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412章

　　“请问老师，为什么我们现在觉得不冷？现在西央土是冬天，我们还在高空，气温应该非常低才对？

　　“因为不同介质导热的性能不同……”吉尔斯长老一边观察着船下的情形，一边说道，“现在船体外侧的空气已经非常非常稀薄了，无限接近于真空。在这种情况下，热量交换会减慢很多。

　　“你应该庆幸——在高速航行的时候，你更容易遇到的问题是中暑。”

　　长老说完之后，对着身侧的水晶球说道：“间距如何？”

　　另一边答道：“稳定不变！不会再出现上次那样的问题了！”

　　这支正在天空中狂飙的飞空船队，就是正在前往利齿森林的哈鲁阿长老们。

　　牵头这次行动的是吉尔斯·阿尔·阿拉法特，他曾经负责前首都哈历迦德的安保，在阿贝尔一度颇有权势。然而很不幸，随着那次惊天动地的元素暴动在大厅正中爆开，他在哈历迦德的人际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

　　为了逆转自己在哈鲁阿的声望，他费劲心力，终于设计出了一套全新的船阵。

　　飞空船高速飞行的一个秘诀就是船首的虚空暗球。它负责将船只前方的空气吸干，削薄了船身前半部分撞到的空气波，大大减小了风阻。然而飞空船的飞行速度实在是太快，远远超出了单个虚空暗球的吸收极限。

　　此前，为了保证安全，飞空船彼此的间距都是相当大的。而吉尔斯却因此有了一个想法。

　　他算出了一个空中排布阵列，用几何方法让几个虚空暗球的吸收范畴彼此相嵌——这样，复数个虚空暗球共同起效，大大提高了吸收空气的效率，同时也让每个虚空暗球打薄空气的效果对复数船体生效。

　　可以说，第一次实验是非常顺利的，船阵能够实现吉尔斯想要的效果。然而，在正式航行的时候，因为船阵内部的空间相对狭小，所以先一步被虚空暗球吸成了真空……

　　船体能够抵抗得住这个这个级别的气压，但是几艘飞空船却也因此不知不觉地彼此越靠越近。

　　最后，变成了一次性撞碎复数飞空船的惨烈事故。

　　“那就好。”吉尔斯长老搓了搓手，“我们的新陛下虽然很有容人之量，脾气却不好。如果我们把这几艘船又撞毁，他大概也要大发雷霆了。”

　　“恕我直言。”水晶球另一边的西阿多长老说道，“最有可能让陛下发怒的，是我们选择用飞空船赶路，而不是直接用传送术。”

　　“这都可以解释。”吉尔斯说道，“譬如说，我们没有去过利齿森林，哈鲁阿与利齿森林相隔几千公里，一旦出现不幸的意外，我们的尸体说不定能直接出现在地核。”

　　“我才是预言法师。”

　　吉尔斯无情地说道：“您每次预言都是吉且凶，而且上次预言让我险些把所有哈历迦德长老送上天。”

　　“但是让你搭上了新任法师王的线！你看现在你都搬到哈拉雅赫了！”

　　吉尔斯长老隔着水晶球指了指自己的老友：“今天，你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们这次出行只有好处没有劣势。”

　　“没错。”

　　“到目前为止的确一切正常。”吉尔斯说道，“但是说老实话，我们从小就是朋友，我似乎从来就没有从你的预言受益过。”

　　“预言这种事情，只追求结果。”西阿多说道，“过程如何跌宕起伏，就不管我的事了。”

　　“最好如此！”吉尔斯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我们的飞行时速已经超过3000千米每小时了，这个速度下如果出了什么意外……我怕陛下会逼我们出学生的复活费用。”

　　“【吉】这个判断是非常严苛的。”西阿多说道，“它的出现，就表明我们这次不会造成也不会遇到任何出格的意外——如果不是出了这个预测，我是绝不会带着我的船来和你测试船速极限的。”

　　就在此时，西阿多的学徒之一小声说道：“老师，现在飞空船的速度太快了。我们已经跨越光耀海十几分钟了。你们继续闲聊下去，也许我们就错过了最佳的减速时机了。”

　　“……好吧好吧，确实如此。”西阿多长叹了口气，开始发号施令，“确认路况，报告当下的位置。我们接下来必须在无人区飞行。然后，开始极限加速测试！不论如何结果，我们都立刻减速。

　　在海上，压舱物用来避免船体的重心过高而侧翻。而飞空船的压舱物是用来限制飞空船的升空速度，避免这种庞然大物因为加速过快而出现愚蠢的意外。

　　在甲板之下，长老的学徒们也立刻忙碌了起来。

　　他们必须要保证他们丢下去的压仓重物不会造成什么莫名其妙的死伤。

　　“老师，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泰瑟尔境内，到达维尔达斯森林了。”

　　“——那么，我们的航向至少偏了二度，而且发现这一点的时候有点太晚了！”这个消息让吉尔斯几乎被气笑了，“立刻转向！我们的目标是利齿森林和绿色原野的交界处！”

　　这种船阵转向起来是颇为痛苦的，因为对驾驶员的水平有颇高的要求。在空中花了相当一段时间才完成了这场半径为几十公里的大转向。

　　现在，问题来了——他们要怎样在高空判断自己的位置？

　　“……算了。”吉尔斯想了想，情绪里多了些自暴自弃。

　　开过就开过，大不了再转向：“调整航向，准备直接开始极限高速测试吧，也不差调头定位的几分钟了。丢弃压舱物。”

　　“丢弃压舱物！”

　　船长的命令开始向着船下传达，最终，执行的重任经过层层转包，落在了一位刚刚当上学徒没多久的年轻人身上。

　　他也只能认命地快步来到了货仓，打开了压舱物所在的仓门。

　　那是整整一仓堆积如山的原木。

　　这个高度，这个速度，就算真的是把原木砸下去，也威力不俗了。

　　年轻的学徒很快就在门外找到了那个理论上能让整个舱室完全清空的拉杆。然后顺手一拉。

　　在他的身后，伴随着喀剌剌一声响，某个活板门被打开了，伴随着金属的撞击声，堆积如山的物资呼啸着离开了船舱。

　　……金属？

　　这个学徒愣了一下，再度打开了他面前的舱门。

　　堆积如山的原木完好无损地留在原处。

　　他颤抖了起来，高声问道：“……学长？存放原木的舱室的对面，放的是什么东西？”

　　“呃？存放炮弹的舱室吧？你问这个干什么？”

十九 提喀牧师是这样的

　　现在夜色已经深了，但是原本安静的森林却也变得无比热闹起来。

　　同时，在心灵连线之中，心理学大师兼幻术大师哈弗芳特仍然在滔滔不绝地讲她的心得：【在今天的大会战中，我发现了一个特点：凡人其实是非常厌恶在危险之中单独行动的，特别是当他们意识到危险，甚至还不知道危险从何而来的时候。

　　【在平日里，没人愿意无缘无故地被人拽去做事，更不愿意被强迫和人保持太近的距离。人会本能意识到，与其他人的距离太近，自己脆弱的身躯就受到了威胁。

　　【但是，一旦他们发现，他们在面对未知的威胁，恐惧与不安会让他们本能地向着敌人靠拢。诚然，这些牧师训练有素，能够意识到在这种环境下靠得太近并无益处。但是只要持续施压，他们还是会抵抗不住那近在咫尺的安全感，奔向死亡。】

　　仿佛在应和哈弗芳特的话语一般，又是几十道雷霆从云中呼啸而下，在远方降下了紫蓝色的审判。

　　即便距离那个位置还有数公里之遥，埃米亚都仿佛听到了雷霆下悲惨的哀嚎。

　　【问题，还是泰拉斯奎巨兽。】埃米亚说道。

　　犸拉教会掀起的攻势强么？

　　就算是碧绿闲庭真的想要全力支援，他们派来的德鲁伊也未必能挡得住犸拉教会的攻势。根据卓尔游侠这些天传出来的闲言碎语，犸拉教会这次对利齿森林的进攻，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是某次周期性的固定教会活动。

　　这座庞大而丰茂的利齿森林之所以一直无人入住，是因为之前的主人都已经变成了犸拉教会的战利品。

　　犸拉教会是德鲁伊的天敌：犸拉教会同样懂得与动物沟通，他们甚至和大量怪兽有极其可疑的联系。同时，他们也和德鲁伊一样常年风餐露宿，

　　陌生的森林对大部分人来说就是魔窟，对犸拉教会来说却是来到了猎场。

　　所以森林固然是德鲁伊的主场，却也是犸拉教会的半个主场。

　　因而，犸拉教会的这次攻势，是非常致命的。

　　但是，这次攻势也许声势不小，但是组成却异常单一。

　　事实上，这次攻势绝不是由神明非神会组织的，恰恰相反，这次进攻之中，连个魔鬼观察员都看不到。班瑞家族完全是出于个人原因才来到这里的。

　　来到利齿森林的，只是神明非神会的一个小小分支。

　　或者说，一个跨国公司去团建的小部门。

　　埃米亚这一方，当然可以轻松地挫败这次进攻——但是问题在于，如果神明非神会发现，只要小小地调动一波力量，就能让埃米亚这一边鸡飞狗跳的话……

　　博德之门，埃尔图迦德，利齿森林，哈鲁阿甚至烛堡同时报急，每一方都十万火急，先救谁就意味着放弃谁，不管做什么都代表联盟步向瓦解……

　　这种情景还是过于可怕了。

　　埃米亚完全不想过上连觉都不敢睡的恐怖生活。

　　同时，他相信，魔鬼如果发现这样就能有效瘫痪埃米亚一行人的行动，他们绝对不介意倾注大量的资源来做到这一点。

　　所以，他们必须隐藏自己的底牌，最好能够仿佛不声不响地就解决掉这群犸拉狂徒——让这群犸拉教会仿佛莫名其妙地就折在森林之中。

　　现在，这一目标已经实现了一大半。

　　目前，恐怕数以千计的犸拉信徒和他们的伙伴都已经在这几天中被影灵的箭雨活活淹死了。

　　其中的大部分都是货真价实的牧师！

　　犸拉教会以生命力顽强著称，但这指的是教会门槛很低，即便被消灭之后，依然会有新的教徒产生。

　　像现在这样，全大陆一大半的犸拉牧师都被射死在沼泽前……

　　埃米亚相信，碧绿闲庭和各个环会的德鲁伊绝对不介意在这种时候穷追猛打。如此，就又有一批人被牵扯进这场大战之中了。

　　“吼——！”

　　影灵正在快速撤退，而泰拉斯奎巨兽的吼声已经传入了埃米亚的耳朵之中。

　　这也代表着，泰拉斯奎巨兽已经逐步靠近了利齿森林。

　　埃米亚现在确定了——泰拉斯奎巨兽在没有伊吉洛克的情况下，就没有了那狡猾得让人头疼的智力，更加接近疯狂的野兽。

　　但是，有一点仍然不变：泰拉斯奎是天灾，而在这个世界，天灾并非不可战胜。

　　泰拉斯奎巨兽的意义在于，他再怎么好处理，也是一个不得不处理的可怕生物。

　　而集中调动精英力量去限制泰拉斯奎，就有可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露出破绽。

　　可惜，到现在为止，伊索·血狼的具体位置不明。

　　现在，如果能再将这次进攻的总指挥斩掉，就可以说胜负已分了。就连卓尔也失去了继续战斗的理由。

　　【爱拉丝翠，你找到血狼家族大部队的位置了么？】

　　【……不，没有。】提喀的牧师早已渗透到了前线。以她现在的实力，主要以肉搏为进攻手段的犸拉教会已经不再是威胁了，【天色太暗了。很难在广阔的草原上寻找位置。但是有一个好消息。】

　　爱拉丝翠轻轻在原地跃动了一下，活动了一下身体。

　　也许是有有意，也许是无意：她，现在和泰拉斯奎的距离很近。

　　不出意外的话，她能够轻松堵住泰拉斯奎的冲锋。

　　【至于这个好消息是什么，我稍后告诉你。】

　　【喂？！不要乱来啊！】

　　在给自己的恋人卖了一个关子之后，爱拉丝翠对着空气说道：“你觉得埃米亚能猜到我在哪里么？”

　　“现在整个战场上最引人瞩目，也最重要的目标就是泰拉斯奎。”沉寂了许久的星咏幽影终于再度开口了，“他恐怕已经知道，你在泰拉斯奎附近了。”

　　星咏幽影保持了很长时间的静默，理由很简单：星咏家族说到底是拿着月之刃背离信仰的半个叛徒。即便科瑞隆不在乎这一点，星咏幽影也实在不敢在自己的创世神面前活动。

　　而现在，埃米亚也终于解决了她们两人此前最艰难的问题：月之刃按说是爱拉丝翠的武器，但是虚影在战斗时最适应的武器也是月之刃。

　　现在，随着埃米亚拿到了月之刃的技术，这个问题也终于被解决了。

　　——而泰拉斯奎的吼声，也越来越近了。

　　此刻，爱拉丝翠和她的幽影已经彻底分离开来。幽影呼唤出了魅影驹，两人如同疾风一样在看似繁茂实则尽为幻影的森林中奔行。

　　泰拉斯奎实在是太过好找——这只庞大的怪兽并没能直奔森林。因为阴影沙组成的森林正在泰拉斯奎的面前崩坏而又重组。即便泰拉斯奎能把这些树木活生生用双手拗断，长爪胜过最锋利的战斧，想要清理这样的森林也得花费一些时间。

　　这时间不会很长，却也足以让星咏拦到泰拉斯奎身前。

　　没有犸拉信徒会傻到站在泰拉斯奎巨兽附近——这只怪兽永远都在饥饿。

　　经过训练与引导，现在的泰拉斯奎已经能够忍耐一时不吃犸拉信徒——但是一直在泰拉斯奎附近行动，直到摧毁圣林？

　　他们倒是的确能够完成先登的任务，只不过很可能是在泰拉斯奎的肚子里。

　　所以，泰拉斯奎的周围，是相对的僻静的。

　　——而这时间窗口，就是爱拉丝翠和星咏幽影的舞台。

　　星咏幽影，也少见地正式用出了她的剑歌。

　　据说，精灵的剑歌，有三个意思：

　　剑咏者舞动时都会唱起歌谣。

　　剑咏者的剑破空时将会带起呼啸。

　　剑咏者敌人临死前的哀嚎。

　　泰拉斯奎巨兽很快就被面前载歌载舞的透明女性吸引到了。他瞬间忘记了自己的所谓任务，而是径直向着幽影挥出了手。

　　——他想加餐。泛着银色幽光的食物，很少见。

　　然而，剑咏者的灵敏与坚韧显然远远地出乎了泰拉斯奎的意料——它攻击人的动作其实足够迅猛，但是剑咏者的灵敏同时受到剑歌与个人技巧的双重保证，哪里会是这么容易就被抓住的？

　　更不要说，九环的剑咏者在精灵之中也堪称凤毛麟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