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孽救世主 第209章

　　“越是弱小就越是喜好囤积资源，总觉得靠着自己的积累可以躲过末日天灾，但这实际上只是他们的痴心妄想”色孽淡淡地笑了一声，尽管对征服尼朋意兴阑珊，但作为一位极端欲望之神，黑暗王子自然也有极端贪婪的一面，将整个文明视为利品，将它的一切艺术、文化和美丽统统分解成无意识的消费品正可以满足这位混沌神明的饕餮贪欲。

　　在表现了自己的满足之后，色孽用那缥缈的双眼扫过了侍卫在宋忠身边的玉藻前。

　　“除此之外，我的小狐狸终于懂得老老实实地侍奉你了？”

　　色孽那温和的话语让玉藻前惊惧地抖若筛糠，宋忠瞥了眼自己如今身怀各种技巧的女官顾问，她也知道自己之所以没有被色孽直接撕碎，只是因为宋忠还需要她而已。

　　“我让她接手控制了风神里的训练设施，帮助我训练忍者，我们的帝国确实需要这样的斥候和刺客，而且她的那些技巧也算排得上用场。”宋忠说道，同时瞥了眼玉藻前，这只化作六尾妖狐的妖艳女子战战兢兢地跪坐在身边，即使听到宋忠赞扬自己的话，她也只是惊惧地点了点头。

　　虽然仍然拥有相较于凡人而言独特而强大的各种法术，但玉藻前的实力已经远远无法和任何一个恶魔王子——不，大概都没法去和那些强大的混沌术士们相比了吧？按理说这样的水平也不足以被委以重任，但她所掌握的各种学识却还能排上用场。

　　“也罢，毕竟我把她的处置都交给你了，大不了就把她当做美餐一顿一口吃掉即可。“色孽漫不经心的说道。

　　“就像你对尼朋所做的事情一样。”

　　自宋忠回到震旦已经有了一周有余，尼朋也就多沦陷了一周有余，宋忠对震旦各路大军的表现都很满意，将绝大部分战利品都封赏给了自己的将士和帝国中的王公贵族们，同时也表示愿意把尼朋的土地分封给自己的将士们。

　　不过震旦人们对此兴致阑珊，几乎没人对尼朋的土地感兴趣，相较而言他们还更乐意去遥远而神秘的艾索洛伦驻屯以长长见识。当然，虽然对尼朋无比轻蔑，但那些战利品毕竟都是真金白银，就算是挑剔的震旦人也自然笑而纳之。

　　对尼朋的统治就简单多了，尼朋过去的土地归化被拆解打散，暂时交给了归顺大名们去统御，他们的封地瞬间翻了几番，但由于手头的兵力消耗殆尽，这些大名也只能勉力维持对领地的控制，并且竭尽全力地为自己的新主子奉上沉重的苛捐杂税。

　　当然，这些大名终将会从虚弱的巨人转变为强大的军阀，但在这些大名真正重整旗鼓之前，宋忠就有的是手段来削弱他们——而且还有织田家的领地能够成为前车之鉴。

　　时至今日，尼朋人仍然并不清楚曾经繁荣富饶的织田一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其如今阴森可怖的诡异环境已然让尼朋人知道了自己的新主人是多么的恐怖和无情。

　　当然，宋忠很清楚那片森林里发生了什么，并且也觉得尼朋人的畏惧不无道理，如果没有自己的节制，陶郝可能真的会把整个尼朋都变为供自己肆意试炼的试验场。

　　无论如何，在经历了一番微不足道的无聊波折之后，尼朋已被彻底征服，再无叛逆的可能。

　　“还好，你在正事之前就能解决了这些小事，接下来你就能更加专注的去处理更要紧的事情了。”色孽微微一笑，“我在西方的小小鸟们正在吟唱着美妙的混乱和争吵。”

　　“哦？”宋忠的两眼一亮，“终于开始了吗？”

　　“帝国，基斯里夫，巴托尼亚，我在西方的信徒们已经告诉了我，这些地方的事情已经在发生变化了，也许几个月，你所埋下的腐败之种很快就能开花结果，在此之前做好准备吧。”

　　“太好了，我马上就去西方看看情况。”

　　“我也会为你准备好一个干干净净的舞台，我已经命令我的冠军在诺斯卡和混沌废土上开始行动，为了我的荣耀而进攻崇拜其他混沌神明的野蛮人，抓住机会，我的救世主，让我大开眼界吧。”

　　第九十一章 黑暗王庭 上

　　即使在基斯里夫之外，南方诸多国家的人们也对这座统御着这片同名大地的庞大城市深感兴趣。

　　他们怎么能不感兴趣呢？因为基斯里夫所发生的转变实在是太大了。

　　最开始，基斯里夫陷入了漫长到令人不安地沉默和寂静，人们畏惧着另一场春行的到来，但事实证明困扰着基斯里夫的并非是南下劫掠的库尔干马帮，认识基斯里夫自己。旧世界的绝大部分人对北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只有一些规模很大而令人印象深刻的模糊谣言，甚至就连紧邻着基斯里夫的几个帝国领和矮人要塞也知之甚少。

　　事实上，在那段时间里，基斯里夫变为了真正的冰雪地狱，基斯里夫这个名字仅仅代表了一场看起来永无尽头的狂风暴雪，但世人们却很清楚这场风暴的起源，这只可能是由那位声名在外的年轻女皇召唤而来的狂风暴雪。

　　关于卡捷琳女皇，没人能直截了当

第666章

　　地去形容她，就像卡尔·弗兰茨一样，她是一位复杂的统治者。相较于大部分好战的选帝侯和巴托尼亚公爵而言，她要理性而谨慎地多，从不轻启战端；但相较于那些尽力保护自己领地的弱小王侯们而言，她又要更加孤傲，即使面对帝国皇帝或者矮人国王时也能不卑不亢地发出基斯里夫的声音。而最特殊的就在于卡捷琳女皇世代传承的神秘血脉，她既是旧世界唯一一个法师君王，同时也是旧世界最强大的法师之一，而最直接体现这一点的便是她可以召唤起遍布整个基斯里夫的盛大冰雪风暴。

　　那么既然此刻基斯里夫已被风暴冻结，那么也只有当卡捷琳女皇满意时，风暴才会迎来停息之时。

　　当然，帝国人的众人仍然很焦虑，风暴持续了许久，没人知道基斯里夫遭遇了什么，王公贵族们担忧基斯里夫是否战胜了逼迫卡捷琳女皇释放此等怒火的敌人，富商巨贾们担忧今年的远东贵重商品进口量大打折扣。但没人能插手基斯里夫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只能无奈的保持沉默，竭尽全力的无所事事。

　　而当风暴散去时，一个崭新的基斯里夫已然诞生，而这一切的推手宋忠，此刻正光明正大的行走在基斯里夫城的豪华大道中，亲眼见证这小半年来基斯里夫的变化。

　　在处理完了尼朋事宜，安顿好了震旦士卒，又去参加了一次扎尔·纳格隆德的定期术士秘会高层会议之后，宋忠便毫不犹豫地孤身赶往了旧世界，他自己费尽苦心以及屡次涉险才辛苦埋下的腐化之种即将开花结果，如此美妙时刻，他又怎么可能安心待在遥远的远东坐等消息呢？

　　“请您留意，这里人多眼杂。”陪同宋忠的自然是黄金骑士娜雅丝卡，这位姬骑士照例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在前进时说话也轻声细语，看起来就和之前一样仍然是一位尽职尽责的高傲骑士。

　　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当然，我会小心的——不过也用不着这样吧。”宋忠使坏一般的微微攥了一下手，让娜雅丝卡羞涩地微微停了一下，这位全副武装的其实手却反常的既没有着甲也没有穿戴手套，借着蓬松斗篷的掩护，她正固执的用那双略微粗糙的手紧握着宋忠的手。

　　“我只是在保护你而已，基斯里夫变化很大，无论是城中还是宫廷中都是如此，不小心可不行。”娜雅丝卡固执地说道，宋忠淡淡地笑了起来，并没有特别为难自己尚且有着羞耻之心的姬骑士，他从没考虑过消除掉娜雅丝卡的这一面正常的廉耻心和伦理观，正是这种对禁果无比好奇又无比小心的羞涩模样才最适合高贵的姬骑士。

　　不过就事实而言，娜雅丝卡也并没有夸张，基斯里夫城焕发了前所未有的活力，即使是往常最繁荣的时代也无法和此刻相比，宋忠身边的街道上几乎挤满了人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料气味，商人们驱使着自己的雇工和车马在堵塞的水泄不通的街道上缓慢前进。

　　每一辆车马上都满载着对旧世界而言无比贵重的香料和丝绸，而且还是在旧世界更为罕见的上等货色，那些商人和雇工的眼中闪烁着无比贪婪的光芒，如若不是身边有着全副武装的基斯里夫卫兵维持秩序，这些商人恐怕会变得和那些恐虐狂信徒一样命人拔出武器硬生生砍杀出一条路来，然后在自己人头落地之前尽快售出这笔贵重的商品，再被自己赚来的小山一般高的金币埋葬。

　　“如今我们每日都能和上百商队达成协议，让他们满载而归。”娜雅丝卡一边说着一边把宋忠向她身边拉去，既是为了让他躲开碾过的车马，也是出于某种久而未见后的私心。

　　“这么快？”宋忠略微意外地说道，哪怕是完全以对外商贸为主的通都上阳也鲜少会以如此的效率运转起来。

　　“是啊，因为我们从不讲价。”娜雅丝卡淡淡地笑了起来，“对外我们只说想要尽快挽回损失，扩充金库，所以给出了一个最低的采购价，效果比白送还好，因为担心自己赶不上这种优惠，旧世界的这些商人可真是拼了命的跑来凑热闹。。”

　　“原来如此，的确比白送还好。”

　　那些货物里都混杂着极微量的腐化之物，也许是一卷丝绸中的一丝纤维，也许是一块茶砖中的一片叶柄，也许是一包香料里的一粒颗粒。这些贵重的商品在被商人们带回各自的国家后就会被消化分解供数十上百人分享，也就是说也只有那数十上百人之中的一个会被腐化。

　　但这也就足够了，隐秘，微小但同时又快速分散蔓延开来的腐化便是宋忠的目的，虽然靠这种方式没可能为自己组建起一支狂信徒大军，却可以构筑起一个分散极广的信众网络。

　　而基斯里夫就是这股腐化的源头。

　　第九十一章 黑暗王庭 下

　　在宋忠的计划中，基斯里夫承担着作为腐化整个旧世界的重任，当时他曾经考虑过很多事情，考虑过被发现后导致基斯里夫被贸易封锁、被封禁甚至干脆遭遇大规模的圣战。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想，基斯里夫都很可能会成为两个帝国交战的战场，西格玛帝国不可能坐视基斯里夫对自己的腐蚀，而黑暗帝国也不可能放任西方人净化自己的盟友，东方与西方的第一次大规模碰撞很可能就会发生在这里。

　　但事实证明，宋忠曾经预期中最糟糕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恰恰相反，基斯里夫这座城市还因为其隐秘的职责而变得前所未有的繁荣和富有。

　　街道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来自南方各地的商人们汇聚于此，来自南方各地的商人们花费重金抢购东方的贵重商品，同时也会有一星半点洒落在基斯里夫城的市民头上，商贩工匠都因此而获利，宋忠所见过的每一个基斯里夫人都比过去看来要更加体面，衣着也要讲究多了。

　　而最重要的就是城中的卫兵们了，宋忠还记得此前那些不着片甲的哥萨民兵和城市守卫，贫穷而困乏的基斯里夫人根本无法给自己采购装备，但如今在街头巡逻和维持治安的卫兵们却堪称装备豪华，披挂在他们身上的盔甲和装备虽然还是没法和玉勇士卒们相比，但被棉袍撑起的暗色锁甲总比拿兽皮之类的充当防具要靠谱得多。

　　“他们装备不错啊，不会是博卡宫里的守卫吧？”

　　“怎么可能？这些是新征募的卫队，装备是从南方买来的。”娜雅丝卡一边说着调整了下速度，让宋忠和她刚好能错过一辆喧闹的篷车。

　　“南方人居然卖给了你们这么多装备？”宋忠意外地四下张望，这一路上他至少看到了上千守卫，即使在他第一次大张旗鼓的莅临基斯里夫时，前来欢迎他的那些守卫们装备普遍也没有这么豪华。

　　“一半是努恩卖来的，价格低廉便宜。”娜雅丝卡解释道，语气听来非常意外，“剩下的就不便宜了，那些装备来自好几个帝国领，他们虽然都在扩军，但为了筹措军费还是出售了不少库存来。”

　　扩军？

　　宋忠暗暗思索了一下，不过他只来得及将这个信息记在心里，因为目的地近在眼前。

　　宋忠停在了一座防守极为森严的城堡前，那就是博卡宫

第667章

　　，即使在这北地初夏的温和气候中宋忠也能感觉到那森然寒气。堡垒陡峭的侧墙白光闪烁的白石广场上拔地而起，如同一座高高隆起的冰封，其尺寸甚至比宋忠上次踏足这里时要更加高耸，远远超出了所有的实际考虑，抵达了某种狂妄自大的疯狂境界。

　　其形状也产生了鲜明的特点，在色孽之力的腐化之下，博卡宫顺随着其主人的心念而发生了变化，耸立的螺旋高塔相互拥挤着，形状如同女皇本人的王冠一般。石阶盘绕在大厅内倾斜的侧翼上，有时通向某处，有时延伸向高塔顶端，没人知道女皇为何要在顶部开出这一片细小而奇怪的外置阶梯，但相比那一定有其目的所在。

　　“这里变化可真大。”宋忠直白地说道。

　　“据说还在变大，里面的变化就更大了。”娜雅丝卡说着，听起来对这里的巨变并没有太大兴趣和想法，“不过一切皆由女皇决定。”

　　“也是。”宋忠说着跟随娜雅丝卡迈步走向了这座宏伟宫殿，这是冰雪女皇的宫殿，到处是祈求者、使者、统帅和先知。而在那些新增殖而出的冰制城垛上则蹲伏着无数寒冰雪豹。

　　朝圣者几乎围拢在博卡宫脚下，数量之多几乎填满了整片广场，身披华袍的祭司们没完没了地向他们布道，他们的尖声喊叫不时被轰隆钟声打断，侍卫们则在向朝圣者们赠送衣物、食物和震旦商品。

　　几乎没人能够穿越这厚重的人群，但娜雅丝卡也不需要穿越这里。当金光闪闪的黄金骑士领着宋忠向大门走去时，人群自发地分散后退，生怕挡了她的路。

　　“规模总是这么大吗?”宋忠饶有兴趣地望着人群问道。

　　“是的，内战的难民。”娜雅丝卡一边说，一边慢吞吞地走到大门口，“这些人因为内战而流离失所无家可归，但最终选择来到博卡宫朝圣的苦命忠徒，我们自会抚恤和安顿他们，将他们招募成新军，不过他们并不是为此而来。”

　　“这还不够吗？那他们为何而来？”

　　“和我带着您来这里的理由一样，”娜雅丝卡向远处的看守发出信号，大门被微微推开，从门缝中漏出了阵阵白气。

　　“但只有我们才能进去。”

　　“多谢领路。”宋忠点了点头，不过娜雅丝卡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

　　“自您离开之后，博卡宫的内部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还请您跟紧我。”娜雅丝卡固执地说道，宋忠倒也没有反驳的理由，也就跟在了黄金骑士身边。

　　果不其然，博卡宫的内部布局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最底层原本应该是一座宽敞豪华且功能齐全的巨大客厅和餐厅，但此刻却已经被密闭的仓库和牢房填满。几组独立的院落里挤满了人，寒冰女侍卫们在院落之间穿梭巡逻，身边伴随着成群的少女助手，合力拉着被仍在蠕动的麻袋。侍卫们再也没有往常的亲密和默契，反而有一种古怪的剑拔弩张的感觉。

　　“她们为什么这么紧张？”宋忠询问道。

　　“冰雪侍卫被拆分了，被女皇分为了孤立的结社，她们要靠自己去探索女皇陛下开启的新道路，靠自己的方法在不断精进自身，当然，同时也要管理那些女巫们。”娜雅丝卡回答，“她们现在都在急切地学习，想要战胜其他姐妹会，成为女皇的最爱。”

　　说到这里，娜雅丝卡不无遗憾的叹了口气，似是在为冰雪侍卫这个集团的转变而感到遗憾，但宋忠却微微挑起了眉毛，对于终究会展露出傲慢姿态的色孽信众而言，这种分化便是最好的控制手段。

　　宫廷之中还有宫廷，王庭之中亦有王庭，但只有冰雪王庭俯瞰众生。

　　第九十二章 秽雪女皇

　　青铜烛台在冰晶廊柱间投下妖异的碎影，宋忠每踏上一级霜蚀台阶，都能感受到不同体系的混沌能量在撕扯空气。除了那些互相之间抱有敌意的冰雪侍卫们之外，越是向宫殿的上层走，周围的廷臣就变得越多，而且这些人看来还真是鱼龙混杂，涵盖了宋忠印象中旧世界所有的和混沌沾边的三教九流。

　　最显眼但数量最少的那些叛逆的占星师，他们正将星盘与星象仪抵在冰窗裂隙处窥探着天空，褪色的占星袍下摆浸染着干涸的亚空间灵质，这些人大多来自南方的帝国，被各种混沌星象所蛊惑，或是在观测莫斯里布魔月时陷入了疯狂，不过如今这几人的兴趣已从由星象观测未来转向了去解密混沌的真相。

　　更常见的则是诺斯卡巫师们的炼金室，从那敞开的厚木门中散发着屠宰场的腥臊。裹着兽皮的魁梧学徒们用黑曜石磨刀石打磨锯齿骨刃，飞溅的火星泼洒在身下被捆缚在桌台之上的试验品囚徒身上。年长的巫师们则低语着神秘的咒语，同时将某种蠕动的器官投入眼前沸腾的铅锅，紧随其后的便是从大锅中爆发的湛蓝光芒。

　　而最常见的则是那些野兽——字面意义上的野兽，那是一大群渡鸦，正用自己的三只眼睛注视着快步走过的宋忠。野兽人萨满几乎与鸦群阴影融为一体，蓬乱鬃毛的非人野兽却以颇具智慧的灵光注视着快步走过的宋忠，甚至因担心绊倒对方而尽力缩回了自己畸变的蹄甲，宋忠微微侧头注视着这些野兽，他们身边树立的玄武岩碑上刻写着亵渎文字，每道刻痕都会渗出淡粉色的甜腻血液。

　　这一切理所当然的都处于监视之中，卡捷琳欢迎了这些混沌学者来研究和散播混沌的真理，但同时也自然会提防这些疯徒，她的做法看来就是将这些学者随意分发给了不同的侍卫结社。所以冰雪侍卫们都在严密的监视着一切，隐藏在面罩和头盔之中的淡蓝双眼在黑暗中微微发光，提防着其他结社的窥探，也提防着这些学者们做出什么疯狂之举。

　　真是有趣，虽然深受混沌影响，虽然厅堂中喧闹无比藏污纳垢，但却仍然秩序森然，如这座冰山一般毫不动摇。这正是冰雪女皇为她的客人们准备的牢笼，让他们心甘情愿看似自由地不断献上禁忌的知识。

　　不过宋忠和娜雅丝卡都没有停下来浪费时间去仔细观察这些奇妙之物，宋忠对此类事物早就见怪不怪了，而娜雅丝卡却满脸不悦，对这些可怖之物满怀嫌弃。前进了一段时间之后，这些妖魔鬼怪才逐渐变少了。格调和装潢也变得威严和肃穆得多，四下提供光亮的也从粗鄙的火把变成了群聚的精致细蜡烛。

　　喧嚣已渐渐远去，只能看到其他的女侍卫们，这些侍卫们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并且严密地把守着一闪闪厚重坚固的大门，宋忠知道这些侍卫把守的什么，这显然就是那些女巫牧场，看来他们把这些吵闹设施还摆在外面可还行。所以只是略带遗憾的眨了下眼睛。

　　“女皇最近怎么样？”宋忠询问道，随着刺激的场面过去之后，宋忠的注意力终于回到了正题上。

　　“女皇陛下日理万机。”娜雅丝卡干巴巴地回答道，看来不愿意表露出任何的个人想法，宋忠思虑地看了看这位全副武装的女冠军，毕竟自己没有带给她彻底的腐化，在自己的忠诚约束下跟随着自己的女皇，不过这份约束也许要比腐化更加坚不可摧也说不定。

　　最终

第668章

　　，娜雅丝卡停在了一座看起来特别危险的地方，那是一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寒冰拱门，上面满是高悬着的尖锐冰桩，仿佛稍有不慎就会断裂并刺穿痹大意的闯入者。拱门之后是一座宽敞大厅，这里几乎没有任何照明，只有从天井的冰晶中投射而来的暗淡光芒洒落在大厅正中，从光圈四周的阴影中不断传来蓄势待发的低沉吼声，那是徘徊于此的十几头雪豹所发出的警告声。

　　而在大厅尽头便是一扇宽敞的大门，若不是走近，宋忠甚至都没意识到大门前还有两个隐没在黑暗中的冰雪侍卫正侍立在大门两侧，他们什么也没说，但娜雅丝卡一走近他们就将大门退了开来。

　　“我会在此等候。”娜雅丝卡说着便停在了原地，宋忠向这位尽职尽责的向导和保镖轻轻点了点头，放开了那只恋恋不舍的手，然后便迈步走入其中。

　　屹立在大门之后的宏伟内殿，这里曾经是供无数波耶和贵族集会的巨大议会，但如今已经被改建成了宏伟长廊，优雅纤细的冰雕立柱林立，宋忠的脚步声在高大的立柱之间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从这里的寂静和冷清来看，如今整个基斯里夫已经没多少人有资格再踏足于此，女皇不再是过去高贵却亲切的温和国母，而变成了阴郁孤僻的女帝。不过在内战之后，显然那些会对此不满的基斯里夫人们也早就死了。

　　而在中殿的尽头竖立着一座巨大的寒冰宝座，不过王座上空无一人，被无数冰雪折射的阳光让宝座完全笼罩在神圣的光芒中，也是大厅中唯一的两道炫目的光亮。

　　另一道便是竖立在王座前的一把铁质火炬，其中的火焰熊熊燃烧仿佛不会熄灭，而在摇曳的火花之上则悬挂着一块冰块，冰岩中封冻着一个模糊的乌黑人形，当宋忠走近时才勉强辨认出了其中的身份。

　　“康斯坦丁？看来基斯里夫的内战彻底结束了啊。”

　　“是啊，野兽们将其献给了我。经过公正的审判，我把他冻结起来，等到他的那把可笑的圣火火炬将冰块融化，我就会释放他。”宋忠感觉着从背后拥来的温暖柔软的触感，接着则是靠在自己肩头叹出的阵阵热气。

　　“欢迎回来，主人。”王座的主人卡捷琳女皇说道。

　　“我回来看你了。”宋忠淡淡的笑了起来，“顺便要看看旧世界会发生什么。”

　　第九十三章 皇帝的邀约

　　虽然此前的旧世界之旅经历颇多，但这片广袤大地并没能给宋忠留下多少深刻印象，他只是模糊的记得那无边无际的黑森林以及永远潮湿阴森的暗色建筑。

　　不过随着盛夏缓缓降临，这片曾经唯有阴雨与潮湿的昏暗大陆终于开始复苏，整个旧世界的骨骼都在烈阳下发出龟裂的脆响。此刻正站在以寒冰构筑的眺望台上的宋忠，在卡捷琳女皇的陪伴下向遥远的南方眺望，曾经被冬季近乎永不散去的阴云细雨所笼罩的旧世界正褪去那霉绿的苔衣，盘踞千年的巨木黑森林已然焕发着耀眼的新绿。

　　而在更遥远的南方，塔拉贝克河裹挟着融雪的清冽奔腾而过，将两岸阴郁的建筑群冲刷出本来的石青色。银光琳琳的水面上倒映着来自南方各国的商船彩帆，不知疲倦地输送着财富和商品，去填喂他们那永不知足的贪婪金主。

　　也就是南方各国的领主们。

　　“我的契卡们跟踪调查了那些东方商品的销路，各地的选帝侯和少数巴托尼亚公爵们将其贩卖给麾下的王公贵族赚取了大笔资金，或者干脆把名贵的香料和茶叶当做军饷分发给自己的新军。”

　　即使站在寒气森森的博卡宫冰殿之上，随行的卡捷琳还是在阳光的灼烤下不适地摘下了自己精美的毛皮围脖，露出微微发汗的白嫩皮肤，她紧靠在宋忠身边轻叹着阵阵寒气，喜笑颜开地介绍着自己从南方窥探而来的秘密。

　　基斯里夫的国力在旧世界显然算不上特别强，但其统治者却拥有着一支强大而忠诚的鹰犬：契卡。冷酷的契卡监视着基斯里夫的王公贵族以及混沌腐化，不遗余力地为沙皇处置叛逆和异端。

　　这种忠诚和专业让契卡在旧世界大受欢迎，许多‘落难’脱离基斯里夫的契卡都得到了各地王公贵族的座上宾，帮助他们铲除异己稳定统治。当然，这些契卡实际上仍为冰雪王庭服务，成为了基斯里夫窥探整个旧世界的眼睛。

　　而现在就是让这些密探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巴托尼亚人的买家是卡尔卡松和布里奥涅的公爵吗？”

　　“是的，提奥多里克公爵可是我的大买主，而且他只要香料，每个月都要买走十几车的香料。我还记得主人的嘱咐，所以给了他特别的优惠价，几乎是把那些香料统统白送给了这些巴托尼亚人。”卡捷琳淡淡一笑，看来对这种赔本买卖没有丝毫的意见。

　　“你应该也正好知道他是如何处置那些香料的吧？”

　　“当然，如此之多的香料，就算不用契卡也能轻易地查明其行踪。那位公爵把大部分商品送去了阿尔道夫采购武器装备，剩下的分发给了他的封臣们了，巴托尼亚人对他的举动也并没有太在意。”

　　他们当然不会太在意了。宋忠毫不意外地思索着，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卡捷琳娜握着栏杆的纤细小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