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备印刷学派法师 第6章

　　“不用你来告诉我。”马尔斯的脸上甚至没有露出波动，“我没有不战而逃的打算。”

　　埃米亚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三人中伤得最重的那一个：“还有，莱昂，我不会让你去当诱饵，也会竭尽全力去照顾你。不过，你最终能否从战斗中幸存，就不是我能把控的范围了。”

　　“我明白，怕死的人不会加入地狱骑士！我们接下来去哪？”

　　埃米亚答道：“当然是帮你们找回武器和铠甲。”

　　不管怎么说，他们首先要将自己武装起来。

　　赤手空拳的战士和披坚执锐的战士，差距还是过于巨大了。

　　他的鬼斧神工的确可以将地上的废铁利用起来——但是鬼斧神工是一个四环法术，消耗巨大，不可草率使用。

　　“友善之臂的武装仓库在一层的另一侧，途中还会路过旅店柜台。跟我来。”

七 比法师还要罕见的职业

　　“这群强盗！”

　　埃米亚的一声感叹，总结了它们在旅店中心的收获。

　　这里曾经是物资临时存储的地方，但是现在却像是飓风过境一样空空荡荡。

　　他的法术书和那把老师赠予的巨剑，显然都已经被带走了。而那两人带来的战利品，也遭受了一样的命运。

　　法术书对法师的意义，如果用现代生活来对比的话……大概就是一个普通人拼劲全力加上贷款才得到的房产证。

　　“……呼……！”

　　埃米亚深深地呼了几口气。

　　“那我们恐怕不得不去武装仓库了——那个地方几乎不可能无人防守，做好准备。”

　　在一片嘈杂之中，友善之臂的第一层反而变得安静了一些。

　　他们三人抱着戒备走出了地窖，而所有的脚步声都和他们距离甚远。

　　透过窗外，他们能看到无数人影正在城墙上窜动，而一片蒙蒙的雨云正向着友善之臂的方向蔓延而来，明亮的月光已经渐渐黯淡起来。

　　就在此时，一处塔楼中响起了一声惊恐的尖叫：“——他跑了！那个叫埃米亚的跑了！”

　　呼喊声在高耸的城墙之内炸响，这尖利的声音顺着岩石与泥土在封闭的友善之臂内回荡。

　　而从远方的传来的脚步声也因为这声呼喊变得密集了起来。

　　三人几乎条件反射一般压低了身形，让他们不至于被其他人从外侧观察到行踪。

　　马尔斯低声说：“他们居然刚刚发现你逃跑了？敌人似乎并不是那么干练。”

　　埃米亚却没有那么乐观，答道：“可惜，暗影德鲁伊中有一个立刻就觉察到了这个可能性。他恐怕不论是实力还是战斗经验都非常丰富。会是劲敌中的劲敌。”埃米亚低声说道，“我们得快一些了。”

　　一旦天气再有变化，他们的处境就会更加恶劣。

　　暴风，豪雨，雷霆……这些天灾只会是德鲁伊的朋友。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友善之臂是货真价实的城堡，三十多人根本不足以封锁友善之臂的每个角落。

　　而他们的敌人如果想要封锁出路，就不得不将所有的人手撒到城堡的各个地方，才能勉强守住交通要道。

　　莱昂此刻已经恢复了一些体力，此刻已经能够自由行动了。

　　在路上，莱昂压低了声音，说道：“我倒是认为，武器库那里没什么人把守……变形怪不用武器，德鲁伊不用铁器。这两群人会知道武器库的重要性？”

　　埃米亚头也不回地答道：“如果是一般的德鲁伊的确如此。但是暗影德鲁伊大概是仅有的例外。”

　　“他们笃信，文明让生命变得软弱，使他们远离了必要的历练。因而他们每天盘算的就是该怎么折磨文明住民。几乎每个暗影德鲁伊都经验丰富，是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人高马大的马尔斯走在最前方，就在这时，他猛地停住了脚步，做出手势示意噤声。

　　同时，不加掩饰的清晰交谈声正在从斜前方的走廊中传来。

　　这条走廊狭长而缺乏装饰，只有走廊上的火把在两侧播撒着光芒，消除了走廊上的任何阴影。

　　也没有任何可以用来妨碍视野的存在。

　　而走廊的另一端，就是友善之臂的武器库。

　　在埃米亚快速介绍完情况之后，马尔斯忍不住靠着墙吐了口气：“二十米长的走廊？幸好变形怪不懂武器，不然我们在冲过去之前可能就已经变成人肉箭靶了。”

　　莱昂则低声咕哝道：“这么长的距离？我们要怎么过去？如果对面已经提高警惕的话，在中途就会被发现吧。”

　　他们的目的固然是从武器库中夺取武装。但是穿着铠甲可是需要时间的。

　　强行冲过走廊，那他们会在半途就被发现，敌人自然会立刻示警。

　　那他们可能在穿戴整齐之前，就已经身陷重围了。

　　更糟糕的是，他们在想出任何策略之前，都必须注意一点——他们要打的可不止是眼前的这一场而已。肆意挥洒现有的资源，或许能解决当前的困难……但他们将在未来被迫加倍偿还。

　　“……没有任何遮蔽物的情况下，非常难办。”

　　马尔斯犹疑了一下，最终叹了一口气，看向了埃米亚。

　　“法师，你有办法么？”

　　埃米亚扬了扬眉毛：“这话的意思真是微妙，我是法师，所以我就应该有办法么？”

　　不过，他的确有办法。

　　而且，解决办法堪称粗暴。

　　埃米亚首先看向了莱昂：“莱昂，你现在恢复得如何了？”

　　莱昂握了握自己的拳头，脸上微微一苦。

　　他的目光在马尔斯的脸上停驻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道：“恐怕还是……没有回复完全。”

　　埃米亚沉思了一下，看向沉默而神秘的黑发青年，说道：“马尔斯先生——现在是一个关键的节点。。”

　　“你对我还有所隐瞒，可能是还不信任我……这很正常，但是这种状态非常危险。在接下来的行动中，你如果继续有所保留，那么结果会无法预料。”

　　“请做出决定——不信任我的话，我们现在就放弃反击，专注于逃跑，这样我不可能害你。如果你信任我的话，就请倾尽全力。”

　　“你信任与不信任，对我而言都是无所谓的。但是请不要在这种地方虚与委蛇。”

　　马尔斯站直了身子，两人再一次近距离地对视了起来。

　　埃米亚的身高超过一米八，在人类中已经称得上不错，平时也决不疏于锻炼。但是马尔斯身高将近两米，体重大概也有将近一百公斤，相比之下，埃米亚竟然显得有些瘦小。

　　马尔斯并没有沉默很久，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个看似同心协力，实则彼此猜忌的状态不能一直持续下去。”

　　“不过，我的秘密其实也很简单。”

　　高大的战士走到了有些虚弱旅伴身边，对着他伸出了双手。双手掌心向内，彼此相隔一拳。

　　随后，满是老茧的手掌中无声无息地亮起了金色的光辉。

　　而莱昂显然知道将要发生什么，立刻站直了身躯。

　　这些光辉如同金沙一样落到了莱昂的身上，所及之处，金发青年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发生过。

　　在这个世界上，治愈是颇为奢侈的力量，相关的魔法几乎必然与神明息息相关，是法师难以染指的禁区。

　　埃米亚喃喃道：“这个手势……没有使用咒文……没有使用圣徽，那么不是疗伤的神术，不是牧师的引导神力。”

　　而且，牧师不被鼓励使用利器。双手巨剑这样的凶器，几乎和牧师绝缘。

　　这个世界上，法术可以被粗略地划分为奥术和神术。

　　而某一个神术职业，以其难度闻名世界，在这个世界上无比罕见。绝大多数人都只能在吟游诗人的诗歌和书籍中见到他们的身影。

　　难以就职，更难以坚持，随时可能失去资格。

　　马尔斯收回了手，而莱昂的状态已经在几息之中就已经恢复完全。

　　而马尔斯正在使用的，就是这个职业独有的圣疗能力。

　　黑发的青年脸上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抱歉，我的身份有些复杂，所以在有时不得不保守行动。”

　　“现在，请容我正式自我介绍。”

　　“吾名为马尔斯，烛堡出身，是一名宣誓将未来与理想都献于魔法与知识，遵循求索之誓*的圣武士。”

　　*求索之誓：注重知识、魔法、善良的誓言。而由于在这个世界，知识之神欧格玛并不招收圣武士，简而言之，遵循这个誓言的圣武士清一色的属于魔法女神密斯特拉麾下——当然，上述均为私设。但密斯特拉圣武士确有其事。在3版中有明确规则，密斯特拉教会的圣武士们名为秘火骑士。

　　**虽然5版规则给圣武士的誓言大幅度松绑，但是本书中不会有这种好事。

八 玩战术的心都脏

　　本以为是战士的旅伴，实则上是圣武士。

　　那么，接下来战斗的胜算就陡然升高了起来。

　　越是在这种前途未明的情景之中，施法者就越是强势。而战士，最擅长的还是作为队伍的终结者。

　　在埃米亚看来，其他职业要负责提高胜算，而战士则是负责将胜算变成胜利。

　　而圣武士，大概是众多职业之中最能兼顾双方的平衡点。

　　“那么，你究竟有什么办法？”马尔斯无比认真地问道，“我现在的的确确束手无策，想不出完美无缺的办法。”

　　埃米亚微微昂着头。

　　他们此刻距离那个走廊还有相当距离，而变形怪并不以耳聪目明著称，他们此刻的交谈不会引来注意。

　　一个证据，就是看守武器库的变形怪们正在毫不在意地交谈着，一字一句清晰可闻。

　　并且，声音只有两个。

　　“很简单。”埃米亚干脆地说道，“接下来，你们两个要埋伏在走廊外，然后等我把他们两个引过来。如果我失败了，就只好强攻了。”

　　“最后强攻没有问题，问题是，你要怎么把他们引过来？”马尔斯问道，“变形怪虽然贪婪，但是并不愚蠢，在组织上堪称精锐。如果他们受命看守武器库，就不可能因为一些简单的把戏被引开。”

　　埃米亚一脸的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没错，的确如此。所以他们反而有可能被我最简单的方法地调离。”

　　他也没有多做解释——如果事先吹得天花乱坠，结果却没能奏效，那多少也是有些丢脸。

　　但是，他的方法真的非常简单。

　　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埃米亚没有做任何的伪装，无比干脆地快步进入了长廊。

　　“……？！”

　　在战场上，敌我双方往往需要身份识别，否则很容易造成误伤。

　　或许有人会想，那么如果我刻意换上敌人的身份，岂不是很容易浑水摸鱼。

　　或许是的，但是很多时候，只会造成更大的混乱。

　　而现在恰恰就是这样的情况。

　　埃米亚用法术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物，将自己手腕上的痕迹遮住，在确定自己身上不再有任何被囚禁的痕迹之后，无比坦然地走向了武器库。

　　踏在城堡的石砖之上，脚步声清脆明晰，没有任何遮掩自己行踪的意图。

　　自然，他的脚步声刚刚响起，武器库方向的交谈声就立刻停止了。

　　埃米亚微微吸了一口气。

　　负责模仿他的变形怪名叫罗莉安。他的地位明显高于同族一截。

　　同时，变形怪显然是计划长时间占据友善之臂，因而他们应该已经开始模仿友善之臂的运转了。

　　两相结合之下，其实他真正要做的，的确非常简单。

　　首先，要夺取主动。

　　变形怪虽然能够读取别人的表层思想，但这并不是那种恒定的读心眼，而是某种需要启动的超自然能力。

　　而这就是他们的破绽。

　　他虽然并不了解变形怪的真正社会结构，但是读心毫无疑问是极为冒犯的行为，这点即便在变形怪之中恐怕也不会例外。

　　那么，从一开始就要将这些变形怪的思维带入节奏。

　　从武器库的阴影中露出了两个人的身影，不出所料，这些变形怪正以友善之臂员工的身份行动。而这两个变形怪此刻的外貌，也本属于友善之臂的守卫。

　　两个变形怪手握着长矛，走出了阴影，刚刚张开口，还未来得及问话，就已然被埃米亚严肃地打断。

　　埃米亚仿佛没事人一样，面无表情地把长矛推到一旁：“是我，罗莉安。”

　　“——你们没听到呼喊声么？立刻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