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饶是如此，李如风也毫不怀疑有很多被允许回家的马利基耶城士兵，在摩苏尔驻防的这段时间和这些走私商人之间达成了相当的默契，谈成了很多笔买卖。
相比之下，亚美尼亚人就老实的多，亚美尼亚士兵要么以前是种地的农民，要么是城市里干体力活的走卒，再加上在政治地位上一直处于弱势，现在对李如风忠不可言。
已经实质性的成为了自蒙古人之下李如风军队体系中最重要的一环，说实话李如风原本以为会是同为游牧民族，且追随他更久的库尔德人会处于这个位置上。
只可惜库尔德人各部族之间矛盾重重，而效忠于他的萨拉丁.穆合特本身并不是一个非常有威望的酋长，只能有限度的在库尔德人群体中号召库尔德人站在他这边。
一如李如风所预计的那样，被他盯上的这些奴隶商人一个都没跑掉，连人带他们购买的奴隶全都被关押了起来。
“大人，您其实不用亲自犯险的。”莎拉.夏希趁着帕丽莎去安慰少女奴隶的时候，在李如风身边小声劝谏道，“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木刺夷派会不会以您为目标，毕竟我和巴德拉尼的身份都有些敏感。”-p
“只是出来散散心而已，总不能每天都让我在书房里处理公务，我可是个马上君王。”李如风开玩笑般的说道，从战略地图视角下看见帕丽莎已经返回，给了莎拉一个眼神，对方立刻会意的离开了。
他新任的情报主管显然有着非常细腻的心思，敏锐的察觉到了李如风对帕丽莎的尊重，在之前的试探后，绝不会再做出那种挑衅般的行为。
“我想把她们都放回家。”帕丽莎回来后对李如风说道，“她们都被吓坏了...”
帕丽莎归根结底还是公主，对民间疾苦不太了解，不知道这些被自己家人卖掉的女孩来说，回家绝不是最好的选择。
出卖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他们的家人大概率会把这些女孩再卖一次。
“我觉得你也是时候该有自己的侍女们了，公主。”李如风笑着对帕丽莎说道，“那对她们来说也更好。”
第六百三十一章 浮出水面
“买家是谁？联系人是谁？奴隶打算运到哪？”巴德拉尼坐在卡拉瓦尼对面，不知道第多少次的问道。
当然，现在这位卡拉瓦尼已经交代了自己的真实姓名，他叫乌里玛.侯赛尼，巴格达人，但在摩苏尔已经生活了二十年。
“买家是巴格达的商人，具体是谁不知道，联系人是本地一个叫朱达姆的人，他在港口区很有名，很容易打听到。”乌里玛有气无力的回答道，“目的地是巴格达，我们只负责运到巴格达...”
巴德拉尼没打他，也没骂他，就是不让他睡觉，这也算是木刺夷教派内部总结出来最快击垮人类意志的招数。
说真的，如果乌里玛早知道这帮人想知道的是这件破事，他老早就回答了，闹用得着熬他这把老骨头，他还以为自己以前杀人越货的事被人举报了呢...
乌里玛委屈啊，就这点事你倒是直接问啊，上来让人两天两夜不睡觉算怎么回事。
“贩卖奴隶不犯法吧？”乌里玛小心翼翼的问道，到了他这个年龄，真的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了，再滚刀肉的草莽英雄也学会了妥协。
“买家是谁？联系人是谁？奴隶打算运到哪？”巴德拉尼没有回答乌里玛问题，再次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我已经说了，向真主发誓，我没有任何隐瞒，你想知道的我都说了，没必要这么折磨一个老头子吧，我的朋友！仁慈点！”乌里玛眼神中闪过了一丝恐惧。
他虽然没有像巴德拉尼一样接受过木刺夷派系的审问训练，但通过过去整整一天一夜的煎熬，那已经很清楚对方打算干什么了。
现在的乌里玛宁可对方给他几鞭子，或是用其他什么肉体以上的刑罚给他来点感官上的刺激，不然这种反复在睡眠边缘被人强行叫醒的感觉太让人绝望了。-p
乌里玛本来睡眠就不好，现在更是眼底发青，心跳加速，活像风中残烛一样随时有可能熄灭。
巴德拉尼知道乌里玛八神没有撒谎，因为其他几个手头上也有奴隶准备打包出售的商人也交代了同样的答案，这些商人根本没有保密意识，也没有替客户保密的义务。
他只是单纯的想给这些奴隶贩子留下点深刻的记忆，毕竟以后在摩苏尔这地界，他们打交道的机会还多着。
“看情况，应该他们就知道这么多了。”巴德拉尼离开审讯室后，对莎拉.夏希说道，“朱达姆抓到了么？”
“还没有，但很快了，他跑不了。”莎拉.夏希的脸上闪过一丝狠辣，朱达姆比她想象的要棘手，也比她想象的更消息灵通。
差不多是他们这边刚动手把这些奴隶商人带回来，朱达姆就已经收到了信，并从中敏锐的意识到自己才是真正的目标，直接就要开溜了。
好在巴德拉尼他们拿到情报的速度也足够快，当追兵上门时，他们和朱达姆之间只差了几分钟时间，双方就这么在摩苏尔城内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猫鼠游戏。
莎拉.夏希唯一欣慰的就是城门处的城卫军很早就收到了戒严的消息，直接关闭了城门，而摩苏尔城内那几条通往外界的密道也早早的就有密探在附近蹲守，确保朱达姆没机会从中潜逃，这其中也就包括港口区的走私通道。
所有迹象都表明，朱达姆依然在城里，被堵的死死的。
...
朱达姆是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亡命徒，他是犹太人，大征服者帖木儿来的时候，他提前逃出了城市，依靠贩卖情报，不仅在那场大屠杀中幸免于难，还大发横财。
当黑羊人出现时，他又立刻站在了黑羊人那一边，重演了当年的情况，牢牢把控着港口区的走私通道。
而当黑巫师突然封锁摩苏尔城的时候，朱达姆也展示了极强的主观能动性，他是最早投靠黑巫师那一边的投靠者，并在长眠时代开始后凭借‘忠诚’承包了筑塔工人们的餐食业务。
工人们当时是这么评价朱达姆提供的餐食的——比格瓦斯口味上强点，但格瓦斯吃不死人，这个有可能吃死人。
总而言之，靠着多年来积累下来的人脉以及七八个死忠于他的保镖，朱达姆一直安稳的活到了李如风统治的新时代。
只可惜这一次没等主打母抱上新统治者的大腿，他就因为一次小小的交易被通缉了。
朱达姆想不通那位领主大人为什么要追捕自己，对朱达姆而言，他经手的不过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奴隶交易，虽然在名声上有些不好听，但这种人口买卖无疑是合理合法的。
此时的朱达姆就躲藏在港口区的一处密室中，依靠前段时间储存起来的粮食作为补给，时不时派一个亲信外出探查情况，等待事态的最新变化。
他尝试着花钱收买过那些追捕他的士兵，其结果就是失去了两个多年来是生死守望的好兄弟。
这让朱达姆有些被激怒了，他更迫切的想知道自己到底卷入了一场什么样的风波！
然后，朱达姆就在梦中见到了自己上一任主人，黑巫师沙瓦伊。
“我的主人，是你吗？”朱达姆有些不确定的询问到，此时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梦里。
但很快伴随着各种光怪陆离的景象，朱达姆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小心那个萨满。”沙瓦伊冷冷的说道，“这次交易容不得任何损失，你知道我的手段。”
沙瓦伊说完打了个响指，朱达姆就这么冷汗淋漓的从保镖身边被惊醒，思来想去，最终一咬牙打算向李如风投降。
既然李如风能打败那些黑武士一次，那想必再来一次也不是难事。
即使是朱达姆这样的人渣，心里也有另一套计算方式来衡量自己的偏向。
这一次在朱达姆心中，天平滑向了李如风这一边。
但他没看见的是，在他背后一个保镖在梦中颤抖了一下，再次睁开眼睛时，里面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沙瓦伊不允许有人暴露他的存在的，打算亲自出手，确保朱达姆做出‘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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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二章 衰老的王者
“晚了一步，买家先动手了。”巴德拉尼看着房间里的尸体，皱了皱眉头。
作为木刺夷组织培养出来的刀鞘，他虽然没有匕首那么矫健的身手不能一个打三个，但他在杀戮这个领域也是有造诣的。
就比如现在巴德拉尼很确定，房间的四具尸体死于互相厮杀，而凶手就是躺在角落里，因为腹部和胸口的伤势流血身亡的那一个。
而他们的目标朱达姆则是第一个被杀死的，伤口在背后，沿着肩胛骨下方的缝隙斜向上刺入心脏。
刀刃避开了肋骨的遮挡，入刀角度很讲究，需要大量练习才能熟练完成，他怀疑纳西丁也做不到这么干净利落，他在背后下手的时候更喜欢割喉。
但如果排除那位大人的机缘巧合下的关注之外，整件事不过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奴隶交易，买家没必要灭口，朱达姆也没必要东躲西藏。
他们本该像那些被抓捕的奴隶商人一样，在度过了最初的惊慌后，在意识到他们的调查方向啊，就是这一次奴隶贸易的买家时，所以我们一口气干净利落地交代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现在房间里的尸体只能证明那位大人对这次奴隶贸易的关注是完全正确的，在这场交易的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说实话，巴德拉尼不喜欢蜜蜜，他这辈子心里已经藏匿了太多的秘密，木刺夷内部的隐秘文化，让他们恨不得每天的食谱都作为秘密储存起来。
巴德拉尼是花了不小的代价才在莎拉.夏希那拿到了这个差事的，他自然想做到最好，好给那位大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一刀杀死朱达姆，推着朱达姆的尸体向前两步，把尸体推出去当做障碍，阻挡了另一个人的攻击，在挨了一刀后，先解决了自己右侧的敌人，再中一刀解决左侧的敌人，以伤换命的打法。”巴德拉尼试图还原当时发生的情景，踩着地上的脚印模拟了凶手的路线。
“不对。”巴德拉尼顺着地上的星星点点的血迹，再次返回凶手的尸体前。-p
他将手指深深捅进了凶手尸体上的伤口中，看着死者死不瞑目的眼睛疑惑的说道，“第一刀已经伤到了肺部，你这是应该呼吸困难，开始剧烈咳嗽了才对，你是怎么杀死第二个和第三个人的？”
巴德拉尼一把推开死者，自己坐在对方的位置上，瞪着眼睛看向死者之前看的方向，那里是密室里唯一的窗子，只有巴掌大的小窗主要用来透气。
但透过那正好可以看见那座黑漆漆的巫师塔，据说那是四座巫师塔中的南塔，也是完成程度最高的一座塔。
巴德拉尼记得这一次被抓捕的商人中，还有两个是因为暗中采购产自那座乌石塔的粗制水泥，那位大人很想知道是谁这么快就知道了有关粗制水泥的消息，而且还想弄到手一点。
结果似乎很明显了，对摩苏尔人感兴趣，知晓粗制水泥的秘密...同时满足这两点要求的，似乎只有黑巫师这个选择...
而此时，远在大不里士的萨伊迪家族也终于在久久得不到回信的情况下，意识到自己花了高价找到的杀手，没了动静。
感觉事情要超出自己控制的萨伊迪家族，开始在大不里士城内四处活动，试图找到更多盟友，以保证自己不会被黑羊王清算。
说真的，在萨伊迪家族内部一些成员其实对穆什塔克的选择还是抱以三分理解的，毕竟他们家族这些年来就是靠着这种反复无常的方式才得以多次站队成功，一路走到今天的。
只是这一次穆什塔克的行为对家族的伤害太大了...
根据他们从阿卜杜尔那得到的消息来看，黑羊王恐怕已经下定了决心，哪怕要让大不里士陷入混乱，也要对他们下手了。
这段时间，萨伊迪家族在关键位置上的亲信一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黑羊王引入了一些边境部落的酋长进入这座古老的城市，充任各个要职，和萨伊迪家族进行直接竞争。
这些边境部落这几年连年征战，虽然损失惨重，却带回了一支强军，现在在政治上对他们进行补偿，谁也挑不出什么错来。
这是黑羊王的阳谋，他要从外围开始一点一点肢解萨伊迪家族在大不里士织造出来的网络。
其下手之狠辣和精准，让萨伊迪家族立刻意识到的穆史塔克的投降只是个由头而已，他早就对萨伊迪家族不满了。
但萨伊迪家族的韧性也远远超出了黑羊王的预计，双方的明争暗斗几乎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今天你扯掉我一个官员，明天就有另一个官员被情妇毒死在家中。
尽管阿卜杜尔竭尽全力居中调和，却依然没能阻止双方的斗争愈演愈烈，并且很快就影响到了前线的战事。
萨伊迪家族在这几年里交好了很多大部落的首领，它让他们相信黑羊王既然现在敢对萨伊迪家族动手，将来就敢对他们动手。
因为双方在本质上并没有区别，他们全都试图在黑羊王的旗帜下保证自己独立，只不过那些酋长的部落在草原上，而萨伊迪家族的部落在城市里...
嘭！
黑羊王再次将自己桌子上的装饰品扔在地上，还恶狠狠的踩上了几脚。
萨伊迪家族的反击让他颜面尽失，几乎到了刀兵相见的地步，但几个大部落接连派遣信使返回大不里士，劝谏黑羊王保持冷静，不要因为一个人的过失，追责整个萨伊迪家族。
“他们都在为自己找后路！”黑羊王咬牙切齿的对阿卜杜尔说道，“穆史塔克只是个开始！他们人人心中都有个穆史塔克！他们玷污了黑羊的旗帜！”
“冷静下来我的王，他们确实有理由担心这种事，我们目前四面楚歌，谁都不想被一个无名小卒牵连了。”阿卜杜尔叹了口气，不知道第多少次意识到眼前的王者已经老了。
不仅皱纹爬上了他的脸，他的性格也越来越暴躁了，再也不像曾经那么理智，那么冷静。
如今的黑妖王是如此刚愎，以至于总希望用最快的手段得到所有人的忠诚。
他似乎有一种紧迫感，想把一个真正能被称之为王国的国家教给他的继承人。
但这种事总是欲速而不达的，没有人愿意轻易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力。
越是这种时候，越应该使用更精妙的手腕来处理这些权力上的纷争，黑羊王不是不懂，他只是没有那么多耐心去一步一步走了。
阿卜杜尔看着依然暴怒的黑羊王，心里想的却是我还能帮你多久，我的王？
第六百三十三章 进军巴格达
虽然购买奴隶买主信息被斩断在了朱达姆身上，最终没有顺着线索找到真正的买主是谁，但李如风依然能大致确定买主的身份是当时掌握巫师塔南塔的黑巫师沙瓦伊。
那个该死的黑巫师现在应该就藏身在巴格达，李如风非常讨厌这些黑巫师，他们总是杀不死，总是准备着最少一条后路保证自己能在最糟糕的情况下活下来。
但李如风自己现在就拧着鼻子在和蔚蓝之风的信徒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合作，没有资格去指责黑巫师。
实际上李如风之前通过塞义卜发现的有关蔚蓝之风信徒的转变，已经不是秘密了，最少秩序之鹰组织就在苏菲派内部发现了一些正在研习蔚蓝之风力量的托钵僧。
相比于哈依沙尔他们这些从马穆鲁克逃亡出来，守在阿勒颇从而消息闭塞的成员来说，来自伊斯法罕的穆埃尔就很清楚这种变化。
早在李如风在摩苏尔城大败黑巫师之前，蔚蓝之风的信徒中就已经开始出现打算和其他三种邪神信徒划清界限，杜绝血迹，脱离失序行为的倾向了。
用阴谋论一点的话来说，这些黑巫师之所以会如此密集的汇聚在摩苏尔这么一座城市，还正好遇到了他们无法对抗的李如风，全都是蔚蓝之风的安排。
祂在主动和那些能造成最糟糕影响的黑巫师信徒们进行物理性隔绝，以证明自己洗心革面的诚意。
而在这片土地上，以部分苏菲派为代表的托钵僧则在一定程度上放任了这种转变，从蒙古帝国时代，这片土地上因为四风之神暗中引导的战争，瘟疫，混乱太多了，死的人也太多了。
很多知晓内情的教法学者们觉得，也许借机分化敌人，让敌人和敌人之间互相消耗才是更好的道路，最少能让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得到修养。
这种无法确定其潜在影响的转变，让哈依沙尔这样已经习惯了和四风之神战斗的骑士陷入了巨大的迷茫。
同样也让李如风感到有些难以接受，作为一个穿越者，曾经坚定的无神论者，他天然对这种‘外神’充满了警惕。
尤其是在亲眼见到这些四风之神背后所掌握的世界，以及那些信奉祂们的生物之后，这种警惕感就更加明显了，最少黑巫师这个群体，他要剿灭到底。
“穆埃尔说蔚蓝之风的信徒之前提供了大量有关腐绿之风信徒活动的情报，帮助我们提前一步预防了那些瘟疫信徒打算在内陆六个城市散布瘟疫的计划。”哈依沙尔在李如风请求他前往巴格达城，调查黑巫师沙瓦伊的踪迹时，有些为难地说道。
“堡主们已经达成一致，暂时不对蔚蓝之风的信徒采取更多清缴行动，观察他们的后续动作。”哈依沙尔叹了口气，“那些腐绿之风的信徒最近动作太频繁了，所有人都害怕他们再搞出一次大瘟疫来。”-p
“实际上，我们下个星期就要继续出发，前往大马士革建立新的城堡，穆埃尔会留在这里。”哈依沙尔的声音中满是疲劳，用很小的声音说道，“我不知道伊斯法罕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应该已经和蔚蓝之风的信徒达成了一些默契。”
听见哈依沙尔这么说，李如风顿时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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