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蟹状星云
冰冷、无菌、纯白色的金属墙壁,在头顶冷光灯的照射下,反射着不带一丝情感的金属光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这里听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声音,只有精密的仪器发出的、单调的“滴滴”声,和通风系统永不停歇的低沉嗡鸣。
这里,是【天岩户】的最核心区域——01号“启灵”实验室。
年仅五岁的千早爱,正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孤零零地,躺在实验室中央那张冰冷的金属实验台上。
她那身可爱的、印着小熊图案的幼儿园制服早已被剥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不合身的白色病号服。
她太瘦小了,与这张巨大的、布满了各种接口和固定装置的实验台相比,显得那么的脆弱和无助。
十几根纤细、闪烁着寒芒的银色针头,正深深地刺入她稚嫩、白皙的手臂和腿部。针头的另一端,连接着各种颜色的输液管,如同毒蛇的血管,源源不断地,将一些散发着诡异光芒的、五颜六色的实验药剂,注入她小小的身体。
她的额头、太阳穴,甚至是后脑,都被贴满了银色的圆形电极片。无数根细密的电线从电极片上延伸出来,汇聚成一股粗大的电缆,连接到旁边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屏幕上闪烁着海量复杂数据流的超级计算机上。
“生命体征稳定。”
“脑波活性正在急剧攀升,已超出正常儿童峰值的300%! ”
“盖娅因子注入剂量增加至0 5毫升,观察血脉共鸣反应! ”
实验室的观察室内,隔着一层厚厚的单向防弹玻璃,十几名身穿白色无菌服的研究人员,正神情狂热地盯着面前的监控屏幕,嘴里不断地报出一串串专业术语。
他们每一个,都是从弓形列岛各大顶尖学府和研究机构抽调来的、基因工程与脑科学领域的绝对精英。但此刻,他们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属于科学家的冷静与理性,只有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与痴迷。
“唔……妈妈……妈妈……”
实验台上,小爱发出了痛苦的、带着哭腔的呻吟。
那些混合了高浓度超凡因子、肾上腺素、以及从各种超凡生物残骸中提取出的未知物质的猛药,正在她的体内疯狂地肆虐。
她的身体,像是变成了一个战场。时而滚烫如火,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热量;时而又冰冷如霜,嘴唇冻得发紫,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打着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极度的痛苦,让她的身体在坚固的束缚带下,反复地、剧烈地抽搐着。汗水早已湿透了她那头柔软的黑色短发,紧紧地贴在苍白的小脸上。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很快便被身下冰冷的金属台面蒸发。
然而,这地狱般的折磨,在观察室内的那些“科学家”眼中,却是“力量觉醒前的阵痛”,是通往“神之领域”的、必经的洗礼。
他们兴奋地、细致地记录下小爱每一次痛苦的生理反应,将那些在屏幕上不断飙升又跌落的生命体征数据,视为最宝贵的、通往真理的福音。
就在这充满了现代科技感的实验室的另一侧,一场同样诡异的“实验”,也正在同步进行着。
那个自称“安倍晴明三世”的神棍,正穿着一身繁复、华丽的白色狩衣,手持一把画满了符咒的蝙蝠扇,煞有介事地,带着他那五名同样穿着阴阳师服饰的弟子,围着小爱的实验台,跳着一种充满了原始萨满色彩的、不伦不类的“祈神舞”。
“天之玄武,地之玄武,助我召神,缚我鬼神! ”
“妖魔退散!灵能归一!敕令! ”
他们嘴里念念有词,念诵着那些意义不明、听起来却又好像很厉害的古老咒语。时不时地,还会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黄色的纸符,口中喷出一口不知是酒还是水的液体,将纸符点燃,扔向空中。
一名弟子,毕恭毕敬地端着一个古朴的木碗,碗中盛着半碗浑浊的、散发着怪异腥味的液体。
安倍晴明三世接过木碗,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由金箔包裹的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将里面那些灰白色的、散发着一股陈腐气息的骨粉,全部倒入碗中,用手指搅拌均匀。
“此乃采自出云国黄泉比良坂、上古大妖八岐大蛇之遗骨,经我九九八十一日秘法炼制而成,蕴含无上神力! ”他对着旁边一脸崇敬的研究员负责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待我将此神物,喂食与这位神子,必能激活其体内沉睡之荒魂,令其一步登神!”
说完,他便端着那碗“神药”,走到了小爱的身边。
一名助手早已心领神会地,上前粗暴地捏开了小爱因为痛苦而紧咬的牙关。
安倍晴明三世面露“慈悲”之色,将碗沿凑到小爱的嘴边,就准备将那碗散发着恶臭的、不知是什么动物骨灰混合了符水的玩意儿,强行给她灌下去。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合金大门突然开启,一名穿着美军制服、金发碧眼的白人研究员,在一队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的护送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胸牌上,印着他的名字:Dr anson,以及他的头衔:横田基地超凡现象研究部,首席顾问。
“你们在干什么? ! ”汉森博士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属于文明人对野蛮人的鄙夷和厌恶,“我早就说过,不要用你们那些中世纪的、愚昧的巫术,来干扰我们精密的科学实验!立刻停止你那可笑的行为,否则,我将向防长阁下,正式提出中止合作的建议! ”
安倍晴明三世的动作僵在了半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他虽然在国内呼风唤雨,连首相都要对他礼敬三分,但在这些掌握着核心技术和绝对武力的合众国爸爸面前,他连个屁都不算。
“博士阁下,您这是对我们弓形列岛千年传承的神秘学的不尊重!”他还在试图用他那套说辞来狡辩,“科学与玄学,本就殊途同归……”
“闭嘴!你这个穿着戏服招摇撞骗的神棍! ”汉森博士根本不给他任何面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这里是实验室,不是你的马戏团后台!现在,带着你的这些小丑,立刻,从我的眼前消失!不要污染了这里的空气!”
安倍晴明三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在几名海军陆战队员那冰冷的、不带丝亳感情的目光逼视下,悻悻地收起了他的“神药”,灰溜溜地,带着他的弟子们,退出了实验室。
赶走了这群碍眼的苍蝇后,汉森博士才将视线,重新投向了实验台上的小爱。
他看着那个在痛苦中不断抽搐、生命体征如同过山车般剧烈起伏的女孩,眼中没有任何的怜悯,只有一种属于屠夫在审视待宰羔羊时的、冰冷的审视与评估。
“加大赫尔墨斯之血的注入剂量。”他对着身旁的研究员,下达了冷酷的指令,“把她的生理极限,再往上推一个台阶。我需要更精确的数据,来评估她作为诱饵的……保质期。”
与此同时,横田空军基地,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全息投影上,正清晰地、一言不发地,播放着从“天岩户”设施内部,实时传输回来的监控录像。
录像的内容,正是小爱正在遭受的、那场荒诞而又残酷的“造神实验”。
指挥中心内,气氛冰冷而肃穆。
五角大楼的防长,正通过加密的视频通讯,出现在主屏幕上。他那张总是挂着虚伪笑容的脸,此刻面无表情,眼神冷酷如寒冰。
而在屏幕之外,以“冥王”上校为首的美军超凡研究团队,正襟危坐,同样沉默地,看着眼前这堪比恐怖片的一幕。
“神谷手下这群蠢货,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能给我带来惊喜。”
终于,防长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在评论一部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制作粗劣的电影。
“长官,我们的基因比对分析已经完成了最终的复核。” 一名穿着白色研究服、戴着金丝眼镜的首席科学家站起身,汇报道,“结论与之前的判断完全一致:超凡能力的觉醒,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随机现象,与常规的血缘遗传,不存在任何直接的、可预测的关联。”
“根据我们的观察,路易弗和亚伦先生的直系亲属,并无任何异常。没有觉醒力量的苏族人,也和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换句话说,”他顿了顿,用一种更加直白的语言总结道,“神谷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从科学的角度来看,和中世纪的女巫审判,没有任何区别。他们只是在用最先进的设备,进行着最愚昧的巫术。”
“我当然知道。”防长冷哼一声,将视线转向了屏幕外的“冥王”上校,“我感兴趣的,不是这群猴子在玩什么愚蠢的游戏。我只想知道,我们的陷阱,布置得怎么样了。”
“一切准备就绪,长官。”
“冥王”站起身,他身穿笔挺的黑色军官常服,他的声音,如同他本人一样,冰冷、精准、充满了致命的效率感。
“天岩户设施外围的常规卫戍部队,已经按照计划,以换防为名义,分批次撤离了三分之二。我们故意在公共监控网络中,留下了几处可以被轻易入侵的后门,确保那些不该看到的影像,能够恰到好处地,泄露出去。”
他走到全息投影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轻轻一点。
投影画面瞬间切换,变成了一副“天岩户”设施内部的、三维立体结构图。
无数代表着防御部署的红色光点,在结构图的各个关键节点,闪烁着。
“在设施的最深处,也是通往高天原实验室的必经之路上,我的弑神者小队,早已全员就位。最新一代的五型动力甲,配备了专门用来压制空间系超凡者的次元锚,和能够干扰精神系能力的心灵障壁发生器。
只要那个女人敢踏入陷阱,她的空间能力,将瞬间失效。”
“甚至,”他的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我们还在那个小女孩的体内,植入了一枚微型的、由超凡水晶构成的遥控炸弹。一旦事态失控,或者她们试图将人质带离设施,我随时可以……引爆它。”
“对于我们来说,小女孩的死活,根本无关紧要。甚至,如果她的死亡,能够换来捕获或重创那几个棘手的超凡者的机会,那将是一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很好。”防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就让他们去狗咬狗吧。无论是神谷那条疯狗,还是那几个刚刚得到力量、不知天高地厚的复仇者,对我来说,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而已。”
“我要的,是最终的结果。”
他的目光,穿透了屏幕,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几个拥有着极高研究价值的超凡者,被绑在自家的实验台上,任由宰割的景象。
只是谁都没注意到,在冥王身后,一位超级马润,听着他们像讨论一个必然被废弃的物件一般,讨论着那个五岁女孩,突然拳头就硬了。
解散之后,他刚拿起专用手机,教授的电话就接了进来。
还没等他开口,教授的低沉、冷静的声音却传过来了。
“你会被调出弑神者小队,顶替你的人会乘坐CJ1193特别航班抵达,抱歉,我知道你很优秀,但那个人来头不小;当然,他也不是不懂礼数;作为补偿,他给你带了点小礼物。明天你去水族馆和他见个面,未来的路也好走一些。
这番通话,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所有人看这位超级马润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同情。
优秀的人,刻苦训练,就是为了证明自己;但立功的机会却被刷资历的关系户抢了,这种事却是有点意难平。
冥王更是摇头,他想不到,在超凡军队中,居然也会有这样的事情。
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翻译,你会有机会立功的。”
被顶替的超级马润,正是日美混血,能说一口流利日语的“翻译”;他曾经参加大阪港轨道空降作战,和冥王一起屠杀过自卫队,也一起被“禁军”暴打过。
冥王视他为绝对的心腹。
这件事,也让他对教授升起了一丝不满。
“没事的,”翻译勉强的笑了一下,“长官,也许……我想休假几天。”
冥王点头。
“好啊,好好去找点乐子吧。”
说完,他再拍了两下翻译的肩膀,就离开了指挥室。
只是他没有发现,翻译正用带着鄙夷和杀意的目光,看着他离开。
佐藤冴子,此刻正处于一种奇妙的、前所未有的状态。
她紧闭双眼,意识却仿佛脱离了肉体的束缚,化作了亿万个无形的、微小的感官终端,顺着那些从她体内延伸而出的能量丝线,向着四面八方,无限地延伸。
整个江户,不,是整个关东平原的“脉搏”,都在她的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能“看”到,在那片不久前还尸横遍野的国会广场上,此刻正有无数的清洁工在冲洗着地面上早已凝固成暗红色的血迹。
她能“听”到,在永田町的首相官邸里,那个名叫神谷宗壁的男人,正在对着电话,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语气,向大洋彼岸的“宗主”,请求更多的军事援助。
她能“感受”到,城市中,无数个家庭里,那压抑在沉默之下的悲伤与愤怒。
这些海量的信息,一度让她的大脑几乎要被撑爆。但很快,在千早美联那温柔力量的安抚下,她渐渐地,学会了如何从这片信息的海洋中,筛选出自己所需要的东西。
她在寻找。
寻找那些与众不同的、如同黑夜中的篝火般显眼的——超凡能量的波动。
她很快便找到了第一个目标。
那是在新宿区的地下,一个巨大的、早已废弃的地铁换乘站深处。
那里的能量波动,阴冷、潮湿,带着一丝伤痛后的虚弱,却又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是水鬼!
冴子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操控着一缕最纤细、最隐蔽的能量丝线,如同无形的探针,向着那片能量的源头,缓缓地靠近。
在一个巨大的、被浑浊积水淹没了一半的废弃站台中央,一个男人,正盘腿坐在冰冷的积水之中。
正是上山彻。
他光着上身,露出精悍而又布满了细小伤痕的躯体。双目紧闭,呼吸悠长,似乎正处于一种深度冥想的疗伤状态。
冴子的丝线,不敢有丝毫的冒犯。
她只是将丝线停留在距离男人十米远的地方,然后,尝试着,将一段信息,一段由她和美联的记忆碎片、以及她们共同的复仇意念所构成的纯粹“精神波动”,通过丝线的震动,传递了过去。
“嗡——“
几乎是在信息传递的瞬间,那个一直静坐不动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眼眸,精准地,望向了;牙子那根无形丝线所在的方向!
“谁? ! ”
冰冷的、充满了警惕与杀意的意念,如同实质的冰锥,顺着能量的连接,反向地,刺入了冴子的大脑!
"啊!
冴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好可怕的杀气!这个人……杀了很多人!
但她没有退缩。
她强忍着那如同针扎般的剧痛,用尽全力,将她们的诉求,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我们是国会广场惨案的幸存者……我们拥有了力量……我们的敌人是共同的……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我们想救一个被抓走的孩子……”
对面那充满敌意的意念,在接收到这段信息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念,传了回来。
“理由。”
冴子没有犹豫,将千早小爱在那间地狱般的实验室里所遭受的一切,通过一个刚刚才被某个“内鬼”上传到暗网、又被她的丝线碰巧捕捉到的加密视频片段,原封不动地,传递了过去。
下水道深处。
上山彻看着那段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的、如同亲眼所见的影像。
看着那个只有五岁的、本该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女孩,被当成实验动物一样,在痛苦中抽搐、哀嚎。
他那张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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