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职业造就世界最强 第774章

作者:白米良

结果,梅尔德当晚就惨遭杀害。

「我还没报恩……什么都还没报答到啊!」

即使紧握的拳头淌出鲜血,浩介也没有察觉。吐露后悔的同时,心也在淌血。

这时候,他回忆起当初在【奥尔库司大迷宫】遭魔人族的嘉德丽雅与魔物军团袭击时,差点全军覆没的往事。

梅尔德所率领的骑士们不惜牺牲性命,为浩介争取了逃命的时间。那一天梅尔德所说的话,浩介一刻都不曾忘过。

他说,我们无能为力,对不起。

他说,只能做出选择,对不起。

在紧要关头,至少要让光辉一个人活下去──他只能心有不甘地如此托付。

即使如此,到了有必要的时候,梅尔德等人还是牺牲自己的性命,争取时间,要浩介活下去。

梅尔德让浩介学到,面对无情的现实,『选择』是有必要的。同时,也让他明白这是多么沉重的事。

他让浩介理解,这才是自我牺牲的真正高尚之处。

伙伴们与王宫的人们都称赞浩介带始到现场,称赞他躲过所有魔物、闯过大迷宫的深层,去找来了帮手。这的确是相当了不起的成果。

但是,浩介从来不曾为此自豪过。

因为那个时候的英雄,浩介心目中的英雄,无疑是梅尔德,以及光荣地殉职的骑士们。

「对不起……对不起……」

浩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当时梅尔德好不容易跟他一起生还,却突然丧生。浩介的心还来不及接纳这个事实,他甚至还没有什么真实的感受,开口只能道歉,无法停止。

就在这个时候──

「远藤先生……」

「啊……莉莉安娜公主……」

突然有人从背后叫了浩介,他吓了一跳,转头一看。

站在背后的是莉莉安娜公主,她应该是来献花的,手上拿着一朵花。她背后还站着两个女性,其中一人身穿侍女服,一头深褐色的长发用发圈束起。另一人则是金发紫眼,穿着骑士服。她们分别是侍女长荷莉娜与新任骑士团长库洁莉·雷尔。

在团队中担任斥候、在最前线活跃的自己,竟然让公主与侍女从背后接近自己而不觉不察,如此事实让浩介更加看不起自己,忍不住扬起嘴角自嘲。

「……你的脸色很难看。听永山先生他们说,你这阵子几乎没怎么睡,是吗?」

「呃,不……我……」

「或许你该让爱子小姐为你施展镇定心神的魔法。」

「……我会考虑看看。」

浩介低下头说道,然后转身,彷佛想要马上逃离现场似的。那闷闷不乐的表情,很明显地他并不打算照莉莉安娜的建议去做。因为浩介本身并不希望后悔与自责的念头被淡化。

浩介低着头,仓促地通过莉莉安娜等人的身旁。

莉莉安娜也明白,就连浩介的好朋友都无法为他排解心伤,自己说什么也没用。虽然满心都是力不从心的无奈,但也无法叫住浩介。

令人意外的是,另一个人开口了。

「没有任何人能取代梅尔德·洛金斯。」

新任团长库洁莉冷不防地这么说道。浩介似乎以为库洁莉是在责备他,畏缩地缩起身子,停下了脚步。

「他很伟大。不只是骑士与士兵们,就连街坊的民众也敬爱他。他是战士们景仰的对象,更是王国骑士的象征。」

库洁莉直盯着忠灵塔,说到这里,转身面向浩介,金色的长发跟着摇摆。

她那一双有如紫石英般的细长眼眸直直地注视着浩介。库洁莉身材高䠷,容貌美丽,双眼这样盯着人看更是魄力十足。浩介也被她这一瞪震慑住,不由得倒退三步。

但是,她接着说出来的话却与浩介所预料的完全相反,竟然是丧气话。

「这么伟大的人,我根本无法替代,我没有能力接任他的地位。无论是人望还是实力,我没有一点比得上他。如此沉重的责任,光是想到,我就彷佛连站都站不住。」

「库洁莉,没那回事──」

「公主大人,请先稍候。」

明白库洁莉打从心底认为自己配不上目前的地位,莉莉安娜下意识地想要开口指正她。不过荷莉娜似乎是察觉了什么,摇头阻止了她。

「请问……你想说什么?」

「洛金斯大人已经过世了。但是,他也留下了宝贵的东西。这就是我要说的。」

一直不肯直视对方目光的浩介,这时候才稍微抬起头。

「留下了宝贵的东西?」

「是。他为我们留下了剑的道理,以及骑士应有的心性。更重要的是,远藤大人,他还留下了你们。」

「我们……」

「正是。这因为这样,明知自己承担不起,我还是决定接任他的职位。」

一切都是为了保护那个人想守护的事物,以及他所留下的一切教诲──如此总结自己的话之后,库洁莉的表情一下子转为柔和。

「远藤大人。他生前经常提起你的事……他说你是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动不动就让人找不到身影,经常被你吓到,而且老是遇上倒楣事。还说他有生以来不曾见过你这么不可思议的存在。」

「这……呃……他是在损我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对浩介来说还真是欲哭无泪。实际上眼泪已经快流出来了。不过,库洁莉却轻笑一声,表情依然温和,继续说道:

「但是,却很可靠。」

「咦?」

「虽然不起眼,但是以后一定会开窍、脱胎换骨。到时候一定是那些人的王牌。浩介的将来最值得期待──他是这么说的。」

「团、长、竟然……这么说……」

浩介的眼界模糊了起来,声音也忍不住颤抖,完全说不出话来。库洁莉走向他,握起他的手。

她发动回复魔法,为浩介治疗那渗血的手掌,同时以平静的语气问道。

「远藤大人。你的心里应该也有梅尔德·洛金斯留下的东西,不是吗?」

浩介咬紧牙关,脑海中闪过与梅尔德共度的时光。

「我……我……」

当然有。他当成大哥景仰的那个人,留给了他很多很多的东西。

想起这个事实,冰冻的心似乎燃起了一点点火光。浩介开始为现在这么消沉的自己感到惭愧,自己现在这副德性要是让梅尔德看到,一定会羞愧得抬不起头。

被后悔与自责压垮的心,稍微振作了一些。

但是,他振作得似乎有些太迟了。

一道银色闪光冲天,位置在王宫的另一头。

隔了一拍的时间之后,彷如连死者都要被惊醒的巨响取代了寂静。

「怎、怎么了!?」

浩介吓了一跳,有如弹起来似地转过头去。库洁莉迅速地挡到莉莉安娜的前方,惊讶地说道。

「难道……有敌人袭击!?但是,到底是从哪来的!?」

「公主大人,请马上避难!」

「等等,荷莉娜!那个地方是……不好了!爱子小姐她们有危险了!」

莉莉安娜的脸色转为铁青,站在身旁的荷莉娜则是脸色凶狠地掏出短剑。

这时候,浩介已经拔腿奔了出去。

这并非他有意识地采取的行动。耳中也听不进从背后呼唤自己的声音。

在满心焦虑的驱使下……

「大家……!」

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几乎同一时刻。

中央广场上欢声雷动,优花的特技表演进入了最精采的阶段。

现在她抛上空中的不只是短刀,还有跟手掌差不多大的水果也在空中描绘出好几道优美的抛物线。短刀十二把,水果十八个。神乎其技的杂耍表演,抛起的物体竟多达三十个。

「睁大眼睛、看仔细了!优花姊姊要展现大绝招啦!拍手!拍手!」

「给姊姊用力加油的孩子可以得到奖赏喔!」

奈奈与妙子在优花的周围轻快地蹦蹦跳,开心地炒热气氛,让广场的欢呼声一下子变得更为热烈。

站在最前排观赏的孩子们看得双眼闪闪发光。看着短刀与水果有如喷水池般不断地高高飞起,就连大人们也很兴奋。

即使只有短暂的片刻也好,希望能让人们暂时摆脱悲伤。

优花怀着如此心意表演,无疑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

老实说,即使是优花,同时抛起三十个物品其实还是很吃力的。不过,即使失败也能扮小丑博君一笑,于是她决定在最后施展特别的招式。

「喝、唷、哈!」

她稍微勉强自己发出夸张的呼喊声,展现神乎其技的技巧,让短刀在空中与水果交错,水果在空中被切割成几等分。

奈奈与妙子则连忙用盘子接住切好的水果,笑咪咪地发给孩子们。

「小优花,你的技术愈来愈好了耶!」

「就是、啊!某个角度、来说!也算是、锻炼、吧!」

要抛的物品少了,优花也相对显得轻松,笑着回应奈奈的赞美。

「这下子南云同学一定也会很佩服你的!真是太好了呢,优花!」

「好什么好!?」

优花那张仍然扬着嘴角的脸一下子涨红起来,突然一个失手,一把短刀往奈奈的脑门落去。

这十二把短刀其实是一组神器,只要有其中一把在手上就能随时唤回其他的短刀,因此优花这次失手并没有引发悲剧。但是,还是很可怕。

本来以为发生了意外,观众们都紧张得忘了呼吸。不过奈奈马上朝气十足地陪笑,让观众们以为这次失手也是表演的一部分,纷纷松了一口气,没察觉奈奈的眼角有一点点泪光。

「小优花!要责备就责备小妙啦!我还以为死定了呢!」

「对不起,优花!调侃也该看时机的,是我不好!」

「别调侃我不是更好!?」

三人继续对观众陪笑,同时跟平常一样地交谈。最后,优花将最后一把刀高高地抛起,正要为这场表演划下句点的时候──

「嗯……?那是什么?」

眼界角落看到的景象,吸引了她的注意。

王宫上空好像有什么东西……优花眯起眼睛,正要确认的时候,看到一道银光落向王宫的一个角落。

那道银光竟然轰穿了由坚固的石材与金属组成的屋顶。

「奈、奈奈!妙子!」

「咦!?干嘛?怎么了吗!?」

「优花!?对不起啦,用不着这么凶吧!?」

在有如雷声般热烈的拍手与欢呼声中,观众们看到的优花,脸上展现的却不是迷人的笑容,而是铁青着脸色、充满危机感的表情。至于奈奈与妙子,由于她们没看到刚才那副光景,对优花的反应当然是满心困惑。

顾不得观众们与两人的如此心境,优花一接住最后一把短刀就拔腿奔跑起来。

「各位,借过!另外,请尽可能远离王宫!!」

看优花的神情相当急迫,观众们都有如摩西分海似地让开了一条路。优花以惊人的脚程迅速通过,奈奈与妙子也急忙追了过去。

「小、小优花!?你到底是怎么了!?」

「至少说明一下吧!?」

「有敌人来袭!银色的光掉落在我们居住的区域!」

两人惊讶地望向优花所指的方向,脸色一下子全变了。

屋顶与墙壁的一部分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整齐的切口,甚至到令人害怕的地步。目睹这无声无息的破坏,两人不由得倒抽一口气。

「那魔力光跟换过身体的香织一样!我听小爱老师说过,当时抓了她、跟南云战斗的敌人,会使用分解目标的魔法!」

优花这么说道,同时一跃跳上较低的建筑物的屋顶,发挥远在托达斯人之上的体能在建筑物的屋顶之间不断跳跃前进,以最短的直线距离前往同伴们所在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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