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拒绝承认自己是密斯瑞尔的银小姐，和理论上不应该再是她的侍从的侍从，梅塔特隆小姐。
当然，埃米亚也一同随行了。
哪怕让埃米亚来说，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开学阵容可能豪华到前无古人了。
谁见过魔法女神亲自来给魔法学院开学演讲的？！
魔法学院校长的人脉自然是惊人的。在得到银许诺的下一刻，钢锋先生就把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现在嘛，埃米亚怀疑整个哈鲁阿能够走路的人都已经来到哈拉雅赫了。
原本预定在学校内部的演讲自然是不得不再度改到了长老大厅的露台——和骑士团重启相同的演讲位置。
也就是哈拉雅赫的建筑中高塔太多，以至于低矮的建筑反而少了。作为整个哈鲁阿政治中心的长老大厅附近更是一望无际的空地，不然恐怕是不可能容得下这十万以上的观众的。
虽然说出去很是惭愧——哈鲁阿法师王陛下本人是对演讲毫无兴趣的人。所以银在说什么他完全没有在听。
梅塔特隆亲自写的稿子，银只是稍加练习。
很多事情，银只是懒得学懒得做——只要她认真想做什么，一个晚上的时间就能超过很多人多年的努力。
演讲也是如此。
不过，银的演讲引发阵阵欢呼对埃米亚最大的好处是，他不用再关心演讲的效果，只需要关注接下来的行程即可。
但是说来惭愧，目前埃米亚的行程相当不稳定——现在情况多变，把行程定得满满当当只会失去弹性。
也正是因为如此，埃米亚有时会无法在一件事情上下定决心。
现在，他的手上有一件没有实际意义，却可以说很有象征意义的邀请。
从阿贝尔返回托瑞尔，这是在哈鲁阿历史上可以说仅次于立国的大事。
——也因此，给在阿贝尔饱经风霜的很多老年哈鲁阿人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报告显示，有相当数量的老人在这一个月中离世。有长老建议为他们举办一个集中葬礼。
长老会原则上同意了，不过埃米亚要求这件事必须全凭自愿。
在和长老们拉扯了一段时间之后，埃米亚已经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事情能不能办成，最大的区别是有没有人在背后大力推动。
长老会对这件事的反应不冷不热。毕竟这位长老提出这个提案，是因为他的长辈就在这批次之中。
这意味着，这个方案会被通过，但是最终的效果全看各方出力如何。
“也许我应该出席？”埃米亚喃喃道。
爱拉丝翠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却不给出回答：“这种事情我就不能给出建议了——如果这件事你要亲自参与，那么以后就有厚此薄彼的风险了。”
“……”埃米亚长叹了一口气。
一碗水如果端不平，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倒。
更要命的是，并不是仅仅端平这一碗水——每一碗不平的水，都有可能最后变成无法预料的结果。
他现在有些理解科瑞隆为什么不想给各个种族都做一把与月之刃对应的圣刃了。不过这位精灵神王不太负责的地方就在这里：他不太喜欢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就在这时，银的演讲也终于宣告结束，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把整个哈拉雅赫都掀翻了。
同时，这也意味着，这场让所有组织者汗流浃背的盛会也终于到了散场的时候。
而埃米亚也下定了决心：即便不是全程跟进这件事，他去已然预备好的场所的观察一下总是无妨的。
“我也要去。”银在此时却突然说道。
她以往对这种事是不太看重的——但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一秒往爱拉丝翠的身上飘两次。
去哪里不重要，重点是不能让埃米亚和爱拉丝翠过二人世界！
埃米亚一向诸事缠身，空余时间不多，于是一旦抓到了空隙，她必然立刻抓紧机会亲热——现在三个人都这么干。
哈拉雅赫的面积固然不小，但是埃米亚一行已经不是只能用两条腿走路的普通人了。从尖塔到目标只需一瞬。
举办葬礼的场所让埃米亚眼前一黑。
——因为这是他亲手造的。
不过，建筑虽然熟悉，但是这里却已经有人居住了。
按说将要安放棺木，此刻还空空如也的厅堂，却不知何停驻着一个人。
一个衰朽异常，让人觉得，假如说这里有棺木，应该立刻把棺木撬开，让这位先生躺进去的老人。
他就一直静静矗立在这里，直到埃米亚抵达，几人才对上了目光。
爱拉丝翠并不认识他，所以一开始还不明所以：“请问您是？”
然而，埃米亚，梅塔特隆和银同时皱起了眉头。
老人旁若无人地矗立在这个异常冷清的大厅之中，一丝不苟地行礼说道：“密斯瑞尔小姐，埃米亚陛下——虽然距离上次分别不过数日，但世间诸事，却不会因此而迟来。”
原本已经打算钻进埃米亚怀里的银骤然止住了步子，眼睛中冒出了杀气：“耶格，那个动不动在埃米亚周围耍些小花招的人果然是你。”
埃米亚摇了摇头：“耶格大人，今天，你似乎没有刻意排除我的朋友。”
在往常，这位前死神有意无意地都是与埃米亚一对一谈话的。
今天却并没有遵守这个原则。
耶格指了指埃米亚的眼角，答道：“因为彼此的身份已然不同了。”
埃米亚皱了皱眉——他的眼角有什么问题么？
倒是银没好气伸出手指在他的脸颊上蹭了蹭：“——你对银火的控制还得练。”
原来如此……埃米亚此刻已经受到银火的保护了。
“倒有一事不明——”耶格说道，“诸位如今皆有银火神力傍身，我本以为曾经的魔网女神已经悄然归位，所以来此献上庆贺，如今亲眼当面相见，不料却并非如此？”
因为埃米亚一行身上的银火，来自于鼎盛期的密斯瑞尔。现在的银还没有能力将混杂着海量神力的银火随随便便地发出去。
而银完全没有接他的话头，而是认真地说道：“你，真的要把那种故弄玄虚的把戏在我面前表演么？”
密斯瑞尔的年龄，只会比耶格更长。
老妪惺惺作处子态固然惹人发笑——小屁孩装老成就更具幽默感了。
埃米亚有些不恭敬地想道：尤其是在场的两位神明和前神明恰好把这两个形容占全了。
然后，他就立刻被银怒视了一眼：银火能让选民的心智完全被保护起来，却也从此对银火的化身完全透明了。
耶格沉默了一会，那种沙哑的感觉终于淡了一些：“你尚未归返神位，这点我可以确认。因为你显然还不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万神殿，这栋名存实亡的建筑罕少启用，因为没有神明有号召力让所有的神明来此聚集一地。”耶格说道，“上一次，众神齐聚其中，是因为新上任的魔法女神和死神。
“午夜与凯兰沃都是守身持正，嫉恶如仇。谎言王子希瑞克不满他们对魔网与死亡的态度。指责午夜拒绝对邪恶开放魔网，斥责凯兰沃对死者不公正，优待善良者。
“嗯，以我来看，希瑞克的言语算不上无懈可击。但是这两位稚嫩的神明显然没有做好当神明的准备，改革大刀阔斧又退缩得太快。最终午夜沿用了密斯特拉的旧策，而凯兰沃选择当一个铁面无私的死神，一个圣武士一样灵魂就这样被磨平了棱角——”
“重点！！！”银不耐烦地说道。
“重点就是，如今死神的国度再度无人管辖了。”耶格说道，“你应该很清楚，洛山达死了太阳照常升起，提尔死去世人也不会忘记正义。但是，唯有魔网与死亡与托瑞尔本身不可无主。”
“魔网尚有选民勉力维持，裳提亚极少卷入生死争端——可惜，现在朦胧之域已经无主了。”
这点他们已经知道了。
但是耶格的情报不应该如此滞后。
埃米亚皱紧了眉头，试探性地问道：“这样的话，不应该是您来暂时掌管么？”
“我？不。”耶格用一贯的平静语气说道，“我已经不是死神了——我现在依旧会标注到访灵魂的来历，但是不会费精力安置他们。我也没有这个职责了。”
埃米亚的眼睛缩了一下：“所以现在的朦胧之域？”
“也许你看过狂怒神系挥洒淫威之后的惨状？流离失所，举目无亲，泪流成河——好消息是，朦胧之域中的灵魂已经没有了往日灵敏的大脑，都有些浑浑噩噩，所以不知道自己此刻有多么混乱。”耶格轻轻摇了摇头。
“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他明明在描述灵魂的惨状，声音中却无任何悲悯，“来自九狱的魔鬼们如同虎入羊群，猪入粮仓，现在大概正在朦胧之域大发横财——可怜的拜尔与扎瑞尔，却要在这个时刻干最辛苦最没有回报的工作。”
简而言之，现在朦胧之域的灵魂正在受苦，领域一片混乱血腥。
“这和埃米亚有什么关系？死神这个位置是不能私相授受的。他总不能去死神的国度做死神的工作。”密斯瑞尔嗤笑了一声，“死亡三神是如何诞生的，你我都很清楚，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于是，耶格耸了耸肩，终于说出了重点：“谎言之神希瑞克在制造了午夜的死亡之后被正义三柱伏击重伤，从此被囚禁了数十年无法活动。然而，很不幸，全知独一设计救出了这位暗日。提尔当然勃然大怒，现在剑湾以南，信仰提尔的广大地区已经开始动员了——只不过，这已经未必能够抵消希瑞克重新活动带来的伤害。”
“重点！！！！！”这当然是爆炸性的消息，不过银反而更恼火了。
然后，埃米亚感觉到体内的银火被微微牵动了一下。
——呼。
银火熊熊燃烧。
银此刻的确还不是神。
但可惜，她对神力的熟悉已然超过世间绝大多数的神明。
潜藏在埃米亚、爱拉丝翠和梅塔特隆体内的神力几乎瞬间就重压在了耶格的身上，这座埃米亚花了些时间才建起来的小宫殿瞬间就化成了齑粉。
耶格那枯黄的眼睛终于颤动了一下，话语声变得断断续续：“……原来如此，只要精通魔网，以凡躯便可调用神力……对你来说，神躯不是调动神力的必备之物！可笑，全知独一和你相比，何止望尘莫及。如果动荡之年被贬的魔法女神是你，海姆只怕要当场灰飞烟灭了。”
耶格这才老老实实地说出了此行中最爆炸的消息：“就在正义三柱和希瑞克、全知独一即将爆发大战的时候，祂来了。”
银的嚣张气势终于停了一下。
她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悻悻：“……原来是这样。祂想选出下一任死神？”
“是的。”耶格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而且一如既往，没有人知道祂在想什么——祂只说要选出死神，却不知道选择死神的标准。然后就这么离开了。
“现在，有无数神明也许甚至消息灵通的凡人正在摩拳擦掌——也许在他们看来，只要杀的人够多，就能当死神。”
能让两位神明都用出祂的，自然只有一个存在。
在凡人乃至于大多数神明看来都从未存在过，直到动荡之年才第一次出现的神上神：AO。
alpha与omega。
如果神明非神会的领袖是全知独一。那么AO就是全始全终。
六 选民与神的对谈
AO。
神在这个世界上，至少在托瑞尔，本应该可以说是肆无忌惮的——
即便在希腊神话之中，神明显露神迹的频率也不会有费伦这么频繁。
然而，众神却还是有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那就是所谓的神上。AO。
据埃米亚所知，AO的确是极少出现的，哪怕是在众神之前，有传说声称，动荡之年才是AO的第一次出现。
“他确实出现得很少，但那不是第一次。”银悻悻地说道，“不然，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不是时间神的时间监视者。”
自然，像密斯瑞尔这么强大的神明，也就只有AO才有资格给她塞工作了。
埃米亚并没有弑神的野心，他只在乎AO的行为带来的影响：“他对众神公开宣布死神之位已空……他在想什么？”
“他绝不是出于善心。”马尔斯斩钉截铁地说道，“绝不要把AO当成一个公正的圣武士，甚至不要把他当成一个公正的法官。”
马尔斯这话不是无故中伤。
提尔，这位独臂的战神在阿斯加德时双目炯炯有神。但是埃米亚上上次在埃尔图迦德与他相会的时候，这位健壮的战士双目上已经被蒙上了一圈眼罩。配合他的独臂，这位正义之神额外增添了些许苍凉。
而他的双目，正是在动荡之年中失去的。
摧毁一位强大神力的双眼的，不是旁人，正是AO。
那是在动荡之年的起始——费伦的诸神突然被呼唤到了万神殿，而在那里等待他们的就是陌生的AO。
而AO以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他的意志：命运石板失窃，而他已经对所有神明的傲慢忍无可忍。海姆将负责看守物质位面与神国之间的道路，其他的神明将被剥夺神躯，以化身之姿被打入凡间，直到他们寻回命运石板。
这对大多数神明来说当然是无妄之灾，而当时，正义之神提尔就在这场会面中失去了双眼。
因而很多人认为是提尔丢失了命运石板——否则为什么唯独他在被打入凡间的同时，还被摧毁了双目呢？
但事实上，塞伦涅曾经和他们讲过当时真正的状况：提尔确实是被AO摧毁了双目，原因是因为他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负责看守命运石板的明明是海姆。命运石板失窃，难道不是应该单单责令他去追查么？此事与我们何干？”
然后，他就被AO打倒了。
塞伦涅认为，事后看，AO根本就是在先射箭后画靶——他只是想贬斥众神，重整秩序，彰显自己的权威而已。至于更根本的考量，她到现在也没有理解。
上一篇：1932：带着人形玩日共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