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系统援助记 第118章

作者:遗忘之枫X

眼看指挥部里,众人达成了一致,孙树棠点了点头。他正准备说些什么,讨论一下撤退的路径、次序等问题,却只见得门内的电讯兵拿着一张红色的电报纸站了起来,门外转进了赵生龄的办公室主任姚警尘,手里也拿着一份电报纸。

孙树棠和赵生龄互相对视一眼,大约都明白了些什么。

第三百三十七章暴雨救援(1)越岭翻山

"孙司令、赵军长、李军长,你们好。我是本次撤退行动的特派员欧阳群,方便的话,叫我欧阳就可以。这位是我们的指导员田文...…"

一位话音粗砺的汉子伸出了手,不卑不亢地同在场的几位握手,简短地介绍了自己和周围的人,"既然同为抗日救亡的袍泽,自然会全力协助贵方撤离。军情如火,情况紧急,我们长话短说。请问电报中的具体方案贵方是否已经知悉?”

开门见山的态度赢得了第四集诸位将领的好感,这几位身着土黄色纹军装,穿着大胸兜包的八路军带着一股子干练的战场气息。才一出场,便直截了当地走到了地图面前,开始参与到撤离计划的规划之中来。

"方案我已经让参谋们看了一遍,基本没有问题,非常详尽。赵军长、李军长,你们这帮有什么问题么?”孙司令转向几位下属,询问道。

八路指出的道路已经被标示在指挥室的地图上边,像是一条弯弯曲曲的长蛇,从目前第四集各部所在的区域延伸出来,汇聚成一条主要的路线及数条备用的路线,并最终通向八路控制的区域“河津三角”-一这片防区,还是二月事变后赵生龄移交给八路军的。

“我有几个问题。"赵生龄想了想,还是开了口。

...只是这撤退无法从大路行进,需翻山规避日寇。山路陡峭,且为规避日军侦查,需夜间进军--我部编制庞大,在数日内完成撤离.……恐怕..…

恐怕第四集不是八路军啊!

去过肤施的赵生龄最终还是没好意思把这句话说出来,八路的战备水平他这个预备党员是一清二楚的,恐怕隔壁的孙司令这个积极分子也知晓一二∶要是手底下是八路军,他毫不怀疑这个撤离计划能够顺利地执行,即便第四集里有很多的共党,还有工委和士兵委员会,但毕竟还不是真正的共党军队。

更何况,在敌前的撤退必然需要周密的筹划,严格的保密甚至是勇敢的牺牲。赵生龄不惧怕牺牲,甚至有把握隔绝日军的渗透侦察,但是若是算上日军的空中侦察能力...当面之敌势必会乘势猛攻,将撤退变成溃退。

“原来如此,赵军长,你的顾虑我非常能够理解。这样,几位司令,我就逐次地说一下。”

站在欧阳群旁边的田指导员走上前来,他拍了拍桌上的地图,"赵军长,首先,撤退的过程中,整个晋南上空不会出现日本人的飞机。这点请您放心。"“这是为何?”

“我们的天气分队经过测量计算,中条山地区自今晚开始便会进入阴天,有超过六成的概率会下雨,其中又有三成的概率会是大雨,至少持续2日以上。在这样的情况下,日军的飞机无法低飞侦查。”

田文指导员伸出手指,指了指天,"加之运城机场及临汾前进基地均在咱战友的监控范围下,目前业已瘫痪。日机能从晋阳、正定、邯郸等地起飞,距离较远,对横岭关一线进行侦查飞行的概率非常低。”

"更何况,鬼子就算飞了,那点儿司侦轻战,我们也有把握把他们打下来。"田文的话刚说完,小分队队长欧阳群便补充了一句,"所以,第一点,赵军长是无需担心小鬼子飞机的。”

两位八路队长的寥寥数语,语气间透露出强烈的自信与肯定,竟然让这个小小的指挥部里的其余人说不出话来。赵生龄明白,天气预报,对敌军机场的地面侦查和压制,甚至还有空军的掩护-―这些,即便是对于国军嫡系部队,都是如同天方夜谭一般的存在,更何况自己这个杂牌部队?

"既然日军不能在昼间进行空中侦查,那么只消咱们自己不发电报自报家门,便自然也可以在白天集结并且分批撤退

时间便是够了。”96军军长李时甫感慨,“原来如此,这样意图暴露的问题便小了很多―—好家伙,居然还有航空队配合,真是大手笔!”

^撇退过程的安全性,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心。"田文伸出第二根手指,"经侦查,目前的当面之敌乃日寇41师团及第58师团(前独混9),其为镇守防区及驻地,应对我军袭扰,皆非齐装满员状态。日寇之41师团正驻于冷口乡,越过横岭关向垣曲进攻;而58师团驻屯绛县,作为进攻的预备队。

“另有日军37师团、第65师团(前独混16)一部驻于运城周围,攻击张店地区之第3、17军。”

他将手指放在了地图上的闻喜县上:"而在此地,41师团同敌37师团结合部之处,兵力空虚,据情报,仅有一个中队镇守--即便鬼子的兵力超过一个中队,我们也会想办法让他们变回一个中队,没准会更少一些。

"第四集虽然不能从大路撤离,但只需沿山路至石门乡,越过闻喜县城,便将获得游击队的接应--届时,各部抛弃重装,轻装简行,迅速进入安全地域。"

“道路问题,我们这边还有专业的向导。欧阳队长,来,请你介绍一番吧。”

“好!”

欧阳群走出门去,从门外拉回一位矮个的壮汉来,向第四集的诸位将领介绍道:“诸位,这老哥便是冯虎林,冯老把式。若要说是方圆几百里的山路,他说不熟,没人就更熟了。我们这次来,就是他带路的。”

“哎,各位长官好,长官好。”

相比精神抖擞的八路军,这位冯老把式就显得有点儿拘谨,也没穿着八路全套的花衣服和胸兜子。他很努力地挺直腰杆,但是总归是带了一点点的对于上位者的畏惧。不过,说到认路这样的老本行,他还是拍拍胸脯保证道:“诸位长官请放心,打仗我不如大军厉害,但是认路我还是担待地起的--这晋南地界,晋陕豫边各地,小盐径、老商道、破官道、猎户路,我都知道。以前行商走货,混道上的时候,曾蒙同行谬赞,送一雅号′达三省'!”

"从大军这边出发,通过店上、马安桥、上偏桥村,约摸50里山路,便可下山抵达平路。"冯师傅指了指地图上一片没有道路的山地区域,说道,"此路是先前只有私盐贩子和卖大烟的会走,正经行商的多是走横岭关了。呵呵,也不怕老总长官们笑话,我先前也是个私盐贩,不过日寇入侵,便拉起了一支队伍..现在是给八路老爷做贡献!现在!现在我也算是抗日救亡的先进分子,不再是反动顽固势力了!”

'那着实是多谢冯师傅了,有本地向导在,便又多了一番保障。"孙树棠没有太多架子,同这位向导握了握手,"八路军着实是卧虎藏龙,什么样的人都有。"“总而言之,为了抗日救亡做贡献的,都是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一份子。”

田文及时结束了话题,他将将手摊开,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第四集的诸位将士,装备细软,切莫挂怀,同志们已埋锅造饭,虚位以待。"

—――---――

中条山的上空开始翻滚起浓密的云层,积蓄起黑酸黔的乌云,似乎正如中条山的局面一样,都在向着不可控制的局面飞速坠落。

在东部防线集体溃散之后,整个防线已经破碎不堪,难以再发挥阻挡敌军的作用。无数的国军在道路上狂奔,在日寇的枪弹下丧生,又或者在少数的渡口上争抢船只南渡,以至于发生火并。

可位于战场西北的第四集算是一个秩序尚存的存在。

在队伍中的共产党员和进步分子的领导下,命令得以执行,决策得以贯彻。状态尚佳的96军正在牢牢地阻挡日军对于第三条防线的冲击,他们获得了38军转交的所有重武器,正在不计后勤地倾泻弹药――反正到时候都带不走,不如全部打出去"“送"给对面的鬼子。

而对面的日寇41师团似乎也开始变得迟疑起来,他们似乎遭遇了什么事,进攻开始变得乏力,冲击开始变得迟疑。面对96军的反冲锋,虽然反击的火力依旧凌厉,但是指是挥官的战斗意志显然开始变得涣散,不再如之前那般坚决而执着。

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四集团军无暇替鬼子担心,他们开始集结、整备,以残余的团级单位为建制,沿着规划好的路径逐步后撤,准备穿越日军的结合部,向前越过日军的阵线,进入安全的友军地域。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我们忧国忧民的领袖常凯申,越过了中条山的最高指挥官张本尧,直接朝着西北战线上的诸多国军下达了命令∶."抗日救亡,命不可违!寸士必争,一寸山河,一寸鲜血!各部应该砥砺奋战,坚守阵地,寸土不可让与日寇!”

干!所有人心里都是这一个字。

第三百三十八章暴雨救援(2)各自本领

古往今来,坐镇军帐之中,决胜千里之外,自然是诸多将领的梦想。蒋公也不例外。

同样的,客观地来说,将领的"微操"在一定的条件下,能够成为战局的点睛之笔,助推本方获取战役的胜利。当然,蒋公也是这样相信的。

只不过,当这个没有涉及科学计划、有效步骤和实际可行性的一封封电报绕开党国军令部,从蒋公私人之侍之从室群发而出,绕开战区指挥直达中条山各部的时候,这种“微操"显然是不能够力挽狂澜,拯救败局的。

蒋公的电报分为两份,第一份是以他这个“最高领袖的名义,以军令的名义发送的。这封电报要求各部必须就地坚守,抵抗日寇,其措辞强硬,不容置辩,并着重强调了各部不得北撤―—北边自然是共党的地盘,你们去了都是投共,都是自绝于党国。

第二份则是以他校长"和长辈'的身份,以私人电文的形式发送的。这些电报直送各部将领指挥室,开口必称"某兄"、“某弟",言辞恳切,字里行间沾亲带故,要各位将领“念及情面”、“回心转意”,服从他的指挥,坚持得更久一些。

毕竟,按着这样的剧本,中条山大约会死伤十几万国军,然后送掉数个高级指挥官--此后,蒋公便又是士卒争先勇抗日,将领陷阵死沙场,在伤亡数字上又一次成为抗日的英雄。

这或许便是蒋公的如意算盘,以及他无比纯熟的看家本领。

“蔚如吾兄....…”

再度收到电报的时候,第四集临时撤退指挥部里正好只有孙树棠、田文指导员和独立46旅旅长孔从周三人。刚看电报开头的称呼,孙树棠便没来由地觉得一阵脑壳疼。

果不其然,和刚才那份措辞严厉的死守电报不同,这封电报的语气堪称柔软"电报中先是肯定了孙树棠部的赫赫功绩,然后画风一转,开始宣扬主义伟大、战局危急,要求第四集继续防御,"死守阵地七日,以掩护我东线友军顺利转进。"同时,蒋公要求第四集"切勿北窜",不准同共匪同流合污,"莫步阎逆后尘"。

此外,电报末尾,蒋公还隐晦地表示,将会派人护送孙将军在洛邑之亲属家人前往重庆"避难"。

"哈.…….我孙蔚如自问苍天,从未做过亏欠祖国百姓之事。这山城蒋某,为掩护其嫡系溃退,竟何以威逼至此!”

孙将军长叹一声,身为西北军将领,"杂牌军和"七路半"的存在,自然不会是这常凯申照顾的对象。本身,第四集就受到了调令,即将调离中条山,并遭到拆分、削弱和掺沙。若是完全按着常凯申的步骤来,部队会遭遇何等下场,他已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孙树棠着实没有想到,这常凯申敢在这样的节骨眼儿上来一出借刀杀人,"物尽其用",还能拿出扣押亲属的招数来。

"可恨! "他骂了一句,随即转过身来,"田指导,请放心,我不会拿手下数万将士们的性命作儿戏,撤退计划不作改变

孙将军,切莫乱了阵脚!“作为联络队的指导员,田文自然晓得此时需要做出一点儿表示,"蒋匪的招式套路,不外乎就这么几招,被玩烂了的所谓帝王心术,终究是不会得逞的!洛邑也有我们的同志,我这就向上级汇报,一定会掩护进步将士的家属安全撤离。"

孙树棠点了点头,简单地抱拳表示感谢。既然大家已经下了决心准备准备朝着共党的地方跑路,自然得对蒋公的电报来个阳奉阴违,"那么这封电报..…"

“孙司令,这个就看我的。”

在场的第三人46旅旅长孔从周站了出来。因为前几天带队夜袭,他受了不小的伤,头上贴着敷料,缠着绷带,一只手还用三角巾吊着,挂在胸前。他先是转过身去询问收报的电报员:“这位小兄弟,这份电报就你自己译的吗?”

“是的长官,就我一个人收的,刚刚译好就拿了过来..……”“那就成了!”

孔从周熟练地从自己的头上往下解绷带,然后就照着电报员头上套,转眼间就松松垮垮地绕了好几圈,把这位电讯员搞得像是个挂着脏绷带的伤兵。随即,孔旅长一手比枪,对着那位电讯员"biu"了一下。

紧接着,他大声喊道:“流弹伤人了!医生!军医在哪里!”

这话一出,所有在场的都明白什么意思了。还在工作的参谋和卫兵们拆下一块门板来,七手八脚把完好无损的电讯兵放倒在板子上,而冲进门来的军医二话不说,即刻宣布电讯员身中流弹,昏迷不醒,急需救治。

“啊!”

电讯兵也反应了过来,把电报一丢,大喊一声,接着便抓倒过去,仿佛真被流弹击中,不省人事了。

第四集的指挥部开始了非常默契的行动:他们将机密的文件资料丢进汽油桶内点燃,撤出了电讯处的人员,最后朝着那堆老式电台的中间甩进了几枚手榴弹。轰隆一下,第四集、第38军和第96军的电讯室遭到了“日军的炮击",死伤惨重,"绝无可能"再行收发电报,自此同外界断了联系,只能自行决策,随机应变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国军们对付上峰的越级微操,也有了一手熟练的本领。

解决了微操电报,整理好了队伍装备,第四集各部抛弃了带不走的重装备的弹药,开始翻山撤离。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中条山上空浓密的黑云再也无法托住云中的雨滴,开始啡里啪啦地下起雨来。

他们顺着前私盐贩子冯虎林指点的道路,以八路渗透队的125摩托为引导,在雨幕中慢慢前进。也就在这个过程里

各级共党和积极分子开始依托第四集团军原本就有的

工委和士兵委员会,取代了原有的国军指挥体系,在撤离过程中协调起各项事宜来。

就在他们的前方,在广阔的晋南盆地中,八路的战斗准备正在更加广大的层面上展开。

在刘明昭的授权下,129师王兴庭接手了本次辙离八路这方的指挥。他并没有选择去正面对决日军的盯防部队,甚至没有打算派出大部队突击中条山日军的后方,去和日军对攻,打鬼子的腕眼。

在一番谋划之后,王兴庭选择自河津三角区和太行根据地两地派出两支部队,进攻平日里由41军守备的翼城、新绛县两地。而就在两处守城的日军猝不及防,勉力抵挡的时刻,八路军的主力就像是瞬间移动一样,越过了翼城、新绛两地,出现在运城地区的北大门--铁岭关的外围!(铁岭关在如今的礼元、侯马地区)

八路甚至还抓到了一支为日军的辎重队,凶猛的火力急袭下,守备队完蛋,倒霉的后勤兵们快速嗝屁,只留下一地燃烧的车辆残骸。

这里根本就不在中条山的交战区内,完全超出了日军原本设想的战役范围之外,但是由于晋南地区特殊的地形特征

这里是平阳一运城公路的必经之地,是日军整个西线

集团5个师团的后勤命门!

如果此地被八路拿下,难道说要用空投去满足5个师团的后勤消耗....本第一军司令筱场义男一日三惊,他不得不命令原本待在后方的第65、58师团((前独混16、独混9)放弃任务,即刻冲向铁岭关,打通后勤通路,并迅速为翼城、新绛两地解围!

而就在这样一番被迫的调动和拉扯之中,挡在第四集团军面前的日军纷纷北上,留下一条宽达20公里的真空地区。

瞧,这里的日军绝不会超过一个中队吧。迫使敌人按着我们的指挥棒动起来,这算可算是咱们的看家本领了。收到中央短报文的欧阳群微微一笑,他向着后方招了招手,大声呼喊:

“跑起来!同志们,跑起来!”

番外:中正手电

特急。

洛阳。

张长官转第四集团军孙总司令、赵军长寿山、李军长中兴、武军长士敏,并转孔旅长从洲、王旅长镇华暨各团营长钧鉴:

此次中条山之会战,实为我抗战成败之最大关键,正我全体官兵杀敌报国成功成仁完成革命之职责,用慰我国父及阵亡先烈在天之灵。凡我忠勇将士,务须抱定必胜信念,死守阵地七日,掩护我东线友军顺利转进,望诸位发挥关存与存、关亡与亡之决心,上下一致,共生同死,服从命令,严守纪律;重申连坐之法,如有怕死、后退伤害我全军之荣誉者,必斩无赦,望我各级官长尤应身先士卒,严督勤教,完成此重大之使命。我军荣辱,主义成败,国家存亡,民族盛衰,全在此举,希共奋勉,争取胜利,勿使匪共战绩独美于前也。

待友军顺利转进,望蔚如吾兄等立帅部转进黄河南岸,李副总司令家钰已在南岸建立河防掩护兄等渡河。切记定勿尾随北窜之共匪刘张陈部进入太岳山区。晋西南今已为死地,阎逆锡山不听中央之令,数月前已败亡于匪日夹击,望兄等莫步其后尘。

另,兄等在洛阳之家属,张长官将护送至山城,妥帖安排,请兄等心安。

蒋中正手令。

辰XX日。印。

第三百三十九章暴雨救援(3)奔跑之人

在原本的历史上,国军中条山战役中的各部队也曾以多种方式穿越日军阵线,向着晋绥地区、黄河南岸、太行太岳根据地擞退。除开溃兵外,秩序尚存的撤离部队将残部分解成团、营级单位,各自撇离,倒还真打在了日军兵力不足的弱点上∶鬼子不可能同样将部队拆散,分头去抓小编制逃跑的国军--m十几万头猪也抓不过来"的段子在此时居然真的上演了―—加之日军战线不甚完整严密,存在很多空隙,还真给国军逃出去不少。

现在,在八路军的调令"下,日军被迫将原本驻扎在战线后方的兵力向铁岭关一线调动,去解除八路对于其关键后勤道路的封锁。这种跟着指挥棒走的行为不仅让正在撤离的38军面前多出了一条无人设防的走廊,也让整个西线日军的攻势陷入了不敢放手施为的尴尬境地,让居于后卫的96军得以在夜间离开阵地,开始撤离。

“跑起来,跑起来!迈步小跑,不准停!”

随着渗透小组发出安全的信号,第四集团军撤离的先锋,38军17师开始加速。速因为各部尚且保持着建制,命令可以顺利地传达,被打残了的17师各团冒险排成了四路纵队,在夜幕的掩护下向前狂奔。

天空中的月亮已经被乌云遮住,仅有少量的电筒和马灯提供少之又少的照明。即便是17师各部因听从八路的建议,提前在战前准备的几个月时间里喝了不少松针水,但也没法子一下子将各部的夜间行军能力拔高到八路齐平的水平。

还好渗透小组用摩托带了不少荧光棒,赵生龄又将自己警卫营的残部挂上了荧光圈圈,下放到各个团级单位做引导,这才使得各部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掉队情况。17军的将士们就顺着那颜色各异的亮光棒急行军。

队伍中,跑得动的在前边带队,跑不动的、看不清的便用一根棍子或者一截背包带拖着,勉力跟在后边,伤员则占用了少数的马匹和担架队。讽刺的是,因为中条山地国军糟糕的后勤保障力,第四集的医疗物资在开战三天后即宣告断供,无法再获得相关补给,搞得第四集的重伤率非常低--会恶化的伤员根本在重伤阶段撑不了多久。

整个第四集就在这样的晋南盆地里狂奔着,从傍晚到清晨,他们在夜幕、薄雾和降雨的掩护下,快速通过了这一段20公里宽、30公里长的危险区域。果如田文指导员所说,在走廊"中心的闻喜县城内,日军的兵力早已北上,剩下的兵力甚至连一个中队的给制都排不满。无能狂怒的鬼子带着不敢出动的伪军,一边发报狂吼,一边隔着远远地开火射击,不敢出城截击。除去少数极其倒霉的家伙外,整支队伍无一损失,无病无灾地通过了这一段。

第四集38军仅花了半个多晚上便跑过了15公里的平原地段,并在闻喜东侧的郑家岭休整半天之后,于下午时分自东南向西北越过闻喜县城,进入日我两军的交错区域稷王山,得到了游击队的接应。

而居于后卫的96军在一天后,紧跟在38军背后,趁着日军尚未封闭空隙的最后时机,顺利地完成了大撤离。加上位于另一前线的武勉之部第98军八千余人向着北方太岳地区撤离,这部分国军一共撤离出了大约两万三千余人,均进入了八路控制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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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中条山的防御已经崩坏,大量的日军从东线战场的缺口涌入中条山的腹地,正在朝着更深处突进。

但天空中翻滚的乌云已经变成了降水,啡里啪啦的雨水打在中条山地区的黄土之上,变成了泥泞的翻浆,和飘散在谷地里的薄雾。这种糟糕的道路环境严重地阻碍了日军行进的速度,成为了阻挡日军最有效的"防线":后勤线的拉长和交通环境的恶化让一线的日军部队粮弹不足、进攻乏力,给了其中国军更多的时间。

而在这宝贵的时间里,国军自然不会收拢编制,重整旗鼓。兵败如山倒,缺了卫俊如和全盛状态的第四集这根"'台柱子"的中条山在如此败局之下,已经很难改变什么。东线崩溃的罪魁祸首第⑨军和第93军,因为裹挟着大量的溃兵西逃,加上更多的自北向南逃窜的东北战线第15军、第14军残兵,形成了一股股逃窜的人力山洪。得亏日军没有刘帅那种分割包围,成建制歼灭有生力量"的习惯,并没有打出推演中那记勾拳,彻底包围国军的某部歼灭。但四散奔逃的溃兵冲垮了任何试图重构防线的国军建制,并且将其也卷入了渡河难逃的浪涛之中--他们在混乱中,从古城渡、官阳渡等一系列渡口里争先恐后地过河,逃向黄河对岸。

渡口处的少之又少的大船成了军官老爷的私人物品,即便是只能乘坐几个人的小木船也成了炙手可热的商品。成千上万的国军拥褚在波口处,争前恐后地向着对岸撤离。不断有人被推操着,跳入奔流的黄河之中,拼了命的向对岸游去,或者就这样淹没在了波涛里。

河对岸的47军李其相部好歹没有像历史上的汤军那般组织督战队,射杀泅渡国军,他们尚且保留了一定的底线,不仅派人保护渡船,还组织了机枪队对付可能出现的日军飞机。但即便如此,毫无章法可言的国军渡河效率依旧堪忧,在这日军开始转向攻击各大渡口之前,第⑨、第93军和第15、第14军仅分别渡河八千余人和五千余人,统共有一万三千多人逃出了日军包围,被对岸国军收容。

而在战场西侧,艰难苦战的第3军和第17军还稍微好一些。因当面之敌第36、37师团因为被八路的攻击调动,攻击乏力,所以这两支部队在撤离阶段所经受的压力不高,尚可以保持基本建制,从茅津渡口乘船南渡。以第3军军长唐拂川亲自率部殿后,不幸负伤为代价,他们大约抢救出了约一万两千余人的部队。

当然,那有着"大洋师长"美誉的郭寄峤和第⑨军军长裴同野倒是跑的够快,其率领亲兵,带着不少细软早早奔逃,倒是安然无恙地渡过黄河,逃出生天。

在战役的最后阶段,日军围住了了古城、官阳渡口。他们不打算冲进城去同溃兵肉搏,而是以机枪炮火攻击尚未渡河和渡河之中的国军。除一部投降外,大量的国军将士被日军火力杀伤,损失极为惨烈--虽然相比历史上的伤亡,已经少了不少,但如此惨重的死伤,依旧宣告华北地区最后的成建制国军控制地域的彻底丧失。

日军以14万兵力,成功击破国军20万军队,其自身伤亡甚至没有到1万人,却造成了国军超过5万人的阵亡,并俘虏了近5万多国军士兵,能够在接应之下逃出包围圈的,不过同样5万余人――还有5万多人,恩,大约是被“销账”了。

至此,中条山战役落下了帷幕。国军的溃败,日军的突进,八路的积极策应和救援均在这短短的十余天之中决出了胜负。鲜血浸入了这片土地,染红了这段河流,终究慢慢地成为了一段惨痛、而不可磨灭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