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米良
「骨头都已经碎了,他们难道感觉不到痛楚吗!?」
兽人战士们身受无法忽视的伤势,却仍然追赶上来,从背后斩倒专注于突击的连邦兵,不让他们妨碍巴尔夫等人。但是那段期间连邦兵仍从四面八方冒出,宛如争抢砂糖的蚂蚁一般,袭向兽人族战士们。
追赶上来的兽人战士们当然无法避免地与那些连邦兵纠缠在一起,而突破的连邦兵们则是终于闯入巴尔夫等人的战斗。
「攻击骑士猎手!」
「!你这家伙!」
莉莉斯大声呼喊,顺道也对巴尔夫发出无数如蛇窜动的雷电。在巴尔夫被迫回避的时候,连邦兵全都以巴特为对象攻上。
巴特没有停止转动艾格杰斯,不过他在手中将握柄一转,把大镰刀背的部分朝向转动的方向。如此一来,连邦兵遭到强烈的打击而被击飞,接著又中了收割的魔力刃,身体垂倒下去。只见莉莉斯抓住那名连邦兵当作肉盾,然后攻了过来。
「你无法杀死连邦兵吧!你这胆小鬼!」
「少啰嗦!你这家伙根本是败类!」
看来这就是他们不放部下的骑士进来,只让连邦兵通过的目的。
巴特选择回避,可是莉莉斯当然也早已猜到,她推开连邦兵,以近似瞬间移动的能力抢先绕至前方,挥出一记带有雷电的斩击。
(糟糕!)
他可以格开,不会是致命伤,但是带著雷电的斩击攻击范围太广,不可能完全回避,难免会有一瞬间的僵直,到时巴特就无法躲过以电光石火的速度挥出的第二击──就在这个瞬间。
「喝!!」
巴尔夫完全躲过『雷蛇』群,滑行过来。他利用滑垒的技巧,稍微斩到莉莉斯跨出的那一只脚,因此斩击轨道有了些许的偏移,不过这对巴特已经足够。
巴特强行扭转身体,以艾格杰斯敲击地面,利用反作用力脱离莉莉斯的攻撃范围,并且将挖起地面的砂土射向莉莉丝做为回礼。
砂土似乎碰巧进入眼中,莉莉斯一瞬间停下动作。巴特趁这段时间挥出收割意识的魔力刃,一次将周围的连邦兵全部瘫痪。
趁著莉莉斯为了调整呼吸而停下动作,巴特也呼了一口气。这时巴尔夫与他并肩而立,翠则是消失踪影,大概是在暗中找寻机会吧。
巴特毫不松懈,目光紧盯莉莉斯与泽霸,同时露出过意不去的表情。
「……抱歉,为了我的私事扯了你们后腿了。」
明明在战争中,杀人却还挑对象,就算不强迫别人接受那样的观念,但一般也会遭到轻蔑或白眼吧。
然而,同样在调整呼吸的巴尔夫,听见巴特的道歉却嗤笑一声。
「不是『私事』,而是绝对不能退让的『信念』吧?那你就该贯彻到底,我可不会把性命交给轻易改变信念的家伙。」
「……是吗?」
巴特嘴角浮现狂傲的笑容,巴尔夫的嘴角也浮现一模一样的笑容。
人类与兽人尽管信奉的主义和信条完全不同,仍是认同彼此,作为战友,互相托付生命,并且并肩而立,解放者想要开创的未来就是这样的形态。
「真是亵渎神。」
「果然存在本身就是罪孽。」
莉莉斯和泽霸见状,一副快要吐出来的样子。
对于他们的侮辱,巴特与巴尔夫则是笑了。
「好了,巴特,你最近老是在应付这些家伙,很少有骑士断头了吧?骑士猎手的名号在哭泣了哦?」
「是啊,没错,亏我还以对抗教会的助拳人自居,真是汗颜啊。」
两人刻意轻松谈笑,或者该说是指桑骂槐。果不其然,他们满不在乎的态度令莉莉斯等人额冒青筋,直想打到他们下跪求饶。
然而可恨的是眼前的异端者太强,无法胜过他们。
面对不可饶恕的异端者们束手无策,莉莉斯和泽霸都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恶心想吐。
不过那也将要过去──
「啊?怎么回事?」
最先发觉的是巴特。白雾圆顶的顶端似乎稍微变得明亮,彷佛有发出强烈光芒之物从上空通过。
随后,剧烈的爆炸声响起,大地开始震动,大气也感受得到冲击波。
这些都是从东方传来的。
「什么!这家伙是……!」
「喂,不会吧!?」
巴特与巴尔夫,以及在场阻挡连邦兵的兽人战士们,他们惊讶得全都目瞪口呆。
莉莉斯笑道:
「好了,奉神之名,开始解决掉你们吧。」
先前顾虑到不明位置的『神之子』而无法实行的残暴之箭,现在终于射出了。
另一方面,在稍远处的战场,席姆战团长率领的共和国战士团主力,与德特尔夫总首率领的连邦军主力展开激烈斗争。
这一边也是吶喊与惨叫声不绝于耳,洪水一般的连邦军发动不要命的特攻,面对死士的猛烈攻击,兽人战士们则是拚了命阻止。
在战场之中,回荡著彷佛要吹散那些喧嚣的吆喝声。
「喝啊啊啊啊啊!」
「喔喔喔喔喔喔!」
一方是席姆,另一方则是德特尔夫。
两人都是身高将近三公尺,全身覆盖肌肉铠甲的壮汉。这两人正面冲突,震撼力可比两只怪兽对战。
德特尔夫的武器是长度几乎到自己身高的超规格大剑,其水准远超过人类所能挥动的等级。
靠著自身的肌肉与身体强化魔法挥动那把大剑,每一击都会卷起风暴。因此每当与席姆的战斧交击,就会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并且放射出近似轰炸的冲击波。
「喝!!」
德特尔夫斜劈一剑,被席姆以战斧接下。身受升华魔法却仍感受到手臂肌肉快要断裂的破坏力,席姆发动固有魔法『传震』,将冲击几乎导入地面。
「喝啊!!」
席姆脚踏代替自己出现龟裂的地面,挥出一记横扫。即使被挡下,仍能干涉冲击,成为透过对手的武器带来内部破坏的必杀一击。
然而德特尔夫这个军事国家的首领可不是白当的,剎那间他展现出超人一等的身手就证明了这一点。
只见他巨大的身躯一个侧翻,在上下颠倒的视界中,看著战斧从头上通过。非但如此,他更行云流水地挥出一记反击。
席姆以战斧的柄接下反击,但是德特尔夫却将大剑的剑刃随著柄滑动,想要斩断席姆的手指。
「呿!」
席姆咂舌一声,主动放开战斧。没有武器就无法接下德特尔夫的下一招,因此他往前踏步。巨大的身体和脚力所产生的踏步冲击非常强大,席姆干涉那个力道,加以集中之后传往手臂。
「唔!」
德特尔夫的胸口中招,但是德特尔夫也做出不像巨大身躯所该有的举动。他顺著拳头打在身上的力量,主动向后一跳,在空中一个翻身后,轻巧地著地。
「……真是令人惊愕,你的武艺非凡啊,人类。」
席姆捡起战斧,与激烈的战斗形成对比,他以平静的语气开口说道。
这不是讽刺,席姆是真的感到惊叹。在这个异常的全军冲突的战场上,白雾弥漫的浓度已经到了极限。就连在近身战斗上,只要有明确意志介入其中,认知就会被扰乱。然而德特尔夫却仍是能发挥刚才那些纤细且大胆的应对……
也就是说,眼前的男人几乎是靠著无意识的反应在持续战斗。大量的战斗经验与修练,带来完美的反射性防御,在剎那之间得出攻击的最佳解答。
那正可说是无想无念的武术。
虽然仅限于近身战斗这个条件,不过德特尔夫竟能以纯粹的武术令绝对的结界失效,真是令人惊愕的一件事。
「你有如此精湛的武术,为何先前都没上前线?」
「哼,身为全军总大将,会在最前线战斗的人才是特殊吧?」
德特尔夫苦笑著回答,与他的部下们──正在疯狂攻击的连邦兵们相反,他的语气十分平静。
「……你看起来很清醒,没想到你竟然是在理智状态下命令部下疯狂突击……」
难以置信,到底把同胞当成什么。席姆并非在替敌军担心,但是身为武人,对于如此惨无人道的行为,他著实感到愤怒。
德特尔夫则是对席姆回答道:
「木已成舟,这是……神所希望的事。」
他的表情就像是疲惫不堪的老人。
席姆眯起眼睛,眼前的男人与自己相同,是个货真价实的武人。而且他与巴特是同一种人,就算没有才能,仍是靠著艰苦修练得到力量。
但是那样的男人却已经万念倶灰了。
「可怜啊……」
「别那样说,我的心情可是轻松不少。」
他想起那位美貌的巫女,她的容貌,她的话语,轻而易举地让连邦兵易主。
德特尔夫已经没有指挥权,现在的他无异于一介士兵。既然如此,身为一名士兵,一名武人,德特尔夫想要把这里做为自己的葬身之处。
「好了,准备接招吧,兽人将军。我要打倒你,为同胞开路。」
「好吧,但是在那之前──强者,报上你的名字吧。」
德特尔夫表情有些微的松动。没想到跟人类互相憎恨、轻视的兽人,这个最大的敌人,竟然会询问他的名字。
同时,不知为何,他感到非常可笑。
因为德特尔夫想起在军事会议的时候,那些表情扭曲,口口声声骂著兽类、异端者等言语的祭司们。自己也没想过要违背那些祭司,而且自己同样看不起那些兽类……
然而现在又如何了?所谓的兽类竟然体会了自己的心情,认同自己为武人,与自己堂堂正正战斗。这不叫滑稽叫什么?自己这样的存在不叫滑稽,什么才叫滑稽!
种族的区别是多么无聊。身为武人,证明谁强谁弱才是至高无上的信条,多年不曾感受到的激昂心情涌上心头。
或许是感受到他的心情了吧。
「德特尔夫,我名叫德特尔夫·恩斯特──只是一个武人。」
「席姆·加铎,共和国战士团战团长。」
德特尔夫与席姆,双方脸上都露出狂傲的笑容。
两人的意识中已经不存在种族之分。
打倒对方。
理由虽然不同,但他们心中只存有这一个念头,紧握各自爱用武器的柄,两人的霸气猛烈喷发。
然而,正当两人要冲突的时候──
「净化吧──『圣炎』。」
「咬碎吧,班迪斯!」
「忏悔吧!『赎罪之箭』!」
白炎呈圆柱状扩散,虽然仅有直径十公尺的范围,但是最大浓度的雾气被驱散。而且当发现情况不对时,席姆的背后已有闪耀纯白光芒的巨狼来袭,侧面则是有钢铁之箭射来。
回过头的席姆只看见白狼的血盆大口,他立刻用战斧当作盾牌,可是巨大的牙齿则却咬在席姆的肩膀和侧腹。另外,飞来的钢铁之箭从侧面贯穿席姆的左大腿,然后从右大腿的内侧往外侧贯穿,拉出一条血色的尾巴。
「咕!唔喔!」
坚硬的战斧虽然阻止白狼牙齿完全咬合,但不可否认席姆的脚失去力量,无法站稳的席姆被轻易抛向空中。
席姆身在空中,在上下颠倒的视界里,他看见敌人了。
手持壮丽的弓的女骑士──白光骑士团旅团长勒莱耶·阿格逊,以及彷佛刚使尽力气,正在喘气同样是副团长的艾赖姆·欧克曼。
还有一名骑乘在白狼背上的男人,他的特徵是深蓝色短发,脸颊有伤痕,眼角上吊,年约三十左右。他是兽光骑士团的骑士,手上的特大钢枪蓄势待发。
「悔改吧──『光枪』!!」
彷佛将风拋在后方的锐利突刺,往斜上方刺出,同时枪头延伸出极粗的光线。
他就是拥有强大的光属性适性,在枪术方面很有天赋的兽光骑士团副团长戈德尔·哥特。他的一击可以刺穿任何对手。
在时间缓慢流动的感觉中,席姆也感到危机而战栗。他知道那一击实在太过锐利,足以刺杀自己,所以已经有了死亡的觉悟。
「战团长!」
此时一支箭飞来,速度不逊于刚才勒莱耶射出的固有魔法『赎罪之箭』,直接命中席姆的肩膀。这一箭穿肉刺骨,可以说是带来重伤,不过却是强行让席姆躲过光枪射线的绝妙一击。
「纳西斯,做得好!你救了我一命!」
尽管背部落地,席姆仍是缓冲力道,跪立在地,开口称赞和感谢。他说话的对象是尽管流著冷汗,仍是威风凛凛手持弓箭的森人族青年──步兵战士团弓士队千人长纳西斯·福尔克。
「掩护战团长!第一到第三队!各自朝用白炎的、使弓的、骑白狼的一齐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