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萨拉丁.穆合特保持了沉默,算是认可了李如风的说辞,目送着李如风动身前往蒙哥的营地。
没错,他们其实是分开扎营的,蒙哥的百人队有自己的营地,连食物都是从青格力那送来的新鲜血食,隔着老远李如风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这让他的脸色冷峻了起来,蒙古人行军路上禁酒,战前也禁酒,只有打了胜仗才有人有资格喝酒,对任何军队而言,在行军途中随意饮酒都是大忌。
“止步!”一个放哨的哨兵喊了一声,他倒是没直接开工射箭,毕竟这里还位于蒙兀儿人控制区域复地,对方又是打着火把来的。
蒙哥的百人队营地扎的非常讲究,占据了周围最高的位置,营地四角都有火把照明,明暗哨都是双份,中间一个大一点的帐篷,周围围着几顶小一点的帐篷,战马有专人照看,在营地一侧,和人分开。
正常来说,帐篷里是睡大觉的地方,帐篷外在距离战马不远的位置,则是睡小觉的地方,睡小觉的士兵只允许卸外甲,刀弓不离身侧,有风吹草动就要起来戒备。
睡大觉和睡小觉的士兵,每日交替。
而现在,蒙哥的营地中除了哨兵和照顾马匹的马夫之外,几乎所有人都在那几间帐篷围成的空地里休息,李如风站在营地外都能听见里面人不时传来大笑声,还有人在纵情高歌,过的好不愉快。
“我是李如风,我找蒙哥。”李如风把火把凑的近一点,让哨兵能看清自己的脸。
哨兵倒是没有为难李如风,他们这个百人队里有不少人都在李如风这住过院,多少还是有点香火情的,所以他转身对朝自己的同伴喊了一声,就让开了位置。
名义上,李如风可还是这支千人队的统领,蒙哥只是他的副手,除非撕破脸,不然他们没资格拦着李如风不让进。
当李如风走进蒙哥的营地时,蒙哥已经满面红光的站在了李如风面前,热情的说道:“如风萨满,你是听见乌鲁图的歌声想加入我们一起么?”
“我是来处理你们和库尔德人的冲突的。”李如风直截了当的说道,他看得出来蒙哥也喝了不少酒,但甚至还算清醒。
“那算什么冲突?”蒙哥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了起来,伸手比了个箭头大小的距离,“我的人不过是说了两句实话,他们就急了,心眼和针尖一样大小!”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忘了点发布按钮,沃日
第九十二章 行军(三)
对蒙哥来说,底下人和人发生冲突根本不算事,骄兵悍将这个词从来都是双向的,更何况李如风手底下还都是库尔德人。
起因是几个蒙兀儿武士不想不自己打水,看见打水回来的库尔德人干脆抢了他们的水囊,省了自己的事,至于这个过程爆发的那点小冲突,蒙兀儿人自己根本没在意,对他们来说没闹出人命,就算是谦虚了。
“他们想找我们决斗?”蒙哥好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狂笑了起来,连带周围一大圈蒙古武士也都笑的非常开怀,就好像草原上的兔子刚学会了讲笑话一样。
“我个人觉得这件事确实有点可笑,我给了他们太多优待,再加上人多,让他们产生了一些不该有想法,正好你们出几个人,帮我教训一下那些人。”李如风笑着附和道,眼睛从围在一起喝酒作乐的蒙兀儿人中扫视了一圈,“就出三个人好了,三局两胜。”、
凡是被李如风看见的蒙兀儿武士都立刻挺胸抬头,主打的就是一个迫不及待,能在行军途中找到了这种乐子,就像骑马时捡了钱一样罕见。
“一对一?那个没意思啊,不如...算了,那就三个人,那个谁...”蒙哥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开始点将,结果被李如风给阻止了。
“不能太欺负人,你对你的人太了解了,不如让我来选,我相信这些强大的蒙兀儿武士没有一个是孬种。”李如风笑着调侃到,几句话挑拨的那些粗人各个恨不能站起来给如风萨满表演一个三口一头猪。
“你,你,还有你,就你们三个好了,我一直觉得最能喝的武士,就是最能打的武士,敢违反军纪在行军路上猛喝的武士,一定是最自信的,最有底气的人。”李如风冷笑着点了三个醉眼朦胧的老兵。
李如风说的是真话,在军营里,能多吃多占的家伙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这些蒙兀儿人不过刚扎完营一个小时,这几个能撑善灌的蒙古人就喝的神智不清,属实有两把刷子。
蒙哥现在才意识到李如风来者不善,脸色不禁有些阴沉,但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在行军途中喝酒确实是大忌,他们只是承平已久,这几年除了日常训练,出门抢劫之外,天天聚在一起喝大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俄日勒和克!这是几!”蒙哥上前站在其中一个被选中的人面前,左右开弓两记耳光抽的那人眼冒金星,然后伸出四根手指大声喝问。
“头...为什么打我?”被称为俄日勒和克的男人脸颊瞬间肿了起来,但人还木呆呆的问着,“咱们有啥事不能私下里说么?”
在蒙语中,俄日勒和克的意思是英勇,但眼下这位英勇的武士显然英勇不起来。
“这是几!”蒙哥感觉自己的脸比俄日勒和克的脸还肿,再次大声问道。
俄日勒和克瞪着豆大的眼睛仔细看着蒙哥的手,半响才试探性的回答道:“四?”
蒙哥一拳打在俄日勒和克的肚子上,让他当时就吐了一地,随后才冷冷的说道:“来几个人,给他披甲,上刀!”
“大人,不能啊!”一个看起来清醒的多的士兵劝阻道,“俄日勒和克他根本没做好准备!让我去大人,我可以一个人打他们三个人!”
蒙哥回头看了一眼李如风,但李如风只是笑笑不说话,他只能冷着脸一把推开那个士兵,走向下一个被选中的武士。
“你呢!苏日图,你能拿稳刀么!”蒙哥大声问道,手掌在对方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而苏日图的站的稳稳的。
“我能!让我上,我能杀的他们血流成河!”苏日图瞟了一眼李如风,声音洪亮的好像草原上的雄狮,他名字意为‘威武的’,显然人如其名。
李如风不知道的是,刚才抢库尔德人水囊的时候,带头的就是苏日图,之后骂人的也是他,可以说苏日图就是今天这场冲突的罪魁祸首。
“好,别给我丢脸。”蒙哥把自己的佩刀解下来,递给了苏日图,这是三个人中意识最清醒的那个。
至于最后那个,蒙哥只能期待前面两个人都能超常发挥,别给他出场的机会,因为第三个人叫阿都钦夫,意思是养马人之子。
而这位养马人之子,此时正被几个反应快的同伴往嘴里灌马尿,字面意义上那种马尿,提神醒脑,解千愁,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容易引起生理性反胃。
蒙哥最终制只对那位养马人之子点了点头,嘱托道:“给他们点厉害看看,阿都钦夫,别让我失望!”
泥泞中的阿都钦夫朝蒙哥伸了伸手臂,算是回应。
“别说我没给他们机会,一刻钟后,在营地门口。”蒙哥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根本不给李如风反驳的机会,尽可能的帮自己人拖延了时间。
“老师,为什么要这么逼迫蒙哥百夫长他们?”在离开蒙哥的营地后,巴特尔有些不解的问道。
如果是他的话,他更倾向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不是激起矛盾,李如风是有能力让蒙哥百夫长的人直接道歉的。
但现在如果决斗中出了人命...对李如风的威望将是非常严重的打击,人们会说,李如风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人。
巴特尔看不懂,所以他直接问出来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这场战争我们赢定了?”李如风反问道,巴特尔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茫然。
显然他确实从没考虑过失败的可能,这也是几乎所有蒙兀儿人的想法,马尔丁城是个问题,但除了那座城市之外,正场战争对他们来说也许更像是某种武装春游,敌人将会望风而逃。
“如果我们输了,这支军队被打败了,你觉得以后还会有人把蒙兀儿人的看法当回事么?”李如风继续问道,“蒙哥的人,绝不是个例,恐怕青格力那颜手下的其他军队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脸色有些阴沉,而巴特尔的则更加阴沉,他考虑一下了营地里留守的男人数量,也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这两天更新有点不给力,等我人好了的再补...
第九十三章 造势
萨拉丁.穆合特带着一伙库尔德骑兵,就站在蒙兀儿营地警戒线外的位置上,似乎在等待李如风的最后‘判决’。
“三个人,一对一,三局两胜,一刻钟后在这开始。”李如风没有废话,他确实可以理解萨拉丁的应对措施,但这不代表他愿意容忍萨拉丁这种有些奢越的挑衅行为。
相比于蒙兀儿人,库尔德人更像是喂不熟的狼,他非常清楚,如果没有蒙兀儿人的压制,自己无论如何也使唤不动这些库尔德人。
唯一的问题在于,未来如果李如风想在这片土地上做大做强,谁才是他的基本盘?
这片土地最大的问题就是找不到所谓的主体民族,没有什么民族能在数量上呈现压制状态,这些人恨不能每一个部落,每一个村庄之间都要把彼此之间划分的明明白白。
相比中原地区在大一统理论下不断进行溯本求源,这里的人在彰显自我方面具体的表现就是又菜又爱玩,一个民族可以靠着延绵几十年的内战把自己打成两个民族...最近的例子就是河中地人和蒙兀儿人。
没有主体民族,缺乏基本盘这个大难题,穆圣交了一份满分答卷,他用信仰凭空塑造一个以宗教信仰和精神认同代替血缘关系的民族,即阿拉伯人。
随后阿拉伯人打着穆圣的旗帜,先后建立了数个强盛的王朝,和罗马人,波斯人,和基督徒打的热火朝天,证明了这一条切实可行的路线。
所以摆在李如风面前的似乎也没有其他路可走,他必须吃信仰这碗饭。
但吃这碗饭的人,心都得足够脏,必须在经历无数肮脏丑恶之事后,依然保持着对信仰的坚定认同,才能走出一条坦途。
李如风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走下去,但他愿意试试。
在开始这一切之前,李如风目前的基本盘可以被视为是李如风部那些蒙兀儿人,而且仅限于他自己部落里那些蒙兀儿人。
严格来说,蒙哥百夫长那一百人也是信仰长生天的信徒,但他们对长生天的信仰,大概就和库尔德人信奉伊斯兰教的虔诚程度差不多。
蒙古人的征服行为,让太多人看见了伊斯兰教的虚弱和虚伪,不断有统治者,埃米尔透支信仰的力量去为自己谋利,这片土地上的人似乎已经也习惯了这种行为。
苏菲教团的赛义德.库达,为什么会被派遣到这么荒凉的地方自费传教?
就是因为很多人已经看见了问题所在,并试着弥补。
李如风对赛义德.库达的宽容,建立在双方的不同效率上,毕竟,人家赛义德.库达可是带着真金白银来传教的,而他李老爷则是靠外挂,双方的效率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他也不想早早的挂一个穆斯林之敌的名头,被各路人马轮番圣战。
今晚这场决斗比赛,一方面是为了树立李如风言出必行的个人声望,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敲打一下那些蒙兀儿人。
他们之前确实战无不胜,但现在这个可是打内战,以前帮他们战无不胜的友军成了新的敌人。
萨拉丁当着所有人的面,选出了三个自持武力的武士准备应战,军营里那些本来已经休息下来的军官们凑过去看了一眼就被这里的热闹给吸引住了。
甚至于,这股热闹很快就被传到了青格力那颜的主营,引得一帮子随军出征的部落族长,部落贵人纷纷来了兴致,骑马前来看热闹。
一刻钟的时间说长不长,但足够这些骑马的看客就位了,但这么点时间很明显不够蒙哥拿三个‘大将’醒酒的,这三个人因为刚才的催吐行为,显得有些蜡黄,尤其是那位马夫之子,一顿马尿灌下去,脚步都有些轻浮了。
“这是怎么回事?”代替青格力那颜来看热闹的贾塔勒浑问道,显然蒙兀儿一方的三个参赛选手显得都有点虚弱。
“在军营里喝酒,被如风萨满当场抓住了。”一个蒙兀儿人老老实实的回答。
贾塔勒浑顿时老脸一红,他刚才也在营地里喝了酒,此时晚风一吹显得面色红润。
他还算喝的比较少的,有青格力那颜看着,宴会上的诸位都喝的还算克制...
萨拉丁.穆和特选出来的三个武士,分别是纳尔斯,卡利姆,沙加尔,他们都穿着锁子甲,头上带着有面纱的尖顶盔,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分不出来谁是谁。
显然,对萨拉丁而言,他更希望人们会在今晚之后记得,是库尔德人战胜了蒙兀儿人,而不是库尔德人种的谁,战胜了蒙兀儿人。
相比于库尔德人三个蕴含死志的决斗者,蒙哥方的三个人就显得有些酒囊饭袋了...
第一个出战的,是状态最好的苏日图,此时这个名字就意为‘威武的’武士,正像狮子一样打量着自己的对手。
他穿着一身明显不合身的板链甲,里面似乎还套着一层锁子甲,不知道有没有皮甲在更里面。
苏日图知道自己喝了不少酒,反应慢,想凭借盔甲的优势占据上风,如果他的水平足够高,能以一抵三,后面两个醉猫就不用出场了...
当然这只是美好的愿景,蒙兀儿人能征善战是实话,但一般的技艺都在马背上,在弓箭上,像个傻子一样和人拼刀这还是苏日图第一次。
想到这里,他不禁看了一眼那位如风萨满,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表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李如风不动声色的示意两个件决斗者靠近:“成吉思汗说过,空口无凭的污蔑是傲慢之罪,今天,我们当中有人犯下了这个样的罪,受害者希望得到一个公平的结果,我说可以,所以你们有异议么?”
这句话是李如风对两个决斗者说的,也是对周围人群说的,而至于成吉思汗到底说没说过这种话,则没人知道,李如风只不过是拿他造势而已。
作为一个内蒙古人,这点面子,成吉思汗得给...
作者有话说:
作者的话:我知道更新不给力,吃个感冒药睁不开眼,这章算昨天的, 29,30号两天都是三更
第九十四章 决斗
李如风拿成吉思汗说话,蒙古人苏日图不敢有任何二话,老老实实的点头承认,李如风说的话真实可靠,自己是认的。
而对于对面的库尔德人沙加尔而言,这件事就非常简单了,他是来玩命的。
库尔德人和蒙兀儿人一样,都是游牧民族,在蒙兀儿人进入这片草原后,他们是最能感受到生存压力的人。
往日里能自由放牧的草原,现在成了蒙古人的私人领地,他们只能迁往更偏僻,更荒凉的草原生活,水源,草场,牲口,这三样最被牧民所重视的东西,现在全都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库尔德人不是没有反抗过,只是他们的反抗对蒙兀儿人而言毫无威慑力,蒙兀儿人背后一整个为了战争而设立的土默特万户,有一整个汗国作为后盾,数万人为他们提供最坚固的盔甲,最锋利的弯刀,最精致的羽箭。
而库尔德人什么都没有,他们曾经的国家早就被蒙古人所踏平,剩下的库尔德人成了一团散沙。
萨拉丁.穆和特这一次拉出来的五百个库尔德骑兵,可能是最近三十年里周围库尔德部落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
长达一个世纪的沉沦,让库尔德人遗忘了很多东西。
比如锻造技术,比如战争领域的艺术,光从安营扎寨上就能看得出库尔德人和蒙兀儿人之间的差距,一直到现在还有库尔德人乱哄哄的找不到自己的帐篷在哪。
而蒙兀儿人那边已经喝了一轮酒,开始准备休息了。
沙加尔别无他物,他只有一条命,一匹马,一件父亲传给他的旧锁甲,有三分之一的锁环都已经生锈了,还有一把不算锋利的马刀。
在来之前,沙加尔已经交代了后事,如果他死了,他的马会交给他的侄子,一个即将有资格被称为男人的棒小伙,他的马刀和锁子甲倒是不用那么费劲了,萨拉丁承诺无论他死活,都给他的侄子配一套崭新的锁子甲和马刀。
所以沙加尔没什么后顾之忧了,只祈祷一场公平的决斗,如此而已。
“当一方认输之后,不允许继续加害,这是唯一的规则。”李如风没有讲什么误伤人命的屁话,这里就不存在那种决斗方式,以一方的死亡为结束才是被人广泛认可的结果。
无论是蒙兀儿人还是库尔德人都承受不了自己主动认输所带来的耻辱,懦夫的结局还不如死人呢。
“开始。”李如风向后退了一步,双手环抱那把魔剑,给参赛者让出了场地。
心理准备更充分的沙加尔上来就想抢占先机,他好像灵活的猴子一样,试图欺近苏日图的侧身。
穿了三层甲的苏如图在灵活性上略逊一筹,但他的经验老到,加之训练有素,体态身形都更胜一筹,只是一个简单的后撤步就抵消了敌人的意图,双方的弯刀在空中交错,响声清脆,有火星迸出。
苏日图的手腕一转,弯刀顺势下压,一招练到骨头里的压刀技让沙加尔的手臂顺着反关节发力方向被被狠狠压下。
他要么松手失去自己唯一的武器,要么就陷入纯粹的角力环节,在短暂的对抗后,再失去武器。
沙加尔非常果断,他在第一时间放弃了自己的玩弯刀,让苏日图因为力的惯性,先前倒去,双手直接环抱住对手的腋下,一头撞向苏日图的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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