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遗忘之枫X
“哎..…...便宜些嘛...…”
“不便宜,不便宜了,就这个价,再少亏本了!现在的后生...…"他从旁边的小铁盒里翻了又翻,找出一张邮票来贴好
“你瞧瞧,这邮票都八分钱了,你再还价,我这老家伙
就没饭吃了啊!”
来来回回,废了不少唇舌功夫,小东顺总算是不情不愿地掏出了三毛的"光华币",换回了一张五分和自己的信。他背好自己的东西,慢慢地顺着道儿走了。“将身去到三岔路,请董郎缓缓走暂把步留...…”
做完一单生意,徐继泽收好钱,又开始哼起唱词儿来。今晚带俩小娃娃吃点啥呢?他想,要不煮点粥吧?那五仁酱丁还有点儿剩下,娃娃在学校里吃过了鸡蛋...
不过这时候,那刚走远的小东顺突然扭了个头,转了回来。
他的脸上突然热情起来:哎,徐老先生,听说您以前有过请神上身的功夫,看过宝卷天书,"小东顺比划着,有点儿迟疑和扭捏:"要不,这样,您帮我看一下我的生辰八字,和我那同村的秀儿合不合...…”
徐老夫子一愣,他马上拍拍长衫,义正言辞地拒绝道:
"使不得,使不得!男女婚姻要自主,反对买卖和包办;二人同意就能结婚,谁也不能来阻拦!封建迷信使不得,你可莫要来害我! ”
第三百零三章根据地新职业(⑵)惠农母狮子
槐树湾村是个坐落在惠衣的小村子,在地图上你八成找不到它,这是个那么小的村子,一条土路穿过村子,一个水井横在路中间,镶着一个机制的压水泵,然后一棵大槐树枝干歪斜地长在路中间,而土路在这里打了个弯,多出了一块月牙形状的平整地儿。
这几乎就是整个村子了。
不过情况在几年前开始不一样起来。
这个原本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子现实住进了八路的基建兵,闹哄哄但是颇有秩序的基建兵在周围大兴土木,最后留下了很多空房子。空房子里后来又住进了很多工人,还有他们的家属,再往后,这里就变成了惠农工业区的工人宿舍之一,依旧是叫槐树湾村。
工人的到来给这个古老的村子带来了很多的改变,比如男人不下地,女人扛锄头;娃八儿不帮农,天天去学堂...为了普及这些新思想,槐树湾村还有一只大喇叭,是驻村干部提议,然后申请申了补助,大家凑了个份子买的。
平日里,这个喇叭会播报时间,播报新闻,播放音乐,转播广播,是村里非常惹人注目的玩意儿。这挺好,大家都挺喜欢大喇叭,八路的文艺队因为这个大喇叭,下乡放电影喜欢找槐树湾村做场地;平日里喊个人,说个事儿也贼是方便;连货郎都喜欢往这川儿跑--不管事那个地方来的人,大多会对这个大喇叭多看两眼,点头赞叹。
张世汉对此也感到自豪,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一个前锅碗匠手艺人,现机电工,光荣的优秀工人,也不是因为他为建起这个大喇叭出了一份力,而是因为他家婆娘赵花凤――她可是这个大喇叭的管理人。
平日里,村里头的广播,就是从大喇叭里放出来的,而这广播声音,就是咱自家的老婆!这种"播音员是我婆娘"的自豪,着实是这个年头里永远值得羡慕的谈资。不过,张世汉的好日子,今天就要结束了。
因为槐树湾村的大喇叭坏了。
咋坏的?被人喊坏的。
就昨天,是每周一次的读报日,大喇叭要给全村的老人孩子婆娘汉子们读一读厂区的《高炉周报》,还有中央的《新华日报》,不过这读着读着,广播里突然沉默了几.秒,紧接着就是一阵指甲划黑板,锈锯拉二胡,泡沫棉刮玻璃的声音,爆炸般轰出。
“张!世!汉!你个王八蛋! ! !”
“张世汉!我赵花凤给你带孩子给你种地,哪里对不起你!”
大清早,下了晚班的张世汉刚刚回家,他抓住门把手,把门刚开了一半,却只听得咣一下,嘎吱一声,自家的门板和合页发出巨大的呻吟,直接把他轰倒在了地上,衣服都扯了开来。
“贼!贼贼贼!”
没等张世汉做出反应,一个木头盆子从门里奔了出来,把刚刚打算爬起来的男人又给拍回了地上。“不!没有! !等一下!! "男人话还没说完,疾风暴雨就已经劈头盖脸打了上来。
你去厂子里一年,攀上凤凰鸟,成了陈世美了!.“门口出来跨出来一支萝卜腿,一女人拿着一把红剪子跑了出来,"你要看不上我!杀了我!去找你的真相好去! "一看如此阵仗,因为下班还开开心心的张世汉哧溜一下,连滚带爬,从地上腾将起来,"疯婆子!你说啥呢!"
女人朝前跨出一大步来,背后的屋子里灯泡才亮起来,几个孩子被暴怒的老妈吓得大声哭喊,“你跑!你跑罢!跑回机电厂去找你的狐狸精!留下我们孤儿寡母,在荒山野地里过活好了!”
这女人便是那村级播音员,张世汉的老婆,俩孩子的老妈,大槐树湾村的妇救会会长。此刻,她正前脚躲地,右手叉腰,愣是发出砰砰的响声来,气势十足。
“张家婆娘!你这大清早的!比大喇叭都响!”
“还让不让人困觉了! ”
天还蒙蒙亮,女人的大嗓门极具穿透力,能传出很远。虽说惠农这块儿村里住户往往稀稀落落,星罗棋布,但架不住槐树湾村本身是个工人宿舍区,房屋密度比较高。这一声河东狮吼,却是把别人通通给从炕上给揪了起来。
起床气的力量是伟大的,再脾气好的人,此刻也暴躁地骂了回去。不过张家婆娘赵花凤不愧她妇救会主席加播音员的身份,不仅骂街能力强劲,还有见识,有文化。只见,她把往外一站,立刻就转变了姿态,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挥舞着手里的报纸:
“没天理啦!没天理啊!姐妹们!乡亲们!"她一手拿着报纸,一手抓着剪刀放在胸前,“都来评评理啊!”
“我赵花凤这么些年,嫁到他张家来,就当个男人使唤。辛辛苦苦给他家种地,一把屎一把尿,把几个孩子拉扯大的
说话间,女人拉超级自家俩早就被吓坏,哭得鼻涕乌拉的半大小子,神色无奈而悲伤,痛苦而凄切:“当初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信了他的鬼话呀!他说去厂里做工,赚钱养家糊口,谁知道,现在和女学生搂搂抱抱胡日鬼的照片,都上报纸了!”
“我!的!娘!亲!啊!天一王一老-爷一呀!我一没一脸-活!我就撞死好了!”
这下可好,才刚下班,落跑到大槐树下的张世汉简直是一脸懵逼,这他妈咋回事?自己不过是去领了个"优秀工人的奖状,参与了颁奖会,怎么一回家,自家的葡萄架子就倒了?
他用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眼见着周围人越来越多,怀疑的目光一束一束。不行,再这样下去,自家的脸在村子里怕是要完全挂不住了:“你个疯婆娘,那是交谊舞!交谊舞!我是去领奖,领奖之后搞的活动!
“你这婆娘,头发长见识短,不和你计较!”
被吵醒的人们已经围了过来,看热闹也好,来劝说的也罢,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此时此刻,已经有人跑去找驻村的书记,准备喊人拉架了。只不过,趁着这点大家聚集起来的功夫,赵花凤的回击却一点儿也不落下,她的哭声已经变成了抽泣:"做工人好啊!厂里女学生又多,人又漂亮,你们自然是先进了,优秀工人了,都会'交谊舞了!不要我们这些啥都不会的黄脸婆了!”
她情绪登时又激动起来,“姐妹们!你们说说,这张世汉怎么这样呢,你们受得住吗!”
刷啦一下,别说女人了,在场男女老少目光一下子聚到了张世汉的身上。他登时感觉到自己仿佛被人剥得赤条条,放在了烈日下曝晒一般,而裤裆里的黄泥,就像那报纸上的照片,结结实实地存在,让自己百口莫辩。
何况这也不是辩论就能搞定的事情。
村里的其余男人们面面厮觑,谁都不敢公开开劝,只能一个个当起和事佬来。
“张家婆娘,你看你家里都拉了电线了,不是你家男人的津贴付的灯泡钱嘛,他也是优秀工人,这可是组织上都定的
你这就给他.......对,改过自新,改过自新的机会。”
"赵大姐,你看这真是不像话,张家男人啊,你家媳妇对你多好,你怎么能和别的女人跳什么'交谊舞′呢?”
“还不快给你家老婆赔个不是?”
闹闹哄哄,众人齐声和事的嘈杂把俩半大小子吓坏了。他们并不知道发生啥事,就只是知道自家老娘在老爹回来的一瞬间,仿佛是用开关按灯一样,腾地发怒了--而之前,一切都那么正常,自家的爹妈关系和睦,都待自己很好.....
这一切急速变化的事情超出了他们在边区小学里学到的课本知识,顿时让他们俩无所适从,哇哇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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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咋就让自己摊上这么一个老婆呢......张世汉现在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看着前边抱成一团的母子,他只能挠头,使劲挠头,然后深深吸气,努力和声和气地说道:"媳妇,你看我这不趁着放假,就回来了嘛。那真的只是工厂的颁了奖之后的活动。你瞧,这夜班一下,我这不连夜往家里跑,还带了好东西。我可不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啊.….…你看,孩子都哭成啥样了。"
赵花凤白了他一眼,手却摸了摸孩子的头:“莫哭了莫哭了,乖儿,娘回家给你做饭,是白花花的大米稀饭,能插筷子那种。"
眯着眼赶过来的驻村干部们一看这种情况,便一切了然:这不过是这对羡煞旁人的小两口日常的剧目罢了。现在夫妻两个都开始哄孩子,事情到这里也就算是个结束了--两人的矛盾也肯定不是真矛盾,只不过是吵架发泄,根本不用劝。村支书打起了哈哈,把众人赶回家里去,该休息的休息,该起床的起床,一切照旧。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张世汉和赵花凤的家里响起了捅炉子的动静,再飘出了咸菜和大米稀饭的香味,旋即,俩孩子吃饱了早饭,背着书包去厂区的小学上学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张家的门一开,赵花凤扛着大铁锄头出来了,早没了之前哭天抹泪的模样,身上的衣裳也换了,脸上泛红,风风火火地朝着周围的农地里赶着,准备下地干活去了。
至于张世汉,都过了晌午,才有人看见他从屋里晃晃悠悠的出来,脸上泛着油光。不管怎么装正经,都能让人都是一股从心里往外的舒坦劲头,就是没事走两步非得动动胯骨,直一直腰板,而又有点儿幸福的疲累。
他就这么一步三晃的往外溜达着,享受自己的休息假期。
“你们说这次,这家子能管几天?"看着晃悠的这一家人,村支书问驻村干部。
“你看饭还是女人在做呢,估摸着,我觉得这次能管两天半吧?“驻村干部嘿嘿一笑,“他找了这媳妇啊,可真是...两人相视一笑,不再言语这件事,就像是漫长生活中一段再平常不过的小插曲。村支书使劲扭了扭自己的胳膊:“得了,不提这个,咱们还得找人修喇叭去呢。”
第三百零四章根据地新职业(3)太行雨鞋医
太行区,沁源,北石村。
这是个在沁河边上的小村子,再普通不过的哪种。“牛儿涨肚多久嘲?”
“两...两...两天了,这不刚从乡里回来,就发现这牛儿,肚子鼓得和个球一样。”“你家婆娘就没盯着点?光放牛在那里傻吃?”
马尚德大夫啧了一声,弯腰屈膝,内八字并着腿,夹着一条马腿,用锤子和铁钎敲着马掌,他一下一下地敲着,像是私塾先生一下一下用教鞭敲学生脑袋。“人吃多了都会涨肚,就没想想牛吃多了也会涨肚?你家牛一口气吃掉一百斤料,换你试试?你家以前也有几亩地的
也有爬犁,也管过帮工,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呐!”
“唉,我就,就是..唉 ! "旁边的中年男人是刚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只能朝着他的老婆狠狠瞪了一眼。婆娘望着周围一群围观的人,又见丈夫黑这个脸,也不吭声,就转回屋子里去了。
“算了,算了,刘大汉,你回去罢,去安慰安慰你家婆娘,免得-―唉!吁,吁!听话!对!”
马尚德换回大钢钳,在马蹄子上用力一夹,把那个旧的蹄铁取了下来,挂在一边。马儿有点不安得扭了一下,惹得他只能再扣内八,拐膝盖,弯腰夹紧那马腿。瞧了一眼这户人家的男女主人,他还是按捺住自己的怒气,安抚起马儿来。
大牲口啊大牲口,多少人指着你干活儿呢,你们可他妈别闹腾啊!
还好,这匹有点年纪的母马很快消除了紧张情绪,安静下来。马尚德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挺自信的,自己修个马蹄子.
伤不到马儿的。
“小孙,给我拐子刀!”
“哎!师傅!”
五大三粗,一身粗肉的马尚德大夫,蹬着橡胶雨鞋,围着皮围裙,接过了同样五大三粗,双手"麒麟臂",有着黝黑却清秀面庞的徒弟小孙递过来的修蹄刀,照着母马的黑蹄子上招呼了过去。
还行还行,没有发脓,活儿干的也不算太重,就是马蹄芯子脏了的点。马尚德大夫一手托住马蹄,一手左剜右刨,将蹄中间磨损的部分刮磨干净,露出白色的新蹄来。接下去,他换回大钳子,用力扳住钳柄,咬下之前钉马掌的马蹄弯,剪下一圈月牙似的"吗指甲"来,再用围裙袋子里的锉刀打磨一番,锉平那凹凸不平的马蹄面。
一旁,自个儿的徒弟正戴着厚羊皮手套,用炉钳从小砖炉里钳出刚才的马蹄铁来,他也是套着皮围裙,和马大夫一般。这位小孙让拉着风箱的村民歇歇火,自己则将马铁蹄摆上了铁砧,叮叮当当地敲了起来。
“马老师!这马儿的蹄铁用的还挺省得哩!磨得不光,我修一修,还能用哩!”“哦!那可好!那你给他们修一修。”
这村还是照顾大牲口的。马尚德总算是听到了今天的第一个好消息。他直起自己几乎要没有感觉的腰,使劲地敲了敲,活动了一番,让僵硬的肌肉恢复一下。那匹上了年纪的老母马转过头来,拿鼻子拱了拱他,显然颇受用这套"美甲服务"。
"哎马大夫,你可真不愧姓马,这马和你亲咧!."旁边的村民围着看热闹,见到这一幕,也笑了出来,“她年纪轻的时候,也是一匹好马呦。”
北石村有三头大牲口,一头骗了的牛,一匹母马,还有一匹主力干活的骡子。如今,那头骗牛正横卧在一旁,喘着气,肚子上还插着一根着着蓝色火苗的大针头:两天前,也就是前富农刘大汉出门买东西这会儿,这头大牛没人看着,吃了太多的首蓿混合料,来了个瘤胃胀气,痛苦不堪。
今天,正好赶上马尚德医生巡诊,就来了这么一出扎
针放气,马蹄换掌,师徒二人齐心协力,帮着"维护”了一下北石村的这俩"大型生物性生产资料"。
当下可是种粮的关键时节,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马尚德医生朝着骗牛走了过去,瞧了瞧基本情况,看了看那渐渐熄灭的火苗,骗牛鼓胀如球的腹部已经缩下去了不少,基本上应该没有问题了。
他从皮围裙的兜里翻出一瓶子的碘伏来,正准备说点什么,院子外却传来了踏踏的蹄铁声,随着一声马嘶,有个人从马背上翻了下来,分开几个人冲了进来。“马大夫!马大夫!隔壁南石村的沈二狗,烧的都不行了,您快去看看!”
“啊?”
围观的北石村村民登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而马尚德那健硕的身子却如同野兔一般动了起来。他解下皮围裙,露出里边的白大褂来,将上边的工具往边上一摆,便飞也似地冲到了路边的两轮车上――那里摆着他全部的行头。
高烧不退,这是急病,赶不上趟,是会死人的!就算不死人,人也能烧傻喽!
马尚德望着分开的人群,向着四周一瞟--分开的人群,横躺的骗牛,立着的母马和夹着蹄铁的徒弟,还有一头正在
一旁嚼草根的骡子。他大声喊道:
“小孙!”
“到!”
“马蹄铁你钉,之前教过你的;那骗牛放气完了消个毒,就用那瓶子碘伏;还有,别让刘大汉冲着他媳妇发火!"“好哩师傅!”
“替我和支书说一声,骡子我借一下!”
有人将骡子的缰绳解下来,往骡子背上摆好了鞍,马尚德道了一声谢,抓起医生帽往头上一按,提起牛皮的药箱跨在背上。他接过了骡子的缰绳,翻身上骡,一夹肚子,就跟着刚才来人的马儿奔了出去。
毕竟作为一位"雨鞋医生",学过《赤脚医生手册》和基本医疗课程的乡村大夫,这大牲口的病要看,人的病更要看
此时此刻,身强力壮的马尚德在那本用来扛东西的鞍
座上上下颠簸,一手掌马,一手挟着宝贵的药箱,在沁河边的土路路上奔驰。
“乖孙...好儿子...爷爷!你他妈别来犨脾气! ”
平日里用来载货的骡子很不习惯这样一个大汉在背上,更不习惯这样飞快地跑路,它不停使劲,试图把背上的"货物给甩下去,惹得马尚德只能发挥修蹄子的看家本领,双腿牢牢夹住骡腹,把自己结实地固定好。
不过还好,南北俩石头村的距离不算太远,骡子再慢,一会儿也就到了。
“马大夫,就这边,就这边!”
引路的小伙子扯开嗓子大喊:“沈二狗!沈二狗!马大夫来了!”
一走进屋子,马尚德就见着一个汉子躺在炕上,打着哆嗦,满头是汗。一见马大夫进来了,婆娘和孩子登时又放声大哭起来,见状就要扑过来抱住马大夫的腿。“去去去!瞎咋呼甚哩?二狗,哪儿不舒服?甚时候开始不舒服?咋么个不舒服法?”
马尚德一面发出问诊三联,一面伸出一只手来,把小娃娃的后领子提溜起来,和抓猫似得,摆到一旁的木墩上。炕上的沈二狗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哼哼声,还有一句%疼啊",显然是没法准确回答了。
他伸手一摸,好家伙,滚烫。
"温度计!给他夹住了啊,千万别夹碎喽!"马尚德摸出一支体温计来,塞进病人的腋下。现在沈二狗没法子回答问题,只能转头问在一旁抽泣的女主人。“除开烧热,你家男人还有哪里不舒服不?”
“就是疼啊,他和我说疼啊,昏啊.......呜呜鸣,马大夫,你可一定要救救他啊!”“别怕!别怕!你先好好说话:他几时开始疼的?”
“从早饭那会儿就开始疼了。”
总算有点儿有用的信息了,马尚德摸出一个小本子记下:“他哪儿疼?”
“就是疼啊,他和我说,疼啊,脑袋疼。”“我说脑袋哪块疼?”
“就脑袋啊,脑袋疼......马大夫,他可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啊,你可千万要救救他啊!”
鸡同鸭讲好一会儿,马大夫才搞清楚了基本情况--病人沈二狗就在今天早上下地回来,吃完早饭之后便开始轻微的头疼,一会儿之后,便开始恶心、呕吐,头疼也愈发厉害,接着开始发烧。本想着熬一会儿,但是发热越来越严重,以至于在下地的途中昏睡过去,这才被人给架了回来。
马尚德拔出体温计一看,水银柱已经蹿上了39.8,几乎要逼近40度了--这对于成年男性来说可算是高热。情况拖不得,他一面让人去打来温水,用湿布物理降温,一面开始思考起原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