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这一次的战争，如果不是战争的对象是黑羊人，和他们素有仇怨，两方基本是不死不休之事，想必战争都不会发展到如此的地步，他们早就找机会投降了。
不然...不然莫伊塞斯也不会被火线提拔起来，他本是普通牧民出身，既不是部落酋长，也不是贵族，只靠着一身战功才有了今天的地位，所以在白羊王的宫廷中一直以来都受到排挤，一直到这场战争才有机会翻身。
甚至在很多白羊人看来，莫伊塞斯依然是那个为帖木儿效忠的宪兵，他会毫不犹豫的杀死所有试图背叛帖木儿的逃兵。
一直到现在都还有人嘲讽，为什么留在这里而不是追随帖木儿去征服那个遥远的东方国家。
而莫伊塞斯对这种挑衅总是一笑了之，并不与人争论，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莫伊塞斯考虑事情的方式相对极端一点，因为在他看来，李如风所做的每一步选择都是为了扩充自己的实力，他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
不过白羊王只是摆了摆手，对莫伊塞斯的担忧不以为然：“要是战争已经结束，我倒是会担心这种可能，但现在他的胃口没那么大，吃不下我们。”
就政治上而言，白羊王卡拉.奥斯曼是个非常优秀的统治者，他的眼光独到，而且能软能硬，该俯首称臣的时候就俯首称臣，该表现强硬的时候也会有铁血的一面。
可以限制他发挥的，不过就是白羊部的实力以及他个人的野心罢了，相比于大征服者那样的霸主，黑羊王那样坚韧不拔的野心家，他在性格上缺少一些争强好胜的要素。
为白羊部争取到迪亚巴克尔，就让这位王者暂时心满意足了，而现在他拜访李如风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保证自己在迪亚巴克尔的土地和利益不受损。
白羊王要提前和那位如风萨满划分好各自的地盘，与此同时他也做好了准备，愿意在名义上吃点亏，让李如风占大头，顶在前面吸引黑羊人的注意。
当然，如果这辈如风萨满真的是大征服者那样天资绝艳之辈，直接一路把黑羊人踩在了脚底下，那白羊王也完全不介意像侍奉大征服者那样，为如风萨满提供所有必须的支持。
“既然如此，大人，请允许我跟您一起去见这位萨满大人。”莫伊塞斯说完之后，不等白羊王下令，就这么自顾自的离开了宫廷，用命令式的语气要求仆人备马。
而面对现在的莫伊塞斯，仆人们不敢有任何抱怨，就这么按照莫伊塞斯去备马了。
“奥斯曼大人，那个外人，他不尊重你。”白羊王宫廷内的大管家此时目睹了这一切，在白羊王耳边进言道，“既然战争已经结束，你应该让那个外人回到他自己的地方去，很多酋长都不喜欢他。”
“他们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说服我把莫伊塞斯踢回去？”白羊王有些戏谑的看了一眼追随自己多年的管家，“如果有谁不喜欢他，就让他来当着我的面说。”
“他们不喜欢莫伊塞斯，难道我就喜欢他们么？”白羊王看着抖若筛糠的管家懒洋洋的摆了摆手，“下去吧，这些年你在我身边也落了不少好处，总不至于老无所依，毕吉塔会接手你的工作。”
“我知道了，大人。”管家有些落寞的看了一眼白羊王，他知道自己还活着，就是对方最大的恩赐了，不敢再有任何怨言，就这么倒退着离开了宫殿，只剩下白羊王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发呆。
这是个残酷的世界，容不得任何弱小者哭泣，去诉说自己的悲惨遭遇，白羊人如此，黑羊人也同样如此，因为强弱对比一直都是动态的。
当黑羊人在战场上失利的消息传到了更遥远的地区，也引起了更大的连锁反应。
首先做出表示的就是那些手握重兵，但一直被沙哈鲁殿下按住不动的伊朗埃米尔们。
一直到现在，李如风都打着帖木儿汗国的旗号，他手下的士兵发起进攻时，扛着的也是大征服者的三元旗，所以理论上这场胜利是帖木儿汗国对黑羊人的胜利。
一直远在西部边陲，与本土断绝音信的驻边武装都能在黑羊人面前夺回失地，他们这些人为什么不行？
所以尽管沙哈鲁还在和黑羊王进行着拉扯，试图通过和平的手段拿到更多的利益，但这些伊朗埃米尔们已经自顾自的在自己的边境地区对黑羊人的防线发起了进攻。
因为之前不断从东部边境调走有生力量，所以黑羊人在这一次的冲突中吃了一些暗亏，丢掉了好几处防御节点。
这样的战果，极大程度地鼓舞了那些伊朗埃米尔们继续在战场上对黑羊人进行压榨。
通过和平谈判拿到的成果，那都是沙哈鲁殿下自己的成果，但这是埃米尔们真刀真枪打拼下来的土地，那都是实打实落入自己口袋里的，谁也拿不走。
这么简单的账，谁都会算，所以伊朗埃米尔很快就酝酿了一次规模大的多攻势，准备直接拿下重镇哈马丹，将双方对峙的火线推进到了哈马丹，霍拉马巴德堡一线。
从霍拉马巴德堡出发到巴格达不过七百里，而且两地中间尽是沙漠，戈壁，以及海拔不高却足以断绝商路山岳，并没有大型定居点或是其他堡垒，足以充当巴格达的屏障。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只要那些埃米尔们愿意付出足够大的代价，准备足够多的粮草，他们就能一路打到巴格达城下。
而巴格达无疑是黑羊人们绝对无法割舍的城市之一，丢掉了巴格达黑羊人就相当于失去了这场独立战争中所获得的所有红利，只能守着曾经属于自己的故土瑟瑟发抖。
当沙哈鲁王子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已经无力阻止那些埃米尔们去夺取自己的荣耀和土地了，他很确定自己如果要强出头的话，这些埃米尔们马上就会掉头去支持自己那个善战的侄子。
所以沙哈鲁干脆顺水推舟，用实际行动支援了伊朗埃米尔们，他把自己囤积下来打算用来进攻河中地区的粮草先支援给了那些埃米尔们。
沙哈鲁的心也许已经在流血了，但在大义上他却占据了更多优势，黑羊人的反叛，以及米兰沙大君的死一直是汗国诸多埃米尔心中的刺，也是沙哈鲁心中的刺。
因为不管自己那个入了魔的兄弟米兰沙到底有多不堪的过往，他也是死在平叛战争中的，他的死给哈里勒带来了非常高的声望。
自己那个侄子之所以能一直苟延残喘到现在，就是因为有很多暗中的支持者都在默默的支持着他。
哈里勒也许在河中地的贵族阶层非常不得人心，但在其他地区，在那些本地贵族的利益未受到哈里勒新政影响的地方，他的声望依然很高。
而这一次，沙哈鲁算是搬回了一局，虽然为此他牺牲了在1409年下半年再次向河中地发起进攻的机会。
沙哈鲁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希望自己将来也不会为了这个选择而后悔，他知道这大半年时间的窗口期，也许就是哈里勒解决撒马尔罕内部矛盾，乃至收付整个河中地的机会。
哈里勒的新政在平民阶层的反响非常好，这一点即使是沙哈鲁也不能否认，所以沙哈鲁虽然一边打着反对哈里勒新政的旗帜大肆拉拢汗国高层，另一方面却在自己的封地，尤其是哈烈城中暗中试行一些哈里勒新政的政策。
沙哈鲁一直都知道自己那个侄子是个有才之人，从小就被他父亲带在身边亲自培养，就连那次远征，帖木儿也是将最精锐的前锋部队交给了哈里勒指挥，足以见其将才。
相比之下，沙哈鲁在军队中的威望就差了不少，他身宽体胖，赘肉横生，现在连上马都需要人扶一把，更别提亲自上阵杀敌了。
但沙哈鲁在学者，画家，神学家的圈子里却素有盛名，享有很高的声望，这让沙哈鲁在各地的文人圈子里占据了优势，有无数诗人愿意为他写上几首歌颂圣明的诗歌，也有无数画家将他画的好像穆圣再临。
所以总的来说，沙哈鲁在这场继承人之战中占据了更大的优势，他等得起。
不过沙哈鲁等得起，黑羊王卡尔.优素福却等不起了，在得知东部前线生变之后，黑羊王几乎立刻改变了过往的对策开始主动让步了。
只可惜，现在为时已晚，黑羊王之前因为手下酋长们的利益而无法退让，现在沙哈鲁也同样因为那些埃米尔们的利益不可侵犯，而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走向对自己‘不利’的一面。
一旦伊朗的埃米尔们全身心的投入对黑羊人的战争，那在战争结束之前，沙哈鲁就没法从这些埃米尔手中借力，为了自己在继承人战争中出力了。
双方就这么戏剧性的错过了和对方和谈的最佳时机，完全没意识到调动这一切的只是个偏安一隅，在汗国连个正式名分都没有的小萨满。
第五百零三章 胜利者的酒
遥远外界所发生的一切变故，现在都影响不到李如风，他在4月7日这一天，在马尔丁城内接见了来访的白羊王，双方就眼前的战争达成了一致，结为同盟共同抵御黑羊人的野心，一直到地区恢复往日的和平。
至于这个往日的和平，到底是恢复到哪个往日，双方可能有些分歧，但不管是李如风还是白羊王都没有指出这一点。
两个看上去还算年轻的老狐狸，就这么热情的拥抱，互相称呼对方为亲爱的兄弟，可敬的朋友。
然后在更多细节上的问题中，李如风则大度的表示，在战争开始之前被大征服者赐予白羊人的，依然属于白羊人，但那些被黑羊人不法窃取的东西，都会被李如风一一拿回来。
卡拉.奥斯曼是个聪明人，他从中听出了李如风的野心，但他知道眼下自己最好表现的像只兔子，所以也郑重的表示，他尊重大征服者所建立的秩序。
这种鬼话李如风估计就算是大征服者本人在这听了也会脸红，毕竟他在这里建立的算是哪门子秩序，他只是杀光了所有挡在自己面前的所有敌人，然后焚烧了他们的城市，带走了所有识字的人，有手艺的匠人。
他干脆把这片土地当成了农田，定期来收割人才，而且用的还是刀耕火耨的原始手段。
但不管怎么说，白羊王如此上道，李如风还是省了不少事，所以在当晚招待白羊王的晚宴上，李如风特意让人上了用来治疗伤员的高度酒。
这玩意现在在李如风麾下的军队中已经成了硬通货，随军的医官不得不找人专门看管这些烈酒，才能保证它们不会被偷走。
还有很多伤员宁可冒着伤口感染的风险，也要将发下来给自己消毒的烈酒灌进嘴里，医官们不得不每天亲自监督这些伤员，看着他们把酒淋在伤口上才算完事。
这些额外的工作让原本人手就入不敷出的医官们苦不堪言，更是有很多人监守自盗，自己率先喝了起来。
这些事迹足以证明李如风用简单蒸馏法酿造的‘高度酒’有多受欢迎了，所以这种酒一被端上来就得到了所有白羊人的欢迎。
尤其是白羊王本人，那个原本就有些真性情的汉子喝大了之后，热情的拉着李如风狂舞了半个晚上，看那意思就差拉着李如风拜把子，结为安达了。
然而美酒虽好，却不可贪杯的道理传承了千年自然是有道理的，当第二天卡拉.奥斯曼从房间中醒过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又擦黑了。
“我这是怎么了？”浑身上下无处不疼的白羊王感觉自己就像是被食人魔抡起来，来回敲打了三百遍一样，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大人，您喝多了。”同样捂着脑袋的莫伊塞斯出现在奥斯曼身边，“蒙古人提供的酒水后劲太大了...”
“酒...对了，是酒！”卡拉.奥斯曼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呻吟，但还是在听见了酒这个字之后，立刻就振奋起了精神，“那位如风萨满现在在哪？我得跟他见一面，我们谈谈新贸易，这种酒绝对是世界上最好的酒！”
“我必须同意你的看法，大人。”莫伊塞斯难得同意了白羊王的意见，但他马上浇了一桶冷水上去，“但我下午的时候已经问了，这种酒的产量不高，即使在他们内部也很抢手，只有在大胜的时候才会发给将士们享用。”
“下午？”卡拉.奥斯曼终于后知后觉的问道，“我到底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已经快晚饭了，大人，连睡了整整一天，那位萨满大人已经在宴会大厅里等着我们了。”莫伊塞斯现在已经后悔跟着白羊王来这面见这位萨满大人了。
他确实是因为担忧白羊王的安全，才跟着一起来的，莫伊塞斯之前通过自己的门路打听到李如风身边有一支大征服者挥下的常备军千人队，领头的是巴达克千夫长。
机缘巧合之下，曾经在大征服者麾下宪兵队服役的莫伊塞斯和那个巴达克是认识的，他想着要是出现点什么意外，也许可以靠自己的面子死中求活。
结果没想到来了之后，那位萨满大人远比想象的更加和善，远没有大征服者所表现的那么咄咄逼人，同时他对白羊人也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
莫伊塞斯看得出来，相比于大征服者所信奉的霸道，这位如风萨满显然走的是王道，在情况允许的条件下，他更倾向将战争作为最后的手段来达成目的。
至于那个被莫伊塞斯视为救命稻草的巴达克千夫长，他根本就不在马尔丁城，据说他已经带着亲信返回了阿勒颇，补充自己损失掉的兵力。
但相比于马尔丁城中的居民，巴达克更倾向于从蒙古人中补充新兵，这些新兵虽然纪律涣散，但只要有人看着就是敢打敢拼的好兵。
李如风给了他自由募兵权限，巴达克自然要活用起来，实际上除了莫沃尔人之外，他还打算去河中地人那碰碰运气。
在撒马尔罕的军事学院中‘留过学’的巴达克自然看的出来，现在李如风麾下最焦虑的就是河中地人的势力，那位萨满大人拿下马尔丁城已经快十天了，却依然没有让河中地人‘回家’的打算。
当时一起迁徙过来的亚美尼亚人可是已经得到了那位萨满的允许，可以自由选择是否迁回马尔丁城生活，只不过相当一部分亚美尼亚人已经在阿勒颇有了稳定的生活，而且这里距离战争也更远，所以他们不愿意回去罢了。
但河中地人就完全是望眼欲穿了，他们上车上的太晚了，以至于除了临阵反戈这么一个不算光彩的战功之外，竟然找不到其他什么功劳能在李如风面前说话。
所以巴达克打算给他们一个小小的机会，他部队里实打实的缺口在一百五十人左右，巴达克打算征募两百人，稍微超一点，小超算怡情，大超才抄家么...
第五百零四章 医者仁心
随着迪亚巴克尔之围的解除，之前一直带队游离于主战场之外的蒙哥也终于得以带着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后辈丹格尔泰顺利抵达了马尔丁城。
让蒙哥有些遗憾的是他最终还是没能抓住宝乐德巴根那个真正的叛徒，更让他懊恼的则是忽鲁刺儿加那个莽夫居然比他还执着，就这么带着自己的百人队孤军深入，咬着不知道真假的线索就这么继续西进了。
蒙哥知道，只要忽鲁刺儿加想走应该没有多大危险，所以也就没有劝阻，只是把自己富余的物资都转交给了对方，还把贾塔勒浑也塞进了对方的队伍里，跟着混个功劳。
正所谓有草没草打一耙子再说，这次青格力那颜的弟弟闯了祸，总得给另一个弟弟多积攒点功劳来抵消，再加上贾塔勒浑一路上进步也很大，算是把自己所学的和实际情况相互验证了，算不上累赘，忽鲁刺儿加也就没反对。
蒙哥之所以要急匆匆的带着丹格尔泰返回，是因为那个倔强的少年生病，而且很严重。
因为青格力那颜的威望，所以即使丹格尔泰已经身陷囚笼，他也得到了符合身份的照顾，蒙哥并没有将少年囚禁在囚车里，而是给了他一匹劣马，让他能自己骑着马跟上队伍，又不至于有机会骑马逃走。
除此以外，蒙哥还安排了几个和丹格尔泰并不熟识的士兵远远的看管丹格尔泰，保证他按时吃饭，按时睡觉。
但即使如此丹格尔泰的神色也一天不如一天的衰败了下去，在五天前更是直接发起了高烧，径直从马背上跌落。
走在路上的蒙哥没有其他好办法能缓和丹格尔泰的症状，只能让随军医官用不知道管不管事的草药暂时维持着丹格尔泰的状况，而后就这么一路走，试图尽快赶回李如风身边。
索性蒙哥身边也有李如风的亲卫，所以他们能快速得到战争的最新情况，并掌握李如风的实时位置才没有跑冤枉路。
饶是如此，当蒙哥带着队伍进入马尔丁城时，丹格尔泰这个少年也已经出气多进气少，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虽然蒙哥和丹格尔泰有着血缘关系，但平日里他和丹格尔泰之间并无太多交情，如果不是李如风凭空出现，突然崛起，搞不好他才是那个妄图挑战青格力那颜的反叛者。
所以眼下看着命不久矣的少年，蒙哥也是心有戚戚，恍惚中他仿佛看见是自己躺在那里即将魂归长生天。
提前得到了消息，匆匆忙忙从阿勒颇赶来的青格力那颜，早早的守在城门口，在看见面色苍白，被人一路抬过来的丹格尔泰那一刻，心中那点怒气早就散了。
握着丹格尔泰的手，青格力那颜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这个病最怕的就是剧烈运动，情绪激动，冷风入肺，现在算是三样俱全了，当即就咳出了血。
那凄凉之景，饶是蒙哥这样性情薄凉之人也不禁为之感慨。
“快送我弟弟去如风萨满那里！”青格力那颜顾不上自己，直接越过蒙哥对这些士兵下达了命令。
但这些人都是蒙哥的亲信，面对那颜大人的命令，这些人也只不过是扭头看向蒙哥，等着他的反应。
蒙哥点了点头，这些士兵才立刻在李如风亲卫的带领下就这么抬着丹格尔泰跑了进去。
因为咳得太厉害，几乎站不住的青格力那颜被人搀扶着，此时竟然已经显露出了老态，他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挺直了腰杆看向蒙哥，眼睛里闪过他最后的凶狠，仿佛第一次看透蒙哥这头狼的真面目一样。
随后，青格力那颜长叹了一口英雄气，仿佛要把自己往日的辉煌和勇武全都叹出去一样，最终朝着蒙哥的方向拱了拱手，仿佛在感谢蒙哥没有对丹格尔泰下杀手，又仿佛在讥笑他蒙哥费尽心机，却永远也只能屈居于李如风之下了。
蒙哥第一次知道，人类是可以通过面部表情和眼神配合做出复杂的情绪表达，青格力那颜虽然什么也没说，他就全都懂了。
从此以后再无那颜，蒙兀儿人头上只有萨满了。
“切，老东西。”蒙哥随即就将青格力那颜扔在了脑后，就这么骑着马入了城。
这是蒙哥这辈子第二次踏足马尔丁城，他第一次来这座城市的时候，城市是李如风攻陷的，这次来这里，这座城市依然是李如风攻陷的...
不管蒙哥愿不愿意承认，李如风所取得的功绩，都已经是他难以望其项背的了。
蒙哥仿佛能感觉到青格力那颜的眼神依然盯着自己的后背，但当他回头望过去时，却发现那不过是他的错觉，青格力那颜已经在别人的帮助下上了马车，一路追着丹格尔泰而去了。
李如风并非蒙哥那样的白眼狼，所以他自然不会寒了青格力那颜的心，毕竟只要青格力那颜在他身边，那些蒙兀儿人部落酋长就永远没有背叛他的机会。
所以李如风没有去城门处迎接青格力那颜，彰显自己礼贤下士的唯一原因，是他正在城内布置病房。
按照亲卫所提供的线索，李如风推测丹格尔泰是一时间急火攻心，郁郁不得而最终心生碍障所导致的病因，当然，表现在生理上的只是其中一部分，更多的问题是埋藏在心里。
至于现在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不过是因为发烧导致的身体虚弱，再加上连日路途劳累所积累而已，要是放任不管估计这次也就真的过去了。
但现在有了李老爷亲自出手，丹格尔泰自然能安然无恙。
李如风先让人去熬煮了一副安神助眠的汤药，而后也不管丹格尔泰虚弱无力的反抗，就这么给他灌了下去。
有反抗意识是好事，有反抗意识证明他还没心如死灰，只不过是少年心高气傲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更接受不了自己胡闹给兄长所带来的麻烦。
“觉得过意不去，就好好活着，你哥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次估计更严重了，身边得有个人细心照顾着，要不然活不过三年，你看着办吧。”李如风最后叮嘱了一句，就看见丹格尔泰瞪大了眼睛，试图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拗不过药劲，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放心吧，没事了，你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李如风一转身，另一碗汤药直接塞进的青格力那颜手中安抚道。
“那就好，那就好。”刚刚赶来的青格力那颜整个人都松了口气，有些感激的看了一眼李如风，往日的风采再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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