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米良
尽管面露苦涩表情,拉斯尔仍是迅速向后一跳。
没错,魔王想也不想就后退了。
这是因为他知道那甚至令人感到美丽的闪光,是多么地凶恶。
闪光彷佛要将地下实验场阻断一般扫过。
瞬间,强烈的寒气发生,有如悲鸣一般的劈哩声响起,空气瞬间冻结。巨大且厚实的冰壁,沿著闪光的照射路线出现。
由于突然下降至绝对零度,白色的寒气卷起风暴。现身风暴中的是……
「龙、龙?」
奥斯卡一边把有点往下掉的眼镜推回,一边说道。
那头龙继续朝拉斯尔喷射闪光──龙之闪光,同时龙眼看著奥斯卡。
『别发呆,我撑不久!快点逃走!』
龙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
那毫无疑问是班度的声音。
拥有闪耀著天蓝色光辉的鳞片、壮观且雄壮的冰龙,真实身分竟是班度。
班度变身的龙,将吐息的方向转向奈兹他们。
老将军与两名黑衣人立刻拋下奈兹退开。
然而,吞噬奈兹的光,似乎只是普通的光而已。
奈兹并没有冻结,当他圆睁著双眼感到吃惊的时候,龙又发出咆哮,老将军等人与奈兹之间再次筑起巨大的冰壁。
那头龙是多么地悲怆且美丽……才这么想,龙的身体立刻出现裂痕,各处开始喷血。它的眼睛也布满血丝,看起来像是拚死在忍耐著什么。
从拉斯尔说的话推测,班度因为在封印状态强行『龙化』,因此受到反噬了吧。
「不行……不行呀,小班也一起……」
密雷迪伸出颤抖的手。
班度见到那幕之后,持续对快要遭到破坏的冰壁喷射吐息,同时眯起眼睛说道:
『我不能拋下大家而去。』
如果拋下他们离去,惨无人道的实验又会展开。只要班度仍使用变成魔法,他就能停止致死的实验和无谓的实验。
而且……
『我……我也还没有放弃哥哥。』
班度直直瞪著冰壁的另一侧,说出这样的话语。
虽然不明白他的话中真意。
不过可以听得出那确实是班度的真心话。
只见班度的裂伤变得更加严重,魔力也明显衰退。在封印状态强行解放力量,使得班度急速被逼至濒死状态。
即使全身流血,班度仍勇猛无比地大喊。
『快走!现在以存活下来为优先!』
「小班……」
尽管意识朦胧,密雷迪仍是欲言又止。
『奥斯卡!那家伙是绝对不能死的女人!她是不能死在这种地方的!我没说错吧!』
「!可恶!可恶啊!抱歉,我一定会回来的!」
奥斯卡彷佛背后被推了一把,他单手抱著密雷迪,转身逃走。
随后,吐息到达极限,闪光消失在空中,随后强烈的冲击袭向冰壁。
在连续的巨响和冲击声中,冰壁转眼间出现龟裂……
只听见轰的一声,龙体倒落在地。
月光如茧一般包覆龙体,啪的一声破碎的同时,冰壁也跟著粉碎了。
而班度恢复人身,全身流血、瘫软无力地倒在地上,他的眼睛确实目睹了奥斯卡等人转移离开的瞬间。
接著急促的脚步声接近。
「没想到被你摆了一道呢。」
语气中似乎并不怎么懊悔,反而觉得有趣的样子。不过,班度在心中大声嘲笑「你活该」。
虽然不知道拉斯尔是否察觉班度心中的想法,不过他立刻下达指示追击。
「艾尔加、雷丝琪娜,立刻传令全国通缉他们。要留活口哦。」
「「遵命。」」
老将军和女将军似乎负伤了,他们面露苦涩表情,瞪了班度一眼后便急忙走出房间。
然后班度的意识便被黑暗吞没。
另一方面,奥斯卡等人转移到最初来到的山脚下。
「呼……呼……密雷迪的情况如何?」
经过连续激烈的近身战斗,奈兹气喘吁吁地问道。
「她昏过去了,情况不太好。我们要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可以的话,我想让她看医生。」
奥斯卡面色凝重地回答道。要在魔人支配的南大陆找到能休息的地方,可说是难如登天,不过奈兹并没有说出口,因为这一点奥斯卡也心知肚明。
「总之我们先离开这里,奈兹,你可以吗?」
「交给我吧。」
奈兹把手放在奥斯卡的肩膀上,不只是为了转移,也是为了安慰懊悔得咬牙切齿的奥斯卡。只不过,从他手上的力道之强可以知道,奈兹的心中明显也不平静。
这时彷佛听见了龙的咆哮。
两人一同望向魔王城。
「我们一定要回来。」
「是啊,一定。」
胸中怀著如冰一般冷冽的懊悔,以及如火焰般的决心,两人消失了踪影。
前传 零 3 第三章 魔王军VS解放者
钢铁打造的宽广锻炼场上,狂风呼啸而过,发出隆隆声响。
那是挥舞战锤所发出的暴风,也就是冲击波。
展开隔音和缓和冲击结界的巨大魔法阵,刻划在地面正中央,挥洒汗水的同时,超乎常识地挥动战锤的人,是一名光头男子。
「哼,疾!」
男人的长相宛如将严肃两字画成了绘画,口中迸出急促呼吸与干劲十足的声音。有著锐利目光、紧绷的嘴角、气质沉稳的五十岁男子──看似如此,实际上是三十二岁的男人。
或许是平常劳心劳力日积月累之故,老脸已彻底成为注册商标的他,其实正是白光骑士团团长劳斯·拜恩。
他不断挥舞著就像在又大又粗的圆柱上,插入稍细的原木所组成的战锤──教会首屈一指的神器,也就是圣锤。
他的模样专心致志,也因为宽广的锻炼场中央只有他一个人,因此看起来就像某种神圣的仪式。
不过,实际上,劳斯内心距离平静和专心的状态相去甚远。
(……密雷迪·莱森。)
占据他内心的是一名少女。
还有,大约两个月前,发生在西海的一连串事件。
(继承神谕巫女贝尔塔……遗志的人。)
记忆非常鲜明强烈。
就像拨开乌云、让光芒洒落大地的强烈光辉。
──我就是你们的敌人!
从没有人能像她一样,堂堂挡在我们面前。
──我们永远反抗该死的神,直到生命尽头的那一天!
她和自己就像天平的两极。和那个「从不反抗」的自己正好相反。
她的灿烂夺目,甚至令他以为会灼伤眼睛。
──放马过来!神的木偶们,我小密来教你们何为人类!
他回想起这句话,在心中苦笑。
傀儡……为什么自己无法否定那句话呢?
「教你们何为人类」这句话,为什么会深深刺中我的心呢?
两个月。
已经两个月了。
但是,那天的记忆却丝毫不见褪色。
不仅如此,反而变得日益鲜明,填满劳斯心中。简直就像为了不让人塞进任何东西,而严密封口的容器中,注入了清冽的雪水一样。
(基于自由意志。)
他绝对不会说出口。但是,常常无意识之中在心底呢喃。
如此专心致志地锻炼,也是想藉此挥掉那个念头吗?
自己是圣光教会最强战力的一角。自由意志既是互相怨慰的宿敌,也是应该击垮的存在。
切莫遗忘。
必须消灭。
割舍多余的念头。
不该感受任何事情……
──你这个秃子!
不该感受……
──哎呀,你秃了耶!
「噗哧~嘻嘻哈哈」大笑的密雷迪那咧嘴的表情……
「哼啊!」
就算会感到愤怒也很合理。就像在说这句话一样,劳斯更加用力,圣锤的一击制造出气势惊人的冲击波。冲击喷向墙壁,结界发动,发出淡淡的亮光。
「呼、呼……」
不知锻炼了多久。轻呼一口气后,他才注意到全身都冒出了热气。
光滑的脑袋也冒出一缕热气。
没错,我不是秃头。老子不是秃头!
这是光头!是我把头发剌光的!谁都不准说我秃头!
回想起往事,因为愤怒造成太阳穴青筋颤动的劳斯,突然对密雷迪瞧不起人的态度,产生一股奇异的心情,嘴角忍不住露出微笑。
他立刻发现自己连在家人面前,都鲜少露出笑容,于是不禁愕然。
为什么一想起那个少女,心中的枷锁就会自然而然地解开呢……
(是个麻烦的少女啊!)
贝尔达那家伙,找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女孩。想起从前救了自己一命的神谕巫女,他带著苦笑,叹了一口气。
「所以,你打算看多久?」
劳斯唐突的疑问,回荡在应该只有一个人的锻炼场里。
结果,锻炼场入口旁边,出现了一名青年。青年身材纤痩、黑发全往后梳,容貌看起来很神经质。从法衣右侧袖子里,可以看见金属质地的手。
「果然被你发现了吗?你明明在训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