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米良
听到基美耶苏的怒声指示,骑士们开始从两旁逼近琉媞莉丝。每个人的表情看起来都完全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们愿意牺牲性命,为了神,奋不顾身地涌上去。
但是,守护琉媞莉丝的并非只有劳斯一个人,因此他们无法轻易抵达。
「尽我们的本分!别让他们碰到陛下一根汗毛!」
不只是克雷德率领的近卫战士团五百人……
「跟白光骑士团比起来,这种对手不算什么!千万别退缩!」
「来吧,骑士们♪让大姊姊给你们热情的拥抱!」
「可恶,好不容易摆脱了斯诺贝尔,怎么又跟另一只怪物同行了!?这是在拷问我吗!?」
还有李奥纳多、女汉子之道的开山始祖──魔人吉谷贝尔姊姊,以及她所率领的解放者约一百人,还有吉谷贝尔的爱徒斯诺贝尔所锻炼的基普生等前无法都市安迪卡的战斗员约三十人,正拚死守护著琉媞莉丝。
李奥纳多施展他的纯粹武术『心脏破坏』,最少能让骑士陷入心律不整的状态。基普生等人为了躲避女汉子的拥抱更是练出了高超的回避技术,将骑士们耍得团团转。
身为魔人族却没有魔法适性,不过异端女汉子却抵达了「能用魔法破坏的东西,用肌肉破坏也一样」这样的真理。她挥洒又黏又滑的汗水,挥舞有如巨石般的拳头,色眯眯地盯著骑士们品头论足。
「这是什么怪物!?」
「快逃!被抓到就惨了!」
如此可怕的怪物,就连决心殉教的骑士都忍不住要退缩。穿著比基尼型铠甲与大衣的模样让她显得更加地可怕。另外,开口劝离的是基普生。心灵创伤的浮现让他忍不住开口警告敌兵。其他前安迪卡的战斗员们似乎也是一样的心境。
「你们是怎样?想被我抱抱吗?」
女汉子眨起一眼,送了个足以亵渎神的秋波,不知道为什么还舔了舔嘴唇。
「「「「「是!不,我们会拚死奋战,夫人!!」」」」」
于是基普生等人的身手顿时变得卓越无比,有如发动了『极限突破』一般,将骑士们陆续打倒。
不过,没过多久,众人的表情开始转为苦涩。
因为不管打倒再多,骑士的数量完全没有减少。
并不是因为陆续有骑士突破了薄雾与混合军的战区而来助阵。
「想起死亡吧!为主奉献所有的魂魄,成为死士吧!」
骑士们成为死士,奋不顾身地进攻,并不只是因为信念。
──固有魔法 尸兵团。
那是基美耶苏的魔法,迫使士兵持续战斗,无法得到死亡的安息,直到身体完全瓦解为止。
只要有他在,神殿骑士团就能持续战斗。
即使骑士们遍体鳞伤、满身是血,甚至缺手缺脚,一样要继续战斗。有如僵尸般的士兵们翻著白眼,不断地来袭。有些骑士甚至缺了头也能继续战斗。如此景象,有如地狱。
(事情果然变成这样了……)
对付著凯姆等人的同时,劳斯冷静地分析状况。
当然,劳斯本来就知道基美耶苏拥有这样的固有魔法,并且在事前将情报分享给同伴。因此解放者阵营并未因为如此状况而慌张失措。但是魔法可及的范围与数量却比以前还要大上许多,情况非常不妙。
这也是劳斯与琉媞莉丝在救出人质之后赶来这里的理由。
「还有心情东张西望!?」
避开了亚金破坏力十足的盾牌撞击之后,凯姆手持附有分解魔力的第二圣剑,从上方朝劳斯挥出『分解之白刃』。
同时,谢姆的『缚光锁』将劳斯的躯体连同双臂紧紧地缠住。
凯姆浑身解数的一剑,将劳斯劈成两半。
竟然结束得这么容易,就连下手的凯姆都忍不住惊讶……不过,那当然不可能了。
「什、什么!?」
凯姆慌张失措,谢姆与亚金也瞪大了眼睛。
「本来想节省力量的,但是也没办法了。」
「唯独基美耶苏,一定要确实打倒才行。」
一样的声音。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装备。
被凯姆劈成两半的劳斯,竟然往两旁分开,化身为两个劳斯。
──魂魄魔法 影法师。
简单来说就是造出分身的魔法,但造出的分身并非幻影,而是以高密度魔力与复制魂魄形成的实体,而且拥有跟本体同等的实力与耐力。
理解了魂魄魔法的神髓『对生物所拥有的非物质之干涉』,让劳斯得到了这种新能力。
另一个劳斯转身背对目瞪口呆的凯姆,快速冲向基美耶苏所在的密集阵形。
亚金思索了一瞬间,似乎是判断比起掩护凯姆与谢姆,失去基美耶苏将会造成更大的损失,于是他也追了上去。
劳斯没有阻止他,决定让另一个自己去应付并保护琉媞莉丝,然后再度转身,与两个儿子对峙。
「凯姆、谢姆。」
「不、不准叫我的名字!」
「可怕的背信者,你没有资格!」
眼看兄弟俩的表情因憎恨而扭曲,劳斯感到无比心寒,彷佛怀里被塞了冰块。
但是,他决心继续面对现实。
当初让年幼的两个儿子前往神的身边,完全没有阻止,是自己的责任。
当时他只觉得这是无可奈何的,一直逃避现实,才导致现在的下场。
「我对不起你们。」
这时听到的,是两个倒抽一口气的声音。
「都怪我这个做父亲的不中用,抱歉。没能保护你们,对不起。拋下你们离去,对不起。」
「错!你该反悔的是对神的背叛!」
「看来你什么都不明白。你以为我们希罕你为我们尽什么『父亲』的本分吗?」
凯姆与谢姆表现出愤怒,彷佛张牙舞爪的猛兽。
凯姆冲了过来,谢姆同时射来闪光。劳斯应付著两人的攻击,同时苦笑了起来。
「你们说的对。事到如今,我哪有资格摆出父亲的架子……」
尽管如此,劳斯还是要继续说。他挡下凯姆的一记斜劈,与他僵持著。
他的眼光强而有力,连兄弟俩也不由得为之震慑。
「背叛的并不是我。」
「你说什么?」
「而是神。神背叛了人。对那个存在来说,人不过只是游戏的棋子。」
「那是不可能的。神爱所有笃信神的人。更何况,假如事实真的如你所说,那又如何?如果神真的这么期望,那一切就该如祂所愿。」
「你会说这种话,不就是一种扭曲吗?这就是我想导正的。」
凯姆与谢姆不满地啧了一声。他们完全无法理解劳斯的话,认为多说无益。
兄弟俩往后拉开距离,同时发射白羽毛展开十字炮击。劳斯快速转动手中的战棍击落所有白羽毛,焦急得咬牙切齿。
双方的心意无法相通。藉由洗礼的形式长年深植的价值观,无法轻易颠覆。他再度认清了如此事实。但是,即使如此──
「我希望你们活下去。」
即使如此,那也不成放弃的理由。劳斯绝对不想再度放弃儿子们的未来。
「只要是神的期望,你们会轻易地奉献性命,不是吗?」
「那是当然的。那才是信仰的究极形式。」
「殉教是光荣的。」
「但是,我不要那样。」
不要。有如孩童般幼稚的用词,让凯姆与谢姆显得十分意外。
这种有如小孩子的任性强求一般的话,不讲任何道理的发言,居然会从他的口中说出,兄弟俩完全无法想像。他们甚至忍不住要怀疑眼前的劳斯是别人乔装而成的。
兄弟俩只觉得怪异,发出了在扫射白羽毛的时候准备好的『分解之白炮』。
「不只是神。我无法容忍你们为了任何人的方便而丧命。」
「没人徵求你的同意!」
劳斯避开了『分解之白炮』后,凯姆立即发出了一记特大的『天翔闪』。劳斯从战棍发出魔力冲击波,使斩击的轨道偏离。谢姆正要发动最高等的范围魔法,劳斯马上朝著他手中的第二圣杖发动战棍的『伸缩自在』功能。
「我希望你们明白啊!」
劳斯发自内心吶喊,同时使出一记『会伸长的突刺』,打飞了谢姆手中的第二圣杖。
「凯姆!谢姆!我要你们明白为自己而活的意义!」
「你、你一直胡言乱语,到底……」
「人并不是为神而生的!人诞生到这个世界上,是为了追求幸福啊!」
「错!为神而活才是幸福!」
从来没见过劳斯·拜恩如此拚命的表情。
这让兄弟俩被愤怒与憎恨占满的内心逐渐涌现困惑。
「如果这样的想法真的出于你们的自由意志,那我也不再多说了。但是,事实上并不是如此,不是吗?因为你们除了教会别无选择,除了信仰之外没有其他的路可走!你们的未来原本拥有无限的可能性,却没有得到权利,人人生来就有的权利!」
也就是『选择』。
无论身世如何,无论境遇如何,任何人都能凭自己的意志选择、决定。唯独这个,绝对是任何人都该享有的权利。
「凯姆,谢姆。到目前为止,有人容许你们做过任何选择吗?」
顿时,兄弟俩的动作停了下来,彷佛被无形的锁炼捆住似的。彷佛察觉了某个不该察觉的事实似的。
「闭嘴……闭嘴!你没资格说这种话!」
「吵死了!吵死了!你的胡言乱语,我已经受够了!」
杀意再度涌现,兄弟俩又开始攻击劳斯。但是他们的态度,就像乱发脾气的小孩子一样。
劳斯还打算继续开口,说出好几年来没能传达的话。
但是,时间似乎是到了。战场上不再容许亲子争执继续下去。
一道银色光柱耸立。
目标是另一个劳斯。
凯姆与谢姆反射性地往那里望去,发现围著基美耶苏的密集阵形已经瓦解了。亚金则在稍远之处正要起身,大概是刚才被弹飞出去了。他的第二圣盾已成了残骸,散落一地。一手无力地下垂著。
似乎是在刚才劳斯正要以战槌击碎基美耶苏的时候,银色光柱及时介入,打在两者之间。
于是,『神之使徒』降临。
看著从高处睥睨的使徒,基美耶苏感激落泪,骑士们的士气大涨。使徒看著亚金,要他前去东门掩护。于是亚金有如一阵风般地快速离去。
同时,白色的粒子乘著强风散落于整个战场。
「基美耶苏大人!雾的排除已经完成了!」
「干得好!」
薄雾逐渐散去。司教团所施放的『分解之白风』消灭了薄雾的效果。
顿时,基美耶苏的固有魔法随著一阵白光扩散出去。被混合军们打倒的骑士们纷纷以怪异的动作起身,彷佛被线牵起的傀儡。
「这下可不妙了……」
李奥纳多头上冒出冷汗。
「还没。李奥纳多,你要相信。」
克雷德来到他的身旁这么说道。他满身是血,而且一手骨折。近卫战士团也损失了三成的兵力。
即使如此,他们绝不动摇。身为女王陛下的近卫战士,绝对要坚守岗位,阻挡敌人。
李奥纳多「嘿」地笑了一声,举起拳头。
「没错唷♪我们手上还有还没打出来的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