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雾鸽
街口。
宵宫兴致勃勃地跟着摊主买了两把烧鸟串,也不知道这店到底是刚刚营业还是从昨晚一直开到现在。
看着店主那浓厚的眼袋,村正就感觉应该是后者。
但虽然看着精神疲惫,手上的动作却不含糊。
一手十根烧鸟被烤得滋滋作息,胡椒、盐巴、孜然和辣椒粉,行云流水的动作和店主略显肥胖的身躯形成了鲜明对比。
“给。”
两手的烧鸟份量十足,宵宫顺势就将一把递给了村正。
“大早上就吃这么油腻……”
如果是老年的时候,大清早吃下这么一份,可能得考虑一下今晚能不能爬得起来了。
“哎呀,偶尔偶尔嘛~”
宵宫倒是一直欢快得不行,叽叽喳喳的有说不完的话。
“年轻真好啊。”
村正适时附和一句,一边听着她天南地北地乱侃,一边试着咬下一块“鸟串”上的鸡肉。
表面的部分被炙烤得恰到好处,里面也不会夹生,调味和火候都能看得出店主的本事。
“不赖……”
“是吧?这可是附近最好吃的烧鸟了。”
听到村正的评价,她也兴奋地回应道:
“不过老爹不让我大晚上出来吃,就只好早点起床跑来买了~”
“有时候他们家卖完了,就白跑一趟了,不过今早倒是运气不错!”
有这么一个向导在旁边,也算得上热闹。
村正不禁想着,看宵宫一跳一跳地跨上台阶,又展开双臂保持平衡,接着回过身说道:
“前面就是天目锻造屋了!”
“那可是稻妻国之重器,雷电五传的一支喔!”
“海玲说你也是刀匠吧?说不定能从他们的刀上学到些什么呢~”
雷电五传,村正倒是听五口提起过,只是知道了他们的结局,也没有过多在意。
走至近前,能看见一位精壮的青年正站在锻造台前,用手中的铁锤铸造着钢铁。
那家伙……
村正留意着他的节奏与动作,内心思绪纷杂起来。
正想着,宵宫已经凑了过去:
“阿创,早啊!”
“嗯,早。”
他头也不抬地接着锻造着,片刻后动作稍微停顿:
“宵宫?如果是你的那些委托的话,我可能完成不了……”
宵宫还没说话,他就已经直接回答了。
“哎呀,我不是要问这些啦~”
很明显能够看到宵宫的脸上有些许失落,但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今天我是带一个朋友过来的。”
正说着,宵宫环顾四周,却没发现她想找的那个人的身影。
店长怎么不在?
“噢。”
阿创的语气淡然,只是看了一眼村正就接着锻造,并道:
“抱歉,那请问客人是想买武器还是委托锻造?”
村正凝视着他锻造的动作,许久后才开口道:
“其实老夫更想要知道哪有矿石……”
“而且,刀匠把刀放在心头就够了,塞上其他东西可没法锻出好刀。”
被他这么一说,阿创的锤子很明显落重了几分,给手中的刀片敲出一道隐痕。
“为什么,会看得出来?”
感觉到刀片报废,这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干脆把刀片丢到一边,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青年。
“你的锤子跟个闷葫芦似的,像自暴自弃的人在那捶墙,一听就听出来了吧?”
村正摆出一副「你很好懂啊」的样子,让阿创也歇下气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被师傅知道,我就又要挨骂了。”
他哐当一下把锻造锤平放,接着搬了个凳子坐下,抱着头搔起脑袋。
“啊,说起来确实没看到十五叔呢?”
宵宫再次张望,确实没有找到那人的身影。
“师傅他老人家腰伤到了,最近下不了床……”
十五叔,全名天目十五。
自然也就是天目家的传人,天目锻造屋的老板,这位阿创的师傅。
说到这个的时候,他眼神中的愁绪明显更深了。
“所以,什么事能让你愁成这样?”
看着他颓废的样子,村正也不由得产生了一些好奇。
“是社奉行那边的委托……”
见已经被对方看出来了,索性也就不再隐瞒:
“今年鸣神大社需要的奉纳刀,社奉行要委托我们天目锻造屋进行锻造。”
异界的刀匠 : 第16章 赌约
社奉行?
村正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概念,但听到鸣神大社,也就大致明白情况了。
奉纳刀……老夫记得是神社祈福和辟邪用的吧。
“既然是委托,那就没办法了吧?没有除了做以外的选项吧。”
村正说得云淡风轻,这个糙汉子却是叹气连天:
“说得轻巧,往年这事都是师傅在做的……”
“但是今年师傅伤犯了,又指名要我做。”
“这就是再给我几个钱我也不想做啊……”
“就算我是大弟子,但他也……”
这边絮絮叨叨个没完,但也就宵宫还在一旁给他加油鼓劲,村正则早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别的地方。
他看着店内的成品刀,随意拿起一把,打断阿创愈发低沉的抱怨:
“这些都是你打的?”
阿创抬头,看了看村正手中的武器。
“是……”
点点头,又补充上一句:
“那些也都是师傅认可的天目流作品。”
连使用魔术解析的必要都没有,光是拿在手中,村正就能明白这刀的构造、手艺以及蕴含的精神论。
“既然如此,你看这样如何。”
村正将刀刃抬起,刀柄抵着自己的眼窝,伸长手臂对比着刀身的笔直程度:
“你将这个委托转给老夫,老夫替你完成这件「天目流」作品。”
此话一出,阿创噌地一下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然而在他眼中的不是欣喜,而是愤怒。
憎红的双眼目呲欲裂,高大的身躯瞬间压近了村正。
“等,等一下……村正他不是这个意思!”
宵宫一时间也没想到村正会做出这种接近挑衅的行为,赶忙想要上前阻止。
然而阿创早已难耐地青筋暴起,听不进宵宫的话,吼道:
“你什么意思?你以为「天目流」是你随随便便就能锻造出来的东西吗——”
这家伙,看起来像是个本本分分的日子人,但心底倒还有那么几分匠人的倔强。
体会到对方的执念,村正更是寸步不让:
“总比你现在锻造出来的东西要好吧?”
他的目光看向那被丢掉的“废铁”,语气比平日里还要冷上一些。
“身为一个锻造师,却把要锻造的东西都丢掉了,老夫可不觉得自己的手艺会输给这么一个家伙。”
看他这不进反退的态度,阿创牙关紧咬。
想要反驳却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无名火几乎要把他憋到坏掉:
“别以为你自称老夫就是宗师了!”
“天目流!讲究的可是水滴石穿的耐心!全力以赴的意志!”
最终只能狠狠撂下这么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砰地一声坐回椅子上。
一旁的宵宫却听出了一点端倪,下意识道:
“你平时不都是说「水滴石穿的意志、全力以赴的耐心」吗……”
原来是听师傅念念烦了,特地念反气他的吗?
在短暂的沉寂之后,阿创像是消耗了大量气力一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一个匠人连锻造出作品的自信都没有,就别在那里遑论什么流什么流了。”
村正的语气与神色不像是讥讽,更像是讲述自己所知的道理。
“好、好……”
听完以后,阿创点头如捣蒜,每一下都比他挥捶还要用力:
“你侕?冷〓鸸y??i珊?林覇貳裠叫什么,村正是吧?”
“你要是能锻造出一把符合社奉行要求的「天目流」的刀,我自掏腰包,你要多少矿石我都给你!”
“相对的,要让我知道你是信口开河、眼高手低,那你就别让我在稻妻再看见你!”
他本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至少把语气软下来,却没想到村正当即回复。
“一言为定。”
“宵宫,帮老夫烧火。”
光是他答应下来就已经让阿创不明觉厉了,很明显对方完全不知道天目流,但第一次锻造就敢来挑战他。
这份胆量和魄力,让当了这么久学徒的阿创有些哑然。
“那老夫就随意挑选原料了,没问题吧?”
村正看了眼阿创,眼见后者点头,径直走到了铺内,不过是两三眼的功夫就拿起了一块玉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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