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米良
另外,还有一点。
──炼成魔法 终之衍生技能 集束炼成。
原本要发动炼成魔法,接触是不可或缺的条件。而始却能聚集广范围的金属粒子并加以『炼成』,就是因为有这个技能。这是在魔王城的时候觉醒炼成魔法之极致『想像构成』的同时得到的技能。
效果很单纯,能在不接触的状态下凝聚周围的金属并将其炼成,如此而已。
非常不起眼,正适合平凡的职业。
但是,多亏这平凡无奇的技能,始才能一直延续性命,让深渊的怪物成为真正的怪物。
因此,这奥义将咬破神的肚皮,也是必然的结果。
始的嘴角有如弦月一般地高高扬起,彷佛恶魔。
「你在物量战压制了我。在近身战展现了层次的差异。引诱我使出杀手锏,并且克服。最后还摧毁了我手上所有的牌(神器),所以──」
──你以为你赢了,对吧?
神只能错愕,甚至无法掩饰。
先前那些激烈的死斗,只要有一个差池就会没命,跟走钢索没两样。但是,那些竟然只是为了布局。
最后会毫不设防地接近始,也是受他诱导意识的结果。
没想到这种将至爱恋人的肉体由内侧千刀万剐的狠心手段,竟然才是他真正想实施的战略。
简直是疯了。正常的人心神状态绝对做不出这种事。
如此事实令埃希德鲁朱耶震惊,精神因而受到动摇,在肉体主导权的抢夺上也因而落后,最后也无法阻止始的行动。
透过集束炼成,金属粒子形成了一把单发式的小手枪。
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里面填装的一发子弹,足以做为最后关头的临门一脚。对埃希德鲁朱耶来说,那是致命之牙。
「该死的东西,别阻挠我!」
埃希德鲁朱耶拼命地想要躲避,但身体却不听使唤。
当他想施展魔法的时候,脉动便立即转为剧烈,阻挠他集中精神。
彷佛这副身躯在掩护始的这一击似的──不,事实上肯定是如此。
──始。
无意中听到的这个声音,彷佛伴随着桀骜不驯的笑容。因此,始的脸上也浮现桀骜不驯的笑容,迸发出深红色的闪光。
于是……
「该还给我了。那个女人,她的一滴血、一根头发、甚至是一片魂魄,全都是属于我的。」
埃希德鲁朱耶激动而拼命地喊叫些什么,深红色的闪光无情地贯穿了他。
始射出的这一发,是『血盟之子弹』。材质与『血盟之刃』相同,因此其效果已经被证实过了。
埃希德鲁朱耶与月的肉体主导权拉锯战原本势均力敌,这单单的一发子弹却足以完全打破如此僵局。
「──!!」
无声的呐喊。那究竟是埃希德鲁朱耶的惨叫,还是月气势如虹的战吼?
随后,爆发出黄金色的光芒。
这颜色远比白金色的光芒更为鲜明、温暖,有如要拥抱始一般地照耀他的全身,激起无比的相思之情。那无疑是他至爱之人的光芒。
在光之洪流中,看到有如黑影般的物体从月的身上逐渐被冲走、分离。
眼前的月有如瞑目安息似地闭上双眼。
一个深呼吸之后。
有如红玉般的鲜烈眼光,直视着她的至爱之人。
然后,她的脸上浮现灿烂的荡漾笑容,彷佛盛开的大朵鲜花,彷佛乌云散去后露面的太阳。
是月。那无疑是取回了自我的月。
她的身体轻盈地浮起,来到始的身边。
虽然她跟始一样浑身是血,但这只会把她的美衬托得更艳丽。
她全身散发成熟女性的魅力,一头丰盈的金发轻轻摇摆,有如要迎接或想要被迎接似地张开双臂。始无法形容当下的感动。
那想必是千言万语也无法描述的情怀。
始的脸上浮现满是怜爱的表情,温柔地眯起眼睛,伸出一手。
月投入他的怀抱之中,比落叶更轻柔。
她弯下腰,头靠着始的脖子,紧紧地拥抱他。
始也弯起一臂,拥抱月的身体。
无论伤势再重再痛,比起分离时的心痛,根本不足挂齿。
两人的心里万般地感慨、感动。
月稍微抬起头,让自己的额头轻轻地靠着始的额头,双手轻捧着始的脸颊。近看之下,她的眼神激动得湿润,惹人怜爱的浅粉红色樱唇呼出的气息炙热得彷佛要让人烫伤。
始的手掌温柔地抚摸那泛着玫瑰色的惹人怜爱的脸颊。他呼唤月的声音满是爱意,让任何人听了都忍不住胸口要紧缩起来。
「我来迎接你了,我的吸血公主。」
「……嗯。我一直相信你会来,我的魔王大人。」
两人语带调侃地呼唤着彼此的称号,然后会心一笑。
自然而然地,两人的嘴唇靠在一起。这个吻轻柔得像只是轻轻地彼此触碰一下,表现的却是最大最深的情感。虽然难免有鲜血的味道,但这时候是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月小巧的舌头舔起了始的嘴边沾着的鲜血。
就在这个时候。
有如要再度将恩爱的两人拆散似地,极大的光之洪流伴随着猛烈的杀气席卷而来。
月反射性地将上半身转过去,伸出一手张设『圣绝』。
白银色的光芒轰在屏障上。
「……嗯嗯……」
月些微地呻吟一声,眉头紧锁。
刚才为了将埃希德鲁朱耶的魂魄逼出体外,月已经消耗了许多力气,甚至无法即时展开空间阻断屏障。
虽然这一记灭光之炮击的威力远远比不上三重环状后光发出的攻击,不过能以『圣绝』挡下仍然是侥幸。
现在月所剩的力气无法施展神代级的魔法,始也是满身疮痍,甚至动弹不得。
为了保护这样的始,月决心挺身而出,以绝不退让的坚定意志维持着『圣绝』的防御。
这时候迎面而来的,是充满疯狂与愤怒的凶暴诅咒。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我要杀死你,异数!』
在屏障的另一侧,光之炮击的起点,浮游着由光组成的人型轮廓,就像光之使徒一样。
即使外表与声音都与刚才完全不同,仍然能认出那是什么人物。
因为他的言行所透露出的卑劣心性,是无比地明显。
毋庸置疑地,那光之人型正是埃希德鲁朱耶。
『这里可是神域。即是成了只有魂魄的存在,要制伏精疲力尽的你们当然是轻而易举!我要当着吸血公主的面前将异数消灭殆尽,再度抢夺那一副肉体!』
埃希德鲁朱耶的声音在整个空间内回荡,口气粗暴异常。
虽然他如此激动,却没有施展穿透攻击与空间跳跃攻击。看来『弑神』并非完全没有对他造成影响。
不只是与月的魂魄争夺肉体,『血盟之刃』与『血盟之子弹』的效力也对他造成了超乎想像的耗损。
即使如此,白银色的炮击依然具有毁灭性的威力,而且威力逐渐增强,彷佛在呼应神之魂魄的愤怒。很快地,『圣绝』开始吱嘎作响,并出现了裂痕。
『绝望吧!你最后祭出的王牌不足以消灭我!现在无论采取什么行动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白银之光愈发涨大。月拼命地注入魔力以修复『圣绝』,但裂痕扩展的速度依然愈来愈快。
……即使是埃希德鲁朱耶,肯定也料想不到。
包括古代的众神,在历史上能使用的存在屈指可数的概念魔法,这种在世界上创造新的法则、近似犯规的魔法──
「谁跟你说我已经没招了?」
『…………你说、什么?』
在始的手中,竟然还有另一个。
神太小看了怪物对吸血公主的爱情之深度。
「月。」
「……嗯。」
默契十足的两人,一切尽在不言中。即使不明白始的策略的详情,月也能轻易掌握始希望她做的事。所以,不需要多余的话语。
月起身,面向炮击,为始抵挡。她伸出双手,凝聚更多力量,让『圣绝』尽可能地往前推进,并细心地调整角度让余波的影响降到最低,使其向上流去,然后解除一部分的『圣绝』。
大量金属粒子从『圣绝』上的缺口涌入,在始发出电光的手掌上聚集,形成一发子弹。
这时候,始「喀」一声地咬了咬牙齿,吐出了一个石头的碎片。表面镀了封印石,因此他的对手一直没有察觉这个东西的存在。那是最后的概念魔法。
──否定所有的存在(全都给我消失)。
那是在魔王城的时候,失去了月而深陷绝望的始所创出的概念。
当时锁炼崩解,概念应该也跟着消失了。不过其实始用集束炼成回收了跟小指的指尖差不多大的碎片,藏在自己的臼齿之中。
因为他料想到『血盟之刃』与『血盟之子弹』顶多只能用于夺回月,不足以彻底打倒神。
这颗臼齿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凶恶存在感。始发动『炼成』将其嵌入子弹之中。
「你刚才问过我雅尔布黑特是怎么死的,记得吗?我现在就告诉你真相。当时我发飙、失控,而他被我波及而死,就只是这样。『弑神』这种概念我当然造不出来了。」
『你、你竟然……!』
神的误判,这时候才被指正。
无论是雅尔布黑特还是埃希德鲁朱耶,之所以会死,并非因为他们是引导世界走向灭亡的神。
而是因为他们惹怒了南云始。
神被消灭的理由,只不过是如此而已。
无论是神还是路边的盗贼,会得到的下场都一样──始的如此言下之意,彻底践踏了神的矜持。满心的屈辱让埃希德鲁朱耶说不出话来。
情绪有如暴风雨中的海面般地波涛汹涌,一心只想歼灭眼前这不共戴天的敌人。
但是,直指着自己的概念是无比地凶恶,本能发出警告,要他马上逃走。
相互冲突的情绪与本能令他迟疑,造成了致命性的延迟。
「你被将军了,下三滥。」
始的嘴角桀骜不驯地扬起,吐出口中叼着的子弹,上膛之后扣下扳机。
『否定存在的子弹』化作深红色的闪光射出。
白银色的炮击被轻易地贯穿。子弹的力道完全不减。
埃希德鲁朱耶现在才开始显露焦躁的神色,连忙决定躲避。但是……
「我以月之名下令──『不准动』。」
『这怎么可能!?』
这段期间,月并不只是隐身在深处,她绝不肯当只等着被拯救的公主。
她一直在暗中感受、分析神所使用的魔法,包括其组织、魔力的流动方式与效果等。
月在战乱时代可是被列为时代最强之一的魔法天才。其资质甚至足以被神选为容器。而自己的肉体使用的正是神的魔法。
因此,即使是高高在上的神之魔法,她也能在一定的程度内纳为己用。
在魔力耗尽的状态下,她以意志力鞭策即将失神的意识,死命地发动了神的魔法之一──『神言』,成功地让对象动弹不得。
『我、我可是神啊!异数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那由光组成的人形没有表情也看得出来,埃希德鲁朱耶现在的表情肯定因恐惧而扭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