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您好,在家吗?是我,渡边。”
是住在隔壁的渡边太太,一个典型的、热心肠到有些八卦的中年妇女。
上龙睁开眼睛,那双深邃如宇宙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动。他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到玄关,拉开了房门。
“早上好,渡边太太。”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语气平淡,符合他一贯的人设。
“早上好,上杉桑! ”渡边太太看到他,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脸上那因生活操劳而刻下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她手中提着一个购物袋,里面装着刚从超市买来的食材,还冒着些许凉气。
“那个,今天天气真好呢! ”她似乎在寻找着搭话的由头,目光不自觉地在上龙那即使穿着居家服也难掩挺拔的身形和俊朗的面容上扫过,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今天你有安排吗? ”
“没有。”上龙言简意赅。
“那太好了! "渡边太太像是得到了鼓励,立刻从购物袋里拿出一面卷起来的小旗子和一张传单,递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兴奋,“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今天,大家都要去国会那边,让那些混蛋议员看看我们的厉害!
传单上,正是那熟悉的、充满了愤怒口号的罢工游行宣传。
“你看,我们商店街今天都集体罢市了!我丈夫和儿子也早就跟工会的人一起出发了。我想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上杉桑你这么年轻,也该为这个国家的未来出分力,对不对?”
上龙接过传单,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好。”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渡边太太喜出望外。
“太棒了!那你快准备一下,我们十分钟后在巷口集合!对了,隔壁铃木家的女儿,那个在读高中的小雅,她也吵着要去呢,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走! ”
渡边太太说完,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心满意足地回家去了。
上龙关上门,将传单随手放在鞋柜上。他转身走进房间,在衣柜里挑了一件最普通的黑色连帽衫和一条牛仔裤换上。
然后,他的身形,便在空气中,如同被水洗过的画作,渐渐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
他将以一个绝对的、不会被任何人察觉的观察者视角,去亲眼见证这场即将席卷整个弓形列岛的风暴。
十分钟后,巷口。
“上杉哥……早上好。”
一个怯生生的、如同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响起。
穿着一身水手服、背着书包的铃木雅,红着脸,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裙角,根本不敢去看那个刚刚走过来的、让她心跳加速的英俊身影。
只是那偷偷瞥向他的眼角余光,和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暴露了少女纯真的心事。
“小雅!不许没礼貌! ”渡边太太从一旁走来,轻轻拍了下铃木雅的脑袋,然后又笑呵呵地对“上龙”说,“别介意啊,这孩子一见到帅哥就说不出话来。我们走吧! ”
上龙跟在了她们身后。
一场盛大的、关乎国家命运的社会运动,就这样以一种极具生活气息的、仿佛邻里结伴出游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当他们走出小巷,汇入主干道时,眼前的景象,让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的铃木雅,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街道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平日里车水马龙的柏油路,此刻被各式各样的人群彻底占领。他们来自不同的阶层,有着不同的身份,但此刻,他们脸上都带着相似的、混杂着愤怒、期盼与决绝的神情。
有和渡边太太一样的家庭主妇,她们手中高举的,是写着“还我养老金! ” “物价飞涨,无法生活! ”的简陋纸板。
有穿着工装、戴着安全帽的建筑工人,他们的标语更加直接——“反对剥削!打倒卖国贼神谷! ”
有西装革履、神情疲惫的白领上班族,他们默默地走在队伍中,手中那“还我工作!降低房产税”的横幅,显得格外刺眼。
还有像铃木雅这样,成群结队的年轻学生。
们充满了活力,也最为激进,嘴里高喊着自编的、充满了嘲讽意味的口号,手中的旗帜上,画着神谷宗壁那被涂鸦成猪头的滑稽肖像。
甚至,上龙还看到了几个穿着僧袍的和尚,举着“佛祖震怒,天诛国贼”的条幅,一本正经地混在人群里。
这是一股洪流。
一股由无数普通人的愤怒与失望汇聚而成的,足以冲垮一切的洪流。
队伍在缓慢地、但却坚定地,向着市中心,向着那个象征着国家权力的心脏——永田町,行进。
沿途,本该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察们,只是象征性地站在路边,组成松散的人墙。
他们大部分都戴着口罩和墨镜,似乎不想让人看清自己的脸。他们的眼神飘忽,看着汹涌的人潮,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偶尔有情绪激动的游行者冲着他们叫骂,他们也只是低下头,不做任何反应。
隐形状态下的上龙,清晰地看到,一名年轻的警察,在看到队伍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举着“我儿子也是警察,他也要吃饭! ”的标语走过时,身体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悄悄地将头转向了一边。
在更远处的关键路口,一排排深绿色的军用卡车和装甲车森然伫立,荷枪实弹的自卫队员们面无表情地封锁了道路。
但当游行队伍抵达时,预想中的冲突并未发生。
为首的自卫队指挥官,只是拿着扩音喇叭,有气无力地、照本宣科地念了几遍“请保持克制,不要冲击警戒线”的警告,然后便挥了挥手。
那钢铁铸就的防线,如同摩西分海般,主动地、沉默地,向两边撤开,让出了一条足够人流通行的宽阔道路。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
掌声、口哨声、感谢声,响成一片。许多人甚至跑上前,将自己带来的食物和水,塞到那些年轻的士兵和警察手中。
而那些本该冷酷无情的“国家暴力机器”们,在这一刻,却都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他们中的一些人,默默地接过了食物;另一些,则是在人群中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面孔——他们的父亲、妻子、兄弟姐妹——然后,笨拙地,回了一个不算标准的敬礼。
神谷宗壁,的操作简直就是天秀。
他向海对面下跪投降,还“割地赔款”,得罪了民族主义分子;他购买五万亿国债的行为本身,又得罪了反帝赤色势力;他暴涨消费税和房产税,得罪了从底层到中产的所有日子人;他拿技术专利和海外资产作为国债支付手段,又得罪了财团……
不得不说,这位首相真是个天才——除了他远在天边的合众国爸爸,神谷宗壁真正平等地,得罪了这个国家的所有人。
国会议事堂。
首相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饭桶!废物! 一群饭桶! ”
神谷宗壁将一个昂贵的青花瓷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那清脆的碎裂声,也没能让他心中的怒火消减分毫。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块巨大的、由数十个小屏幕拼接而成的监控墙。上面,正实时转播着国会大厦外,那如同黑色潮水般,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的人群。
“警察厅长呢?!让他给我滚过来!自卫队呢? ? !他们是死了吗?为什么放任那群暴民过来?!催泪瓦斯呢! ?水炮呢! ? ”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唾沫星子横飞,那张平日里保养得极好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显得狰狞可怖。
办公室里,几名内阁大臣和秘书官都噤若寒蝉,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首相阁下,请冷静。”
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角落的沙发上传来。
美军超凡部队指挥官,“冥王”上校,正姿态放松地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柄幽蓝色的能量剑。他甚至没有抬头看神谷一眼,仿佛眼前这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只是一只聒噪的苍蝇。
“警察、自卫队也是由人组成的。”
“你的政策……呵呵,总之,他们现在是这幅表现很正常。”
神谷宗壁真想破口大骂,还不是你们那位“凯撒”狮子大开口,要不然我何必这么搞!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只能拿示威游行本身说事。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 ”神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身,指着“冥王”的鼻子,“看看外面!那些贱民就要冲进来了!而你的士兵呢?你的承诺呢?! ”
“我的任务,是保护你的人身安全,首相阁下。” “冥王”终于抬起了头,那双隐藏在面甲后的眼睛,如同两点寒星,让神谷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只要他们不冲进这栋大楼,威胁到你的生命,我就不会出手。
这是规矩。”
“至于如何处理外面的贱民,那是你的内政,与我无关。”
“不过请你放心,防长的解决方案,已经到了。”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神谷,继续专注于他手中的剑。
神谷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在这个爸爸国的超凡者前,他所谓的“首相”权威,一文不值。
但只要有这些怪物在这里,自己就是安全的。
一想到这点,他心中的恐慌便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加阴沉的怨毒。
等这次的风波过去……等我从合众国爸爸那里拿到新的援助……你们这些刁民,还有那些阳奉阴违的警察和自卫队,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他强行压下怒火,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冷冷地看着监控画面。
他倒要看看,这群乌合之众,除了喊喊口号,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下午三点。
国会议事堂前的广场,以及周边的所有街道,已经被彻底淹没在了人的海洋之中。
黑压压的人群看不到尽头,无数的旗帜和标语汇成了一片彩色的森林,震耳欲聋的口号声此起彼伏,直冲云霄,仿佛要将整座天空都掀翻。
“神谷下台! ”
“解散国会!”
“重新大选! ”
“还我血汗钱!”
在组织者的引导下,上百万人齐声高呼,那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让戒备在国会大厦门口的最后一批防暴警察,都脸色发白,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盾牌。 气氛,在这一刻,被推向了最
人们的情绪已经从最初的愤怒,演变成了一种狂热的、充满了集体主义色彩的昂扬。他们相信,在如此强大的民意面前,任何政权都将退让。
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此时。
“嗡——嗡——"
一阵低沉而又充满了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突兀地,盖过了所有的口号与喧嚣。
人群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疑惑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广场最外围的主干道上,数十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志、造型狰狞可怖的装甲运兵车,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钢铁猛兽,排成整齐的楔形队列,正高速地,向着广场碾压而来。
它们直接撞开了那些被游行民众用来充当路障的私家车和垃圾桶,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碰撞声。
这绝不是自卫队的装备!
也和警视厅的任何一种车辆都对不上号!
在所有人的惊愕注视下,那些黑色的钢铁怪物,在广场边缘一个漂亮的漂移急停,侧门在一阵液压驱动声中,猛然向两侧滑开。 “哗啦——! ”
整齐划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数以千计的、身穿深黑色重型防暴铠甲、头戴全覆盖式防毒面具、手持一米多长的黑色合金长棍和半透明防爆盾的武装人员,如同潮水般,从车上蜂拥而下。 他们在短短十几秒内,便在广场边缘,迅速地,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令人窒息的黑色盾墙。
从高空俯瞰,这道由数千人组成的黑色防线,如同一把巨大的、冰冷的黑色镰刀,横亘在广场的入口处,将那片沸腾的、彩色的民众海洋,与外界彻底隔绝。
每一个士兵都身形健壮,动作整齐,他们手中的橡胶长棍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芒,与那黑色的、不露一丝皮肤的铠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密密麻麻的、如同昆虫复眼般的头盔面罩,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流露,只有属于暴力机器的冰冷压迫感。 他们是谁?!
这个疑问,浮现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不是弓形列岛人。
隐形状态下的上龙,将视线拉近。
他清晰地看到,那些士兵虽然身形高大,但普遍都是单眼皮、高额骨,面部轮廓与典型的弓形列岛人有着明显的差异。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
那是一种混杂着轻蔑、兴奋,以及对即将到来的“活动”充满期待的、跃跃欲试的眼神。
就像一群即将冲进角斗场,准备享受一场血腥狂欢的饿狼。
而他们之间,用着压低了的、但却充满力量感的声音,交谈着。
是韩语。
“真是壮观啊,西八!比光化门那次人还多!”
“哼,一群岛国猴子,也敢学我们搞游行?今天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民主铁棍! ”
“听说了吗?上面下了死命令,不用留手!打残了美军爸爸会负责的!哈哈哈,可以放开手脚干了!” 半岛南部国军警。
上龙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这个词。
他想起了那位坐镇五角大楼的防长,那个为了利益可以毫不犹豫出卖一切的冷血政客。
很显然,在得知神谷这个傀儡的统治岌岌可危,甚至可能影响到后续天价国债的购买时,防长毫不犹豫地,从他半岛南部那里,调来了这支以“一秒六棍”和残酷镇压经验而闻名的“精英”。
对这些半岛南部国军警而言,镇压弓形列岛的“暴民”,非但不是什么脏活,反而是一份充满了**和“民族自豪感”的美差。
游行队伍的前排,组织者之一,那个名叫“苍狼”的社会活动家,正拿着扩音喇叭,试图与对方沟通。
“我们是合法的和平示威!你们是哪个部队的?!立刻撤退!否则我们将向国内媒体和国际社会控诉你们的暴行!” 回答他的,是一声冰冷的、通过装甲车上的高音喇叭,传遍整个广场的蹩脚日语命令。
“全员,前进!清场!”
上一篇:食堂系统援助记
下一篇:班上高傲的大小姐在我家当女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