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作为一个穿越者，李如风对这一批火枪抱有了相当大的期待。
严格来说，火绳枪的实战表现其实也就能和弓箭，弩箭类远程冷兵器打个平手，甚至在后来的燧发枪时代英伦三岛那边都出现过训练有素的长弓手吊打农民燧发枪手的战绩。
眼下如果弓箭的使用者是蒙兀儿人，河中地人这些从小就在军事化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人中的，更是能打出相当吓人的战绩比。
但火枪之所以被证明是跨时代的武器，就是让军队的训练成本下降到了跨时代的地步。
每一个弓马娴熟的蒙兀儿人那都是部落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孩子，从出生到入伍，也就吃奶那几年算是悠闲，其余时间几乎全在训练。
也就是说，一个合格的蒙兀儿游骑兵的‘生产时间’，最少也是十年左右。
遇到一次战损比较惨烈的战争，差不多就能把一个实力不容小觑的领主给打回解放前。
但有了这些火枪，李如风从城市里，从村庄里招募一批农民，市民阶级的普通老百姓，给他们吃好喝好养养身体，平日里进行一些队列训练，知道怎么开枪，怎么重新装填子弹，满打满算有半年时间就形成战斗力了。
而且这战斗力还相当不错，要是卡着有利地形，有合格的军官指挥，就算遇到了蒙兀儿游骑兵这样的精锐，也不是不能碰一碰。
即使全部损失掉，对李如风而言也是完全能接受的损失，当这批人在前线不断折损的同时，李如风已经训练出了更多的火枪手。
当然火枪的好处不止如此，它本身的威力也是优点之一。
传统的弓箭和弩箭，在面对盔甲的防护时杀伤力往往会受到阻碍，但火枪不一样，这玩意你挨上一枪，就算当时侥幸没死，过后也难逃过感染。
另外当成排的火枪手集体开火的时候，其声势，以及所造成的死亡浪潮也远不是冷兵器时代战争所能比拟的，几乎没有什么军队能抗住这样突然的大规模伤亡。
恐惧会吞噬所有幸存者的心灵，让他们失去理智，不再听从军官的号令，士气稍微低一点的军队当场就会崩溃。
所以李如风很宝贝这一批火枪，这些火枪会在短暂的休息后，很快运往阿勒颇，以防备马穆鲁克可能的进攻。
李如风一共从大明那购买了三千只火枪，他会打算用这些火枪训练出几支以火枪手为主的千人队，之前因为兵源素质太差而被解散的马利基耶城联队就很合适。
当然，第一支被改组的肯定是忠诚的阿勒颇联队，李如风打算把阿勒颇城的城卫军改组为火枪手千人队。
另一件值得注意的事就是他领地上现在还活跃着一支人数不多的汉人部落，就在摩苏尔。
那是锦衣卫找到的汉人移民，据说是当年被蒙古人裹挟而来的工匠家属的后人，在这里繁衍了几代人，大体上依然保持着汉人的生活习俗，以及生理特征，非常不易。
锦衣卫给他们的给指了条明路，让他们往李如风这来寻求庇护，只可惜数量太少了，只有三百多人，如果只算年轻人的话数量更是少的可怜，总不能全都拉来当兵。
李如风不打算把他们转移到阿勒颇来，就暂时留在摩苏尔，负责作为和大明贸易的相关工作，这些人在和明国人接触的时候，总比让其他人来的省事一点。
不过这还需要一些培训，李如风得找个时间专门和这些人见上一面才能做出决定。
李如风领地的政治中心正在从阿勒颇转移到摩苏尔，不管是摩苏尔还是巴格达，在规模和地缘政治上都比阿勒颇要好得多。
他将来的主攻方向，一定是继续向东，直指中亚地区。
毕竟，向南和马穆鲁克人打仗的话，不仅需要海军，还需要先征服阿拉伯半岛，那贫瘠的沙漠地区李如风一点兴趣都没有。
而向西则需要和即将二次复兴的奥斯曼人打仗，李如风想想就觉得自己搞不好会陷在里面。
毕竟奥斯曼人虽然被帖木儿打成了一地零碎，但人家在鲁米利亚行省的势力尚未受损，背地里还有个阿赫兄弟会在暗中选择新的继承人。
一帮在内战中人脑打成狗脑的皇子们各个都是战狂，不仅经验丰富，人手众多，还毫无底线，那战斗强度都高到天上去了。
李如风感觉自己现在也能体会罗马皇帝的忧虑了，打过去吧搞不好不是对手，不打吧又容易在未来被死锤一顿，只能暗中施加手段，尽可能延长其内乱现状，流更多的血。
奥斯曼现在的夺嫡之战前半程还是帖木儿暗中主导的，那位大征服者好像养蛊一样，把那里发生的混乱当个乐子看。
他死了之后就由罗马人的皇帝，曼努埃尔二世来接手了，他正竭尽全力的延长诸皇子之间的内乱，毕竟最后的罗马皇帝这个称呼听上去虽然挺酷，实际可不好玩。
那位曼努埃尔二世跟在巴耶济德身边当了好些年的质子，好不容易才熬死了巴耶济德，遇到如此大好局势，拼了命也要把奥斯曼的水淌浑。
而李如风则还没想好如何安全的介入奥斯曼的内乱，也许和卡拉曼人打好关系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七百七十九章 亚美尼亚人的选择
希尔特贝格花了不少心思，才最终让埃尔祖鲁姆从黑羊人的围攻中幸免于难，这也导致了他从幕后走向了前台。
乌拉尔图家族已经知晓了希尔特贝格来自于阿勒颇，现在这片土地上没人能无视阿勒颇的影响力，那位萨满势力已成。
已经不再年轻的穆斯塔法.乌拉尔图对希尔特贝格的出现报以了相对平和的态度，他早就知道在大征服者死去之后，这片土地上终归要有个新主人。
既然亚美尼亚人中没有人站出来，那他们最少不要挡住别人的路。
亚美尼亚人的历史已经多次证明了这种行为有多愚蠢，和那些山民领主相比，坐拥埃尔祖鲁姆的乌拉尔图家族可是穿鞋的。
穆斯塔法不想就这么冒然站出来，为了一点名和利就冒这么大的险，事实上他甚至向希尔特贝格暗示了如果李如风开出的条件能让他满意，他愿意向李如风臣服的意愿。
而让乌拉尔图家族感到满意的唯一条件，就是不要触碰他们在埃尔祖鲁姆的权力，他们愿意向李如风提供和大征服者统治时期一样的赋税，以及盟友义务。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需要李如风带来的庇护。
和黑羊人的战争已经开始让穆斯塔法感到厌烦和恐惧了，乌拉尔图家族曾试着抓住机会，将凡城纳入自己的势力范围，他们失败了。
这是一次赌博，有赢就有输，现在看来他们是赌输了。
希尔特贝格将乌拉尔图家族的意愿通过亲卫带给了李如风，得益于李如风在边境陈兵的行为，黑羊人终归是没有放开手脚进攻这座城市。
不过即使如此，他们也对埃尔祖鲁姆城造成了严重的破坏，城外所有附属村庄都遭到了掠夺和屠戮，城内拥挤的人群不断制造着不安的气氛。
亚美尼亚人在过去几百年时间里，一直是被压迫者，他们对眼下这种情况充满了恐惧。
所以当穆斯塔法宣布，要在自己的城堡内召开会议，讨论是否要向李如风效忠的时候，那些依然聚集在城市内帮忙抵抗黑羊人进攻的山民领主们一言不发。
他们确实对那位米兰沙大君的统治颇有不满，同时也将这种怨恨扩散到了他的儿子哈里勒苏丹身上，而李如风作为米兰沙大君的女婿，自然也该被牵连其中。
但哈里勒苏丹远在天边，而黑羊人和李如风近在眼前，他们只能两害相较取其轻了，最少李如风的名声很好。
而黑羊人的名声基本已经被黑巫师们给败完了，巴特曼城的惨剧，算是大征服者走后这片土地上罕见的恶行了。
“我同意，如风萨满是个好人，亚美尼亚人在他的领地上得到了公正的对待。”作为希尔特贝格放在明面上的代言人，赫费尔森率先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他这段时间很忙，从学着如何打仗，如何指挥别人打仗，如何让别人相信自己能指挥别人打仗，再到学着成为一名贵族，等等等等。
赫费尔森学打仗学的很快，他甚至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现在差不多是这帮山民领主中最会打仗的那一个了。
毕竟他有个好老师，而那帮山民领主在希尔特贝格眼中实在不算什么难缠的对手，他们的脑袋好像花岗岩一样，对战争的了解还停留在一百年前的伊尔汗国时代。
恐怕他们到现在都不理解，为什么帖木儿距离他们那么远，却要千里迢迢来找他们的麻烦。
但如何学着做一个贵族这方面，赫费尔森学的就没那么快了，因为希尔特贝格对贵族的要求和这些山民领主显然不同。
赫费尔森这段时间正在学习察合台语，这对他而言简直是一种折磨，他发誓他认识的所有山民领主都不会这种语言。
“这就是他们一直以来被人打的落花流水，只能躲在山里的原因。”希尔特贝格当时毫不犹豫的批评道，“穆斯塔法就会，乌拉尔图家族的人都会，如果你学不会统治者的语言，就别怪他们把你们当成畜生，因为只有畜生不会说人话，在这里谁的拳头大谁就是人。”
希尔特贝格的话，让赫费尔森记忆非常深刻，他是山里的猎户，他对这句话的理解太深刻了。
在那一个个孤身一人的日子里，他曾无数次问过自己，如果这些动物也会说话，他还会如此冷酷的猎杀它们么的？
答案是不，他做不到，而现在他成了新的猎物，猎人们已经在成为开始跃跃欲试了。
“赫费尔森说得对，那个萨满看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人，我听说已经有亚美尼亚人在他手下当千夫长了。”另一个领主附和道，“那可是千夫长，亚美尼亚人里多少年没出过千夫长了！”
“得了吧，谁不知道赫费尔森就是那个萨满养的小狗！”伤还没好利索的阿赫梅德嘲讽道，“啊，我说错了他还不是那个萨满养的狗，他是那个萨满的仆人养的狗！”
“阿赫梅德，你是不是伤快好了，想跟我也来一次决斗？”赫费尔森早就免疫了这种程度的嘲讽，希尔特贝格的嘴比他们全加起来都臭。
“等我伤好了，我们之间肯定有一个要埋进土里！”阿赫梅德恶狠狠的说道。
作为一个山民领主，自从上一次被赫费尔森的手下给放倒之后，他的名声就毁了，这段时间里他手底下的士兵有三分之一都选择离他而去，投奔了其他领主。
同样都是出来打仗，除了生活在他领地上那些领民，谁不想在更强大的领主手底下服役？
山民领主的名声就是在一次次战斗和冲突中积累起来的，这是他们的基石，而现在阿赫梅德的基石被赫费尔森给毁了。
“上次打倒你那个士兵的名字我都忘了，你想报仇的话，我帮不上忙，不过我手底下现在有好几百人，你可以随便挑一个去试试，我怀疑你的勇武只敢在农民面前呈呈，哦对了，还得是手上没拿锄头的农民。”赫费尔森淡淡的摆了摆手，语气非常平和，一点情绪都没有。
但这种嘲讽更为致命，要不是阿赫梅德现在走到还不利索，他已经扑过来了。
即使如此，阿赫梅德此时一张脸也变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血管都膨胀了，好像下一秒就要爆头一样，一张嘴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显然是词汇量跟不上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赫费尔森的一言一行越来越像希尔特贝格了，他也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嘲讽自己。
赫费尔森现在才知道，这种在智商上碾压对方的感觉这么好！
难怪希尔特贝格总说，语言的力量更甚于刀锋。
“够了，我们来投票吧，同意向那位萨满臣服人的请举手，人数过半的话，我就会派出使者去提条件。”穆斯塔法不愿意再看这帮人在下面打擂台了。
战争进行到现在，每一天的人吃马喂都在消耗乌拉尔图家族的血肉，整个家族的十几年的积累在过去几个月里好像被火烧着了一样消失不见了。
他今天在这里召开大会，不过是走个过场，埃尔祖鲁姆是乌拉尔图家族的，最后亚美尼亚人到底会不会选择李如风，主要还取决于这一点上。
赫费尔森第一个举起了手，他是李如风的人这一点现在谁都知道。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少数派，房间里的领主几乎全都举起了手，哪怕是一脸不情愿的阿赫梅德也举起了手。
他同样承受不了继续战争了，他的人手损失很大，继续回到领地休养生息。
希尔特贝格抱着肩膀站在大厅二楼的阴影中看着下面的会议，脸上露出了笑容，很多山民领主其实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顽固。
只是他们一直藏在自己的蜗里，才会表现的那么排外，一旦把他们钓出来，这些人就像面包一样柔软了。
在这些山民领主在这里表决的时候，希尔特贝格早就提前安排了人在山区里，一个聚集点一个聚集点的说服了那些山民。
诚然大部分亚美尼亚人一提起米兰沙大君都会咬牙切齿，但李如风的名字就是另一个概念了。
只要不去刻意宣扬李如风迎娶了帕丽莎公主的消息，那些山民们对李如风还是有相当好感的。
毕竟自从马塞利诺开始派人在亚美尼亚人的聚集地开始募兵，他成了千夫长的消息就在亚美尼亚人圈子里传遍了。
马塞利诺的成功足以证明，李如风公正的对待了亚美尼亚人。
而这帮亚美尼亚人所求的，其实也只是公正而已。
只不过在李如风之前的统治者们大都是穆斯林背景，所以天然对亚美尼亚人充满了戒心，而李如风自己就是个异教徒，自然对这些宗教纷争毫不在意。
“很好，那么我明天就会派出信使前往阿勒颇谈条件，如果你们谁有什么好建议，今晚之前都可以来找我谈。”穆斯塔法松了口气，而后正式宣布会议结束，大家该吃吃该喝喝。
很快就有侍女将大盆的酒肉端上来，虽然城内现在已经开始闹饥荒了，但还不至于影响到乌拉尔图家族的城堡和这些山民领主们。
所有人都开始大快朵颐起来，只有赫费尔森看着眼前的食物吞了吞唾沫，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他可能是所有山民领主中唯一一个经常挨饿的，他把乌拉尔图家族发给自己的那份补给，全都填补到军营里了。
毕竟赫费尔森手底下人多，还有一批知根知底的老兄弟，在那些老兄弟面前，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贵族老爷，他还是习惯和这些人同吃同住。
希尔特贝格对他这种行为不予置否，如果他愿意坚持下去，这将会是一条通往伟大的艰辛道路。
赫费尔森没法理解希尔特贝格话语中的含义，他只知道自己的士兵还饿着肚子，如果他不能把这些食物带回去和他们一起享用，那他最少能做到和那些士兵一起挨饿。
他们都是扛着一个脑袋出来打仗图个前程的，自己不过是走了狗屎运而已。
赫费尔森想过无数次，如果当初希尔特贝格没有选择他继承凯乌斯的爵位，而是选择了巴里斯或是其他什么人，会有什么区别么？
他觉得答案是没有，带来改变的不是自己，而是希尔特贝格。
希尔特贝格是个好老师，无论是谁被他推在前台上，都会表现的和他一样好，甚至更好。
所以赫费尔森从来不敢志得意满，他一直谦逊的在希尔特贝格身上学习所有自己能学到的。
他有时候甚至很好奇，为什么对方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不少，却掌握了这么多本事。
但每当赫费尔森这么问的时候，希尔特贝格都会冷着脸转移话题，显然不愿意过多的谈论自己的过去。
第七百八十章 他不会是要打我了吧？
李如风最早对亚美尼亚人高看一眼，完全因为他在台尔巴合部遭遇袭击时，那些亚美尼亚重步兵在跨河登陆的时候表现出了相当坚韧不拔的精神。
哪怕被箭雨覆盖，那些重步兵也依然咬着牙承受着损失，保持着自己的编制，因为他们很清楚自己的优缺点，他们只有在结阵后才能发挥最大的战斗力。
而这种无心插柳的行为，现在却得到了意外收获。
以埃尔祖鲁姆为首的亚美尼亚人愿意全部倒向李如风，而他们唯一的要求不过是保留自己现有的权力。
只能说，经历过大征服者的洗礼后，这片土地上的大部分贵族都学会了如何低头，姿势要多柔软就有多柔软。
李如风打算接受这个条件，将亚美尼亚人的领地纳入自己的管辖范围内，毕竟那里原本就是米兰沙大君的封地，现在归自己所有也算是物归原主。
至于远在千里之外的哈里勒苏丹，李如风就当这是大舅子送给自己的结婚礼物了。
唯一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黑羊人会不会因为李如风的过度介入而选择撕毁休战协议。
虽然在战场上他们并没有太多的选择，但如果李如风逼迫的太紧，这些黑羊人未必不会狗急跳墙。
毕竟伊朗人你尽快把战线推进到大不里士附近了，如果他们再在凡城地区遭到威胁，整个国家也就危在旦夕了。
不过好在这种事关依附的大事，需要一段时间的谈判，李如风依然有时间进行权衡。
只能说希尔特贝格这个人的个人能力实在太强了，是一位真正的谋士，李如风几乎没有插手亚美尼亚人的布局，这一切全都是他自己规划的，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人谋国。
当然这段时间李如风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为了让黑羊人忙起来，同时也是为了带一带猪队友白羊人，李如风将之前那些蒙古军阀们东拼西凑凑出来的千人队调转到了巴特曼城附近，让他们打着白羊人的旗号在附近活动。
上一篇：邦多利的另一位弦卷
下一篇：开局被学校开除，还好我是耐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