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黑羊人之所以在西部地区的战场上一直处于劣势，也是因为东部边境那些伊朗埃米尔一直对它虎视眈眈，让它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而现在最大的桃子已经被李如风摘走了，不仅如此，他还打算把桃子后面的枝干都给揪走，那些伊朗人要是没有意见，李如风以后改姓帖木儿的帖。
实际上也确实如他所料，距离摩苏尔不到八十公里的埃尔比勒堡外，巴勒兹已经确定了摩苏尔易主的消息。
那里现在确实高悬着代表着汗国的三元旗，进出城市的也基本都以蒙古人居多。
“摩苏尔城是我主李如风为了赢得帕丽莎公主的芳心而献上的礼物，他的怒火将继续惩罚杀死米兰沙大君的黑羊人！”赛义卜从那些伊朗人对自己态度上的变化，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不需要证明李如风已经拿下了摩苏尔，只要李如风的军队按时赶到摩苏尔城外就足够了。
不过既然现在摩苏尔已经一战而下了，这对赛义卜来说也是个好消息，这个消息会让那些伊朗人更加忌惮李如风的实力。
他们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事，就是直接介入一场和汗国继承有关的冲突中。
伟大的帖木儿起家于河中地区，但他对伊朗地区的影响力非常大，伊朗人是个统称，用来称呼那些居住在传统意义上伊朗地区的人，而这些人中又以波斯人为主体。
帖木儿的王朝很依赖这些波斯人，甚至相当一部分伊朗地区的埃米尔都是由波斯人担任，所以最少在名义上这些伊朗埃米尔不会冒着被政敌攻击的风险，冒犯任何可能的帖木儿家族的权利继承人。
帕丽莎的丈夫，帖木儿的孙女婿，这就是李如风最好的护身符。
“我很确定，埃尔比勒堡里的黑羊人前天都还想吃那位如风萨满的肉，喝他的血。”巴勒兹用轻松的语气对赛义卜说道。
就像之前所说的，所谓一个将军，巴勒兹乃至其背后的主人其实都对围攻一座以坚固著称的城堡兴趣不大。
他们是来占黑羊人便宜的，而不是来付出代价的，不然他们也不会在埃尔比勒堡外围而不攻了。-p
赛义卜笑而不语，但他对对方所表现出现的松弛感非常满意，这证明他们有合作余地。
没错，赛义卜不仅想让这伙伊朗人退兵，还想借他们的手，把埃尔比勒堡内部潜在的隐患给解决掉。
“我有一笔生意想和你们做，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赛义卜不知道自己这一次独走会不会触怒李如风，但他知道机会只有这么一次。
李如风现在所面临的窘境，赛义卜看在眼里，他知道对方崛起的太快，所以身边缺少所谓的谋士。
而赛义卜觉得自己恰好有那么几分急智，这一次独走行动截止到目前为止都算得上是大成功，即使失败了最终赔掉的也不过是自己的命，以及——
埃尔比勒堡，那本就是李如风计划中要留给黑羊人作为屏障的地方。
如果自己能顺利拿下埃尔比勒堡，甚至还帮助李如风解决了他最大的难题，也即和汗国旧部之间如何相处的问题，那自己该是何等功劳？
赛义卜知道李如风在这方面一向是个非常大方的统治者，所以他想赌，大赌特赌那种赌。
穆什塔克不是最合适的投诚对象，赛义卜看人很准，对方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同类的光芒。
赛义卜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真有其他打算，不过这种事怀疑就足够了。
“什么生意？”巴勒兹更加好奇了，虽然阿尼斯埃米尔的最新命令还没送到他这里，但以他对自己主人的了解，对方大概率不会命令他继续攻打埃尔比勒堡。
所以他很有耐心的看着面前的混血蒙古人，巴勒兹想知道对方还有什么花招。
这片土地上常年战乱不休，各种‘英雄人物’自然也有大把的舞台可以向世人展示自己，以身入局为主谋城，甚至谋国这种事，一直都是最大的荣耀。
而眼前的男人，显然已经做成了一半，巴勒兹仿佛已经看见自己下一次见到对方，对方身穿丝绸，手握大权的情景了。
“除掉一个城堡里的黑羊人，我给你一条直通摩苏尔的商路！”赛义卜盯着巴勒兹的眼睛说道。
第五百八十九章 权利中心转移
1409年，7月5日，摩苏尔城外，艳阳高照。
“欢迎回家，公主殿下。”李如风亲自站在城门口，顶着三十多度的大太阳来迎接帕丽莎公主的队伍。
看着摩苏尔巍峨的城墙，帕丽莎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这座城市中有她太多的回忆，她出生在这里，成长在这里，不，确切的说是被囚禁在这里。
在成年之前，除了每年几个重要节日，或是自己的祖父又在哪取得大胜，要召开盛大的庆祝仪式，她会被带出去，好像吉祥物一样摆在祖父面前开心之外，她几乎没有离开这座城市的机会。
甚至一直到现在帕丽莎都很感激自己的祖父，就因为他让自己从每年都有机会离开牢笼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当帕丽莎公主突然有机会逃离这座城市时，她义无反顾的抓住了机会，即使这意味着要‘背叛’她的父亲。
帕丽莎心底一直有一个藏得很深的心结解不开，她没法确定自己当初被修女们拥簇着，带着魔剑逃离了这座城市，同时也逃离了她的父亲，这件事是不是最终导致她父亲死于黑羊人之手的原因？
但无论如何，帕丽莎还是把这件事藏在了心里，永远也不会对其他人诉说。
因为在长久的疑惑之后，帕丽莎突然意识到她其实不在乎她父亲的死活，相比于他的死，她更恐惧他父亲得到那柄魔剑，再次变成那个恶魔一样的存在。
但这座城市留给帕丽莎公主的，也并非只有痛苦和遗憾，她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度过了自己的整个童年。
即使那些修女，她父亲派来的老师把她管的很严，帕丽莎还是在这里交到了几个来之不易的朋友，甚至是情窦未开，青梅竹马的守护骑士。
只可惜有些东西你非得失去了，才能意识到其珍贵。
帕丽莎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在逃离这座城市，以及黑羊人的追杀中，被毁灭的无影无踪。
而现在，她又一次回到了这座城市，以半个女主人的身份。
虽然帕丽莎还没有和李如风正式确定关系，但她心里已经默认了这个事实，她知道自己再也找不到比李如风更合适的丈夫了。
他们相识于一场算不上美丽，但绝对让人印象深刻的遭遇，之后还发生了那么多也许不浪漫，但值得回忆的故事。
对帕丽莎这样的公主而言，她不能奢求更多了，这样的故事，这样的羁绊，总比突然有一天被宣布成为某个人的新娘，甚至新娘之一要好得多的。
更何况，即使不考虑李如风的身份以及现在所掌握的势力，他也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
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帕丽莎没和几个异性接触过，除了她的几个哥哥之外，李如风算是她最熟悉的男性了，排在第二的则是哈依沙尔，她被那个一丝不苟的骑士一路押送着走了一趟朝圣之路。
而再往下排，才是她的父亲，祖父。
帕丽莎骑在马上看着李如风在阳光下满面笑容，挤眉弄眼的，仿佛孩子炫耀自己的新玩具一样，炫耀着这座新占领的城市，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我听本地人说你以前住在黑宫殿（注①），很幸运，那里没有被那些黑巫师拆毁。”李如风走上前去，伸手牵住了帕丽莎战马的缰绳。
提前接到了通知，知道有一场入城仪式的帕丽莎此时盛装打扮，穿着一身白色为主体的猎装，披肩则是火焰般的红色，骑着一匹白马。
在阳光的照耀下，略显厚重的服饰，以及披肩映射出的反光，让帕丽莎的双颊浮现了一丝红晕。
她还不太习惯在这样公开的场合，表现出和李如风之间的亲密关系。
此时在李如风身后，是两支站的整整齐齐的百人队，他们用抚胸礼向李如风和帕丽莎行礼。
而在城墙上，也有站的整整齐齐的士兵注视着他们，同时居高临下的扫视着城内外，防止出现什么意外情况。
在更远一点的地方，则是大量过来围观的摩苏尔人，李如风的士兵早早的就通知了他们，摩苏尔曾经的公主帕丽莎今天将要返回她的城市。-p
这算是摩苏尔最近这段时间最大的好消息了，帕丽莎公主虽然在摩苏尔一直处于半幽禁状态，但一个皇室成员居住在这里，还是享有相当的名声。
更何况帕丽莎是如此美艳动人，偶尔被人惊鸿一瞥，在摩苏尔城中留下了很多都市传说一样的流言。
除此以外，帕丽莎这次前来，队伍中还携带了大量物资补给，帕丽莎的出现意味着摩苏尔人可以暂时摆脱黑巫师们调制的格瓦斯了。
那东西真的能让懦夫变成勇士，李如风估计自己再让这些难民使用格瓦斯，他们就有足够的勇气拿起木棍和石头，和自己决一死战了。
“回家的感觉怎么样？”李如风扭头对帕丽莎问道。
“我不知道这能不能称之为家，我在这里认识的人几乎都不在了。”帕丽莎说话时的语气有些茫然，但还是回应了李如风一个笑容，“也许以后，我们可以把这里当成...家？”
帕丽莎的回答让李如风愣了一下，对方的直球攻击让他笑的很开心，好像大夏天的吃了个冰淇淋。
不过帕丽莎话语中的另一层含义，也是李如风最近一直在思考的。
无论是考虑商业因素，还是政治因素，摩苏尔的地理位置和体量都比阿勒颇要出色的多，别的不说，光是人口带来的红利，就足以碾压阿勒颇了。
在阿勒颇，即使李如风再怎么从自己腰包里往外拿钱补贴，那座城市也许要足够的时间来将金钱转化成人口和其他资源。
但摩苏尔不一样，即使已经破败至如此地步，它也依然有着两万多人口。
只要有合适的政策，以及足够的外部物资流入，这座城市很快就能恢复至其该有的繁荣。
更何况从权利分配的角度来看，李如风也不可能把这座城市分封给某个将领，这么做无疑会导致强枝弱干的下场。
所以，从今以后要把‘李如风集团’的势力中心，迁往摩苏尔么？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注①——为13世纪素丹巴德鲁丁·卢努所建的宫殿,今仅余残迹，不见真迹，原名卡拉·塞拉尔，意为黑宫殿
第五百九十章 巴格达的商人
帕丽莎公主的到来，让摩苏尔人的精神振奋了很多，最少大有更多的市民愿意返回他们的家乡，去收拾那一地烂摊子，开始恢复正常生活了。
这让李老爷悬着的那颗心也终于放在了肚子里，并开始将目光放在其他方向上。
他们和黑羊人之间的战争可还没结束呢，黑羊人没有被打败，李如风只是暂时取得了优势，拿下了一座重要城市而已。
在北方，黑羊王正在有计划的收缩兵力，顶着巨大的压力，放弃了相当一部分和汗国旧部接壤的领土。
当然，就原则上而言，即使黑羊人一直收缩到大不里士城内其实也依然在和汗国接壤，只不过随着大征服者的死亡，汗国各大行省总督已经默认了汗国势力收缩这件事而已。
从李如风目前得到的消息，尤其是埃尔比勒堡城外那些伊朗埃米尔的反应来看，李如风完全可以确定那些伊朗人没有和黑羊人全面开战的打算，他们就是来趁机占便宜的。
而现在随着黑羊王愿意放弃大量土地和城市的格局达成，李如风估计那些伊朗人很快就会偃兵息鼓。
接下来黑羊人要对付的是谁不言而喻，不过即使没有伊朗人的威胁，黑羊人的日子也不好过。
除了李如风之外，黑羊人还要面对白羊人的反扑以及更北方亚美尼亚人的蠢蠢欲动。
这三方势力中，目前只不过是李如风吃的最饱而已，这也意味着他对黑羊人的威胁是最小的。
李如风目前已经是蛇吞象吞到饱的地步，他手头上现有的兵力连固守已经到手的土地和城市都快自应不暇了，根本没有余力继续和黑羊人发生战争。
如果这个时候黑羊王愿意和李如风坐下来谈一谈，双方各自退上一步，李如风一定会非常高兴的同意。
当然这不意味着他不会在背后支持白羊人和亚美尼亚人和衡阳人继续对抗，现在的他也终于有了打代理人战争的资格。
只要给他一些时间将手头上现有的土地一一梳理清楚，让商路恢复，李老爷这段时间泼水时撒出去的金钱很快就会翻着倍的收回来。
而在南方，李如风同样也面临着一些潜在的威胁。
三百多公里外的巴格达作为札刺亦儿王朝曾经的首都，在被黑羊人窃取之后就一直处于黑羊人的高压管制状态下。
完全可以说黑羊人在巴格达任命的总督，甚至会让巴格达人民怀念曾经被蒙古人，以及帖木儿汗国人统治的日子。
现在李如风收复了摩苏尔，断绝了巴格达和大布里斯之间的所有往来，就像当初黑羊人从中间将帖木儿汗国一分为二一样，巴格达也成了一片飞地。
在帕丽莎公主进驻摩苏尔城第三天时候，就有一伙自称从巴格达而来的商人满载着货物，以觐见汗国公主的名义，希望和李如风见上一面。
整个摩苏尔城上下谁不知道，摩苏尔城真正的主人李如风几乎每天都和公主殿下在一起，打着公主的名义不过是在程序上更加正义一点，毕竟李老爷一直到现在都对外自称汗国正统。
“尊敬的大人，我是肖.瓦拉德，来自巴格达城的卑微商人，我听闻您将这座城市从邪恶的黑羊人手中解放了出来，立刻就带着我的商队前来此地寻求机会和财富。”
说话的人是个看上去很有威严的男人，褐色的眼睛，棕色的胡子，相比于本地人更加白皙一些的皮肤，让人一眼看不出来他是什么族裔。
“摩苏尔城是开放的城市，不管是什么人都可以在这里追求金钱。”李如风满面笑容的邀请肖.瓦拉德坐下，边吃边谈。
李老爷当然不是对谁都这么热情洋溢，但如果有人愿意赠予两千公斤的粮食作为见面礼，只为了和他见上一面，吃上一顿饭，那他也能看见李如风脸上如此洋溢的笑容。
“贪婪是人性最大的弱点，但对商人而言，这却是个好品质，而是则是个合格的商人，大人。”肖.瓦拉德看着侍女为两人倒上了牛奶作为佐餐的饮品，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p
伊斯兰教确实行禁酒之措施，不过真正遵守的人却不多，民间饮酒的习俗没有那么泛滥，更多原因是因为连年战乱，粮食产量不足，没有那么多余粮酿酒。
“说出你的来意，肖.瓦拉德，看看我能不能满足你的胃口。”李如风一直以来的政策都是敞开门来做生意，所以他对商人这个阶级表现的相当友好。
“我希望能成为摩苏尔城的粮食供应商，独家生意，我保证我供应粮食量大且价优。”肖.瓦拉德一开口果然是个大生意，而且也足够贪婪。
摩苏尔城是座大城，李如风很有信心，用不了半年的时间就能将人口恢复到三万人以上的规模。
而如何填饱这三万人的嘴，绝对是整座城市最重大的职责，结果现在有个商人居然跑到他面前对他说他想承包这单生意。
李如风笑了笑，举起酒杯，示意对方共饮，这是送客的节奏了。
没有任何一个统治者会将这么重要的生意外出去，李如风也不例外，对方那两千公斤粮食让他没有因为这个请求而勃然大怒就算划到地方了。
“是我没说明白大人...”肖.瓦拉德察觉到了李如风的不悦，不过他也只是试探一下而已，他真正的目的是——
“我的意思是，最近三个月内，我愿意帮大人分忧，为摩苏尔城提供足量的粮食，而且价格从优。”肖.瓦拉德继续说道，“如果您同意的话，我的商队可以在半个月内将足够的粮食全部转运到摩苏尔城内。”
李如风的脸色转眼间就再次变得喜笑颜开起来，如果把这单生意加上时间限制，而且是指定在最近三个月内，那它就是一笔好买卖了。
因为李如风手里现在确实没有足够的粮食，他一直在沿途高价收购粮食送往摩苏尔。
这种情况要一直持续到今年年底，到时候几个开垦民团开垦出来的农田也该丰收了，李如风就算是暂时摆脱了缺粮的威胁。
“价格好商量，但我想知道你的粮食是从哪来的？”李如风开始对面前的商人好奇了。
在这个年代这片土地上，手里掌握着如此数量粮食商人可不是一般人，更何况他还来自巴格达，那名义上依然属于黑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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