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米良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应该要未雨绸缪。
因此,始现在创造出新战力。他从之前就构思过这东西的原型了。
他将想像中的影像投影于虚空,接著伸出手,像指挥家般地在空中沿著影像划来划去,让影像变得更为具体。接著,一道闪光窜过素材堆。
素材堆开始蠕动了起来,就像即将孵化的卵,似乎有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接著,素材堆的缝隙中迸射出好几道深红色光芒,看起来有如剑山。然后,从素材堆中伸出一只手臂。
那东西接著从素材堆中爬出来,素材堆应声崩塌。
全长达三公尺,坚硬的金属材质身体,八只脚爪,上半身有六只手臂,有如阿修罗像。有如蜘蛛般的躯体部分以及背部都搭载了许多杀气腾腾的兵器。
嵌在胸口中央的红球亮了起来,双眼也跟著发出锐利的光芒。
「又、又造出了吓死人的东西……」
「哇啊啊~~太帅了!」
「咦?缪,你觉得这帅气吗?妈妈我有些害怕呢……」
香织与蕾蜜雅表现出不敢恭维的反应。但缪却不受她们的影响,双眼闪闪发亮。
缪的反应似乎让始非常得意,扬起嘴角,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接著,交给她一个戒指。
「这是以矿物为基础,加上魔物素材与魔石融合而成的哥雷姆,算是半个魔物。所以,原则上要透过感应石操纵,不过也可以用语言命令它。我将它设定为只听从这戒指持有者的命令。」
听始如此说明,这看起来确实像是机械与生物融合而成的活体兵器。
由于这东西并没有明确的自我,不会自己判断、擅自行动,只能够透过具体的命令来操纵。这是生成魔法与变成魔法结合运用的成果。
灵感则是来自于第一次与月携手作战时所对付的敌人──类蝎子。
类蝎子是以魔物为基础,融合矿物而成的东西。其创造者大概跟始刚好相反,相对较擅长变成魔法吧。
「这要送给缪吗?」
「对。这可是缪的专用机,是只属于你的哥雷姆。」
「只属于缪的……专用机……唔唔!!」
看来,缪是个懂得『男人的浪漫』的孩子。专用机这个词似乎打动了她的心,让她异常兴奋。
这戒指上不只装了跟以前做给郝里亚的装备一样的魔力储藏机能,以及运用机关启动的机能,还有魂魄认证机能。是名符其实的『专用机』,真的除了缪以外谁都无法操纵。
蕾蜜雅的表情变得相当微妙。她此时的心情,像是女儿捡了奇怪的生物回来,却又无法开口叫她放回原来的地方……
「好了,缪,警备就拜托你啰。」
「瞭解了,爸爸!」
父女俩朝彼此立正、敬礼。香织与蕾蜜雅在一旁看了,忍不住喷笑了出来。始对她们笑著说:
「也拜托你们了。我需要稍微专注地集中一下精神,除非发生特别紧急的事,否则我们两小时以后再见吧。」
两人点头,转身出去。缪则坐在活体哥雷姆的肩上,意气风发地出去门外。始笑著看著三人出去。
然后──他一下子收起了表情。
不,应该说,原本的表情不由自主地消失了。
他仰望上方,脸上只剩下交杂著寂寥与愤怒、难以形容的表情。
他缓缓地从怀中取出几块神结晶的小碎片。接著,又从自己的宝物库中取出一些刚才没拿出来的矿石。
「月……」
只有这一句话。呼唤最爱之名的声音,承载著无可言喻的莫大情感。
随后,整间工坊内刮起了深红色的魔力旋风,声势强大如惊滔骇浪。
一个小时过后(工坊外面的时间)。
「呃啊~~」
在装潢豪华宽广的浴池内。以前,始在这被月强迫转大人。现在,他正在这里发出有如僵尸般的呻吟声。
他自己说过的『两小时』期限还没到,为什么已经在泡澡、放松身心了呢?他打算要做的那些专用神器也全都还没完成。
理由是因为……
「爸爸~」
缪一丝不挂,脚下踩出跟平常一样可爱的脚步声,朝著始奔跑过来。始则对她面露温和的笑容。看缪朝著浴池一跃而起,始连忙站起来,接住了她。
「缪,不可以这样,太危险了。」
「嘿嘿嘿,对不起嘛~~」
虽然稍稍地责备了她一句,但缪却只顾著抱紧始,看起来不像有在反省的样子。「真拿这孩子没办法。」始心想,同时眯起眼睛,缓缓地让缪的身体泡进热水中,以免让她感觉太烫。
「呼咻~~」缪发出这样的声音,眼神陶醉了起来,看起来很舒服的样子。
那模样是多么地惹人疼爱,彻底刺激了始的父性。
始伸出手,缓缓地梳整缪那一头美丽的翡翠绿色头发。缪感觉更舒服了,神情松缓得彷佛整个人都要融化。不过,她马上改变了态度。
「啊,不是的!爸爸不乖!」
「啊,嗯,抱歉,让你担心了。」
「缪再也不相信爸爸的道歉了!」
缪坐在始的腿上,举起手指,直直地指著他,气呼呼地说。
老实说,不久前蕾蜜雅才刚发现始昏倒在工坊内。
而且地上还积著一滩血,身上有许多看起来是自己造成的伤口。
当然,蕾蜜雅当场大声尖叫,有如侦探悬疑片的第一号尸体发现者一样。缪听到尖叫声赶来一看,也大声地哭了起来。
蕾蜜雅连忙联络外出采集的香织。于是她赶回来为始施展再生魔法,才总算度过危机。
老实说,始刚才的状态真的很惊险,跟之前在魔王城徘徊于生死之际的时候差不多。
香织非常拚命地、用尽所有心力尝试回复手段,最后好不容易盼到始睁开眼睛。三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始醒来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我的王牌……很好,成功了。
想当然尔,接下来他被香织、蕾蜜雅与缪狠狠地责骂了一顿。
他又犯了老毛病,不顾自己的安危,瞒著大家在背地里偷偷摸摸地乱搞。三人会生气也是应该的。
但始却只是若无其事地说「抱歉嘛,我现在已经没事了。」还因为香织分了魔力给他,又打算马上继续作业。
于是,三人的怒气爆发了,简直是怒发冲天。
三人扑在他身上,硬是把他从工坊里拖了出去,说「总之你先泡个澡,好好休息过再说!」,然后把他丢进了这间浴室。
要是让他留在工坊,他肯定不会乖乖休息的。
「缪要负责『监视』爸爸,绝不让爸爸在浴室里工作!」
「我再怎样也不会做那么没效率的事啦。」
虽然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实话,但缪的眼光却充斥著质疑。看来,这下子始爸爸在女儿心目中真的丧失了不少信用。
「就算进了工坊,缪一样要跟著去监视爸爸。」
「真的假的……」
始将身子靠在浴池边缘,不由得仰起头来。
始并没有刻意要勉强自己的意思,只是想做好该做的事而已。但是,结果却差点搞丢了自己的性命,还让她们拯救。因此,实在是没有理由反驳她们。
但是,他仍不打算停下来。
他愿意做任何事,不惜使用任何手段。绝不容许分毫的妥协。
南云始,要在这场最终决战中拚上自己的身心全部。
一切都是为了夺回最爱之人。
但是,即使向缪诉说如此心意,或许也说服不了她……
想到这里,发现缪不知为什么正在盯著自己看。然后,她又马上改变了脸色。
「爸爸!月姊姊回来以后,大家一起泡澡嘛!到时候,爸爸一定要给缪做很多、很多可以在浴池里玩的玩具喔。」
缪装出朝气十足、甚至稍嫌夸张的态度,哗啦哗啦地拍打著热水,向始提出要求。
「虽然缪什么都做不到,但是……缪可以想出很多、很多好玩的事喔!所以,月姊姊回来以后,缪要跟她尽情地玩!」
「缪……」
始当然明白,缪突然说出这些话的理由。
哪有必要向她诉说什么心意呢?自己的心意,早就已经被这么年幼的孩子完全看透了。
尽管说自己无能为力、派不上用场,但仍然努力地摸索『自己能做的事』。这样的缪,是多么地坚强。
既然自己什么都做不到,至少为了让做得到的人能打起精神,自己率先表现出有朝气的模样。谈论梦想,并相信梦想在未来一定会实现。她相信始一定会为她实现,对始寄予坚定的信赖,毫不怀疑。
看著笑容满面的缪,始只能发自内心地说声「真是败给你了。」并对她面露温柔的微笑。
「……你说的对。到时候,我们要尽情地玩。你一定要想些很开心的事,让月开怀地大玩、大笑。我也会想好一些好玩的玩具。」
「……嗯!」
缪这时逗趣地模仿了月的回答方式。
那模样真是又好笑、又可爱,让始忍不住不停地来回抚摸缪的头。
原本凭理智硬是压抑在内心深处的寂寥感,这时感觉总算松缓了一些。现在,始才觉得自己真正地放松了身心。
这时候──
「哎呀呀,你们好像很开心呢。也让我们加入吧。」
「始、始同学,打、打扰了。」
「喔。缪进来的时候,我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刻了。」
蕾蜜雅与香织从缭绕的白烟之间现身,手上拿著小毛巾,意思一下地遮著身子。两人都娇羞地红著脸。
香织的身体是使徒的,并不是自己的,但这似乎跟害羞与否无关。
她急急忙忙地进了浴池,来到始的身旁。她的肢体优美到艺术般的境界,反而完全没有任何色情的感觉。看起来像是在欣赏艺术展览品一样。
不过,蕾蜜雅的身体就让他感到不妙了。充满无比的性感魅力,丰满而诱人。脚尖刚踏进热水的那一瞬间,便马上「嗯……」地发出有如呻吟般的声音,甚至可说是到了蛊惑人心的地步。
若换做是始以外的男人,恐怕早就把理性拋到九层云宵之外了。当然,蕾蜜雅打从一开始就不可能会跟那样的人一起洗澡。
「那我先出去好了。」
竟然在月不在的时候做这种事,到底在想什么呢?始在心里嘀咕著,冷冷地眯起眼睛,正打算起身离开。从他开始泡澡还没过五分钟。
但是,却被蕾蜜雅以充满忧虑与慈爱的眼神制止了。
「若让你感到困扰,我们马上出去。但是,我认为即使是为了休息,现在也不应该让你独处。一个人冷静下来以后,反而容易胡思乱想,不是吗?心灵的伤痛,与意志或肉体的坚强程度是无关的。」
「……」
她说的一点都没错。始正感到寂寥,才刚被缪打气过而已。而且,刚才就是因为独处而想起了月的事,才会勉强自己工作,让自己倒下。他完全无法反驳蕾蜜雅。
「这种时候,需要的是陪伴。以前,我也面临过相同的情况。当时陪伴我的是小雫。虽然……我们不能取代月,但是,我们想尽量帮助你。要是办不到的话,月回来后一定会嘲笑我的。」
香织轻声地笑著说完,表情柔和地表示她会默默陪伴在身边。
发自亲身体验的话语,特别有份量。在失去始的那段日子中,香织之所以能够不向挫折屈服、继续坚持下去,是因为挚友雫一直陪伴在身边。所以,现在她也要那么做。始能体会她的如此想法。
两个人──不,加上缪是三个人,她们是如此地关心始,始也无法辜负她们的好意。不知是出于自嘲还是为了她们的坚强,自然而然地,始苦笑了起来。
「谢谢你们。倒是我,再不振作点可真的要被那家伙嘲笑了。」
「月是不可能那样对待你的。」
「呵呵呵,是啊。月小姐对始先生可是神魂颠倒呢。」
三个人想起月紧紧地缠著始不放的样子,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
「唔嗯……」
「喔?缪想睡觉觉了。」
缪靠在始的胸膛上,眼皮沉重得像是随时都要闭上的样子。这也难怪。缪也跟著经历了这段惊滔骇浪般的展开,一直没有睡觉。她能撑到现在,反而已经很了不起了。
「还是在她完全睡著之前,把身体冲洗乾净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