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道赛马物语 第15章

作者:点旗2009

  有的练马师习惯通过亲身感受的方式来把握马体的状态。

  对于非骑手出身的田中而言,他更偏向于眼睛观察所得出的结果。

  两位练马师分别投入到了各自的忙碌。

  “脚步看起来有些疲劳了,可能稍微再休息一段时间的话会更好。”

  田中如实记录着对于马体的评价。

  在这之后,这份评价会连同关于比赛的建议一起转交给马主。

  至于说马主本人的决断。

  那就不是他所能够左右的了。

  训练结束以后,落合牵着马来到看台边缘的位置。

  “状态不是很好。”

  他言简意赅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将手中的记事本合上,田中望着眼前的栗毛马缓缓说道。

  虽然在刚刚出道的时候有过一段时间的不俗表现,但是进入到三岁以后,马体的成长就开始有些跟不上了。

  好不容易结束接近九个月的休养,回归的第一场比赛就在重场表现得相当挣扎。

  马主本就被消磨殆尽的耐心彻底消失了。

  即使不去打听,田中同样清楚这样的马最有可能面临的去处。

  对于它们来说,所剩下的仅有继续奔跑这一条道路。

  落合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不过很快又松开了。

  他拍了拍身旁伙伴的脑袋。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爱上了马这样一种精灵般美丽的生物。

  所以,才会讨厌赛马。

  也讨厌着身为骑手的自己。

  马主、练马师、骑手,还有牧场代表,目白天马出道以来四方全部聚齐的商讨还是首次。

  地点是町内一家名为“Hidaka”的居酒屋。

  商讨的内容,则是关于目白天马的次走予想。

  开始前,北野点了四人份的成吉思汗烤肉套餐。

  几人的坐姿都有些随意,就像即将讨论的是天气或是棒球一类的轻松话题。

  作为小菜的海胆,三两下就被解决掉了。

  商谈的开始,田中师率先说明了予想的出走目标。

  7月16日门别竞马场举行的第七场,名为“真歌山特别”的二岁马限定赛。

  比赛路线是门别竞马场外圈的一千二百米,一着赏金则是固定的五十万円。

  对于比起出道战时加长了两百米的距离,北野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一千二百米啊.会不会稍微有些长了?”

  放下赛事表,北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不要紧的。即使延长了两百米,对于珀伽索斯来说也不成问题。”

  解答北野疑惑的是绪河丈。

  “而且到了下个月的时候,马体应该会有进一步的成长。”

  最近,胃口开始缓慢增长的目白天马自然也迎来了体重上的变动。

  身为练马师的田中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对于二岁马来说,尽快弄清楚射程的范围是十分有必要的。”

  当然,这是仅属于早早从未胜利组脱出的“优等生”的余裕。

  “一千米,一千二,一千五,一千七,按照这个顺序来试探能跑的范围总归是不会错的。”

  绪河丈跟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以珀伽索斯的斗心来说,至少在一千二百米这个范围内的比赛还是足以应付的。”

  “它没问题的。”

  落合也在这时候开口了。

  目白天马是有着自己原则的赛马。

  在比赛或是训练中,它会首先遵循自己思考的结果做出行动,而非乖乖接收指令。

  在自主行动取得正面结果的时候,往往会表现出得意的样子;而在结果偏向消极的时候,又会在短暂的沮丧后振作起来进行新的尝试。

  比起“有斗心”这样过于简单而显得有些模糊的评价,“个性鲜明”恐怕更能概括目白天马的性格特点。

  对此有所察觉的落合支持着师匠田中的决定。

  “那么,我这边就没有什么问题了。”

  顾虑消除后,北野十分爽快地认可了这一出走提案。

  “既然这样,那么就请大家以下个月的比赛为目标一起努力吧!”

  田中率先举起了啤酒杯。

  “拜托各位了!”

  北野连忙站起来鞠了一躬。

  转瞬的冰凉后,柑橘皮般带有淡淡苦涩的香气开始在口腔扩散。

  “辛苦您了,社长。”

  田中开玩笑似地说道。

  绪河丈和落合也跟着举起了手中酒杯。

  邻座短暂投来目光,不过很快又移开了。

  多半,又是某个不知名小会社的聚会吧。

  继啤酒后端上桌的,是盐渍成吉思汗羊肉。

  将羊肉放上炭火,很快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适当翻面,迅速变化颜色的羊肉上方飘出了让人食欲大开的香气。

  “我开动了!”

  四人齐齐伸出筷子。

  并不是什么过于复杂的味道。

  但是烤肉本身,就是这样一种容易带给人幸福的东西。

  光是鲜嫩细腻的口感和咀嚼后在齿间迸发的汁水,就足以让人欲罢不能了。

  将作为收尾的啤酒一饮而尽,北野率先站了起来。

  缓缓走在回家路上,松开了领口的第二颗纽扣。

  樱并木下的残雪早该消融,可舌尖仍残留着隐约的清冽,像是含着半块始终不化的薄冰。

  不久后的七月,又会是什么样呢?

  他隐隐有些期待。

第18章 毫厘之差的对决

  “该出发了。”

  落合轻轻拍着身下搭档的脖子说道。

  目白天马甩了甩脑袋作为回应。

  时间是下午的五点二十五分。

  比赛在五分钟后就要开始了。

  大腿内侧隐隐有些刺痛,不过他自认为双臂姑且还算有力。

  至少能撑着跑完这一场。

  “一开始的时候,或许不用太急。”

  不久前下过一阵小雨,揭示板给出的是稍微偏向重场的状况。

  和草地的情况下不同,在泥地赛事中这样的场地反而更利于快步速的展开。

  前面的六场比赛中,取位靠近中团的胜者就占了三位。

  “今天也拜托您了!”

  穿着黑色西服的身影弯下了腰说道。

  “请交给我吧。”

  落合同样郑重地回应着马主的期待。

  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北野回到了看台。

  这一次,看台的前方同样聚集着一群年轻人。

  而且,在数量上似乎比起上次又多了一些。

  “三番加贺潮汐,四番目白天马,五番.”

  广播中,实况还在慢悠悠地播报着出赛马的番号。

  目白天马一路晃荡着脑袋走进了闸门。

  对于这样有些显得不安分的行为,落合却没有太过在意。

  虽然在平日里偶尔会有孩子气的一面,但目白天马是能够及时切换到认真状态的类型。

  果然,进入闸门后的目白天马很快又变成了另一副模样,即使临近闸门的赛马不停张头望脑,也难以分散它的注意。

  “门别的第七场比赛,真歌山特别。”

  “最后入闸的是加贺潮汐,三番闸位。”

  松开牵引绳,最后一位厩务员捂着自己的黄头盔跑向赛道侧方。

  闸门在下一秒弹开。

  “比赛开始!”

  这一次,实况同样也未能反应过来。

  落合在第一时间就选择朝偏向内侧的位置靠拢。

  在仅有六匹马参加的比赛中,路线的选择会变得更加简单。

  同时,初盘的竞争也会变得更加激烈。

  靠向外侧的三匹马同时向内侧赛道发起了进攻。

  三番的加贺潮汐并不打算让出位置,鞍上的阿岸骑手摆出了十分坚决的防御姿态。

  “这下可变得有些麻烦了。”

  落合抬起脑袋,最前方的岩桥骑手早早挥鞭,已经带出去明显的距离。

  在最外侧的位置,六番的阿乐堂不甘示弱地跟了上去。

  很可能会变成快步速的展开。

  作出判断后,落合放弃了进攻尝试,转而选择跟在加贺潮汐后方保存体力。

  只是稍微扯动缰绳,目白天马立刻意会,开始用更均匀的节奏跑了起来。

  初盘的竞争这才总算是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