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在被帖木儿打败之前，奥斯曼人的首领巴耶济德曾经在自己的鲁米利亚行省遴选过基督徒的孩子，把他们带回自己的宫殿，强行断绝了和血脉之间的关系，把他们变成了自己手中的利刃。
很多家长都曾担心过自己的领主大人也会这么做，以至于在教学初期还发生过几次流血事件，伴随着那些孩子们每天在学院里完成了学业，吃饱饭又被放回家，和自己的父母团聚之后，这样的事就少了很多。
甚至有很多过往的生意人都因为这一点，将自己的家眷老小全都接到了阿勒颇定居，他们远比普通人更懂得知识的宝贵。
而且根据简单的市场经济来看，一个会读书写字的奴隶，在价格上比得上五个不学无术只能卖力的奴隶。
甚至还有商人动过歪脑筋，打算将自己手头上一大批未成年的奴隶送进阿勒颇文化教育学院免费接受教育，等过几年再转手卖个高价。
当然其结果也很符合商人们对蒙古人的刻板印象，那个商人被抽筋扒皮之后，挂在了城墙上。
这里的抽筋扒皮可不是形容词，李如风不仅没收了他的全部财产，还把让人字面意义上的料理了那个想占他便宜的商人。
蒙兀儿人是游牧民族，他们养羊，养牛，养马，在扒皮制皮这方面手艺特别好，尤其是那些上了岁数，打不了仗的老一辈，手艺更是磨砺的让人惊艳。
李如风虽然没有亲自去看整个过程，他只最后检查了成果，事实证明只要在硝制过程中无比用心，你几乎感觉不到那玩意有什么血腥残忍之处，恰恰相反，人类这种爬上了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在皮肤质量方面非常细腻...
作为一个文明人，李如风并不鼓励这样的野蛮行为，但不可否认，这种充满蒙古特色的惩罚方式显著的降低了那些商人试探他底线的勇气...
奥玛.马哈茂德，梅尔辛的大商人，怀着忐忑的心里也来到了阿勒颇，因为一些‘小事’，他和这位领主之间的关系有些尴尬。
所以在听说了李如风之前放出来的，有关战争债券的风声之后，奥玛一直在找机会弥补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打定了主意，这一次哪怕没有任何回报，也要买上点李如风发布的债券，就当给阿勒颇交税了。
但显然奥玛没想到他居然连李如风晚宴的参加资格都搞不到，他和本地大商人萨度德丁·法斯夫之间倒是交情不错，这一次对方却不愿意帮忙了。
这是个很危险的信号，奥玛立刻就意识到那位领主大人对自己的态度了，所以他更要千方百计的搞到邀请函了。
最终，经过多方打探奥玛选择了巴特尔这条路，那毕竟是个淳朴的年轻人，更容易说服。
然而奥玛没想到，他守着这个学院，整整等了一下午，眼看着天都要黑了，晚宴即将开始也没见到那位巴特尔院长，急的好像热锅上的蚂蚁。
不过人都是有急智的，看着放了学鱼贯而出的学生们，奥玛突然计上心头...
第四百一十三章 我讲两句
“麻烦您通融一下去和巴特尔大人说一声，就说有个梅尔辛来的商人听说了如风大人的义举，想给学院捐点钱为孩子们做点什么。”奥玛守在学院门口冥思苦想了一下午，终于在晚宴开始之前找到了真正通往领主府的门票。
奥玛是在今天才知道阿勒颇学院存在的，他花了点小钱，在学院附近的几户人家口中知道了很多有关学院的消息。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位蒙古领主愿意自掏腰包创办这所学院，但作为一个商人奥玛相信那位领主在这所学院中肯定有其利益存在，而显然目前在阿勒颇这座城市中，还没有其他人想通这一点。
所以奥玛觉得自己如果能在这方面出点力，也许不仅仅能得到参加晚宴的机会，还能借此直接修复他和李如风之间的关系。
事实证明奥玛的想法是对的，最少在巴特尔这里行得通，奥玛这一次下了狠心，他整整拿出了五百第纳尔金币支持如风萨满的教育事业。
五百第纳尔金币是一大笔钱了，即使对于奥玛这样的海商而言，也是一笔可观的支出，这笔钱如果放在市场上购买成货物，差不多能装满半条船。
作为一个蒙兀儿人，一个自幼被萨满收养的孤儿，巴特尔其实并没有太多金钱上的概念，他的衣食住行都不需要花钱，而教导他长大的老师也同样有一种超脱于物外的潇洒。
更糟糕的是，作为老萨满的接班人李如风，同样有着迥异于其他人的金钱观念。
用古老东方的诗词来形容的话，李如风颇有一种千金散去还复来，有钱不花王八蛋的洒脱，在这两人的影响下，你完全可以想象巴特尔对金钱的第一印象。
但随着少年长大，逐渐了解人间疾苦，成了这座学院的院长，见识过如此多的苦难之后，巴特尔终于形成了自己的金钱观。
他现在知道，只要他有钱，他就能让学院里的孩子们吃得更好，能让学院在更大范围内招生，所以五百第纳尔金币对巴特尔来说，非常重要。
反而是奥玛所求的，参加晚宴的资格，对巴特尔来说有些难以理解。
“你给学院捐这么多钱，就是为了去如风萨满家吃顿饭？”巴特尔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商人，他知道在饮食一道上如风萨满有着不食人间烟火般的考究程度，但五百第纳尔一顿饭？
他觉得这个世界简直疯了...
我当然不是为了吃顿饭，我是为了向那位大人表明我的诚意.,,奥玛想辩解什么，但看着巴特尔下巴独属于少年人的倔强胡须，他又觉得无从说起。
有些人生在罗马，而有些人天生就是牛马，奥玛不想把自己贬低为牛马，但显然对面前的少年而言，李如风的地位，财富以及权利可能都毫无意义，他毫不怀疑，哪怕有一天那位如风萨满，摇身一变成了苏丹，眼前的少年也依然可以随意出入对方的宫廷，所以...
“还请您帮帮忙，这一次确实是我唐突了，没有提前做准备。”奥玛讪笑着解释道，“但请不要怀疑我的初衷，我确实钦佩如风萨满的仁慈，愿意在这方面效仿那位大人，做一点力所能及的贡献。”
“即使您...今天帮不上我的忙，我也同样愿意赞助学院这笔钱的。”奥玛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低了三度。
他主要是怕面前的少年不通人情世故，真以为自己心怀善念，不给自己办事。
不过好在对巴特尔来说，这种事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所以他干脆看了看窗外太阳落山的角度，直接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跟我走吧，反正我晚上也要过去吃饭，我听说那边今天晚上要做爆炒羊肉，你肯定不虚此...”
说到这里，巴特尔稍微皱了皱眉头，非常诚恳的对奥玛说道：“但我觉得你恐怕吃不回本，这些钱大概购买几百只羊了吧？”
按照今天的市价，三百零五只羊，只多不少，奥玛脸色不太好看的在心中回答道，但在明面上他还是要谦逊的表示，主要还是因为敬仰如风萨满的风采，只此就不虚此行了，至于美食只是陪衬而已。
但事实证明奥玛还是浅薄了，领主府上的美食真的让人流连忘返，以至于在李如风开口致辞之前，奥玛就已经三次让侍者填菜了。
噹！噹！噹！
李老爷坐在主座上，看着自己今天宴请的宾客们，轻轻咳嗽了一声，用银质的筷子敲了敲同样银质的酒杯，并不那么清脆的响声却因为其主人的地位而如同洪钟大吕一般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此时已经酒过三巡，李如风不喜欢让人饿着肚子讨人嫌，而且今天这场宴会的主题其实算是他有求于人，所以开饭之前训话这种事就直接跳过了。
“今天宴请诸位来此赴宴，一方面是为了阿勒颇的再次繁荣，我们都知道作为一座商业名城，这里已经荒废的太久了。”李如风在这个世界没有参加过什么真正的宴会，并不知道那些埃米尔和苏丹们到底讲究什么样的排场，所以干脆都以他习惯的排场来安排，“是诸位的到来，让这座城市再次伟大！共饮一杯！”
当然，李如风的发言还是让不少第一次来赴宴的商人感到了一丝压力，毕竟大家都知道阿勒颇之所以走向没落的根本原因...那些凶手搞不好，现在就在城里摇身一变成了卫兵。
但显然李如风不在乎这些虚名，他手下的蒙兀儿人也同样不在乎，随着一轮举杯共饮结束后，李如风再次开口说道：“而另一方面，同时也是今天宴会的主要目的，这是为了战争。”
“黑羊人占据了大不里士到巴格达一线的土地，他们的存在极大程度的影响了商路的畅通。”李如风看着逐渐陷入沉默的商人们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作为阿勒颇的领主，我不能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而为了做到这一点，我需要各位的帮助。”
第四百一十四章 预售套路
战争债券其实在李如风这个时代都算不上是一种创新，隔壁的热那亚和威尼斯都曾经为了筹集军饷而发布过类似的债券。
只不过在这个时代热那亚和威尼斯的两座商业城邦在各方面都领先于其他地区，他们那的新鲜玩意儿层出不穷，让人应接不暇。
这场晚宴上，除了本地商人萨度德丁之外，还有威尼斯来的安东尼奥，从麦地那那边来的阿拉伯商人，从开塞利来的奥斯曼人，甚至还有从伊斯法罕那边来的商人。
其中萨度德丁是李如风提前安排好的托，作为阿勒颇本地的商人，他既然享受了李如风带来的便利和发展，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这种事甚至不需要李如风多说，萨度德丁就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至于安东尼奥则是来凑热闹的，作为一个威尼斯人他倒是对战争债券这种形式不陌生，但他对这场战争持有反对意见。
对安东尼奥这样的威尼斯人来说，他这一生都只为一个理由活着，那就是搞钱。
打仗这种事对他来说完全是不必要的风险，尤其是在他刚刚拿出了全部身家和李如风合作之后，安东尼奥真是恨不得阿勒颇风调雨顺，连过路的狼都夹着尾巴别大声叫。
在得知李如风打算介入黑羊人和白羊人的冲突后，安东尼奥已经连续几个晚上睡不好了，像他这样的一次性把自己全部身家都砸进去的投机型商人最怕的就是额外的风险。
当李如风侃侃而谈的时候，安东尼奥已经在考虑，一旦李如风在战争中失利，他该用什么手段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损了。
对威尼斯人而言，一个小小的，只有两座城市的领主还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安东尼奥如果愿意用自己的商业合同作为抵押，完全能换取某个有实力的议员派遣他的私人舰队来讨债。
甚至即使李如风在这场战争中被黑羊人所吞并，威尼斯人也能从黑羊人手中将属于自己那部分抠出来，在安东尼奥看来亚历山大勒塔港就是个很不错的抵押物。
“...除了固定利息的低风险战争贷款，以及战利品优先收购权之外，我们还提供高风险的土地优先认购权。”李如风打了个响指，他麾下的亲卫直接将一个临时制作的沙盘抬了上来。
“基于保密原则，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们我的战略目标，但可以肯定的是——”李如风用手指在沃尔法堡附近画了个圈，“这片土地我们是一定要拿下的。”
“乌尔法虽然不是一座城市，但它的位置却很重要，以乌尔法堡为中心，周围有大片肥沃的农田和林地资源。”李如风看了一眼自己的客人们，然后一挥手，“这些现在你们都有优先认购权。”
要论做生意，在场这些走南闯北的商人们个个都能给李如风做老师，但要光论商业包装，画饼，打广告，李如风能给他们当祖宗。
奥玛一边打着嗝，一边瞪大了眼睛，他原本打算花点钱缓和一下和李如风之间的关系，以防止自己蒸蒸日上的生意出现问题。
结果没想到，他居然心动了！
虽然这片土地因为常年战乱不休，所造就的文化传统也和东方文明风格迥异，土地没有那么值钱，那么受重视。
但那也是相对而言，征服者帖木儿为什么要在远离撒马尔罕万里之遥的西部边境陈重兵维持局势？
那是因为新月沃地这片区域足够肥沃，它有能力支撑起一个强大的地区性势力，所以黑羊人才有底蕴屡败屡战，一直坚持到现在，终于等到奇迹出现。
别看阿勒颇以南全都是大片大片的沙漠戈壁，但从阿勒颇向北土地确是越往北越肥沃，尤其是在跨过甜水河之后，河畔北岸尽是沃土。
新月沃地之所以荒废到如此程度主要原因还是征服者帖木儿的野心只有河中地那么大，他需要这里保持荒芜状态，以防止这里孕育出一个新的，足以对抗他的强权。
当然，最开始的时候帖木儿也许没想那么远，他只是为了扩大和金帐汗国的战场宽度顺手打穿了这片区域林立的小国...
但在占领这里后，帖木儿绝对是在有意的荒芜这片土地，同时不断向西进取，堵住了奥斯曼人的东进之路。
帖木儿也许不在意这些土地的价值，但他绝对在意自己在穆斯林世界的地位。
李如风此时出卖这些土地的优先购买权，完全是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如果他能取得对黑羊人的战争胜利，那最少在短时间内李如风所做出的保证都是有效的。
而如果李如风在战争中失利，今天这些商人花出去的钱，自然就算打了水漂，这就是所谓投资有风险，入市需谨慎。
萨度德丁自然责无旁贷，在李如风说完话之后，立刻就认购了大批不同种类的战争债券，这段时间里他的腰包膨胀了不少，这钱他不花出去点，他自己心里都没底。
出乎李如风预料的是，几个从伊斯法罕来的商人也凑了将近两千金币，从他这买了不少固定利息的战争债券。
李如风瞧他们掏钱的爽快劲儿，似乎还在考虑购买土地认购权，但最终还是因为对当地环境不够了解而遗憾的放弃了。
不得不说这些人的反应勾起了李如风的好奇心，能被李如风邀请来参加晚宴的商人，自然都是最近在阿勒颇贸易市场上成交金额比较大的商人，如果李如风没记错的话，他们应该是第一次来阿勒特。
对送上门来的财富李如风自然笑纳了，他虽然不缺钱，但这种通过战争债券筹来的钱款却蕴含着一种隐性的契约，一旦出借人从这场胜利中赚到了钱，从今以后他们就算得上是自己人了。
光靠阿勒颇一地所提供的财富，支撑不了李如风的野心，他急需外部力量的帮助。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原本并没有抱太多希望的李老爷现在拿到了意外之财，自然就觉得一毛不拔的阿拉伯商人面目可憎了起来...
你们在我这赚了那么多钱，又不愿意花点钱支持一下本地领主上进，留着这些钱干嘛？下蛋么！
第四百一十五章 两羊冲突
希尔特贝格骑士带着自己的蒙古扈从们已经离开迪亚巴克尔三天了。
这三天时间里，希尔特贝格在路上已经初见了白羊人对黑羊人的敌视和恐惧，几乎每个部落都在征兵，大量青壮年在族长的带领下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聚集点汇聚，编队，等待着走上战场。
希尔特贝格已经是个老行伍了，自幼习武，为了荣耀和胜利，十四岁就作为扈从远赴战场，然后自此人间蹉跎，但也因此见证了其他人未曾见证过东西。
比如战争，希尔特贝格对战争的理解非常深刻。
他是少数能在这方面追上李如风思路的人，希尔特贝格本身就是骑士扈从，又先后吸收了罗马帝国，奥斯曼帝国，以及帖木儿汗国的军事思想，熟知从士兵到军官，再到将军的大小事务。
而追随在苏莱曼王子以及帖木儿苏丹身边的日子，则让希尔特贝格从更高屋建瓴的角度知晓了战争的本质，它只是利益和政治的延续。
但这一次，在黑羊人和白羊人之间的战争完全不一样，希尔特贝格只需要呼吸一口空气中紧张的气氛就知道，这场战争和利益以及政治无关，他们双方只是单纯想杀光对方而已。
希尔特贝格不理解，虽然他们被区分为黑羊部和白羊部，但在外人看来，他们其实没什么不同，使用同样的语言，有同样的饮食文化，宗教信仰...然而双方最后将视对方为仇敌。
以希尔特贝格的理解来看，黑羊人甚至可以说是放弃了一些利益和土地，才得以抽调回了足够多的战士，来展开对白羊人的清洗。
这样的仇恨即使在蒙兀儿人和河中地人中他都没见过，要知道这两者可都曾焚烧过对方的首都，杀死过对方的汗王...
但很快，继续北上的使节团就看见了双方如此仇恨对方的原因。
那是一座被摧毁的村庄，规模很小的村庄，或者更确切一点，应该说这是一个半定居部落的聚集地，有着简易的围墙，零星几座木制的棚屋，当然现在已经被烧毁了。
从规模上来看，大抵相当于李如风部之前所居住的小定居点，甚至还略有不如。
不过即使如此，它也是那位热情的白羊王特意在使节团的地图上标记出来的落脚点，希尔特贝格手里甚至还有一张手书，上面写着要求部落的主人盛情款待路过的旅人，因为这是白羊王尊贵的客人。
类似的条子希尔特贝格手里还有七八张，那位白羊王如数家珍一样，知道自己麾下每一个小部落首领的名字，这一路走过来，他已经用掉了两张，全都如手书上所写的那样，得到了当地部落首领的盛情款待。
那现在这一张看起来是用不上了，它被焚毁的很彻底，看的出来行凶者对部落中的男女老少都饱含着恶意，一颗颗头颅就那么被插在围栏的尖刺上，而那些头颅的眼睛已经全都被剜去了。
不需要希尔特贝格下多余的命令就有骑兵冲进了村庄，在检查一番之后骑兵面色沉重的返回，朝希尔特贝格摇了摇头。
“没有活口，可能也没有俘虏...我在村子中间找到了大量被烧焦的尸体，地面上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非常邪恶。”骑兵的语气中有些愤怒，虽然他自己也是屠夫，屠城掠地的事儿没少干过，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原则。
蒙古人很少对车轮高度以下的孩子动手，也很少杀死技术人才。
但发生在村庄里的事显然更加残忍，没有任何底线和规则可言，他们烧死了包括孩子在内的所有人，而且还进行了邪恶的祭献仪式，有很多手法完全是为了残忍而残忍。
“那些人临走前放了火，但现在火焰已经熄灭，我们昨天也没看见有火光和烟雾，应该是五天以前的事了。”那个骑兵面色有些凝重的分析道，“但尸体的情况有些不对劲，那些尸体看起来就像是昨天刚死的一样，有点古怪。”
希尔特贝格虽然不像李如风曾经师从过老萨满那样的人物，但常年在身居高位之人身边服侍，多少还是见证了一些不为凡人所知之事，所以顿时打定了主意不惹麻烦，远远的绕路避开了那里。
然而他们越是往北就越是荒凉，黑羊人虽然暂时还没有跟北方的邻居们发生冲突，但那些更加弱小的部族已经本能的开始继续北上，以避开黑羊人的锋芒了。
而在这期间，希尔特贝格他们也遇到了一支白羊人的武装，足足三百人的骑兵部队浑身带着血腥气从东方返回，在检查过希尔特贝格的手续之后，警告了他们不要往东方去就这么离开了。
显然这种血腥的屠杀并不是单方面的，战争才刚一开始，双方就已经各自调齐兵马，开始针对对方的有生力量了。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战争，双方都以将对方彻底亡国灭种为目标而战，没有丝毫同胞同族之情，宛若野蛮人...不，宛若野兽，白天我所看见的东西，让我难以入睡，那是最卑劣的行径，哪怕是邪恶的邪神也不应该接受这样的供奉。
我不知道黑羊人在暗中信奉着哪一种邪神，但现在我觉得帖木儿大人当年对黑羊人的所有残暴都是有理由的...那个神秘的东方萨满显然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就像他那位神奇的老师一样。
上帝保佑我，我们终将战胜邪恶...还有，也请上帝保佑我，保佑我在撒马尔罕的财产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希尔特贝格合上了自己的日记本叹了口气，他还挺怀念和那位如风萨满聊天的日子，毕竟再也没有比他们更有独在异乡为异客的人了。
在这个时代写日记绝对是一件很时髦的事，因为写日记的人最少需要随身携带纸张，羽毛笔，以及墨水，有时候光这些东西就比一匹劣马都值钱了，所以希尔特贝格写日记的时候，周围很多士兵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眼神中带着一种我们当中出了个文化人的戏谑...
但下一秒就有意外打破了这种安宁，远处就有哨兵朝天空中射了一支响箭，那代表着有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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