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米良
铃说到这里便打住了,彷佛有点害怕叫出那个名字似地,在短暂犹豫之后说出口。
「……你不会连惠里的事也帮忙吧?」
「……中村吗?是啊,如果她出现在眼前的话,我可能会忍不住射杀她,毕竟她也是杀害香织的主要原因之一。」
看到始露出苦涩的表情,铃露出困扰的笑容。
「是啊,不过铃想要再见惠理一面,和她谈话。为此铃需要力量,所以铃想再一次挑战大迷宫,不管结果如何,如果能活著出来……我就要直接前往魔人的国家。」
「铃,你别冲动!」
雫忍不住抓住铃的肩头,身为友人,她不能容许铃单身前往魔人的国家【加兰特】。
然而,铃仰望雫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铃眼神中的意志之强,令雫也被她的气势压过,不自觉地放开了手。
另一方面,始也恍然大悟了。
不管是要说服惠里,把她带回来,还是要重新向她诀别,与其先回王都,不如跟著始等人一起挑战【冰雪洞窟】后,再直接前往惠里可能所在的魔人根据地——也就是所谓的魔王城,这样会比较有效率。
毕竟【冰雪洞窟】所位于的【修尼雪原】是在南大陆的东侧,邻近位于南大陆中央的【加兰特】。
铃似乎很明白,始不可能对惠里有任何顾虑,就算铃拜托始在自己与惠里谈好之前先别返回日本,她也不觉得始会答应。
始攻略完【冰雪洞窟】后,在他们正式做好回归准备之前,会有多少的缓冲时间呢?
虽然不知道正确的时间,不过同样都是没有时间。
铃若想要实现自己的愿望,就算实力不足、就算单枪匹马、就算是有勇无谋,她也只能采取最短距离的方式。
铃的目光回到始身上,她以急切的语气更加恳求。
「然后、然后如果我可以把惠里带回来……到时希望你也能带惠里一起回去日本。拜托你!我求你了!!」
「……」
铃近似悲鸣的恳求声回荡四周,然后每个人不发一语,场面陷入寂静之中。
说实话,就始而言,他确信自己会如自己所说,一见面就会将惠里射杀。即使现在这个瞬间,只要想起香织倒下时的光景,始的心中对身为共犯的惠里就只会涌现杀意。
铃要如何处理惠里是她的自由,但是始丝毫不想出手帮助。
在始的心中,他已经把中村惠里这位少女认定为敌人了。
然而,话虽如此,身旁少女的目光刺痛始的心,让他无法一口回绝铃的拜托。没错,那就是始对惠里怀有杀意的原因,香织本人的视线。
无需言语,始也知道香织想说什么。
就在此时,原本一直默不作声的光辉开口了。
「南云,我也拜托你,惠里的目的是我,我也、不,我才更应该跟她谈话。而且我也不能让铃一个人去加兰特,何况……」
光辉紧咬著唇,紧握拳头,他宛如要吐出胸中郁闷似地说道:
「我不能这样结束,雫也得到神代魔法了,这一次!这一次我一定要得到力量!只要不是那种充满精神攻击的卑鄙地方,我应该也能攻略的!接下来要去的大迷宫是那个男魔人攻略成功的地方吧?那么我也一定可以!」
「光辉……」
光辉双拳颤抖,语气激动,雫忧心地看著他。
光辉无法得到的神代魔法,雫却学会了。雫很清楚,对于此事,光辉心中抱持的黑暗情感,完全不是复杂两字所能形容。
因此在返回后,雫也一直关心光辉,不过……
到底要对光辉说什么话才好?
看到青梅竹马危险不安定的模样,雫似乎难掩心中的不安。
「确实不能让铃一个人前去呢。惠里那家伙,如果不揍她一拳,我也无法消气呢。南云,不好意思,我也拜托你,求求你了!」
龙太郎抱持与同伴共进退的想法,豪爽地向始拜托。
不知龙太郎是刻意而为,还是天性如此,听到他格外开朗的语气,雫感觉稍稍得到了救赎,脸上露出微笑。然后,雫也露出过意不去的表情,向始低头拜托。
「南云同学,那个……可以拜托你吗?」
尽管对雫等人的决定感动落泪,铃仍是拚命地注视著始。光辉似乎压抑著自己的感情,龙太郎则恐怕是刻意装出开朗的模样,雫关注著光辉与铃,然后香织则是担忧几位青梅竹马。始的目光在他们的脸上绕过一过后,深深地叹一口气。
他朝月她们瞥了一眼,以视线询问「他们这么说,你们觉得如何?」,月她们则是耸耸肩,没有特别要拒绝的意思。反而是香织对于还能与雫和铃一起旅行,她似乎感到高兴。
始抓了抓头,尽管表情颇不愿意,仍是回答道:
「……你带中村回来的时候,只要她怀有一点敌意,我就会当场射杀她哦。」
「南云同学!谢谢你!!」
铃顿时笑容满面,雫她们也松了一口气。
「……我应该为自己变得天真而绷紧神经,还是该认为自己是心情有所余裕了呢,实在难以判断啊。」
始如此自言自语。
攻略【冰雪洞窟】,学会最后的神代魔法之后,不知需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创造出返回地球的概念魔法。考虑到也需要防止再被召唤的概念魔法,应该需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吧。
再说多亏升华魔法,众人的基础实力都上升了,光辉他们的存在也不会比现在更碍手碍脚吧。
从自己思考了这么多近似藉口的理由看来,自己果然变得天真了吧。
始忍不住自嘲,这时一个柔软的感触包覆住始的手。
「……不管是天真还是余裕都没关系,因为一定始又更强了。」
「月。」
「……我守护始,始守护我,这样我们就是最强,对吧?」
始圆睁著双眼,那是从深渊出来时,始表明决心的话语。
这时希雅等人也各自表达。
「那么,再加上我的话就是无敌了吧!毕竟始先生接受了我,我就已经是无敌状态了!」
得偿所愿的BUG兔子确实充满自信与霸气,甚至看到她的人都会觉得,她是无人能敌的无敌兔。
「我、我也会守护!没问题!不管遇到任何事,我都会把它们全部『分解』!」
香织宣告把发生的问题全部消灭解决!原来如此,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也成长了吧,虽然是往激进的方向成长,不过她一定很可靠吧。
「放心吧,不管是主人还是月她们,我的黑鳞都会守护你们全部的人。呵呵,正如希雅所说,我们是无敌的。」
缇奥的话中完全感觉不到变态性格,反而充满了经验与强韧的意志。原来如此,『守护者』确实名不虚传,她的本质并没有改变,她的良言在真正必要之时,甚至会守护始等人的心。
旅程已看得到终点。
前方一定会有障碍,一定会有困难袭来吧。
不过始心想——确实没错,只要和她们在一起,我们就一定是无敌的。
始忽地说道:
「大迷宫的攻略结束后,我还必须去迎接缪呢。」
那也是始许下的重要约定,他要让女儿尽情一看地球这个充满惊奇的世界。
卡姆等郝里亚族该怎么办呢?缇奥的家人呢?至少该去拜访一次吧。
在日本的父母现在如何了?儿子带著恋人与女儿从异世界归来,他们会怎么想呢?
「伤脑筋啊,明明旅程将近尾声,该考虑的事情却增加了。」
始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不是平时的狂傲笑容,而是充满温和安祥之色。
不过没有问题。
因为始的变化,月她们都看在眼里。她们露出又喜又爱,慈祥温暖的眼神。
只要有她们陪伴在身边,始的斗志就绝不会熄灭。
始没有自觉,不过他愉快地思考著『对未来的展望』,目光遥望远处的天空。
第八卷 终章
魔人的国度【加兰特】。
在魔王城郊外的训练场上,杀气与野兽的叫声响彻云霄。
但是,训练场上却是一只野兽也没有,取而代之有的是宛如野兽的『人』。
那是一幅奇妙的光景。
这里是魔人的国度,那么在那里的『人』应该就是魔人。然而,他们的身体上却都有野兽的特徵——不只是耳朵和尾巴,还有牙、爪以及瞳孔的裂痕。
他们的动作具有野兽般的敏捷性,以及人类或魔人不可能有的力气。
现在也一拳打凹钢铁制的铠甲,而砍在地面的剑也制造出深深的凹陷。
不管怎么看,他们都是亚人。
但是他们不可能是亚人,因为他们有使用魔法。
宛如亚人般的身体能力,加上行使有如人类与魔人的魔法……
然后还有另一点。
他们释放杀意,发出野兽的咆哮,持续战斗训练,然而他们却两眼无神,无一例外。
他们的眼中感觉不到生者的光辉,甚至看不到意志,就如字面意思,他们的眼神已死。
「……可怜的家伙们。」
邻接训练场的建筑物的阳台上,一名男人俯视著他们,那个男人——弗利德·巴古亚以厌恶的语气说道。
这句低声的话语就快被风声盖过,然而制造出这个阴森扭曲的光景的罪魁祸首,却确实地听见那句话了。
「奇怪了~?弗利德,怎么了?你是来看我的成果的吗?」
中村惠里,背叛同乡的同伴,给予王国骑士团毁灭性的打击,杀死梅尔德与近藤的罪魁祸首。不知不觉间,她倚靠著阳台的入口看著弗利德,脸上带著轻蔑的笑容。
「惠里,别干涉我的认知,你是想被怀疑要背叛我们吗?」
言下之意是在激烈批判,别以为有背叛前科的人会受信任。
实际上,惠里的天职是『降灵术师』,因为降灵术是暗属性魔法的最高难度魔法,所以对于所有暗属性魔法,她都具有近乎犯规般的适性。
毕竟,她的适性足以创造出独创魔法『缚魂』,能够束缚死者的灵魂,随心所欲地操纵。也就是说,她靠自己的力量,达到了神代魔法的领域。
即便是身为魔人的大将军、神代魔法使用者的弗利德,却也让她轻易地就站到身后,正如弗利德自己所说,这也是因为认知轻易遭到干涉的关系。
但是,受到带有杀气的忠告,惠里本人则是依然笑嘻嘻地。
「好啦好啦,别那么神经质嘛,我只是个弱女子哦?」
她轻易地就将话题带过。
弗利德看了正在训练的人们一眼,内心暗骂「鬼扯」。
「尸兽兵……你满意吗?」
「……做为战力无可挑剔。」
「别露出那么厌恶的表情,因为弗利德助我一臂之力,他们才能成长得如此茁壮喔?」
听到惠里毫不隐瞒恶意、奸诈狡猾的语气,弗利德深深叹一口气。
因为他无法否定。
——尸兽兵。
那是惠里的私兵团,在前王国骑士团的遗体上,由弗利德添加魔物的特性,再加上惠里的降灵术束缚灵魂,所制造出的军队。他们不惧死亡,甚至感觉不到痛楚,是一群会战斗到灰飞烟灭的狂战士集团。
死后仍是连同灵魂一起遭到玩弄利用,弗利德为他们感到可悲,对惠里则是感到厌恶。但是在自己帮助并收留她的时点,其实自己也是一丘之貉,弗利德语带自嘲地笑了。
惠里似乎感到无趣,对弗利德嗤笑一声,然后改变话题问道:
「话说回来,使徒们到哪去了?原本多如牛毛,现在却是一只也不剩?」
即便是惠里也不禁感到胆战心惊的画面——五百具『神之使徒』的显现。
那正可说是神之审判。
看到那个场景,惠里确信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对方实在太过强大,就算反抗也没有意义,一下子就会遭到抹杀,然后就结束了。
即便是那个怪物也不是对手。
「她们去迎接招待的客人了……首先是迎接主客以外的人。」
对于弗利德所说的话,惠里一瞬间感到不解,但很快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