅程本身就是奖励这种话，安慰安慰自己可以了，现在你们大获全胜了怎么能空手回去？”提喀晃了晃身子，趁机又往爱拉丝翠嘴里灌了一杯烈酒，“反正我看阿斯加德诸神的几度变脸，看得是相当开心。”

　　“我想想……”提喀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啊，对了。你的年龄也不小了，有心上人了么？”

　　“噗，咳咳咳咳咳——！”原本还有些唯唯诺诺的爱拉丝翠一下子跳了起来，刚刚入喉的烈酒一下子呛到了嘴里，让她咳嗽不止，脸上涨得通红，“您在说什么啊！”

　　“有还是没有？”提喀哼哼了一声，“爱情，婚姻，结合——多少人的命运因此而变，我我对这件事也是很重视的！你要是我不愿意和我聊这个，那我就去找夜空之女来了。”

　　夜空之女，是精灵神后的面相之一，莎罕妮·月弓的外号。她是三个面相之中以月精灵为神职的爱与美之神。

　　可以说找她来负责爱拉丝翠的爱情是真正意义上的专业对口。

　　“不不不——！”爱拉丝翠在微醺之下只能摆手，“和外族人有关的事情怎么能拜托席德瑞恩诸神……呃！”

　　然后，爱拉丝翠就发现自己失言了，下意识地望了埃米亚一眼。

　　与外族结姻是精灵的禁忌，席德瑞恩的神明只可能捏着鼻子接受，不可能主动促成。

　　但是，她刚刚承认了自己有心仪的人，而且目标不是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