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甚至有些时候后,血神还鼓励这种毫无意义的杀戮行为,这也是祂被信徒们称呼为血神而不是战神的原因。
此时的马赫图姆已经开始越来越急躁了,他们这些信奉血神的杀戮兄弟本就脾气暴躁,性格跋扈,此时遭遇了难题和困境,他就变得更加难以沟通了。
“不够!不够!不够!”马赫图姆好像野兽一样站在杰拉勒丁面前,一手酒,一手肉的咆哮着:“两天之内找不到合适的目标,我们就只能对自己人动手了!”
这可不是空口无凭的威胁,当年为了在战场上抗衡米兰沙大君,杀戮兄弟们毫不犹豫的对自己人下手,杀的血流成河,最终换来了几个人得到血神眷顾的‘神选者’,这才得以在正面抗住那位大君,为其他人创造了攻击机会。
“还差多少?”杰拉勒丁知道眼下的情况不容乐观,不过作为一个两度四风之神信徒合作的指挥官,杰拉勒丁已经习惯了帮人的魔怔和不计后果。
不过相比于他们所能做的事,这些人依然有着一锤定音的能力。
听见杰拉勒丁那冷静的声音,马赫图姆也冷静了一点,来自军队的磨砺让他最少学会了什么叫服从命令。
“两千人,也许更多!”马赫图姆红着眼睛,强压着自己的脾气,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别忘了,我们后面还有库尔德人和土库曼人仆从军,如果实在凑不够人数,就按以前的方法办。”杰拉勒丁看了看地图,淡淡的说道。
他们之前为了对抗米兰沙大君,就曾用仆从军的血进行过血祭仪式。
就像黑羊王所评价的那样,杰拉勒丁是个能硬下心肠的指挥官,为了胜利他不在乎付出多少,打仗的时候他眼中只有战争两个字。
屠戮平民?无所谓,不过是数字罢了,毕竟又不需要他亲自一个个杀过去,当然如果有必要,他也不排斥这么做。
坑杀友军?常规操作,如果他们的死比他们活着的时候更能帮助自己取得胜利,这就叫做高效。
反正只要操作得当,世人不会知道真实发生的事,没人在乎失败者的呓语,也没人能质疑胜利者的正义。
而此时在摩苏尔城内,隶属于摩苏尔火枪团的军事顾问之一岑阳,正有些兴奋的坐在坞堡的城墙上,眺望着远方黑羊人的营地。
他都快忘了自己有多长时间没这么惬意的在城墙无比安全的掩护下,用火绳枪打蛮子了。
他只知道自己上一次经历这样的场合,还是在一个寒冬腊月里,北地的坞堡永远那么冷,一到了冬天寒风就像刀子一样从四面八方吹来。
那会想打响火绳枪可是个技术活,老兵们甚至用专门的防风罩来防止火绳被吹灭,就算是风小的时候这些冷风也会让火绳燃烧的太快。
还有倒霉蛋在脸上涂了太多的油脂,结果点火绳的时候,把脸给撩了,自此得了个烧猪毛的绰号。
然而那些记忆一晃就成了历史,岑阳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时代了,从火绳枪到燧发枪不过七八年时间,边军再也不用担心火绳的问题了。
而他也从北地的老兵,变成了宝船舰队的一员。
岑阳发誓,他完全是因为受够了北地的苦寒,才选择出海的。
结果没想到这一路的酷暑可比苦寒难捱了多了,而且近两年动枪的机会太少了,很多时候那些蛮人,土著光是听见大炮的动静就跑没影了,能留下吃枪子的硬疙瘩可不多。
城外这帮黑羊人算是难得好敌人了,他们之前组织敢死队往上冲的时候,如果不是他用破魔弹开了一枪,打退了领头那个悍将,搞不好还真让那帮人冲上城墙了。
本来这坞堡的高度就不算高,那打头的蛮族武士个子又高,岑阳觉得他要是不穿盔甲,搞不好用力跳起来都能直接摸到城墙边。
以前和北元余孽打野战的时候,他们倒是也遇到过这种明显不对劲的强敌,岑阳知道这个时候就得离得足够近给他来上一次狠的才能起到效果,要不然远远的挨上几枪,人家出门晃荡一圈,回来时候伤口都长好了。
不过现在看来,这帮蛮子还是比不得北元的鞑子,挨了一轮火器之后就不回来了,这都两天了。
“大人,队里有个人火枪卡住了,按不动按钮了,想找您给看看。”岑阳身边配的翻译是个混血汉人,汉话说的马马虎虎,一股子西域口音,长相也多少有点变化,但总归还是汉人,在这充当翻译算是发挥长处了。
“我都教了多少遍了,怎么还记不住?是不是你翻译的不对?”岑阳火冒三丈的质问道。
翻译也只能苦笑,火枪这玩意他也是第一次见,好多东西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翻译,只能连比划带说明,一来一去效率要是能高才怪,其结果就是训练到现在在枪械故障简单处理这一块上,翻译反而成了队里成绩最好的那一个。
这一批改良过的火绳枪都是岑阳以前没用过的新玩意,但火枪这东西说穿了就那么回事,像岑阳这样的老兵都是看一眼就大致明白怎么回事,拆解几遍就能自己进行维修保养的主。
像刚才翻译所说的卡住了,说的就是枪支侧面那个操控连杆的触发扳机卡住了。
那帮狗日子的枪匠造这种枪的时候,唯一考虑的就是生产成本,整套连杆机构都是外置的,稍微用力点磕碰就容易变形错位,需要手动复位,严重了还得拆下来敲打一下,把连杆捋直了。
按照岑阳岑阳的估计,这些枪如果没有备用配件七八个月就得当烧火棍,整枪上下除了枪管还算过得去,用的是以前老旧枪管改的,剩下全是垃圾。
但好在这地方打仗还没流行火器,有这玩意总比拿大刀片子来回抡效果好。
岑阳把不执勤的士兵都叫到一起,让他们围成了一圈,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把那支火绳枪的连杆机构拆解下来,解决了错位问题,又重新固定在火枪上。
看着周围一帮大头兵似懂非懂的清澈眼神,岑阳也只能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之前托人带回家的那一笔军事顾问费确实不好拿。
“有情况!有情况!”负责执勤的哨兵突然大喊了起来,岑阳一把把枪扔回那个士兵手中,急匆匆跑上城墙,结果正看见那边敌营火光一片,还有阵阵喊杀声和惨叫声传来。
岑阳挠了挠头,满心的疑惑,这咋了?内讧了?
第七百八十七章 血祭友军,法力无边
黑羊人的营地里确实发生了内乱,在马赫图姆的带领下,早已做好准备的杀戮兄弟会,以及那些已经具备了杀戮之心的嗜血士兵们,袭击了毫无防备的友军。
那是一支由一个酋长带领,总人数三百多人的库尔德骑兵队伍,无论他是否是自愿来为黑羊人打仗,现在都不重要了。
马赫图姆需要的不过是鲜血和杀戮,当然还有被砍下的头颅作为祭品来祭祀血神。
杀戮不过持续了一个小时,没有一个库尔德人逃走,马赫图姆他们选择在这支骑兵队伍最脆弱的时候发起了袭击。
当这些库尔德人进入营地,开始为即将到来的战争做准备,开始给马卸鞍,开始烧火做饭时,杀戮兄弟会的成员带领着各自的士兵突然冲进了营地,开始大杀特杀。
血神不在乎你搞偷袭,也不在乎你毫无荣耀的以多打少,祂的领域本就包含了杀戮和战争。
但你不能用下毒或是放火等投机取巧的方式来祭祀血神,因为前者指向了腐绿之风,而后者则更像是蔚蓝之风信徒干的事,所有指向血神的祭祀仪式都最少需要经过战斗和杀戮的方式来进行。
你得弄脏你的手,染红你的脸颊,如此才能得到血神的注视。
那一夜,坞堡的守军们提心吊胆的等待了半宿,尽管岑阳要求除了必要的哨兵之外,所有人都回去睡觉,保证好休息,但这些‘新兵’中依然有很多人彻夜难眠。
这些新兵中,有不少兵源都是来自曾经马利基耶城联队的士兵,他们上过战场,虽然表现拉胯,却也见识过摩苏尔城城内当时的诡异情况,所以他们对黑羊人表出现的异样心怀恐惧。
那些邪恶的黑羊人在很多时候已经和黑巫师,邪教徒之类的玩意联系到了一起。
而恐惧是会传播的,岑阳很快就发现小小的坞堡内出现了军心涣散的情况,只不过作为外来者,他不明白为什么敌人自相残杀这种好事,为什么会吓坏自己的士兵。
岑阳虽然只是军事顾问,但他实际上充当的是影子指挥官的位置,那些正在受训的军官和普通士兵一样,都对这些新武器,新战术懵懵懂懂,在实战中更是表现的木讷僵硬,需要岑阳一遍遍的重复自己的命令。
再加上岑阳需要自己的翻译来传达所有命令,连举枪,瞄准,第一排后退装弹,第二排上前这种简单的命令都做不到令行禁止,更别提因为文化间隔导致的沟通理解问题了。
因为连那个混血汉人翻译也不知道那些马利基耶城人到底为什么这么恐惧,他只能对岑阳大致说道:“他们担心那些黑羊人在搞什么邪恶的仪式。”
这其实是个正确的答案,毕竟就算是岑阳这个外来户都意识到那帮黑羊人不是在内讧,而是有计划的进行血腥屠杀。
岑阳实在做不出,在给身后摩苏尔城的守军传递了信号后,就伙同另一个骑兵出身的军事顾问以及两个据说是那个萨满身边亲卫的骑兵一起前出侦察,守着敌人营地附近整整看了一天。
从昨晚到今天下午,一共有四伙人马,总计一千多人进入了那座提前准备好的营地,第二波人看起来和那些黑羊人几乎没什么不同,只不过打着的旗帜不一样,也是三百多人。
进去之后没几分钟里面就传来了喊杀声,而后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面就没了声音,好像人死光了一样。
实际上也差不多,岑阳能看见有过后有人开始进入营地收拾尸体,都是些无头的尸体,所有尸体都被运到了远处一个山坡处随意丢弃。
而后是第三波人,那是一支只有两百人不到的小队伍,士兵们有说有笑的进入了营地,而后直接被里面的埋伏给吃掉了,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很明显,那些黑羊人在有意识控制这些外族仆从军抵达的速度,以便于他们的杀戮。
而为了提高效率,营地里那些负责杀戮的士兵,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所有人都在亢奋中不断沐浴鲜血。
如此不加掩饰的恶行,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本地人也未曾见过,更别提远道而来的岑阳了,他现在倒是有些理解那些士兵为什么对黑羊人这种行为感到恐惧了。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岑阳满是疑惑的问道,他在北地的时候确实也见过不少怪事,但没有哪一件这么邪门,就算是那些北元的余孽也不会把事办的这么龌龊。
“为了向邪神献祭以获取力量。”李如风的一个亲卫如此回答道。
作为萨满的亲卫,拥有弱化版战略地图视角的亲卫看见的远比岑阳更加详细,他甚至通过那些亵渎尸体的枭首行为轻易猜到了黑羊人所祭祀邪神的指向。
这些黑羊人在好不容易和和信奉蔚蓝之风的黑巫师脱钩后,又一脚踏上了通往猩红之风的泥潭中。
负责摩苏尔军事调动的巴达克倒没因为这些变化而感到什么紧张,因为李如风不在,眼下摩苏尔的军事力量全归于他手。
巴达克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打这么富裕的仗,他手头上光是蒙兀儿游骑兵就有超过三千人,虽然其中有半数都在巴格达附近巡弋,但剩下的人也足够黑羊人喝一壶了。
更何况,他自己之前带回来,现在被改组过的千人队也驻扎在摩苏尔城内,说摩苏尔城此时兵强马壮也不为过。
如果不是李如风的战略重心目前在阿勒颇方向,搞不好先一步撕毁协议的应该是他这一边才对。
不过是应李如风的要求,他才让那支新组建的火枪团作为先锋驻守那些坞堡,测试其战斗力罢了。
所以对岑阳他们传递回来的情报,巴达克其实并不重视。
作为当年追随大征服者一路灭国无数,打过来的基层军官,巴达克对黑羊人这一套并不陌生。
毕竟,大征服者的儿子,米兰沙大君都把自己变成猩红之风的神选了,总不能一点风声都没漏出去。
在巴达克眼中,这些黑羊人也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真正让他枕戈待旦的是可能的内乱。
李如风之前推行的军改,在那达慕大会上和其他酋长们的冲突,以及新组建火枪团的行为,对这些传统骑兵势力而言,都是一种冲击。
这一次黑羊人如此毫不掩饰的撞过来,总让李如风担心他们还有什么后手等着自己,所以特意嘱咐巴达克不要冲动。
新的秩序
第七百八十八章 血色盛宴
马赫图姆在月色下随手抹了一把脸,将脸上的鲜血全都甩在地上。
从头盔缝隙里渗出来的人血在血神的赐福下,不再那么容易凝固,它们就好像还在人体中流淌一样保持着液体的状态。
营地里的土地已经变得有些泥泞了,人踩在上面好像踩在最柔软的地毯上一样,触感柔软,只是走过时有些粘鞋。
空气中弥漫着一团血色的薄雾,在月色下显得有些瘆人,不过在场留下的众人基本都是血神的信徒,是够资格加入杀戮兄弟会的勇敢者。
马赫图姆不知道最后会有多少人通过血神严苛的考验成为新的兄弟,但他对此无比期待。
从昨夜开始一直到现在,杀戮兄弟会的众人带着足足两百个勇敢者不停的厮杀,未曾有片刻休息,整整一千三百人的祭献,让血神将目光投向了这里。
在血神的注视下,这些勇敢者的血脉偾张,血液仿佛有生命一样不断加速流动,让他们的肉体变得更加强壮,让他们的精神变得更加坚韧。
没有人感到身体上的疲劳,也没有人感到精神上的不适。
有的人把自己的弯刀砍断了,就从地上随便再捡起一把,在血神的见证下,凡是他们所持有的刀兵都得到了祝福,变得更加锋利。
有的人把自己的骨头弄断了,就用另一只手强行复位,在血神的驱使下,血液仿佛变得有了生命一样,在流动的过程中,治愈了这些独属于凡人的伤病。
有的人已经意识到自己身上的异样,他们表现出了激动和兴奋之情,变得更加踊跃了。
有的人则在迟疑中,很快被其他人嗅探出了异常,进而被当成了这场血祭中的又一个祭品,被乱刀加身而死。
就像马赫图姆之前所说的,他不知道最后会有多少人有资格与他同行,更不知道最后会有多少人够资格加入杀戮兄弟会,他只知道这一切都是血神的意志。
此时,距离血祭结束的时间还有九个小时,最后一支被选做祭品的仆从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他们比预计的来的要晚一点,杰拉勒丁差点以为他们要错过预定时间了,专门派人快马加鞭的去催促,要求他们哪怕连夜行军,也要赶到营地里。
对这个时代的军队来说,夜行军是一次巨大的考验,但好在今晚是个晴天,月色正浓足以照亮荒野中的道路。
于是一切都还来得及,此时他们距离营地还有不到五里路,杰拉勒丁总算松了口气,因为他知道如果那支仆从军不能及时赶到,那马赫图姆他们哪怕不情愿,也会对营地里的同族下手。
马赫图姆有些欣慰的看见,营地里的勇敢者中,已经有人在血雾之中领悟到了什么,他看着地上的一具尸体脸色不断变化,仿佛在克制着某种冲动。
这是好征兆,马赫图姆知道自己第一次拥有这种冲动时经历了怎样的犹豫,所以他走到对方身边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顺应你的本能,嗜血者!”
说完后,马赫图姆一把将那人推向了尸体的方向。
被推出去的人跌跌撞撞的向前迈了几大步,他看着地上那具尸体,脸上同时闪过惶恐和渴望的表情,他茫然的看向周围其他人。
被他注视到的‘勇敢者’们大部分都低下了头,仿佛他们也和一样有着难以言说的欲望,只是在理性的约束下不敢表露出来。
但还有几个人,他们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仿佛在等待一个信号
有的人在鼓励他,还有的人则面色严肃,试图用目光制止他。
他又转身看向地上的尸体,尸体是个勇敢的库尔德人,他是那支小部队的首领,据说是酋长之子,他打的很英勇,死的也很英勇。
他最少带走了两个‘勇敢者’的性命,才被其他解决了自己目标的人一拥而上,乱刀砍死。
哪怕是死,他也一直睁着眼睛,仿佛要看清楚这些袭击者的脸。
血神偏爱勇敢者,偏爱那些敢于向命运挥舞刀剑的抵抗者,偏爱那些有能力掀起血雨腥风之辈,所以他也得到了优待,他没有被斩去头颅,而是保持了完整的尸身,躺在那里见证了之后的两场屠戮。
而现在,他就那么安静的躺在那里,浸泡在泥泞的血色土地上,好像一道盛宴,等待着盛宴的主人去享用。
那被推出来的‘勇敢者’迟疑了,他脚步踉跄的走到尸体前,仿佛在进行人生中最重要的抉择一样,周围的其他人也同样安静了下来,仿佛大家都在他做出选择。
这无疑加重了他的压力,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炙热,在月色下他整个人好像都腾起了烟雾。
马赫图姆安静的看着这一幕,他不能进行更多干预了,这个时候需要这些人自己进行选择,血神需要真正的‘勇敢者’。
祂不在乎善恶,只在乎杀戮本身。
终于,那‘勇敢者’仅有的理智被血腥的本能所覆盖,他好像野兽一样对着明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吼,来自其他同伴的期许,来自战争的压力,以及对黑羊王的忠诚,都成了站在另一边的筹码。
他猛的趴在地上,好像野兽一样伏在尸体上大口啃食着。
比之前更加鲜红的血液溅射而出,咀嚼声和吞咽声宛若被放大过一样,在所有人耳边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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