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职业造就世界最强 第622章

作者:白米良

「可不是只有国家的威望受损这么简单而已。」

肯定会质疑──这场战争真的打赢了吗?即使身为神民也难免会如此怀疑。

也就是说──

「教会的『绝对性』会受到动摇。」

那是世界的根基即将被颠覆的前兆。

因此,在劳斯被国民发现之前,教会也不会主动暴露丑闻。

对劳斯来说,只要被发现,必定马上会被压倒性的战力灭口;对教会来说,也不希望劳斯背信的事实被公诸于世。唯有在这一点,两者的利害是一致的。

在这前提下,教会的期望只有一个。

「没被讨伐队探测到,可说是万幸。」

那就是──暗杀。

暗中除去劳斯等人,之后只需随便编个理由,另拥继承人即可。

对教会来说,这是损害最低的最佳手段。

因此,劳斯才会不顾伤势,以逃出国外为最优先。

因为要是留在国内,他们不能出现在有人的地方。

只能在远离聚落的山地或森林等没有道路的地方前进。但是,要是在那种地方被『神之使徒』逮到,那就真的完蛋了。

对劳斯等人来说,尽早逃到外国的都市、混入人群之中,才是最好的保命手段。

「竟然真的能瞒过『背信之泥杯』……父亲果然很了不起!」

「因为那种神器的运作方式是以血为媒介记录灵魂的资讯,以感应的方式进行追踪。只要能隐藏魂魄,自然无法发挥功用。」

『背信之泥杯』──那是教会的秘宝之一。

所有的教会相关人员,尤其是获准进出教会总部的人,一开始都必须先以奉献之名将自己的血液滴入某个杯状的神器。

其功能就如同劳斯所说的,总之就是防止叛徒逃跑的保障手段。

由于那是干涉魂魄的秘宝,原则上要躲过其追踪是不可能的。

例外的状况只有两个,一是死亡,二则是用魂魄魔法隐藏魂魄。

因此,劳斯可说是世界上唯一有能力躲过这秘宝追踪的人。

这也是教会至今还找不到劳斯的最主要理由。

话虽这么说──

(莫非,只是暂时放任我们行动……?会是我想太多了吗……?)

能否瞒得过神之眼,还很难说。

『神之使徒』真的追踪不到他吗?

在逃亡的路上,劳斯使用魂魄魔法在广范围内探测敌人的踪迹,但是一次也没发现疑似搜索队的团体,这反而令他起疑。要是教会真的有心要找,至少也会有一次差点被找到才对。

一股不明的不安在内心油然生起。

也因此,他才不顾伤势,连夜赶路至此。

他所拥有的魔力几乎都用来为濒死的莱恩海德疗伤,甚至不顾生命安危,在移动的过程中随时维持『极限突破』的状态。

走在没有道路的路途中,当然也会遇上魔物。为了果腹,也需要猎捕野生动物。

即使睡觉也只是浅眠,随时用魔法为所有人隐蔽魂魄,分秒不敢怠慢,同时还必须广泛地查探敌人的踪迹。

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一般人一天能前进二十公里就值得称赞了。

但是,短短二个多星期的逃亡之行开始至今,他却往南前进了六百公里。

即使是世界最强等级的骑士,如此操劳也难免要付出高昂的代价。

目前劳斯的状态称得上是疲惫至极。过度使用『极限突破』使他的魂魄本身陷入衰弱状态,体力与魔力的恢复速度也因此明显迟缓许多。

唯独这隐蔽魂魄的魔法──『隐遁』,由于劳斯在旅途中不顾伤势、努力地自行设法改良,即使是劳斯本人在熟睡中、或者是因为意外而昏迷,也能够依发动时使用的魔力量延长维持时间,不需要重新发动,最多能撑上两个月左右。

但要是发生战斗,还是无法安心……

(要是真的派人来追杀我,肯定会派出杀得了我的战力,即使我全力抵抗也不见得有胜算。既然这样,还不如勉强赶到恩特理斯,生存的机率比较高……这样的判断应该不会错才对。)

劳斯的目的地正是【恩特理斯商业连合都市】。

那是商人的圣地,任何人都能来去自如,随时充满形形色色的人与物。

以首都【艾斯佩拉德】为中心,周围有六个各具特色的都市围绕著。

其中一个都市正是目前劳斯等人疗养、潜伏的地点,也就是这里,料理与药学的都市──【帕兰提诺】。

【恩特理斯】本身的形状像是被压扁的菱形,【帕兰提诺】则位于与神国邻接的西北地带。

这里跟想像中的一样充满活力,每天都挤满拥挤的人潮。

要是袭击这个地方,无论再怎么小心,劳斯出奔的消息必然会被大众知晓,因此袭击这里的可能性应该很低。不过为了以防万一,他们还是选在郊外的废墟藏身,以避免连累城镇的居民。但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

逃到这都市之后,今天已是第七天了。

这都市的特色是营养丰富、能滋养强身的食物,而且无论是一般药物还是魔法药的品质也特别优良。加上有环境能好好地休养,劳斯目前的身心状态已经比刚抵达的时候还要好了一些,勉强脱离了只能『躺著不动』的状态。因此──

「差不多该动身了。」

「!可是,父亲,您的身子还……」

「没大碍。」

怎么可能没大碍呢?夏伦心想,懊恼地咬紧牙关。要是自己更有用、要是自己背得动父亲的话,那该有多好。自己只是个无能为力的孩童──如此事实让夏伦非常不甘。

「难道……您认为讨伐队快追来了吗?」

「谁知道呢?不过,一直停留在同一处并非上策。按照原定的计画,两天前就该出发了。」

不管再怎么小心地藏匿踪迹,停留愈久,总是会留下愈多蛛丝马迹。

周遭的居民察觉了这些蛛丝马迹,就会形成风声,流传出去。

听劳斯如此解释风险,夏伦想起了刚才在路上遇到的那一对母女,认为父亲说的一点都没错。即使再怎么担忧父亲的状态,也不得不同意。

看儿子低垂著头,劳斯眯起眼睛,非常温柔地说道:

「不用担心,夏伦。」

「……」

「我绝对不会死。因为我有活下去的理由,有非实践不可的约定。」

「您指的是……那莱森伯爵家的千金吗?」

这一趟旅途中,劳斯与夏伦谈了很多话。包括以前碍于信仰与周遭的眼光而不敢说出口的话、以及埋藏在心底的心声,父子之间真的谈了很多、很多。

还有战争的真相、神的真相、以及反抗者们的存在。

其中,最令夏伦印象深刻的,是某个少女的事。

这令夏伦相当震撼。

从父亲的口中听到的她的处世态度与经历,都让夏伦非常讶异。

他完全无法想像,这个世界上会存在这样的少女。当下的心境彷佛听闻了一段勇者传奇。

不过,最让夏伦惊讶的,还是──

「哼哼,别忘了加上一个『前』字,夏伦。那丫头现在跟『千金』什么的差得可远了。」

「……父亲,这样说女性就太过分了。」

每当父亲提起那个少女,总是会这样展现笑容。

劳斯·拜恩这个人总是面无表情,彷佛脸上随时戴著铁面具一样。他的笑容总是只有眼尾稍微变得柔和一些、或者是嘴角稍微扬起,非常不明显。

但是,万万没想到──

只有在提到那个少女的时候,父亲总是会皱起五官笑,笑得任谁都看得出来。

即使在跟家人说话的时候,他也不曾展现这样的笑容。

这让夏伦莫名地心乱如麻。

父亲那样的笑容,像是从沉重而难以摆脱的束缚当中好不容易得到了解放似的。但是,夏伦实在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因为,这样一来,岂不是不只教会,就连拜恩家本身的存在都是父亲痛苦的来源吗?更进一步想,说不定就连自己本身的存在对父亲来说都只是负荷……如此可怕的想法油然生起,无法压抑。

「……父亲真的要对抗教会……要对抗神吗?」

「没错。」

「那是……为了密雷迪·莱森吗?」

夏伦没有注意到,他的口气远比自己所想像的还要刻薄。

虽然,脑袋里是明白的。夏伦非常聪明,难以想像他年仅八岁。

神把世界当成棋盘,玩弄所有人类。

教义的内容,完全只是为了教会(神)的方便。

这一场战斗,是为了让人类摆脱这一切。

夏伦本身平常就在生活中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得知了这些真相之后,他明白这一股异样感的来由。虽然年幼,却也为此感到义愤填膺。而父亲不畏强大的敌人,依然挺身对抗,夏伦也引以为傲。

但是,如果父亲赌命战斗的理由,是为了自己所不认识的少女的话……

「傻瓜。」

「咦?」

突如其来的斥责──不,口气听起来只是无奈,让夏伦猛地抬起低垂的头。

这时候,他才察觉父亲的眼神充满温柔,甚至让他忍不住望得出神。

「当然是为了你,那还用说吗?」

「为、为了我?」

「没错。」

劳斯拖著不听话的身体,勉强地站了起来。

夏伦的眼光不知所措地游移。劳斯来到他面前,单脚跪下,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从正面直盯著他的双眼。

「也为了莉可莉斯、凯姆与谢姆。」

「啊……」

这句话,顿时让夏伦感觉心头一阵纠结。

让他想起了家人,那些折磨过他、以锐利如刀锋般的话语伤害过他的家人。

一想到他们,心里就感觉一阵闷痛,悲伤而心寒。

但是,即使如此,他们还是自己的家人。因此,对于把家人留在那样扭曲的环境之中,心里难免会有不安与后悔的念头,有如黑色的雾霾般在心底挥之不去。

不过,劳斯来救出自己的时候,口中说过「抱歉」,对于拋弃他们表达过歉疚之意。

因此,夏伦不想再让父亲承担更多的负担。要是问父亲说「不去救他们吗?」父亲肯定会感到自责。所以,这种话夏伦绝对说不出口。

因此,夏伦一直把这一股沉闷的心情藏在心底,假装自己已经忘记。

但是,父亲却从来没忘记过。

父亲,并没有放弃家人!

满心的喜悦、安心与敬爱,让夏伦的眼角流出一滴水珠,沿著脸颊滑落。

身为最高强的骑士之子,为这种事掉泪未免太没出息。

夏伦心里这么想,连忙粗暴地用手擦拭眼睛。为了掩饰,还刻意说笑。

「父亲,别忘了祖母。」

「我才没忘呢。」

劳斯马上回答,同时站了起来,拨了拨夏伦那一头灰色的头发。同时摆出严肃的态度,好像要告诉他什么秘密一样。

「老实说,我刚才是故意不提母亲的。因为我讨厌她。」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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