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莱斯利·格林
要么，说明他们的敌人有着远远颠覆军事概念本身的机动性。就在犸拉教徒在利齿森林外武装游行的几天里，利齿森林就已经在这按说只够安排的后事的时间里武装到了牙齿，然后等犸拉教徒完成集结，迎接他们的已经是铜墙铁壁。
不管是哪个，都是极其糟糕的消息。
拜尔心中有些不安，但是声音和动作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泄露：“然而，我们刚刚得到消息，犸拉教会，我们曾经的盟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德鲁伊的森林之外，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就在此时，会议厅中传出了一声怪笑：“因为他们就是群茹毛饮血的傻逼。”
大厅中顿时只剩下了快活的笑声。
拜尔摇了摇头：“是因为他们擅自行动！朋友们，我不会要求你们对犸拉教会进行哀悼，但是我们应该从中得知一个消息：现在如果我们不能对敌人进行雷霆一击，彻底摧毁他们的反抗能力，反而为了抢功开始分散力量的话……”
他微微俯身。深狱炼魔眼眸中的火光简直要把这座大厅点燃：“我不会试图空言恫吓，但我必须告诉你们一个事实：犸拉教会这次动员的力量并不弱。在座的各位都是教会的一方领袖，但是有几个人真的能够动用起所有的信徒呢？而犸拉教会的这次行动背后很可能有主神的影子。
“恕我直言，犸拉教会这次行动组织起来的力量绝对不弱，这支力量如果是用来进攻我们所在的这座宫殿，我们凶多吉少——而这样强大的力量，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在了绿色原野上……我们一定要提高警惕！不要再蔑视敌人，不要再擅自组织行动了。”
这些话说得已经很简单直白了。
于是，能够代表魔鬼的盟友回答他的也只剩下了狂怒神系之主，塔洛斯的牧师。
他们穿着带有深红色条纹的蓝白色典礼长袍，起身之时，那光滑的长袍竟隐隐发出轰雷之声。
在短暂的窃窃私语之后，神明非神会中最为强而有力的盟友，狂怒神系的主脑，风暴之神塔洛斯“犸拉教会死于自己的愚蠢，那是他们的问题。但是我们也不想死于自己的愚蠢。”
他们确实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但是很遗憾，被魔鬼吞并显然也在死得不明不白之列。
“如果今天我只是来喊口号的，那么吾主必然会责怪我的愚蠢与无所事事。”拜尔说道，“今天会议的真实目的，是将我们的合作推进到下一个阶段。”
“具体来说？”
“首先，容我宣布一件事情：一位一直游离在外的盟友已经在前日受到了震撼，因此决定与我们正式合作了。”拜尔向着大厅的门挥了挥手，让刚刚来到大厅外不久的使者踏入大厅之中。
看到这个使者的瞬间，大厅之内寂静得能听见一根掉落的针。
即便与会众人之中就没一个善类。名气最好得也是安博里这样的臭鼬：居民们又想把她赶走，又不想被她的排泄物污染屋子，只好捏着鼻子和她在一个屋檐下。
其他的，都是老鼠——在明面上被发现立刻就会被群起而攻之。
而走进这个大厅的，就是无数邪恶教会之中都大名鼎鼎的蚊子教会。
只要开始行动就会嗡嗡作响，逼得附近的所有人都开始摩拳擦掌，一定要打死它们而后快。
只要他们开始行动，到处都会留下极具风格的痕迹，吸引主持者开始大规模扫荡邪恶教会。
暗日教会，谎言王子的追随者，希瑞克教会。
在费伦大陆上，神明之间比的不是神力强弱，而是人情世故。
而伟大的谎言之神希瑞克的盟友，叫作“无”。
拜尔原本还想说话圆场，却没想到希瑞克教会的主教向他举手示意：他们自己可以解决。
这群希瑞克的牧师还是即将在这个大厅中被围殴之前，给出了他们的底牌。
“我们带来了，犸拉教会攻击利齿森林的【理由】。”他说道。
“那座森林是席德瑞恩的迷锁之神，迷斯瑞恩·瑟勒特的化身的藏身之处。”希瑞克教会说道，“他们想要窃夺这位神明的力量……与智慧，而足足几千年都没能找到一位刻意隐藏自己的半神化身。
“这是一个钥匙与宝箱的故事……就这么简单。”
只不过，他们还是隐瞒了一件事情。
戒指和化身，何者是钥匙，何者是宝箱，这是一个问题。
二十六 大计划的一角
犸拉教会一直进攻利齿森林，是为了他们一直在觊觎的迷锁之神。
囚禁一位神明的化身？这是足以让所有教会都为之蠢蠢欲动的大事。
现在在场的诸位主教都理解了：如果能够确认那位迷锁之神的化身就藏身在利齿森林之中，那他们也能围猎几千年。
就算找不到他，也不可能容忍这样的已经煮熟的鸭子从面前飞走。
但是，这个消息虽然的确足够重磅，但是对在场的人来说还是缺了至关重要的一角。
塔洛斯的主教们问道：“你们拿到戒指了么？”
“你们也许不相信。但是我可以非常肯定地说道，我们没拿到。”希瑞克的主教答道，“如果我们拿到了，那么我们肯定不会来参会——就算来，也是带着瑟勒特的秘密，以胜者之姿，以一个教会与整个联盟交涉。”
“那现在你们想说什么。”塔洛斯主教说道，“我不相信，你们会愿意安稳地作为一个成员活动。”
“我们只是有危机感。”希瑞克的主教靠近了这张长桌，重重地敲了敲，“麻烦你们想一想——现在，戒指在谁的手里？”
然而塔洛斯教会根本不吃这一套，干脆利落地捶了一下桌子：“不要用问题回答问题！说出你们的目的，否则我不会同意让你们加入联盟！”
“因为我们有危机感！我希望你们死的时候血不要溅到我们的身上！”
“就算它落到了【那一边】的手中，又怎么样？危言耸听。”塔洛斯主教满不在乎，“犸拉教会和席德瑞恩素有仇怨，所以他们解不开，这很正常。而【那一边】呢？他们倒是和席德瑞恩无仇无怨……他们甚至和精灵神系没有关联！”
面对这个联盟的敌意，希瑞克的主教却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
即便塔洛斯主教已经几乎在直接轰他们走了，他仍然没有愤然离场，而是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们为什么那么不想我们加入。在这场即将席卷世界的战争中，如此敌视敌人的敌人是不同寻常的。我们都清楚……
“只有分赃大会才会这么抗拒外人。”
“我们加入的原因只有一个：我们发现我们严重误判了敌人的实力，而你们如果被人秋风扫落叶一样干掉，我们会被殃及池鱼。我们对你们的战利品当然很感兴趣，但是我们对自身的安危更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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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存一枚戒指的最好办法是什么？
有银在一旁，这个秘密自然是无法掩盖的。
提尔赫死在了法术之中，却变成了一枚戒指。
“是反过来的。”银慢悠悠地将戒指举起来，“——他一直都是一枚戒指。”
“我听不懂。”希格干脆地说道，“你让我猜话语中的潜台词还行。”
埃米亚轻出了一口气，说道：“不，是变形术。”
“……你的意思是，提尔赫是戒指变成的人？”希格坐在草垫上摇摇晃晃，“这种凭空出现的人，是怎么当上主教的？”
“前提是他真的是凭空出现的。”埃米亚说道，“但实际上根本没有这个必要。设计这一切的人完全可以把戒指变成一个婴儿，然后稍微提点一下收养者，暗示这个婴儿有神眷。同时发神术慷慨一些。他自然而然地就能在教会中一日千里。等这个牧师老死了——就重新再制造一个新人。”
“有这个必要么。”希格说道，“直接把戒指带到神国去不就好了。”
“有必要。因为我们的狩猎之神显然并没有彻底放弃夺取迷锁之神力量的打算。他的教会每次进攻森林都会带来大量的精灵俘虏。也许是希望通过血祭激怒瑟勒特吧。”埃米亚说道。
“我倒是觉得我们不需要再考虑这个问题了。”马尔斯说道，“其实我一直在好奇一个问题：神明非神会的人手到底在干什么？表面上他们已经停止活动很长时间了。他们对外的渗透烈度只能说非常……悠闲。”
这次大战，马尔斯以一种奇怪的形式赶到了战场。
——作为地狱骑士的领军者。
埃米亚一行当然需要和自己的盟友们保持联系。而传统的哈鲁阿人实在是不怎么适合当使者。
年轻人根本不了解当代费伦的地理和人文，老一代哈鲁阿人倒是很理解，眼高于顶。
所以，最终马尔斯去了埃尔图迦德，希格去了博德之门，成为了新鲜出炉的哈鲁阿大使。
然而哈鲁阿驻埃尔图迦德大使马尔斯先生，连屁股都没坐热，就惊奇地发现自己的大使馆附近打得热火朝天——于是他加入到了征讨犸拉教会的大军之中，敲响了犸拉教会的丧钟。
并且，这次犸拉教会的高级牧师们似乎并没有选择用回返真言逃跑，而是坚持死战。其中血狼的族长更是被马尔斯亲自斩首。
现在，这位浑身血腥气的圣武士只是简单清洗了一下就与自己的队友们再度重逢了。
而他的大使职位，显然做得非常称职。
“我一直在关注埃尔图迦德东面受到的侵扰……恕我直言，烈度太低了。”马尔斯说道，“然而，烈度只是其中一方面。最可疑的是，那些侵扰只是军事上的渗透。”
“……请再解释一下。”埃米亚说道，“我不太懂教会。”
“问题就在于，这种渗透的背后似乎完全没有牧师的影子。”马尔斯伸出了两根手指，然后收回了一根，“非牧师的信徒和牧师是教会的两条腿，一个教会不能只有牧师也不能没有牧师。一个新建立的教会是一个信仰的节点。通常来说，那些负责传教的牧师往往是教会中的精锐，各个方面都必然要比筛查者们出色得多，因而邪恶教会的渗透是一件完全防不胜防的事情。
“你可以宣布某个信仰非法，但是你无法阻止这个教会出现。”
“但现在，埃尔图迦德是真的是，几乎完全没有受到信仰渗透，这太不可思议了。”马尔斯挥了挥手，“埃尔图迦德的不同聚居地之间有大片大片的空地，这简直是邪教的天然温床。然而，这几个月以来，埃尔图迦德人明明加大了巡逻力度，但还是什么都没查出来。”
“你确定不是因为他们太过精锐，所以埃尔图迦德人查不出来么？”
“也许。”马尔斯并没有打包票，但还是说道：“但事实上，这种教会是很难在排查中隐藏自己的。更不要说狂怒神系从来就不擅长这一点——他们的存在形式就是制造恐怖。忍气吞声会伤害他们自己的威信。他们不但要作恶，还要大张旗鼓，还要让同行们黯然失色。”
而魔鬼按说是不可能让狂怒神系对他们言听计从的。
“还有一种可能。”爱拉丝翠想了想，说道，“他们此刻的战略目标转向了银月联盟？”
“确实并非不可能。”马尔斯说道，“但是这里还有一个反面论据：安博里教会到现在都没有返回博德之门。就这么放弃了自己的重要沿海教区，就为了渗透银月联盟？他们没这么团结。”
希格搓了搓手，说道：“根据我的生活经验，突然搬家了，而且还不和老朋友联系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发了横财。”
……横财。
埃米亚皱紧了眉头：“你的意思是，他们有大计划？”
“不是大计划。”马尔斯认真地说道，“是他们已经开始获得收益了。而且是非常诱人的收益，收益大到他们实际上捉襟见肘了。否则，以狂怒神系的做事风格，怎么可能按捺住自己，不在物质位面搅风搅雨？”
同时，这个收益倒也没大到超过一位神明的力量，所以犸拉不那么在乎。
“这似乎没办法猜吧。”埃米亚说道，“我不太了解狂怒神系的收益来源。”
而马尔斯斜睨了他一眼，说道：“你是在万年之前呆了太久，又学到了太多的东西。对信息不那么敏感。对我来说，一个极为重要的地点，我们还始终没有腾出时间去排查。”
埃米亚愣了一下，眯起了眼睛：“死神的位置？”
“是死神的国度！”马尔斯纠正道，“我有一个大胆的设想：在某些理论中，死者的灵魂前往神国是对信仰者的奖励，却也是对神明的奖励。退一万步讲，至少魔鬼肯定是愿意用自己的财富来换取旁人的帮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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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希瑞克的主教说道，“你们的大队人马在朦胧之域！正如同几千年没吃过饭的猪一样，把嘴往死神的神国里拱！有的人只怕连蹄子都伸进去了！”
霎时间，刚刚还吵吵闹闹的会议厅鸦雀无声。
良久之后，塔洛斯主教才冷笑了一声：“你想要，你也可以去抢。只不过，现在没有死神维护朦胧之域，神明的神使很难在一望无际的死者之国找到信徒，如果你死在了朦胧之域……”
“我们早就在做了。”希瑞克的主教说道，“问题在于，我发现你们的吃相有些太那块了。卷走那些善良、中立的信徒倒也罢了……”
“你们为什么还对精灵的精魂下手？何必一定要把已经隐世几千年，不参加善恶之争的席德瑞恩神系卷进来？”
二十七 再访旧友
埃尔图迦德人仅仅根据一些蛛丝马迹就发现了利齿森林遭到围攻，然后以惊人的效率和决心在短时间内完成了人事调度，让一支精锐部队渡过冲萨河来到了绿色原野。
而他们那个时候可能甚至不知道自己要面对谁，不知道自己要面对自己可能有多少损失。
而他们也的确给这个战场最终起到了一锤定音的作用：利齿森林前期的防守反击把犸拉教会的中坚用箭雨和雷霆淹没了。而他们最精华的部队，则死在了地狱骑士的冲击之下。
原本应该会造成巨大伤亡的班瑞家族，一头撞上了费伦大陆上最了解太阳的阿曼纳塔升阳教派，全军覆没得不明不白……只能说运气背到了一定程度。
费伦大陆上再没有第二家势力，能够在黑夜中呼唤出太阳，瞬间照亮半个草原了。
而升阳教派甚至是事后才惊奇地发现，被他们顺手晒成肉干的卓尔军队居然就是大名鼎鼎的班瑞家族，魔索布莱城之主。
埃米亚只能说，这么憋屈的死因，和他们的先祖在万年前如出一辙。
沉溺于任务的目的本身，太过轻视自己的敌人，没有为任务做足够的准备，没有为意外情况做足够的防范，结果被人一击打中名门，结果一蹶不振。
地狱骑士们是日夜兼程赶到利齿森林的。而芬维作为是一个信仰魔法女神的德鲁伊，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恶语相向——恰恰相反，他们被德鲁伊们迎接进了森林之中。
地狱骑士们的到达战场的时间点刚好是影灵的防线不堪重负，被迫后撤之后。因而影灵们对这群不请自来的援军有相当的好感，相当热情地加入了招待地狱骑士的行列。
至于为什么总共几百人的部落，能够轻而易举地掏出够上千骑士吃得满嘴流油的猎物……只能说这群影灵神射手本来就是相当出色的猎人。
不过，埃米亚严重怀疑，如果不是她们还忌惮德鲁伊的看法，她们能再屯下十倍的熏肉。
那场正能量风暴已经结束了。
而银让光薪术停下来的方式，埃米亚只能用“炫技”这两个字来形容。
无垠的大地之上银火升腾，变成了收容正能量的容器。磅礴的正能量被魔网快速抽干，被泵入了大地之中。
然后，她催着德鲁伊们赶紧把囤积的所有种子都洒到绿色原野的地面上。
再然后，在场的人们就亲眼见证了一大片森林几乎是从凭空从大地之中破土而出。
利齿森林的历史至少也有足足几千年了。每隔一段时间，犸拉教会就会将这里横扫一空，让这片水草丰茂的地方始终没有人能长久立足。
几千年，才终于塑造出利齿森林这样丰茂到能把阳光争抢得一干二净的环境。
现在，就在众人的惊叹，沉默与目瞪口呆之中，一大片崭新的森林用一个小时走完了利齿森林几千年的路。
曾经的绿色原野在一个小时之内就损失了一半的面积。而利齿森林的面积在一个小时内翻了一倍。
而埃米亚完全没心思感叹这种异象。了解光薪术底细的他意识到，这意味着，那遮天蔽日的光柱完全有能力把整个剑湾烧成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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