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米良
由于下颚被拜亚斯单手抓住,莉莉安娜想转过头也办不到,甚至没发觉自己因恐惧和羞耻而流下眼泪。
她忽然想到,虽然早有自己的婚姻不可能如己所愿的觉悟,但这样的婚姻实在太可悲。
其实她很想将身心献给喜欢的人,过着幸福的生活。
这是包覆在名为公主的盔甲下,单纯身为女孩子的心情。
她想起听香织和雫说过,宛如童话故事般的遭遇。
当她们危急时,那个人飒爽现身,面对袭来的强横暴力,以更强横的暴力击溃,拯救香织与雫脱离危难。
如果自己祈求,也能得到救赎吗?
莉莉安娜听见身为公主的自己嘲笑这般愚蠢,却仍忍不住在心中呼喊。
——救救我。
就在这个时候——
莉莉安娜目睹一只像是小蜘蛛的昆虫,从天花板掉落至拜亚斯肩上。她惊讶地睁大双眼,那只蜘蛛就在眼前,高高抬起一只脚,朝拜亚斯的脖子刺了下去。
「痛!怎么回事?刚才脖子……」
突然感到刺痛,拜亚斯手按着脖子,在快要接触到莉莉安娜嘴唇之前将身子抽回。
这时蜘蛛已沿着天花板垂下的蜘蛛丝退回上方。
莉莉安娜愣愣地看着那幅光景——
「怎么回事?世界、天旋地转——」
拜亚斯的舌头似乎打结,随后身子瘫软,倒在莉莉安娜身上,失去了意识。
「咦?咦?」
就在莉莉安娜搞不清楚状况时,蜘蛛再次沿着丝线降至拜亚斯身上。
由于拜亚斯现在正趴在身上,爬在他肩上的蜘蛛就正好在莉莉安娜眼前。
在这么近的距离凝视,莉莉安娜才发现那只蜘蛛的异常。
「……金属的……蜘蛛?」
没错,拜亚斯肩上的蜘蛛由金属所制。
在圆睁着双眼的莉莉安娜面前,金属蜘蛛仿佛要给拜亚斯致命一击,用与刚才不同脚上的尖针,再度往拜亚斯的颈上刺下。
尽管已经失去意识,拜亚斯的身子却猛然一震。由于还有呼吸,似乎并非真的是致命攻击。
莉莉安娜猛然回神,挪动身体,从拜亚斯的身体下爬出。她坐倒在地,注视眼前的蜘蛛。
金属蜘蛛用含有光泽的水晶眼睛看了莉莉安娜一下后,卷起蜘蛛丝,往天花板攀升而上。
「啊、等一下!你该不会是……」
莉莉安娜慌张地出声制止,金属蜘蛛却不予理会,继续往上攀爬,八只脚攀上天花板后,迅速往外墙的方向移动。
然后,微微的红光亮起,它填起不知何时打开的洞口,溜出房间之外。
莉莉安娜坐在地上,拉起被撕破礼服的前方遮住胸前的肌肤,随后终于掌握情况,脸上忍不住浮现笑容。
「谢谢你……南云先生。」
口中不由自主说出感谢的言词。
莉莉安娜很清楚,既然自己是拜亚斯的未婚妻,就算现在得救,终究只是解一时之危。即使如此,现在这个时候有人回应自己的呼救,仍令莉莉安娜无比欢喜。
莉莉安娜胸前按住破裂衣服的双手紧握,就像是紧握着某个其他的东西。
结束与加哈路德的谒见之后,始等人被带到房间。
始在房间的沙发坐下,立刻闭上双眼,一动也不动。
除了偶尔补充水分,始一句话也不说,丝毫没有动作,月等人也不和他说话。
他们知道始正专心集中精神。
不知过了多久,当太阳西斜,颜色开始变得火红的时候——
始猛然睁开双眼。
月发现后,坐在他身旁问道:
「……如何?始。」
「嗯~很顺利,虽然中途遇到一点麻烦事,不过预定的七成都完成了。」
或许是长时间集中精神的缘故,始的声音显得有些许疲惫。
香织立刻以魔法替他治愈。
「辛苦了,陷阱果然很多吗?」
「是啊,该说不愧是帝国吧。不过,没有必要全部解除。」
「嗯,幸好今晚举行晚宴,人聚集得愈多,他们愈方便行动吧。」
「……会顺利吗?」
尽管希雅替始按摩肩膀消除疲劳,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不安。
毕竟,关乎家人未来的胜负之战即将开始,不紧张才奇怪吧。
为了舒缓希雅的紧张,始抚摸希雅的兔耳,月捏了捏希雅的脸颊,缇奥抚摸她的头发,香织则是握住她的手。
看到同伴的微笑,希雅感觉一股感情涌上。
不过她没有流泪,即便是欢喜的眼泪,现在流也还太早。
取而代之,她露出如往常般的耀眼笑容。从这张笑脸可以看出她有多幸福,因为自己不是一个人,自己还有家人。
始等人就是喜爱她这个笑容,而那也是希雅的魅力。
光辉与龙太郎固然不用说,连雫和铃也看得入迷。
确认希雅恢复往常的笑容后,始就像是准备恶作剧的小孩,露出得意的笑容说:
「舞台准备得很顺利,晚宴的时间也快到了,为了衬托主角们,我们也盛装打扮吧。」
听完始这句话,月她们露出狂傲的笑容,光辉等人带着紧张的心情,强而有力地点头。
第七卷 第四章 帝国VS最凶兔子
太阳完全西沉,四周笼罩在黑暗之中。
帝城一隅,两名帝国兵正根据固定巡逻路线进行巡视。
他们手持燃烧着魔法之火的火把,拼命赶走替非法侵入者掩护的黑暗。
「唉,现在这个时候,那些位高权重之人都去参加晚宴……一定在享用美食吧。」
「喂,少说废话了,万一被听见,我可是要负连带责任的。」
一名士兵眺望远方的灯火,唉声叹气抱怨。
另一名士兵皱眉纠正,但是造成他皱眉的原因其实并不如他口中所说。
真要说的话,原因应该比较像是『天气热时喊热会感觉更热,所以别说出口啊』,其实他内心也发着相同的牢骚。
「不过你也想早点出人头地,参加那样的晚宴吧?」
「……当然想啊,如果出人头地到能参加那样的晚宴,就不愁没有钱和女人了吧……」
「就是说啊,在晚宴吃饱喝足,然后跟千金小姐们共度良宵,根本就是天堂一般的生活。啊~真不想在这种地方做无意义的巡视,好想抱女人啊,最好是兔人族的女人。」
「你还真喜欢兔人族女人呢。亚人女人大多身材都很棒,但你就算去妓院也总是点兔人族。」
「那当然是因为她们最有欺负的价值啊,她们的哭声很好听呀。」
「你的嗜好真差劲……」
「你在说什么啊。兔人族总是会散发一股『请欺负我』的气息吧?我是在成全她们的愿望呀,而且你也折磨死好几个人了吧?」
「那有什么办法?因为她们的哭声很好听呀。」
两名巡逻兵看着彼此,一同发出下流的笑声。
在帝国,亚人就跟道具没两样,既是为了发泄压力与性欲存在,也是用坏即抛的道具。因此,并非这两人的性格特别残酷,而是玩弄亚人的风气在帝国兵之间可说已形成常识。
就在此时,其中一名士兵的目光忽然移动,似乎在建筑的阴影处看到有动静。
「喂,刚才好像有什么……」
「啊?怎么了?」
士兵小心翼翼地接近建筑,想要照亮那个地方,另一名士兵感到疑惑跟了上来。
走在前面的士兵出声采问「有人在吗?」,同时将火把照向勉强仅能容一人通过的建筑缝隙之间。
然而前方并未看到人影,他口中喃喃自语「是我看错了吗……」安心地松了口气。然后,士兵露出苦笑,回头望向搭档……
「抱歉,我看错——?喂,毛鲁?你在哪里?毛鲁?」
结果却没看见人,地上只留下应该在他手上的火把。士兵不清楚同伴到哪里去了,向四周张望,周围却不见人影。
他感到背上窜过一阵寒意。
为了掩饰心中涌上的恐惧感,士兵语气愤怒地再次呼唤搭档。
「喂,毛鲁,快点出来!你再闹的话——唔咕!?」
下个瞬间,本来应该无人的建筑缝隙间,突然无声无息伸出两只手。
仿佛从黑暗中长出的一只手上,握着漆黑无光的短刀,当另一只手捂住士兵嘴时,短刀插进其延髓。
士兵痉挛一下后,身子随即瘫软,被两只手拖入黑暗中消失。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火把也失去踪影,只剩温暖的夜风徐徐吹拂。
黑暗中,一个几乎被风掩盖的话声响起。
「司令部(HQ),这里是A,C地点压制完毕。」
『A,这里是HQ。了解,前往E2地点,那里有两名步哨,从东边绕过去。』
「HQ,这里是A,了解。」
在轻声交谈之后,多名身穿黑衣的人影,无声无息地开始移动。
他们以黑布确实遮住脸部,只有眼睛的部分为了确保视野而露出,眼中则是闪烁锐利的目光,背上还绑着两把小太刀。
如果有日本人看到他们的打扮,一定会大叫:「啊,忍者!」
不过很遗憾的是,虽然无法判断个人是谁,他们的身分却一目了然。
在头巾上方长有两根耳朵,不管怎么看都是兔人族,还是郝里亚族。
他们趁着夜色,躲藏在建筑物的阴影之中。
从阴暗处探头一看,正如报告所说,有四名步哨分成两组,各自站立在能看见彼此的位置。
郝里亚族的其中一人,对身后的三人打手势。
三人点点头,立刻退向后方,宛如融入夜色一般消失不见。
等待数秒后——
趁着步哨目光离开的空隙,指示之处突然光线一闪。
同样地,考虑到不会进入步哨的视线范围内,另一名郝里亚族拿着打火机大小的容器,在打开盖子的瞬间立刻关闭。这道具是在容器内放置绿光石制成,功用就像是简易的手电筒。
发送暗号的郝里亚族转过身,以手势对背后的两人下达指示,同时展开行动。
当两组步哨离开彼此视线范围的刹那,一名郝里亚族将气息隐藏至极限,一口气接近,用手掩住士兵口鼻,另一手则往延髓一刺。
「——!?」
另一名郝里亚族同样以单手制住第二个士兵的行动,同时用刀刺进肾脏。
最后一人在步哨手上的火把落地前接住,吹熄火焰,确认没有留下其他痕迹。再一口气把两名士兵拖进建筑的阴影内。
然而,毕竟无法做到完全无声,另一组步哨听到声音,目光看了过来。
却看不到刚才还在的同伴,火把的火光也不见,只剩下一片黑暗。
「他们到哪里去了?」
步哨感到讶异,凝目一看,看到黑暗中有人影在动,似乎拖着某个大型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