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第七百九十六章 轰天雷
但显然，今天让受祝者们吃亏的事还多着呢，岑阳一边命令让第一火力波次的士兵退回第二排，一边观察着那些受祝者距离城墙的距离。
“举枪！瞄准！”岑阳再次下达命令，排在第二排的士兵相比于前一批士兵而言，有更多的时间来缓解压力，他们表现的也更好。
没有人走火，没有人提前开枪，所有人都按照岑阳命令的那样，完成了举枪的动作。
“阵前！二十五米！”岑阳照例给翻译留了一秒钟时间来翻译自己的命令，而后大吼道，“开火！”
呯！呯！呯！
这一次，整整五十名火枪手完成了一轮齐射，漫天的烟雾在月色下弥漫了一片，让士兵们无法确认自己的战果。
但岑阳站的更高，他看的很清楚，其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敌人原本冲锋的势头顿时为之一顿，超过二十人被放倒在地。
“陷阵兵！点燃火把！轰天雷准备！”岑阳再次喊道。
随着他的命令，那些早已准备好，身披重甲，手持火把的士兵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任务。
城墙上的位置有限，他们站的相对靠后，只听见前面的士兵不断放枪，却不知道战事进展的如何，只能干着急。
岑阳匆匆走到这些‘陷阵兵’阵前，按照大明的标准，这些士兵根本没资格被称为陷阵兵，不过眼下这些人确实冒了比其他人更大的风险。
毕竟那些轰天雷都是他手搓的，连他自己也不能保证其质量是不是始终如一。
岑阳站在所有人前面，率先拿起了一个手搓的轰天雷，这些用陶罐，钉子，金属碎片和火药混合的爆炸物，威力其实不算大，更多只是为了威慑敌人。
但大部分时候，这种伴随着巨大声响，并拥有范围杀伤的轰天雷都是对付土著的最佳武器，他们总是会在那火光和巨响中崩溃。
不过眼下这些黑羊人会不会也会被吓走，岑阳也不能肯定，他们和南洋那些土著相比多少还是要更凶悍一些的。
而被岑阳高度赞扬的黑羊人此时也不好过，马赫图姆从没想过有一天受祝者们也会像那些凡人一样，被成片的杀死！
他知道这些火枪非常厉害，毕竟他本人就挨过那么好几枪，那还是在白天，他有意躲闪的情况下。
而现在是黑夜，他只能看见城墙上星星点点的火光突然就绽放出了满天的火光！
再然后就是死亡和鲜血的降临了，马赫图姆看见一个自己很熟悉的杀戮兄弟会正式成员就这么被看不见的子弹掀翻了头盖骨，有些茫然的摸了摸自己裸露出来的大脑，似乎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不能动了。
他们付出的代价太惨重了，甚至超出了马赫图姆最悲观的预计，但这也坚定了他一定要拿下这座小城堡的决心——
他们必须搞清楚那个萨满道得从那些东方人手中获得了怎样的武器，竟然有如此杀伤力。
但等待马赫图姆的，还有命运带给他更大的玩笑。
“点火！”岑阳将手中轰天雷点燃，率先投掷出去。
这种形状非常将就，完全取决于所能找到的陶罐外形的轰天雷，没有合适的着力点，再加上为了固定内容物，用了一些黏土，重量和大小比正版的轰天雷不知道超出了多少，所以投掷距离也非常可悲。
岑阳虽然不是什大力士，但常年的行伍生涯，以及数年外海远洋的历练，依旧给了他一副强壮的身躯，他的手臂修长而有力，肌肉虽然没到虬结的程度，却也棱角分明。
他把自己的轰天雷扔出了八米多，这还是借了高度上带来的优势，但已经足够了。
岑阳是盯着那些怪物的距离才着手部署的，那些怪物的速度很快，哪怕缠着盔甲也能奔跑起来，而且耐力好的吓人。
如果可能，他一点也不想和这些怪物近身搏斗...
轰！
不同于枪响的声音，轰天雷，哪怕是岑阳自制的轰天雷，其原材料也是大明出产的优质颗粒火药，爆炸威力是有保证的。
而且这些轰天雷体积大，内部火药量自然也水涨船高。
伴随着那一声巨响，耀眼的光芒闪过在场所有人的眼睛，让不少人眼前只留下一道光斑，一时间无法视物。
紧接着就是惨叫和嘶吼声，距离爆炸点最近的敌人被放倒了五六人。
当然，除了最中心的两个倒霉蛋躺在地上生死不知其他几个人都是被那些跟着混到一起，装填在外层的金属碎片和钉子所伤。
这些受祝者全都身穿双层盔甲，这点碎片伤害要不了他们的命，他们只是被震晕了，在一些盔甲无法保护的位置受了伤而已...
但马上情况就不一样了，接二连三的轰天雷被陷阵兵们投掷出来，接二连三的爆炸，让哪怕最狂热的受祝者都从被血神注视的狂热中苏醒了过来。
这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打击，让受祝者们陷入了巨大的迷惑，他们作为士兵最本能的反应就是转身逃走。
但来自血神的凝视不允许这样的溃败发生，一股源自心底的战意强行把他们钉死在了战场上。
马赫图姆晕头转向的从地上爬起来，他被那些武器炸了个正着，一根手指粗的铁钉戳进了他的右眼眼眶中，他拔钉子的时候不小心把受伤的眼睛也拽了出来。
“敌人就在前面，城墙就在眼前，不许退！”马赫图姆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新受祝者们的动摇，立刻大喊着下达命令。
但他的声音多少有些肺鸣声，声音一大了就带着他咳嗽起来。
马赫图姆这才意识到自己喉咙上也插着一根钉子呢，他一把拽下钉子，但也错过了最佳机会，此时已经有受祝者开始转身逃走了。
这不是马赫图姆第一次经历受祝者在战场上逃走，在他们围杀米兰沙大君的时候，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只不过当时他们的对手是恶魔般的大君，而现在则是一群拿着古怪武器的凡人。
马赫图姆看着城墙上再一次出现了星星点点的火光时，他终于认清了现实，抓起一面盾牌，下达了后退五十米的命令，他们需要重新再来一次...
第七百九十七章 再次进攻
夜晚中爆发的战争，并没有引起来除了李如风之外其他人的注意，最少那几个在暗中策划违抗巴达克命令的蒙兀儿千夫长并没觉得那一场‘小冲突’，有什么其他意义。
他们觉得那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偷袭，毕竟这场冲突双方一共也不过三百人出头，所以他们依然在按兵不动，等着新军团的首败来临。
按照他们得到的消息来看，这一次黑羊人的决心很大，那位黑羊王在打退了伊朗人后，正试图重新拿回自己丢掉的威望。
作为游牧民族出身的统治者，他们的统治根基并不稳固，更多依赖于其在战场上所获得的威望来威慑各地，让统治区域内的各方势力老实听话，保持对黑羊人予取予求的局势。
在本质上而言，黑羊人在这片土地上所建立的统治秩序，甚至还不如那位大征服者在废墟上建立起来的，只能说是凑合能用的秩序来的更有效率。
而李如风则从中看见了新军团所爆发出的战斗力，哪怕昨晚消耗了一些所谓破魔弹，其成本相比于传统军队而言，也依然算得上是廉价。
当然这也只是李如风的独家看法，毕竟在这个时代对大部分统治者而言，人命都远不如子弹和火药来的更珍贵，因为前者会不断的从‘地里长出来’，而后者则需要统治者去花真金白银的购买。
好消息是经过几天时间的拖延，那些完全听命于李如风的蒙兀儿骑兵部队已经在摩苏尔城外完成了集结。
这些要么由李如风亲卫所率领的百人队，要么由李如风本部，以及亲李如风一方部落成员组成的百人队，之前大部分都在执行针对摩苏尔至巴格达沿线强盗团伙的围剿工作。
其中有部分人马，甚至向南将自己的活动范围一直延伸到了巴士拉附近，时不时在巴士拉城外露个面，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巴士拉总督带来如风萨满亲切的‘问候’。
而现在，这些部队集合在一起也凑齐了将近七百名骑兵，正摩拳擦掌的等待着黑羊人露出破绽。
哪怕杀戮兄弟会的血祭仪式出了乱子，让杰拉勒丁多损失了将近两千数量的‘盟友’，额外祭献了一支黑羊人的精锐千人队，给原本就人手捉襟见肘黑羊人带来雪上加霜的打击，这位指挥官依然稳住了自己的基本盘。
整个前来袭击摩苏尔的黑羊人队伍依然保持着相对严谨的方阵，其探骑的侦察工作做的一丝不苟，让隔空遥控指挥的李如风都没法抓住漏洞，能一锤定音的解决战斗。
所以这一次注定失败的攻城计划很快迎来了一次新的考验，杰拉勒丁再次拼凑出了一支像模像样的攻城队伍，除了少量异族盟友之外，大部分参与攻城行动的士兵都是下马的黑羊人。
当然，马赫图姆和他的受祝者们也混杂在其中，作为秘密武器。
这是一种很冒险的行为，因为血迹仪式并没有完全结束，这些受祝者依然处于血神的注视下。
且这些受祝者的精神状态正随着仪式无法顺利结束以安抚血神，而变得越来越极端，越来越嗜血。
哪怕是以马赫图姆为首的杀戮兄弟会成员也正逐渐受到这种注视的影响，变得越来越冲动。
杰拉勒丁不得不继续命令部队向摩苏尔进军，以保证这场血祭仪式彻底结束——黑羊人的军队中崇拜雪神的士兵并不在少数，天知道那位猩红之神会不会因为仪式无法结束，而将范围逐渐蔓延。
可能对他来说，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如果受祝者们全都‘光荣战死’，血神也依然会欣赏他们的勇武，从而结束这场仪式。
马赫图姆倒是没考虑那么多，因为他现在光是压制受祝者们的嗜血冲动，阻止他们在友军中大开杀戒，就耗尽了他所有的精力。
他在这些受祝者手中受的伤，比之前在战场上加起来的都多。
很多时候他都必须和自己的杀戮兄弟们一起结伴而行，也保证自己不会陷入孤立无援的状态，那些受祝者们正在适应自己身上的力量，他们所造成的威胁也在逐渐加大。
这一次攻城行动放在了白天，杰拉勒丁没法放弃白天的视野优势，尽管受祝者们的力量将会遭到一定程度的压制，但他们已经证明了光靠受祝者的力量可没法攻下那座城堡。
很快我就浩浩荡荡的开赴向城堡的方向，他们全都手持大盾，这些木质盾牌虽然沉重却足以抵挡火枪弹丸的伤害。
持盾士兵行的行进速度非常缓慢，不过杰拉勒丁追求的也不是速度，在这些士兵身后，还有扛着铲子和镐头的‘工兵’。
他们将会在距离城堡足够近的地方筑出一道胸墙，以抵御对方的齐射。
被挖掘出来的土壤和石块也是最好的掩体材料，它们会被装入羊皮口袋，由后续的士兵拖拽着扔到城墙脚下。
这座小城堡的城墙并不算高，只需要铺垫出一个缓坡，那些穿着双层盔甲的受祝者们就能直接健步如飞的冲进城堡内。
尽管杰拉勒丁对马赫图姆有些意见，但他还是无法否认受祝者的战斗力，只要那些人上了城墙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于是伴随着号角声，军官的呐喊声，士兵们呼哧呼哧的粗气声，整个战争机器开始了运转。
这一次他们不急不缓，稳扎稳打。
杰拉勒丁在远处亲自指挥着这支部队，他敏锐的发现了地上有些用白色粉末标记的线条，那应该是敌人用来确定距离的小把戏，他直接让人蹭掉了。
士兵们很快推进到了城堡外不到一百米的距离，受祝者们上一次就是在这个距离上遭到了敌人的迎面炮击，这一次也不例外，如果现在是白天火炮开火的声势远不如夜晚那么骇人。
被打出来的石弹只造成了很少的杀伤，队伍就行进到了八十米的距离。
在杰拉勒丁的命令下，持盾的士兵又冒险推进了十米，用盾牌把自己保护的严严实实的，让后方的工兵们开始挖掘战壕...
杰拉勒丁预计如果一切顺利，他们今天能在四十米的位置上修建一道防御力不错的胸墙，而后就是弓箭和火枪的较量了，只要那些被挖掘出来的砂石能被扔到足够近的位置，他们就赢了！
第七百九十八章 你的对手是我！
“不许开枪！不许开枪！”岑阳的命令通过翻译之口在士兵耳边回荡，经历过昨夜的那次袭击后，这些士兵的表现比之前好多了。
他们没那么紧张了，打仗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只要你经历过一次，靠自己的力量赢得了一次胜利，这种感觉就会像本能一样印在你的记忆中，驱使着你不断去赢得下一次胜利。
战争会让人上瘾，会让一个原本老实巴交农民，一个胆小怯懦的小商贩变成追逐‘荣耀’的野兽。
在岑阳的命令下，这些火枪手克制着自己扣动扳机的冲动，他们现在已经完全了解手中的武器到底有多犀利了。
所以哪怕坞堡之外的敌人数量比他们多得多，他们也依然士气高涨。
“尽量瞄准，不需要刻意避开盾牌，形成火力波次比精度更重要。”岑阳一边下达着命令，一边对身边的翻译提点到，“这句不用翻译，他们只需要知道如何扣动扳机的足够了。”
这个翻译虽然没有挂正式的军官职务，但显然那位萨满已经表现出了要重用这些混血汉人的意思。
而且对岑阳这样的外来军事顾问而言，用汉语的翻译远比教导那些不会说人话的本地人来的省事。
“大人我们真的能守住这里为什么不放弃这里，返回城里呢？摩苏尔的城墙明明更高。”跟着经历了一次战斗的翻译也大着胆子问道。
“防守是一个动态的过程，死守是无奈之下的最后选择。”岑阳指着远处那些压阵的黑羊骑兵说道，“这些人等的就是一个冲击成本的机会，你们这里人打仗已经习惯了用之以奇，这是一种坏习惯。”
这一次岑阳的话说的太深了，翻译有点听不懂。
但岑阳不在乎，他没有进行更多的解释，只是默默计算着城墙外那些盾牌手距离城墙的距离。
这一次黑羊人有备而来，他们抹掉了岑阳留在地面上的标识线，但那只是他为了方便那些军官和士兵而特意划出的辅助线。
对岑阳这样的职业军官而言，目测距离已经是一种本能了。
“目标二十五米！举枪，瞄准！”岑阳下达了命令。
火枪手们照例分成了前后两队，排在第一列的火枪手按照命令举起了火枪，这一次他们装填的是普通的弹丸，不过在杀伤力上已经足够了。
“开火！”岑阳跨过翻译，直接下达了命令。
呯！呯！呯！
城墙上方飘起了一阵烟雾，完成了射击的火枪手立刻转身和后列的对手交换位置，而后开始进行再装填作业。
这些人中现在还没有涌现出有射击天赋的‘神枪手’，不然他们会留在岗位上，由身后的辅兵交换装填好的火枪，进行自由射击。
伴随着火枪完成激发，正在前进的黑羊人盾牌手中顿时倒下了七八个人。
尽管有着盾牌护身，但他们距离城墙的距离太近了，那些盾牌护不住全身，火枪的射击轨迹和弓箭完全不一样，弹丸的速度更快，弹道更平直，穿透力也更强。
“不要慌，他们就这一下子厉害！”马赫图姆也混迹在盾牌手中，他能感觉到这种伴随着火光和声响出现的伤亡，对士兵们造成了多大的压力，所以立刻站出来鼓舞士气。
马赫图姆带头冲向城墙，他一个人就扛了一整筐的砂石，只要扔到城墙下，有个垫脚的地方他冲刺之下搞不好能直接爬到城墙上。
这些下马的黑羊骑兵毕竟是百战精锐，在经过最初的慌乱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又向前推进了五米的距离。
而后他们迎来了第二轮枪火，比之前还多的人倒下了，这一次有更多人的犹豫了，他们这些人以前都是骑在马背上的骑兵，这么傻呵呵的任人宰割还是第一次。
但马赫图姆速度最快，他已经冲到了距离城墙十米远的地方，但他也遭到了最多的攻击。
包括岑阳在内，最少有四个人子弹是打向马赫图姆的。
马赫图姆的盾牌将子弹全部挡下，他这几天一直都在练习这个动作，现在总算见了成效。
不过还没等他高兴，一个着着火的罐子就砸在了他脚下，下一秒恐怖的爆炸声就把马赫图姆掀了个跟头。
又是这种东西！
马赫图姆灰头土脸的站起身来，他那只眼睛还没来得及重新长好，眼下正带着个眼罩，看上去非常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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