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砍中亚 第114章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今天先这么多~

第三百一十章 请看在我的面子上...

　　作为蒙古人的分支，河中地人还没有完全忘记扎营搭帐篷的本事，而且和蒙兀儿人一样，河中地人也基本每家每户都有人在服役，所以这个浩浩荡荡近万人规模的游牧群体，居然还挺错落有致的。

　　河中地人的营地按照千人的规模，依次沿着甜水河的分布，间隔一公里距离左右，这个距离能防止水源污染，防止瘟疫传播，对马上民族而言，又不至于出现间隔太远，支援不到的尴尬。

　　卡里姆.安萨里法德所在的营帐规模要更大一点，差不多有两千五百人，以老人孩子居多，被河中地人最精锐的青壮保护的好好的。

　　只不过之前夜晚发生的自焚事件，让河中地人高层的心头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为了表示重视，萨格里钦在接到李如风出发的消息后，一大早上就守在了对方的必经之路上。

　　从阿勒颇到河中地人的驻地只有不到一百公里，而李如风是个行动派，在信使返回后一天他就出发了。

　　所以萨格里钦只等了四个小时，就远远的看见了一群骑兵从阿勒颇方向远道而来。

　　李如风此行为了尽快搞定河中地人，只带了二十个亲卫，巴特尔，贾塔勒浑以及哈依沙尔三个随行人员，一个算是专业助手，一个算是外交助手，而最后一个则是武力保障。

　　对李如风而言，河中地人其实还挺好拿捏的，他们的选择余地不多，而同根同源的蒙兀儿人无疑是最合适的那个。

　　他们之间确实是世仇不假，但被扔到远离故土千里之遥的这两个分支之间，又能有多少仇恨呢？

　　在朵思忒治下，他们隔河相望，大部分冲突都更像是为了冲突而冲突，在外部压力下很容易就达成了和解，这也是青格力那颜愿意作保，让他们跨过甜水河的原因。

　　“那是萨格里钦，卡里姆的叔叔，在河中地人的威望很高，他决定的事，卡里姆很少反对。”贾塔勒浑在李如风身边快速的解释着。

　　他在撒马尔罕的时候就长袖善舞，和各个阶层，各个势力的人都能相处得来，这种活交给他最合适不过了。

　　“还有，他是长生天信徒。”贾塔勒浑在萨格里钦策马靠近前补充道。

　　当他说完时，那位萨格里钦已经拍拍马赶来，在距离李如风还有七八米的距离翻身下马，带着爽朗的笑容迎上前去，亲自为李如风拉住了缰绳。

　　“信徒萨格里钦见过萨满大人！”萨格里钦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抚胸略微鞠躬，算是行礼了。

　　李如风其实也不知道信徒和萨满之间具体应该有什么礼仪，大部分时候这种礼仪会随着双方的地位而改变。

　　也许在蒙古帝国时期，萨满教鼎盛时期也有着独特的礼仪制度，祭祀形式，但随着时间的蔓延，随着蒙古人的信仰开始转移，这些制度，仪式也就逐渐没人在乎了。

　　最少老萨满就不在乎，连带这一支的萨满都不太在乎这个。

　　“长生天在上，降福于祂的信徒。”李如风伸手摸了摸萨格里钦的脑袋，而后才翻身下马。

　　虽然萨格里钦比李如风年龄大了不少，但刚才那种举动是萨满对信徒的赐福，可不算失礼。

　　“怎么劳烦那你亲自来迎接我，派个小辈来就行了。”李如风客气道，他将河中地人看成可吸纳的势力，而这个身居高位的长生天信徒无疑是最好的切入点。

　　“自从上次老萨满巡礼之后，我已经有七八年没见过萨满了，心中难免激动。”萨格里钦叹了口气，显然对长生天信仰的衰落有些无奈。

　　萨格里钦的年岁不小，今年已经五十出头了，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历过哈马鲁丁的辉煌和落败，又经历过杜格拉特部乱政的时代，最终在黑的儿火者麾下服役的时候，被帖木儿俘虏，送到了撒马尔罕，而后又和其他人一起被发配到了离家五千里之遥的汗国西部边疆。

　　昔年的辉煌和挫顿在他这个年龄都已经成了往日云烟，反倒是当年不太在乎的信仰逐渐成了心中最重要支撑。

　　萨格里钦对老萨满满怀敬意，而信任萨满李如风则在之前的一系列行动中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智慧，这让萨格里钦逐渐将对老萨满的尊敬转移到了李如风身上。

　　在部落里出现了巫术的痕迹后，萨格里钦几乎第一时间就想起了李如风。

　　他知道这种选择会给李如风整合吞没河中地人诸部带来更多的助力，但相比于向北投靠白羊人，或是在和蒙兀儿人的拉扯中变成毫无意义的棋子相比，萨格里钦觉得倒向李如风并非是个无法接受的结果。

　　在萨格里钦看来，李如风显然是个野心勃勃之辈，他手握两座城市，在政治上合纵连横，借力打力，远比青格力那颜更有魄力。

　　如果河中地人能早点上车，未来所能获取的利益，未必就比蒙兀儿人小。

　　当然，前提是他们能早点上车。

　　萨格里钦隐约能感觉到卡里姆心中的纠结，在这个乱世之时，李如风那样一个三百人规模部落的首领都敢放手一搏，成为一方枭雄，难道他手握重兵，坐拥河中地人的支持，还做不出一番事业？

　　但...河中地人本身又像枷锁一样，种种压在他身上，让卡里姆不敢轻举妄动，凡事只能以族人的利益和安居为基础。

　　这样忧愁寡断之人，干不了李如风那种大事，萨格里钦打算推他一把。

　　“最近部落里出了这样的事，卡里姆不能远行来迎接你，只能居中坐镇，但他在营地里摆下了盛宴，只等你一到，我们今天就载歌载舞！”萨格里钦示意李如风上马，竟然打算就这么牵着马引着李如风往营地方向走去！

　　出于尊老爱幼的礼节，李如风想劝阻萨格里钦，但萨格里钦执意如此，并低声说道：“河中地人的时间不多了，耽搁不起，但部落里估计还有一些年轻人执迷不悟，怕是会对您有言语上的不敬，到时候就请您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计较。”

　　李如风沉默了一会，最终坦然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今天就这么多了，之后几天会开始补更新

弟三百一十二章 谈判

　　事实证明萨格里钦口中的些许不敬，可不只是客气客气那么简，当李如风踏入河中地人营地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了那种敌意。

　　并不是每一个河中地人都能站在萨格里钦那样的角度来看待自己周围发生的事，在很多河中地人的感觉中，他们沦落于此的主要原因就是蒙兀儿人和朵思忒的那场战争。

　　不可否认，他们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朵思忒没死的话，作为一个汗国万户，哪怕只有半个万户的实力，朵思忒也能以自己体量在和黑羊人的谈判中，保证自己不会遭到清算。

　　但现在朵思忒死了，接替他位置的人是蒙兀儿人...黑羊人可以和朵思忒谈判，顺带无视河中地人，但他们肯定不会直接和蒙兀儿人和河中地人为主体的蒙古人和平共处。

　　所以，青格力那颜冒然起兵其实也算是歪打正着了，不然他们现在所面临的就是有黑羊人加持的朵思忒了，估计日子会很不好过吧？

　　窃窃私语的女人和孩子守着帐篷门口看着李如风一行人骑在马上，德高望重的萨格里钦大人亲自为他拉着缰绳，丝毫没有让他下马的意思，而卡里姆大人则站在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张开双臂对李如风表示了欢迎。

　　“远道而来的朋友，请在此下马，我在这里为你们准备了清水，洗去你们的疲惫！”卡里姆身后，一排少女的端着装满水的银盆，面带微笑。

　　当然，其中不少女孩已经的额头已经见汗了，她们一早上就等在这里，虽然没一直端着水盆，但现在也累的不行。

　　这其实可以被视为河中地人展现自己实力的一部分，那可是二十多个银盆...考虑到这玩意即使不铸造成货币也是有货币属性的贵金属，这就是赤裸裸的炫富了。

　　李如风要不是在马尔丁城大赚了一笔‘辛苦钱’，这会也得眼热。

　　萨格里钦一把把马迁到了卡里姆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再转身对唐吉做出请下马的手势，这种距离多少让的卡里姆有些不满。

　　对善骑的蒙古人来说，两米远已经是个危险的距离了，如果李如风想，他甚至都有把握冲破萨格里钦的阻拦，给卡里姆一个终结人生的力劈华山。

　　但好在这里最终没有发生什么血案，李如风老老实实的翻身下马，给了卡里姆一个热情的拥抱，就好像他们之间是分别许久的老友一样。

　　两边默契的谁也没先提有关牧场的事，在一番嘘寒问暖的礼仪之后，双方就这么走进了卡里姆的大帐。

　　和李如风的帐篷相比，卡里姆的大帐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大，最高处差不多有将近四米的高度，内圈处用了四根原木作为支撑，帐篷内有三分之一的面积用丝绸链子和外面隔开。

　　而此时，大帐内前半部分已经摆上了餐桌，几张餐桌拼凑起来的台面上，一只硕大的烤骆驼正被几个壮汉抬着调整角度。

　　好家伙，李如风的目光瞬间就被烤骆驼给吸引了，他倒不是吃货，主要是这玩意他确实没吃过。

　　虽然骆驼这玩意在阿勒颇不算少见，而且马穆鲁克人也一直有吃骆驼的习俗，但李如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而且相比于牛羊，骆驼这玩意真的只有驼峰还有点可取之处。

　　不过卡里姆既然专门把这道菜摆出来，自然是有章法的。

　　这是卡里姆在撒马尔罕吃过的一道菜，算上外面的骆驼，整整有四层，骆驼里面有羊，羊里有鸡，鸡里还有鸽子，正道菜主要考校的就是出事的火候，非得做的把火候考进去，让骆驼焦而不差，骆驼里的羊嫩而不生，羊里的鸡鲜而不散，鸡里的鸽子香彻其底味，才算合格。

　　卡里姆第一次见过这种吃法时，整个人都被震惊了，并对撒马尔罕那座城市产生了深深的敬畏，他今天费尽心思摆出这道菜，就是想让李如风产生同样的心理，让自己能在接下来的唇枪舌战中占一点优势。

　　“我们边吃边谈！”卡里姆拿起插在骆驼上的弯刀，热情的说道，而后一刀斩向烤全驼，打算向在场的所有人展示这种食物的精妙之处。

　　然而远离战场厮杀已久的的卡里姆一刀就砍在了骨头上，没能把骆驼斩开，场面顿时尴尬了起来。

　　不过好在哈依沙尔是个厚道人，在卡里姆的同意后，他站起身来，抽出弯刀一刀就将烤全驼从正中间劈开，露出了里面的玄机。

　　萨格里钦帮忙打着圆场，代卡里姆解说着这道菜的奥妙与寓意：“以前帖木儿大人曾用这道菜招待过远道而来的明国使团，据说使团上下都对这道菜赞不绝口，卡里姆觉得这象征着友谊。”

　　你们怕不是没听说帖木儿和明国使团之间后来发生的故事吧？李如风原本已经抬起的手一僵，一时间有点不想再吃了...

　　“敬友谊！”萨格里钦悄悄拉了一下卡里姆，然后举起杯，朝李如风示意道，“也敬信仰。”

　　李如风笑容不变的和众人一起喝酒，吃肉，倒想看看河中地人到底能忍多久，一时间气氛竟然融洽了起来。

　　酒过三巡后，卡里姆终于按捺不住，主动开口说道：“在马尔丁城的时候，俗事缠身，我们之间一直没机会交流交流，只听闻你非常年轻，今日一见，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卡里姆说这话的时候有点苦涩，他那会根本没想到最终和自己谈利益的，竟然会是这个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他把注意力都放在青格力那颜身上了。

　　“我们之间虽然有很多误会，但归根结底都流着蒙古高原的血脉，我想知道今后我们会如何相处？你打算怎么安置我的这些族人呢？”卡里姆假借醉意，直截了当的问道。

　　在他心里，这件事的急切程度，远超遭到巫术袭击那件事。

　　“恐怕我部落让出来的土地没法安置整个河中地人部落。”李如风笑着露出了獠牙。

第三百一十三章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

　　李如风说的是实话，李如风部留下的牧场面积，对一个三百人的部落而言，自然是大的没边，堪称腾格里的地上草原。

　　如果再算上台尔巴合部留下的空位，养活一个两三千人的大部落，那也是绰绰有余，而且这还是按照蒙兀儿人的标准来看。

　　如果按照库尔德人的标准看，恐怕养活一个万人部落也不是不行。

　　但如果河中地人愿意接受库尔德人的生活标准，那他们即使留在黑羊人的地盘上，恐怕卡尔.优素福苏丹都会约束自己的族人，禁止他们骚扰河中地人。

　　用那么点代价，换最少一个半千人队规模的精锐骑兵，这绝对是笔大赚特赚的买卖。

　　不过这显然不现实，无论是蒙兀儿人还是河中地人，他们愿意跟着李如风这帮野心家一起折腾的主要原因，不就他们想保住自己的特权地位么？

　　没人想把自己的财产吐出去，就算吐，也得得到相应的补偿置换才行。

　　这就是河中地人现在所期待的，他们迫切的想拿回自己曾经拥有的财产。

　　而实际在李如风的地盘上，其实是不缺土地的，缺的的是无主的土地。

　　光是适合放牧的牧场巅，就包括阿勒颇以北，沿着库维克河的两岸，阿勒颇以西到亚历山大勒塔港这一大片土地，以及阿勒颇以东一直到甜水河南岸地区。

　　甚至在阿勒颇以南，一直到哈马城这片土地，虽然沙漠化严重，但也分布着几块绿洲，足以养活几千人。

　　李如风用手指在桌子上大致勾勒出了这个形势图，然后抬头看向卡里姆和萨格里钦，反问道：“你们觉得哪里合适安置河中地人？”

　　他画的这些区域中，单纯从水草放牧角度来看，自然是阿勒颇以东最合适到甜水河南岸地区最合适。

　　但李如风部自己现在占据了其中最靠近阿勒颇的地方，再刨出去允诺给库尔德人的地盘，剩下的部分在不降低河中地人生活标准的情况下，顶多容纳两千五百人，而且还要面临黑羊人的威胁，这片区域将会成为李如风和黑羊人之间的屏障。

　　再次一点的选择则是阿勒颇北面，库维克河两岸，但那里林地居多，河中地人会很不习惯。

　　而阿勒颇以西道亚历山大勒塔港的平原则无险可依，而且草场品质一般，差不多能安置四千人。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李如风自己说的，并非实际数据，因为他要把其中适合农耕的土地都抠出来，不能全给蒙古人放牧霍霍喽...

　　平心而论，蒙古帝国当年为什么扩张的那么凶，因为游牧民族对土地的需求是无边无际的，而且从土地使用效率上来看，则低的可怕。

　　河中地人在这方面其实要比蒙兀儿人‘高级’那么一点，他们诞生了某种类似集体放牧的制度，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干，以解放更多的人手在定居点内干别的。

　　李如风打算在自己的部落内试着推广这种制度，看看成效。

　　“你想把我们分开。”卡里姆沉默了半才开口说道，脸色有点不好看，“这和我们和青格力那颜说好的不一样。”

　　“我记得他说的是，将平等的对待河中地人。”李如风淡淡的说道，“不过蒙兀儿人的部落，规模最大的就是我的部落，不过两千人的规模，我们的土地和其他部落的土地互相交错，互相守望。”

　　而河中地人，是一个一万多人的大部落...

　　“我们的力量会被分散，我们会变得虚弱。”卡里姆再次开口，语气不像刚才强硬，但依然非常严肃。

　　“别忘了，在战争中，我们这些被分散的力量打败了朵思忒，以及你们，我们并不虚弱。”李如风看了一眼萨格里钦，对方津津有味的喝着酒，似乎对这场争论毫不在意。

　　“可我们是河中地人，和蒙兀儿人不一样。”卡里姆叹了口气说道。

　　“别忘了我们都流着蒙古高原的血脉，求同存异是最好的结果，不然你们将举世皆敌。”李如风耸了耸肩，一点也不着急。

　　他之所以敢以小博大，去图谋河中地人的力量，主要原因就是因为他们的领导层充斥着一种既得利益者的懦弱。

　　就比如卡里姆.安萨里法德，他举兵投靠蒙兀儿人的时候，朵思忒都快死了，他不是有远见，而是不想担风险。

　　所以，李如风狮子大开口，直接把自己最有野心的方案拿出来，摆在桌子上给卡里姆看，他要把河中地人割裂成几部分，和蒙兀儿人混杂在一起，最终消化成为自己的力量。

　　当然，河中地人肯定不会接受，所以接下来就是讲价还价的...

　　“我没意见。”卡里姆看了一眼自己的叔叔，直接举起酒杯和李如风碰杯了。

　　嗯？

　　李如风一直到酒下肚也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卡里姆接着说道：“但我要求阿勒颇城也许接受一部分河中地人，我们中有很多人都想去城市里生活。”

　　哦...好...

　　李如风迷迷瞪瞪的点头答应，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似乎在卡里姆这有关自己族群未来的安排已经结束了，接下来就是享受美食的时间了。

　　一个长相普通，但身材很好的少女就端着一个银质托盘，托盘上摆着一件叠好的蒙古袍和腰带，跪坐在李如风身边，笑盈盈的看着他，似乎非常开心。

　　“这是我的小女儿，今年十五岁，已经到了能嫁人生孩子的年龄了。”卡里姆一口酒，一口肉吃完，擦了擦嘴，指着那个女孩说道，“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娶了我的女儿，那样我们就是自己人了。”

　　“自己人之间，不需要那么多防备和客气，从此以后河中地人的，就是你的。”卡里姆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本来也不是蒙兀儿人，你是个汉人，蒙兀儿人能给你的，我们都能给你。”

　　李如风现在明白了，人家在这等着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