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他们和李如风之间是纯粹的雇佣关系，他们为李如风提供战斗力，而李如风则向他们支付合理的金钱。
李如风无疑是个好雇主，他从不拖欠佣金，而且也从没要求他们去执行过必死的任务，可以说任何佣兵团能遇到李如风这样的雇主，团长都得乐开花。
但伦佐.皮亚诺还是感觉有些...失落，他眼看着李如风从一个小城市的领主，摇身一变，已经成了一个庞大王国的统治者，势力不知道膨胀了多少倍。
而自己曾经的手下，迪奥比亚·孔特雷拉斯，也从一个没人待见的老兵油子摇身一变，成了这个新兴国家的贵族，不仅有了自己的庄园，纳了小妾，养了波斯舞娘，还时不时回来从他这里挖走几个骨干。
久而久之，黄金之箭佣兵团那些在热那亚没成家的单身汉们都有些动心了。
就算是伦佐.皮亚诺自己，也不是没想过，要不然干脆直接归顺了李如风得了，以他和李如风之间这种老相识的关系，怎么也能混个贵族身份当当。
只是现在黄金之箭佣兵团负责着巴格达城的税收工作，这可是个油水丰厚的肥差。
你让一帮拿刀剑的异族人去治理这座城市，那是异想天开，但你让他们在这里收税，那绝对是专业对口。
黄金之箭佣兵团差不多每天都能从中赚取超过一百枚第纳尔的纯利润，尤其是最近随着那位萨满大人北上，一举打败了黑羊人之后，来往的商队就更多了。
就这还是伦佐.皮亚诺一直约束着手底下人不要太过分，所获取的财富，如果他放开了手，这个数字翻上五倍也不成问题。
但好在伦佐.皮亚诺当初在热那亚招募的新兵大都是所谓的良家子，老兵们也大都因为迪奥比亚的存在，对李如风多少抱有点幻想，不敢做的太过分，伦佐.皮亚诺才能维持住这么个局势。
他自己也知道这种差事的风险，真弄的天怒人怨，到时候李如风带兵过来把他们全砍了，不仅能平息巴格达人的怒火，还能省下一笔雇佣费用。
伦佐.皮亚诺之所以能在佣兵这个行当里越做越大，跟他这种谨小慎微的性格有直接关系，毕竟这年头上了点规模的佣兵团总要面临各种层面的风险。
而这其中，来自雇主的背刺往往是最致命的，所以在接下来巴格达城税收这种活之后，伦佐.皮亚诺做梦都是自己被李如风吊死在城门楼上的内容。
眼下，李如风再次开启战端，征调巴格达的财物，以支持军队向巴士拉进军，无疑是个卸任的好机会。
所以伦佐.皮亚诺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趁机撂挑子，他在李如风这里已经赚了不少钱了，哪怕现在返回热那亚，也能东山再起，再次成为手握大笔现金的大商人。
亦或是干脆咬咬牙，和迪奥比亚一样，在这里博个前程？
就在伦佐.皮亚诺还在犹豫的时候，自己麾下三个百夫长一起找上门来。
"头，这是我们的违约金..."络腮胡百夫长将麂皮钱袋掷在税务桌上，第纳尔金币碰撞声惊飞了窗台上的沙隼。
几个人扭扭捏捏的向伦佐.皮亚诺表示希望结束雇佣合同，他们愿意全额支付违约金。
这帮人已经串联好了一支总人数超过两百人的队伍，打算跟着巴达克组织的后勤队一起前往南方攻打巴士拉。
他们比伦佐.皮亚诺更早做出了决断，打算留在这里靠军功换个贵族身份。
李如风此前攻下了大不里士之后，大肆封赏了不少人，虽然都是些没有封地的小贵族，却实打实都是有战功的普通士兵，这让不少人都看见了跨越阶级的希望。
在痛快交了钱，解除了雇佣合同之后，其中一个跟了伦佐.皮亚诺好几年的老兵还劝道：“头，团里还有不少人都动心了，我估计我们只是第一批，你最好抽个时间回去再招募点人手。”
伦佐.皮亚诺对此，也只是向他们送上了祝福，希望他们都能活着得到自己想要的。
至于他自己？伦佐.皮亚诺觉得，也许自己当佣兵团长的时间太久了，对做生意这件事都有点陌生了。
他打算等那些东方人再次靠岸时，靠自己和李如风的关系，拿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换成东方货物，贩运回热那亚，大赚一笔再考虑之后的打算。
作为黄金之箭佣兵团的团长，伦佐.皮亚诺当然知道李如风的军队这一次南下的目的，他们占领巴士拉是为了获得那里的港口，以迎接东方人的舰队。
想到这里，伦佐.皮亚诺开始给李如风写信，在信中谦卑的表示，黄金之箭佣兵团的士兵思乡严重，还有部分士兵希望能加入李如风的麾下，鉴于如此，他诚恳的请求李如风允许他们卸去现在身上所肩负的重任。
伦佐.皮亚诺不知道自己写完这封信之后，会迎来怎样的命运，黄金之箭佣兵团确实从李如风这里赚取了相当多的佣金，其中大部分佣金都还在佣兵团里。
他们没有可靠的渠道把金钱运回热那亚，寄到自己家里，这其中的风险太大了。
而李如风也清楚这一点，如果他足够心狠的话，完全可以‘拿回’这部分钱款。
好在伦佐.皮亚诺一直都知道，李如风是个‘守规矩’的人，所以他更倾向于自己能带着足够的东方珍宝返回热那亚。
不过黄金之箭佣兵团最后的结局，还得看李如风的反应。
为了预防万一，伦佐.皮亚诺秘密派遣了一支百人规模的小队，押运着黄金之箭佣兵团的佣金，将之藏匿在附近一个山洞中，如果他们真的遭遇了意外，这些人得想办法把钱运回去。
第八百九十三章 权杖与齿轮
当李如风在摩苏尔收到黄金之箭团长希望结束雇佣合同的信件时，他正和随他一起抵达摩苏尔的蒸汽兄弟会首席大匠一起讨论要把新的铁匠区建在哪里。
虽然李如风更习惯把这片新区命名为工业区，但显然即使是超前到有些魔幻主义的蒸汽兄弟会成员，也很难理解什么叫做工业，在这个时代，比铁匠更有技术含量的职业除了黑巫师，可能也就是炼金术师了。
“他们打算带着钱回家了？倒是比我想象的要知进退。”李如风痛快的写信，同意了伦佐.皮亚诺的请求，他原本还打算卸磨杀驴来着。
但黄金之箭佣兵团确实干的不错，那帮人竟然没把巴格达的税收的飞起，反而因为公正而受到各路商人的好评。
当然这些好评的商人大部分都来自伊朗那边过来的商人，黄金之箭佣兵团收税毕竟有个统一标准，小偷小摸的现象肯定屡禁不止，但总体来说他们肯定不敢随意没收商人货物。
而伊朗那边埃米尔一大堆，商人们路过的时候要交多少过路费，完全取决于当时收税的老爷们到底有多缺钱。
老罗坎安静的等着李如风写完了回信，才继续问道：“当然按照您的规划，新的铁匠区差不多就建设城墙外了，安全问题怎么保证？”
“这个方向上的旧城墙将会被全部拆除，新的城墙将会在铁匠区之外建造，到时候连同城墙一起，铁匠区的所有建筑都用水泥和石头作为建筑材料，既耐高温，又坚固。”李如风拿出了一张新城墙的图纸。
图纸是贝尔带着一帮学徒一起测量后绘制的，按照李如风的要求，图纸上所有建筑都标记了尺寸。
得益于李如风的战略地图视角，所以他能更清晰的以俯视角观察这座城市，哪里的道路混成一团，哪里修改一些，城市会更加规整，他一清二楚。
为了让贝尔绘制出更清楚的地图和城市建设图，他还特意在新扩编的亲卫名额中，把贝尔也加在了其中。
这种突如其来的‘恩赐’，让贝尔的从小就受熏陶的宗教观瞬间动摇了，这段时间他已经不往教堂跑了，反而在街边买了腾格里的雕塑，每天都会虔诚的拜一拜。
正所谓一万次祈祷，也比不过一次现实中的显灵，历史上那些搞斜教的都擅长玩弄人心，或是干脆制造点光影特效，李老爷这个可是实打实的奇迹之力。
"这是..."老铁匠的眼睛里突然迸发精光，他佝偻的脊背猛然挺直，作为一个大师级人物，阿赫兄弟会内部的技术交流会上，已经有了标准构图的概念，但显然像李如风拿出来这么直观的图纸，还是他人生中头一次看见。
这图纸在老者眼中如同打开所罗门宝藏的密匙，脑海中无数曾经构想出来的零件，器械，都开始转化为眼前图纸所用的绘制技巧，以及标注手段。
任何两个同时学习过这种绘图技巧的人，都可以毫无障碍的看懂对方所绘制的图纸，这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
“看着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明白这图纸中的奥妙。”李如风先捧了捧这位首席大匠，然后又拿出了一张用三视图方法绘制的锤子的图纸。
历史上真正的三视图绘图法，是由法国数学家加斯帕尔·蒙日最早归纳总结出来的，他本身就是几何领域的大师，先后发明了画法几何，和三视图概念。
而李如风自己对几何的了解，则仅剩下圆形面积的如何计算，三角形的面积如何计算了，所以他才选择了用三视图画锤子这种四四方方长个把的物品。
但不可否认，任何人哪怕他没有任何几何或绘画基础，甚至不识字，在看见三视图这玩意之后，也能轻易理解这张图想表达的什么。
“这是我画的，我希望以后你们制造的每一件物品，都能用这种绘图方式画一张图纸，按步骤写下一份制造说明书。”李如风继续说道，“说明书要写的很详细，如果涉及到锻造加工，要写明火焰的颜色，煅烧时间，捶打次数，如果涉及到添加物质，需要注明添加了什么东西，在什么时候添加，添加了多少。”
“这些说明要写得清清楚楚，不要用含糊不清的比喻。”李如风看着老罗坎的眼睛，非常严肃的说道，“我知道你在阿赫兄弟会所遭遇的事，但人总是会变的，屠龙的勇士也会成为恶龙，我希望你不会变成曾经你最讨厌的样子，技术，只有在交流中才能得到进步。”
老罗坎看着李如风手中的三视图，听着他对说明书所提出的要求，愣了足足一分钟才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李如风，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长生天的草原上...还住着掌管技术的神祇么？”
“对，没错，那还住着万机之神欧姆弥赛亚。”李如风下意识就接了个战锤的梗，只是老罗坎那忽然变了色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这个梗搞不好要整出什么宗教问题来。
“我就开个玩笑，你别当真。”李如风拍了拍老罗坎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我知道有很多铁匠，还有你们兄弟会出来的技术大师，都把自己的技术当成自己最珍贵的宝贝，让你们就这么把这些宝贝交出来，未免有些强人所难了。”
“但我愿意为此制定新的制度，凡是愿意拿出自己技术的人，所有以这门技术生产的产品，都根据其技术占比拥有分成的权利，这个有效期可以暂定为三十年。”李如风自信满满的说道，“我这些年从未拖欠过任何工匠的薪水，可以回去自己计算一下，这是怎样一笔收益。”
“我也相信您的名声，大人，我回去之后会着重宣传您的要求的。”老罗坎的态度突然变得谦卑了不少，连站姿都变得稍微有些佝偻了。
“这不是要求，罗坎，我不会容忍另一个阿赫兄弟会或是秩序之鹰组织在我的领地上出现。”李如风依然保持着微笑，语气也很温和，但他传达的态度却很明确。
“未来的铁匠区，是我的铁匠区，蒸汽兄弟会可以是这个行业的领头羊，但也只是领头羊。”李如风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那套来自明国的精美瓷器，“再锋利的弯刀也得握在勇士的手里，才能杀死敌人，不然它只是一把死物，再好用的锄头，也得握在农夫的手中，才能耕种田地，产出粮食，你懂我的意思么？”
“我明白了，大人，蒸汽兄弟会不是阿赫兄弟会那样组织，我们只是一群专心于新技术的人。”老罗坎立刻强调道，“我们永远是您最忠诚的仆人。”
“不要相信永远这个词，人活一生，他的思想和追求总是不断变化的，在这方面你我都一样。”李如风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感慨良多。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一门心思只想活下去，等弄清楚了自己所在的大致时空后，他又想攒上一大笔钱，回到故土去过武侠小说里那些海外巨贾般的生活。
再后来，随着他和这片土地上的羁绊越来越深，麾下实力越来越强，打败了一个又一个敌人，李如风的野心也越来越大了。
而现在，他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名垂青史，成为后世历史书上绕不开的名字，让无数学子耗费精力，去背诵他的生卒年月，背诵他留下的经典事迹。
到时候他一定要在自己的墓里留下大量能证明他穿越者身份抽象雕塑，在无数古籍中用藏头诗的方式留下一大堆网络热梗，成为自王莽之后最像穿越者的‘古代人’。
两人一直谈到了夕阳西下，城内清真寺和教堂里悬挂的铜钟被人一一敲响才算结束。
老罗坎告退时，镶铁靴跟在地面拖出长长划痕。
李如风望着他有些踉跄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刚兴起的蒸汽兄弟会已经有了一丝暮气，他们的组建者是一群郁郁不得志的老头，将手头上那点蒸汽技术看的比什么都重。
哪怕自己已经明确表示了不会接受阿赫兄弟会这种组织形式的存在，老罗坎也只是用沉默的方式应对。
也许自己应该再扶持一个新兴的技术派系，来给他们增加点危机感。
想到这里，李如风立刻下令，召见邱道长来宫廷一叙，他想知道在遥远的故土上，有没有老罗坎这种被打成技术异端的工匠，有没有郁郁不得志的道长愿意来他这里另寻出路。
想必，随着明天那支远洋舰队的抵达，李如风这里遍地是黄金的美名也该在中原地区流传起来了吧？
那帮喜欢穿金戴银的‘胡商’可向来是兜里揣着三两金，就敢吹三万金的牛逼，有这帮人在两边互吹，海的对面是金银遍地的财富之地这种传说才会在这个时代开始流传，并最终促成了大航海时代的开始。
不对，这个世界还会不会有大航海时代出现都没准了，李如风想起了自己上一次送给那位未曾谋面的郑大人的礼物，那张简易的大陆板块分布图，顿时嘴角的笑容更大了。
他向长生天祈祷，让自己这个祸害活的越久越好，他真想看看这个世界的未来会是如何发展的。
第八百九十四章 苍鹰之眼
夕阳将巴士拉城墙染成熔铁般的赤红色，哈丹尔巴摘下自己的头巾，在热浪中蒸腾着水雾，这个季节这里依然很炎热，穿着盔甲简直是一种折磨，所以他也入乡随俗不带头盔，带了头巾。
他焦躁地扯开牛皮水袋，清水顺着胡须滴落在战略地图上，将"掠夺者绿洲"的标记洇成深褐，游骑兵们这段时间将巴士拉附近大大小小的绿洲，村庄，城堡都探了一遍，凡是有威胁的要么做了标记，要么直接剿灭。
哈丹尔巴以前最高也只是指挥过百人队，所以这一次出征数千人归于他麾下，让他难免有些手忙脚乱。
但好在他是李如风的亲卫，除了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威势之外，亲卫本身所拥有的缩略版战略地图视角也足以让一个平平无奇的百夫长，变成真正的战术大师了。
当然，亲卫们对这种被赋予的神通有另一个更合适的称呼，他们叫它苍鹰之眼。
哈丹尔巴所率领的军队中，算上他和忽鲁刺儿加，一共有二十七个亲卫，骑兵中差不多一半的百夫长都由亲卫所担任。
而在骑兵之后抵达的摩苏尔火枪团中也有部分中层军官由亲卫所担任，目前执掌摩苏尔火枪团的军团长，是当年无眠者首领法赫尔.巴瓦利的亲信马苏德。
李如风出于尊重，在征兵工作结束后，给予了法赫尔.巴瓦利摩苏尔事务官的身份。
这个身份不算正式的官职，但理论上他什么事都能插一手，管上一管，特别适合这个无欲无求，但英勇无畏的老头来干。
也是同样的理由，他任命了法赫尔.巴瓦利身边的马苏德作为摩苏尔火枪团的军团长，他是个毫无经验的中年人，唯一的军旅经验就是前不久曾经在摩苏尔第一千人队中任职百夫长。
没过多久就被提拔成了火枪团的千夫长，被不少人眼红。
不过李如风这种越级提拔也让摩苏尔人真正开始相信，那位大人是诚心诚意对待摩苏尔人的。
所以自上次和黑羊人在城外坞堡一战之后，大量摩苏尔人踊跃报名火枪团，在一定程度上冲淡了摩苏尔火枪团内部马利基耶城士兵的成分，这也让马苏德的工作好做了不少。
此时摩苏尔火枪团正在紧锣密鼓的搭建营地，建立外围防御设施。
骑兵们虽然比他们早到了一个星期，但指望骑兵那点人来搭建营地显然不现实，而且那些骑兵可都是蒙古老爷，说实话哪怕一直到现在，马苏德都还觉得那些蒙古骑兵会突然劫掠他们一把...
对火枪团这种复合型军队而言，结寨本身也是一件很靠指挥功底的事，马苏德自然没有这样的指挥素养，他被提上位的主要原因自然是背后的法赫尔大人，但能他识文断字也是一个大大的加分项。
目前真正负责指挥摩苏尔火枪团的是这支火枪团的军事顾问，明国人岑阳。
马苏德擦拭着额角汗珠走近时，岑阳正观察着城墙箭垛。
岑阳本身就有一定蒙语基础，在加上这段时间努力学习，所以已经能用察合台语说一些简单的词句了，但他依然需要翻译来传达自己的命令。
因为军队里听不懂察合台语的士兵差不多有一半，他们更习惯用波斯语交流。
岑阳已经习惯了眼下这种一支三千人出头的军队，同时使用两到三种语言沟通的现象，也算是走完了从震惊到麻木的整个过程。
但好在这似乎并不影响本地军队的运转，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多少都有点语言天赋，他们互相之间正随着一个新政权的聚合，而互相互相融合。
岑阳不是学者，但他同样对这里发生的现状感到好奇，在自己的书记中记录了很多这种融合的情况。
他相信这是很有价值的资料，一想到如果当初蒙古人对中原地区的统治，如果多延续上几百年，他们也会变得和这些人一样，没有了根，没有源头，岑阳就不寒而栗。
不同的语言，造就了更多的隔阂，岑阳半个时辰前还看见几个蒙兀儿骑兵正在用弯刀戏耍落单的摩苏尔火枪手，镶银马靴踢起的沙土迷了那可怜士兵的眼睛。
他刚要出声制止，就见到蒙兀儿人的军官已经冲过去用察合台语厉声呵斥了，但显然没人觉得这算什么大事，连那个火枪手都有些庆幸自己只是被迷了眼睛。
“士兵们很累了，军官们想今晚暂时歇一歇，明天再继续搭建营地，再过一会就该刮风了。”马苏德小声对翻译说道，有些紧张的看着岑阳的反应。
“不行，不能有这样的习惯，每到一处必须先扎营！”岑阳非常严肃的回答道，但话音未落，西北方突然卷起大片沙尘，正在搬运水囊的火枪手们慌忙用头巾捂住口鼻。
“他们刚刚走过了沙海，很多人刚刚停下来后喝了很多水，现在动起来，会生病的。”马苏德耐着性子劝说道，他没有对方那么专业，但他了解这片沙漠。
“他们需要休息，不然明天会有一半的人爬不起来。”马苏德再次说道，“我们不是怕苦怕累，而是会生病，会死人！”
岑阳听着翻译的转述，扭头看向那些聚在远处，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士兵，心底对眼前这个千夫长多少有些不满，对方显然把自己放在了其他人的对立面。
“不用建造胸墙了。”哈丹尔巴此时也骑马走了过来，他对岑阳还是很尊敬的，这种尊敬源自于如风萨满，看见这种东方人长相的面孔，他下意识会客气三分。
当然，哈丹尔巴必须承认，这份尊敬同样来自于这帮东方人自己的实力。
除了他们带来的火枪等神奇的器物之外，这些军事顾问的个人武力也很强。
在摩苏尔驻扎的时候，他们经常会凑在一起用摔跤，戴甲比武，射箭的方式互相赌斗，除了射箭这一项之外，东方人赢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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