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阡之陌一
一直到对方顺理成章的接管了阿什特里特之后，萨义德才意识到现在自己西边的新邻居不再是曾经那个和他一起在纳绥尔的压迫下，需要抱团取暖的小领主了。
那是个和纳绥尔苏丹一样年轻，和帖木儿一样强大的新霸主！
只是知道自己北方邻居是一头老虎对现状没有帮助，萨义德只能接受现实，然后坦然享受新邻居带来的好处。
来自阿勒颇的商队源源不断的繁荣着大马士革日益枯萎的市场，久不见人烟的商路再次人满为患，整个叙利亚埃米尔的松散联盟都因为这个原因，而表现的更有活力了一点。
萨义德赫然发现，随着李如风占据了阿什特里特之后，大马士革城的税收竟然在去年翻倍的基础上，再次有了上涨的趋势。
虽然阿什特里特是一座小城，港口的规模也不大，但短短一周时间里商人走海路入港的货物总量，就超过陆运一个月的数量，大量商品迅速抹去了大马士革人之前在马穆鲁克阴影下留下的伤痕。
而李如风，已经奔向了一笔更大的生意。
第九百七十九章 加分！
顺利返回阿勒颇的李如风在城外就被安东尼奥截住，引导着一行人前往了亚历山大勒塔港，威尼斯人答应的战船已经抵达了一部分。
“第一批一共五艘船，三排加莱船，都是海军紧急退役的好船，莫塞尼格家族那位掌舵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直接把船交给我了。”安东尼奥的脸上满是‘你懂得’的笑容，仿佛正因为自己和李如风的亲密关系而感到荣耀一般。
但安东尼奥心里具体怎么想的，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据说当天被海军的人找上门来时，他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
经此一事安东尼奥算是和李如风彻底上了一条船，如果李如风在克里特岛上的战事不顺利，安东尼奥在威尼斯的处境恐怕也不会太好。
李如风虽然没有专门在威尼斯安插自己的间谍，但眼下想讨好李如风的威尼斯商人可不在少数，他们乐不得用不花钱的小道消息来打击安东尼奥在阿勒颇的‘圣眷’。
作为一个合格的威尼斯商人，安东尼奥对利润的渴求是无上限的，他强硬的把持着阿勒颇通往地中海贸易的大部分高价值货源，让不少海商直呼自己只能赚个跑腿钱。
当然，这只是夸张的说法，尽管他们这么喊着却依然乐此不疲的在阿勒颇派遣常驻代表。
威尼斯海军作为地中海上的霸主，自然不愿意轻易放弃自己手里的战船，但他们又无法拒绝委员会成员的‘委托’，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临时退役了五艘正在船坞里维护的加莱船。
莫塞尼格家族此举也许只是为了简化流程，却无疑给安东尼奥这个‘小商人’带来了相当大的麻烦，想必威尼斯的海军从今以后会很乐意好好‘照顾照顾’安东尼奥麾下的商船。
“商会之前培养的水手们现在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不是么？”李如风看着这些帆浆战船，心中倒没有太多的欢喜。
说实话，在见识过那些从东方驶来的艨艟巨舰之后，再看这些地中海大澡盆特供的大玩具，任谁也激动不起来。
用李如风略带偏见的眼光来看，这些加莱船就像是特大号的龙舟，只是加了船帆而已。
“是啊，他们终于可以上战船了，您不知道之前我的船长们因为这些水手多消耗了多少口舌。”安东尼奥真心实意的赞叹道。
要知道，李如风最开始和他成立联合商会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小领主，别说战船了，连手底下的士兵都没有多少，但那时候李如风就已经着眼于未来，开始有目的的培养水手和船上的其他的技术人员了。
整个阿勒颇商业发展商会与其说是为了赚钱而成立的，不如说是换了个名头的阿勒颇海军学院，这年头，尤其是在地中海里，商船和战船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两边用的都是加莱船，船的形制是一样的，只是战船增加了更多的武器，让弩炮，火炮甚至投石机这样的武器占据原本应该承载货物的甲板，在舰首位置增加撞角，牺牲了速度，换取了能用来撞击敌人的机会。
而现在，李如风从威尼斯人那里‘讹诈’来的战船，补全了李如风海军梦的最后一块短板，让他不用花时间去一点点积累经验，慢慢让造船厂攀登科技点出战船的制造技术了。
二十艘三排加莱船，足以让李如风这支海军形成战斗力了，李如风现在控制的造船厂虽然造不出同类型的战船，却也足够承担维护保养它们的任务了。
等这些战船真正退役的时候，那些造船厂的规模应该早已扩建到足够大的规模了。
“这是托马索.莫塞尼格先生写给您的信，那是莫塞尼格家族的掌权人。”安东尼奥拿出了一封有着精美花纹的信封，上面的火漆印章完好无损。
在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安东尼奥都理所当然的认为，托马索.莫塞尼格是远比李如风更有影响力的‘大人物’，毕竟在大部分威尼斯人眼中，这片土地上的苏丹也好，埃米尔也罢不过野蛮人的酋长的另一种称呼。
哪怕安东尼奥亲眼见证了李如风的胜利之路，他也依然不觉得那是怎样显赫的功业，单从那一座座被征服的城市的繁华程度，人口密度，以及盈利能力上来看，这种看法也不算错。
即使是在李如风刚穿越前的后世，恐怕也不会有人觉得一堆幅员辽阔的非洲内陆国家会比棒约克，仰齐浜这样的超级城市更有价值。
这恐怕也是这个时代大部分威尼斯人对所有‘外地人’的看法，但这一次的求援，让安东尼奥恍惚间看见了被傲慢所蒙蔽的真相——眼前的年轻君王只用了几年时间，就让这片不毛之地变得繁华了起来。
即使是莫塞尼格家族那样的庞然大物，也愿意对李如风展示自己的善意和诚意，自己又哪有资格在李如风面前觉得自己更有优越感呢？
安东尼奥在路上已经深刻的反省过自己过往在李如风面前是否有失礼之处，结果却并不乐观。
作为一个善变的商人，安东尼奥自然不可能在李如风面前当面展示自己的傲慢，但在私下里却有相当多的僭越之处，让安东尼奥每每想起，就感觉冷汗直流。
比如，他经常会对属下抱怨阿勒颇的狭小局促，城里没有配得上他身份的豪宅和庭院，而城外又太过杂乱无章，亚历山大勒塔港更是一片荒芜。
再比如，随着生意越做越大，安东尼奥在阿勒颇的日子也就越来越少，很多时候他都是打听着李如风的消息才会回到阿勒颇坐镇，以防止错过什么机会。
现在想来，这些都是减分项，让安东尼奥有些懊恼不已，所以他必须狠狠的加分才行！
“哦？怎么有七艘战船？”在看见港口外的战船时，李如风扬起来眉毛，战船和商船在外观上还有明确区别的，那大大的撞角和更厚实的船舷是明显的特征。
“那是我的感激之情啊，如风大人！”安东尼奥激动的说道。
第九百八十章 硝烟中的坏消息
算上安东尼奥花重金购买的两艘战船，李如风的海军现在一共有七艘三排加莱船，用来运兵的话一次性可以运送一支千人队规模的武装力量，但如果还要算上上岸后最基本的后勤补给，这个数字就要减半了。
如果运送的军团是阿勒颇第一团那样的火枪团，这个数字恐怕还要进一步缩水。
所以李如风依然有时间再拖一拖，反正他不着急，他在克里特岛上选择的那个小港口早就在战争中沦陷了，即使现在上岛也没法立刻拿到手。
巴斯托斯骑士这一次没有再离开，他就跟随在李如风身边，用超常的耐心等待着这位穆斯林世界新崛起的‘苏丹’准备西征，而这位‘苏丹’也默许了他的存在。
虽然他知道李如风实际上是信仰长生天的萨满，但在巴斯托斯骑士眼中，李如风所建立的这个政权依然是标准的穆斯林政权。
它的关键位置上全是习惯戴头巾的穆斯林，信仰真主的伊玛目可以直接出入李如风的宫廷，而他的军队里除了那些精锐的蒙古骑兵之外，其他军官阶级也大都是穆斯林出身。
巴斯托斯对同为基督徒的亚美尼亚人马塞利诺非常友善，不过他对谁都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模样，即使是最虔诚的穆斯林也没法挑出他的不敬。
常年居住于耶路撒冷，让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混居’的生活，倒是阿勒颇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的开明统治，一如既往的让他感到舒适。
实际上不仅如此，巴斯托斯骑士很快就发现在这位黑发黑眼的‘苏丹’身边，还环绕着和他一样的族人，他们大部分都有着和本地人截然不同的气质，绝不会让人把他们和蒙古人弄错。
很快巴斯托斯骑士就弄清楚了这些东方人的身份，他们是遥远丝绸之国的来客，据说那位威震天下的大征服者就是死在去征服那个国度的路上。
再然后，巴斯托斯骑士终于将注意力集中在了李如风麾下那支深受他本人信任的特殊军队上了。
“那是什么武器！”巴斯托斯在校场内看着进行训练的火枪手们，满面惊讶的对李如风询问道。
他已经不止一次见过这些扛着火枪在城内巡逻的士兵了，他在这些士兵脸上罕见的看见了名为荣誉感的东西，他们目不斜视的穿梭于阿勒颇城内城外最繁华的街道，眼神里却只有对前方道路的专注，对道路两边的摆满商品的货架毫不在意。
而沿途的商人和小贩们也用蕴含着敬畏的神情，主动为这支军队清理脚下的道路，生怕自己的商品影响这支军队的同行。
只从这一点来看，巴斯托斯就知道这支军队绝对是一支劲旅，哪怕他们只穿着最轻便的盔甲。
但他没想到这些士兵的武器竟然如此的...令人惊讶。
巴斯托斯首先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战士，其次才是圣墓大教堂的守护者，圣器的持有者，他对战争并不陌生。
只看着那些士兵面无表情的在军官的命令下进行瞄准，开火，然后在硝烟中散开，前往后方重新整队，而远处六十米外的靶子被打的稻草四溅，他就知道这种武器威胁恐怕比弓箭要大得多。
但真正让他震惊的则是，伴随着第二排火枪手完成齐射，第三排火枪手向前一步在军官的命令下进行瞄准的时候，最早完成射击的火枪手们已经重新在他们身后开始列队了。
“是火枪！”李如风捂着耳朵有些兴奋的说道，他今天就是来观摩这种他一直想完成的战术的。
三段式齐射，一个听起来简单，实际上做起来非常难的战术。
这种战术太考验火枪手们对手中武器的熟练度了，而且也对军官的要求也太高了，以至于即使是实战经验最丰富的阿勒颇第一团也只能在训练场上完成相对完美的配合。
在实际的战场上，为了保证火力宽度，李如风一般只要求他们完成两段式齐射。
毕竟这片土地虽然称不上是奔马之国，大家也默契的将骑兵力量当成自己的主力单位，火枪兵临阵能完成两段式齐射就已经不错了，接下来就需要陷阵兵和其他军队发挥自己的作用了。
但克里特岛上的情况不一样，哪怕马穆鲁克人顶着威尼斯海军的封锁将一些战马送上岛，恐怕数量也不会太多，而行动相对迟缓的瘟疫士兵正是火枪手们最好的靶子。
李如风希望那些不朽骑士的盔甲足够坚固，能顶住他的三段式齐射。
这样的训练除了能增加火枪手们的射击经验之外，在他们身后正被骑手们安抚的战马也同样在被动的适应新战场环境。
那些战马初闻枪声时鬃毛竖立，但在骑手用熟悉的低声安抚下，逐渐学会在硝烟中恢复了平静。
在面对黑羊人的时候，李如风就多次利用火枪火炮开火的巨大声音来打乱敌人骑兵的阵型，而提前适应过这种声音的己方骑兵力量，则能迅速抓住战机，给予敌人最致命的打击。
这种实弹训练除了昂贵之外，没有任何缺点。
“令人印象深刻！”巴斯托斯骑士也捂着耳朵，同时下意识提高了音量，以确保自己的声音能被李如风听见，“我能有幸试试那些火枪么？”
“当然！”李如风给了一个请便的手势，而后在硝烟弥漫到自己所在的区域之前就离开了。
今天这场训练可不是专门演给巴斯托斯看的，真正的主角站在更远处专门的搭建的遮阳棚下面，那是莫塞尼格家族那位年轻的代表，列奥纳多.莫塞尼格。
早在李如风刚利用火枪的优势在战场上把黑羊人打的落花流水时，安东尼奥就花高价买了一批火枪运回了威尼斯，只可惜安东尼奥的影响力不够大，那批火枪虽然被他用更高的价格卖给了当地的铁匠行会，却并没有引来更大的关注。
这让想通过外贸大赚一笔的李如风非常失望，所以他这一次又专门在莫塞尼格家族的代表面前展示了一下成熟的火枪手军团有着怎样的杀伤力。
在克里特岛上的战争，正适合充当李如风的展台。
“尊敬的李大人，我带来了第二批一共十艘战船，但恐怕我们没有时间等待后续的五艘战船抵达再出发了，我刚得到消息，耶拉派特拉城已经失手了，最后的守卫者在焚烧了仅剩的粮草后，于三天前就撤出城市了。”列奥纳多的脸上再没有了之前的镇定自若，而是只剩下了急躁。
“我以莫塞尼格家族的荣耀向上帝发誓，我们绝不会赖账，剩下的五艘船一定会按计划给付，只求您现在就出兵，拯救克里特岛上的生灵！”
第九百八十一章 耶拉派特拉的瘟疫棋局
一如列奥纳多所说的那样，威尼斯人在克里特岛上的战局已经非常不容乐观了，尤其是在岛屿南岸，耶拉派特拉城其实已经是所有南岸港口城市中坚持得最久的一座城市了。
当然，它能坚持这么久并不是因为城内的守军顽强不屈，而是因为负责攻打这座城市的古老者荷鲁斯采取了非常消极的战术，他几乎是依靠瘟疫的力量逼迫守军主动放弃这座城市的。
此时的耶拉派特拉城墙垛口挂着墨绿色的粘液，被腐化的石缝间钻出荧光菌丝。
海风掠过空荡的街巷时，带起沾着脓血的破布，像招魂幡般拍打着绘有圣马可狮徽的残破城门。
“荷鲁斯，苏丹陛下对你的进度非常不满，这座城市早在一个月前就应该扬起他的旗帜。”黑皮肤的宦官伊格尼斯.阿尔瓦拉多代表苏丹前来督战，他穿着一身绿色的华丽长袍，戴着同样颜色的头巾，用银色的面具遮挡了自己的面孔，只在鬓角才能看见他黑色的皮肤。
伊格尼斯的银色面具下缘不断滴落黄浊液体，当他愤怒呵斥时，面具边缘与溃烂脸颊摩擦产生的撕拉声。
作为纳绥尔苏丹最信任的内侍，伊格尼斯早在这些不朽骑士刚开始为苏丹陛下服务时就已经开始担任双方之间的纽带了。
在他们攻打被那个萨满偷走的阿勒颇时，伊格尼斯亲眼目睹了这些不朽骑士的失败，并将他们在战场上的表现一五一十的带给了苏丹陛下。
只可惜，那时候的伊格尼斯只是凡人之躯，长期和不朽骑士们接触，让他的健康状况不断恶化，在返回开罗之后不久就病倒了。
他一度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然而伟大的苏丹却宛若神祗一般为他带来了新生。
伊格尼斯在苏丹的赐福下学会了如何和体内的疾病共处，如何从瘟疫中汲取力量...以及如何平衡对伟大的苏丹和更伟大的慈父之间的信仰。
再次出现在不朽骑士面前的伊格尼斯已经不再是凡人之躯，他看的很清楚，所谓的古老者荷鲁斯不过是比自己活得更久一点而已，在本质上双方并没有什么不同。
“苏丹陛下还很年轻，他还没适应慈父赐下的礼物，时间对我们来说没那么紧迫。”古老者荷鲁斯仿佛刚从长眠中苏醒一样，在慵懒中用悠长的语调回应着伊格尼斯所带来的苏丹的怒火。
他枯枝般的手指在石椅扶手上敲击，脚边堆积着尚未完全腐烂的带着守军头盔的腐颅，蛆虫正从眼眶部位钻出。
“你看，这座城市现在不已经飘扬起了苏丹的旗帜么？”古老者荷鲁斯说着回头看过去，结果发现因为手指肿胀，旗手到现在还没把旗帜挂上去，只能咳嗽了几声又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就这么陷入了沉默，大有等着那个笨拙的旗手挂旗帜再继续对话的意思。
“荷鲁斯！你...咳咳...咳！”伊格尼斯愤怒的喊出古老者的名号，结果对方只是摆了摆手伊格尼斯就开始了剧烈的咳嗽。
“作为一个新晋者，你只是刚入门，应该对我们这些前人保持一些尊重，尤其是我这样被冠以古老者的。”古老者荷鲁斯笑着看着伊格尼斯狼狈的扯掉自己脸上的面具，用来固定面具的带子甚至带下了一块头皮。
伊格尼斯的皮肤就像被烧过的地毯，东一块西一块的斑驳地覆盖着面部，如果他不是个黑皮肤恐怕整张脸会显得更加恐怖。
“麻风病，我就知道，只看你张蠢面具我就知道你在试着和什么疾病交流。”古老者荷鲁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慢慢的弯腰捡起那张满是血污的面具，看着伊格尼斯仿佛陷入了回忆中。
“仁慈...求您仁慈...”伊格尼斯在剧烈的咳嗽中狼狈的走了几步，伸手抓古老者的枯枝一样的手臂，仿佛离开了水面的鱼，再不复之前苏丹特使的傲慢。
“我曾向年轻的阿格尼丝之子（鲍德温四世，耶路撒冷著名的麻风王）分享过瘟疫的奥秘，但他拒绝了慈父的力量...”古老者荷鲁斯有些鄙夷的看了一眼黑宦官，“而你，一介凡人，又哪来的勇气去征服这种瘟疫呢？”
“救我...苏丹陛下...不会...”伊格尼斯竭尽全力的说出几个字，试图用纳绥尔苏丹的名字来威慑面前的古老者，只可惜这种威胁显得那么软弱无力。
“是啊，是啊，苏丹陛下这，苏丹陛下那，你每句话里都带着苏丹陛下这几个字。”古老者荷鲁斯拉开了伊格尼斯的手臂，任由他倒在地上，仿佛一件失去利用价值的垃圾一样，“可你不知道，你不能代表那位苏丹陛下，而且那位苏丹陛下的价值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高。”
“那位苏丹陛下甚至不知道慈父为什么要我们来夺取这座岛屿，他只是个徘徊在慈父花园之外，畏手畏脚探头观摩的胆小鬼。”古老者荷鲁斯不介意对这个新晋者吐露一点秘密，“他甚至不如你更接近慈父，你比我更清楚这一点，不是么？”
“毕竟...你其实并不那么需要呼吸，你只是被凡人的惯性给蒙蔽了，没注意到这一点。”古老者荷鲁斯被那嘈杂的咳嗽声吵的有些烦了，一脚踢开伊格尼斯，让他吐出了一大口腐败的血液。
伊格尼斯好像如梦方醒一般，在名为呼吸的噩梦中觉悟，逐渐平复了下来，满面的恐惧和惊讶，他刚刚意识到古老者荷鲁斯的话是真的，他确实不需要呼吸也能存活。
“不要妄议苏丹陛下！”伊格尼斯狼狈的拾起银质的面具，胡乱戴在脸上遮掩自己的丑态，只可惜银质的面具质地松软，刚刚那一下已经让它变形严重，反而让伊格尼斯看起来更加可笑了。
“别担心那位苏丹陛下了，短时间内他依然是被慈父所钟爱的眷属，但从长远来看，他徘徊在花园之外的谨慎终归会耗尽慈父的耐心，祂投在这世界上的视线本就少得可怜。”古老者荷鲁斯轻笑道，“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伊格尼斯，你已经踏入了非凡者的领域，你得在你得小心翼翼的权衡你非凡特性和人性之间的平衡。”
“向前一步，过于靠近慈父的花园，是万丈深渊，行尸走肉不过是开始，变成一团没意识的腐肉也不过是沿途的风景，成为花园里的肥料才是这条路的终点。”古老者荷鲁斯淡淡的说道，“但后退一步，又会失去慈父的恩典，你身上的疾病就会毫不犹豫的将你吞噬。”
“不朽骑士，可不是那么好当的。”古老者荷鲁斯走出了那间半毁的总督宫殿，看着被彻底攻占的耶拉派特拉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些来不及和守卫者们一起撤出城市的市民瑟瑟发抖的隐藏在城市中，他们身上散发的气味和心跳声就像指路的明灯，将自己暴露在不朽骑士和他的瘟疫大军面前。
但古老者荷鲁斯不会屠杀这些生命，那是对生命的浪费，恰恰相反他要让他们吃饱饭，继续活下去。
这些人将是瘟疫最好的温床，是腐败最好的土壤，甚至就连那些成功从城里撤出去的守卫也是他刻意放走的，瘟疫已经在他们身上留下种子，而那些种子很快就会生根发芽。
很快，慈父在这座岛上的秘密就会被他们再次发现，届时慈父的力量就会席卷整个世界...
第九百八十二章 整装待发
“一定要去么？我信不过那些威尼斯人，他们总是在算计着什么。”好不容易见到李如风的帕丽莎公主有些不舍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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