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涳塵雨師
不过，他现在基本上也已经放平心态了。
有些东西躲不过去，也没办法靠所谓的话术和交流来解决。
直接一点，或许对于双方来说反而是更好的结果，在看着地下那些人朝着自己这边扑上来的时候，他也开始觉得自己原本准备的一些做法有些不妥。
就算是如同最开始和邓肯计划当中的一样展现了“亲民性”和“合理性”，甚至是自己存在的“必要性”，对于那些人来说，有意义吗？
不，并没有，他们要的已经不是解释，而是明确的“自己死掉”这个结果了。
就好像是那些端着枪冲上来的人一样，在他们面前诉说委屈，反而像是一种滑稽到可笑的玷污。
在想通了这点之后，他的心情反而更放松了一些，因此不管是在态度上，还是在言语上，也不需要再像最一开始的时候那样保持谨言慎行。
当然，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所以在被羽染千鹤拍了一下之后，他也很快便重新调整了回来。
“季辉，你没事吧？”
从背后的衣角传来的抓动感，让季辉下意识地回过了头，看到了小心翼翼地问着自己的舟渡莉香。
“哦，没事没事，放心，我心态好着呢，不如说比最一开始还要更好一些。”
看着她那似乎比平时还要更加拘谨一点的样子，季辉也摆了摆手，语气恢复到了与平时一样大大咧咧的状态。
那脸上灿烂的笑容，也让舟渡莉香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也缓缓地松了口气。
“是么，那就好。”
因为此前一直待在对方的身体里面，因此她也能够切切实实地感受到，正如季辉所说的那样，他的心态已经恢复了过来。
所以在季9辉的招呼下，她也给羽染千鹤和贰御铭雪打了个眼色，让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安心了一些5。
第395章分崩前兆
“好的，我知道了，辛苦了。”
聆听着耳边所传来的报告，邓肯也轻轻地点了点头，似乎完全没有因为那比预计当中更早的袭击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只是用着一如既往平静的语气回应道。
并且，在他对面，已经被几乎堆积如山一般的文稿完全埋没的丽贝卡，也用脑袋硬生生地把档案堆挤出了一块口子来，就好像是从地缝中探出脑袋的老鼠一样，让她的发丝显得更加凌乱。
“居然这么快就开始袭击了？”
很显然，不只是邓肯，她那边也同样收到了季辉等人在酒店遭遇了袭击的消息。
并没有理会对方那耍宝一般的举动，邓肯只是一边挂断了电话，一边没有任何懈怠地让笔尖在书页上划动着。
“时间更早，力度更强，这只能说明暗锏苑对于域外天魔的怨恨积压地比预测当中的还要高，而这并不是件好事。”
“一旦任由这份怨恨肆无忌惮地向前行驶的话，只会在撞到阻碍时产生更大的崩裂，我们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收紧缰绳的时候了。”
“对于暗锏苑成员的新式考核当中，必须加入有关心理评估以及危险倾向的内容，我们要的是能和碎星宫进行对抗的战士，不是拉着其他人向碎星宫自保的火药桶。”
丽贝卡用剩余的那只手往文件堆里翻找了一下，从中找出了一张纸来。
“这是截止上周之前的支持评估，很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赞同你的想法。”
“他们宁可就这么一脚油门直接撞在碎星宫头上，也不愿意在能够向亲人报仇之前被迫停下来。”
“但是这样下去，我们在撞到碎星宫之前，就会先被一路上的石子磕到散架。”
邓肯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十分明显的不悦，看着丽贝卡从书堆当中露出的脑袋。
“说好听点，我们目前和碎星宫打的有来有回，已经到了胶着的状态。说难听点，我们目前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前进，也找不到真正消灭碎星宫的方法。”
“它不是让我们麾下的所有魔法少女统统投入进去战斗就能够解决的对手，而我们这些本应作为暗锏苑首领的人，却也和他们一样茫然无知，只是维持着战斗牺牲的现状，这不是我们应该有的姿态。”
“如果在找到方法之前，暗锏苑自己先分崩离析的话，那么只会让所有人的结果都走向最糟，原本的有生力量会反而相互内耗，用不着碎星宫出场，我七￥6镏三偲約飞^羣%：们就会先损失掉近乎百分之四十的能力。”
“我们必须改变了，丽贝卡，现在不是惦记着保持肉体完整性的时候，切除一部分血肉，反而是在为了整体好。”
看着面前的邓肯牢牢地盯着自己的目光，丽贝卡在沉默了一会之后，也缓缓地将脑袋缩了回去，让邓肯只能看到那些变皱了一些的文书们好似墙壁一般将她完全挡住。
虽然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也知道，这位资历也不算浅的负责人，实际上内心还是偏向于自己的观点的。
也正是如此，她才会负责对于堕邪之女的研究项目，试图从中找出有关于碎星宫的情报来。
只是，这里毕竟不是能够拍板决定的场合，所以在真正和其他负责人商讨这方面事项之前，她还是保留自己的意见。
“所以，那边都直接发生袭击了，你不用过去看看吗？万一在正式会议之前就闹大的话，对你们那边的情况可是会很不利的。”
就好像是故意把自己的脸捂上一般，她那有些发闷的声音响起，让邓肯轻轻地摇了摇头。
“用不着，这对于季辉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一般的事情了。我过去连所谓的撑门面的效果都没有。”
“更何况，如果我在那里的话，会有不少人将原本星坠都市当中因为疏漏而发生袭击事件的心虚和愧疚感，转移到邓肯一派监管不力，让别人钻了空子上，从而抚平自己内心中的不安。”
“虽然本来就是聊胜于无的感情，但是那些虚荣在未来几天或多或少还是能够换来一部分人对于季辉一行的宽容和善意，毕竟他们再怎么不满，一群刚到星坠都市的客人在眼皮子底下差点连着大楼一起爆炸的事情，还是让他们根本拉不下脸来保持敌对的态度。”
“如果我真的去的话，反而会让局面变得更加难堪一些。”
“嘁，闷骚男，你其实心里对于这种情况早就有预期了吧”
丽贝卡不爽地嘟囔道，而对面的邓肯也并没有说话，默认了她的话语。
毕竟，最一开始安排他们低调行事的，就是邓肯本人，他怎么可能对于季辉等人有可能遭遇袭击的事情一点想法都没有呢。
所以她现在百分百确定，安排季辉等人先保持低调，在遭遇袭击之后再一口气展现在所有人眼前的情况，也是他提前就想好的，这样当季辉他们摆在台面上的时候，才能够真正站在一个受害者的制高点角度，让一部分人闭嘴。
啧，心机男真吓人，虽然自己心机也不小就是了。“≈
丽贝卡微微打了个冷颤，在文书的掩护下，没有让对面的邓肯注意到自己的情况。
只是，从耳机当中所传来的震动，让她顿时恢复了平日的状态，在拨通了电话之后，平静地问道。
“是我，丽贝卡，怎么了？”
随后，从耳机当中所传来的话语，也让她微微瞪大了眼睛，原本弯曲的纤细腰肢也一下子挺直起来，让她的脑袋越过了堆积的文书，令对面的邓肯同样看到了她那有些惊愕的表情来。
只是仅仅两三秒的功夫，她脸上的表情便转化成了凝重和严肃。
“我知道了，我们马上过去，拜托你们了。”
而在挂断了电话之后，她也看向了邓肯，语气当中带上了一抹微微的复杂。
“坏消息，有两个负责人在第三区和第七区的海域没了，刚刚被巡逻的成员发现被袭击之后所遗留下来的残骸，包括同行的其他人也无一生还。”
邓肯沉默了两秒之后，才微微地点了点头。
“行，我知道了。”
虽然他的语气还是一样的平静，但是其中却多出了一抹复杂的情绪来，让丽贝卡缓缓叹了口气。
“他们的遗骸已经送往港口那边了，最后再看一眼去吧。”
第396章死伤残骸
看着在直升机的运输当中，缓缓降落在地的残骸，不管是邓肯还是丽贝卡的脸色，都变得差了一些。
原本那艘还算是适中的船只，如今已经完全被扭曲成了麻花一般的形状，又好似是经过烈火烧灼之后溃烂的血肉，让表皮的钢层被撕裂出好几块巨大的口子。
并且，它已经被撕裂成了两半，只残余着船舱那部分，另一半则是已经沉入到了海底，再也找不到任何的痕迹。
而那些几乎已经看不出模样的尸体，或者说是肉块，也被其他人员的担架托着，一点一点被运送下来。
与其说是为了保护完整程度，倒不如说仅仅只是为了对于牺牲者保持最基本的尊重而已。
至少几十人的团队，真正剩下的尸体拼凑出来，却还不超过5具。
要么是直接被魔法所湮灭，要么是被火焰烧成了灰，乃至是残余的部分随着海浪被拍到了一望无际的深海，那些巡逻的人们尽了全力，也只能抢救下来这点残骸了。
而在这些尸骸当中，也就只有其中一个男性尸体好似被刻意放过一般，显得尤为格格不入。
“巴伊拉姆”
看着那具尸体，丽贝卡也不由得低声喃喃着对方的名字。
在尚且保捌存完整的情况柒下，他临死前那绝望六中透露着难以言四喻的欢愉的扭曲表情，也显得格外狰狞可怖，让人的内心当中产生着一抹恐惧。
而那抹欢愉的来源，也来自于在他剩下，有明显撕扯痕迹，已经被扯烂的裤子。
邓肯低头看了一眼先遣人员所递交上来的尸检报告，那上面有提到过，这位负责人的尸体上存在着如同强暴一般被掐住脖子，以及拉扯抓挠的痕迹。
另外，根据场景模拟上来看，那仿佛故意被保存下来，没有直接遭受到轰炸的船舱上，有故意削减威力，并且仿佛间隔一般的血迹。
正是因为它们保存的完整性，那份推断的结果才显得更加清晰明了。
在袭击的最后，堕邪之女和他玩了一个“游戏”。
每一次他摄惊的时候，侥幸没有当场死亡的一个船员就会失去性命。
而在最后，那些人全部死亡，他也被那个堕邪之女亲手杀死，让他们的尸体仿佛是某种杰作一般，随着尚未完全被损毁的船舱残留在了魔法的烈火当中，直到被巡逻人员搜索到为止。
“抱歉”
丽贝卡微微蹲了下来，看着那死前保持着绝望与不甘，几乎要直接冲出眼眶的狰狞双眼，以及眼角处的泪痕，低声喃喃着用手掌轻轻合上对方的眼皮。
哪怕是已经失去了声息，那僵硬的眼皮却依然像是残存着原本的怨恨一般，带着微微的阻滞感。
但是即便如此，它还是在掌心的温度当中微微软化，就好像是感受到了同伴的存在一样，在半推半就当中，终于缓缓合并。
另一位负责人安德雷娅是乘坐飞机来的，她的尸首也已经沉入大海，再也找不到了。
只是，在她身上所发生的事情，恐怕也并不会比这位负责人好上多少。
丽贝卡的眼神当中染过了一抹微微的暗淡，只是当她看向了尸体紧闭着的嘴巴，显露出一抹微微的困惑。
她伸出了自己的手，将对方的嘴巴掰开。
腥臭的气息，并没有让这位看上去应该是衣食无忧的贵妇一般的成熟女性有任何异样。
她只是盯着那块似乎是啃咬一般，从某个年轻女性的身上硬生生撕裂下来，在过度用力下松动起来的牙齿当中残留下来的血肉，缓缓叹了口气。
“你尽力了尓匛四阾？肆彡5辘俬肿ｚhｕａnｑｕn：”
很显然，即便是在那种情况下，他也依然做出自己的最后一丝反抗。
而这，恐怕也是他身上那几道仿佛刻意压制了力道，只为了让他能够更多地感受一些痛苦的血洞的由来了。
“丽贝卡，我们该回去了。”
看着半跪在地的丽贝卡，邓肯也缓缓开口说道。
“放心，我知道。”
丽贝卡平静地回应道，原本语气当中的怀念和低沉，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谁让我已经过了懵懂女孩的年纪呢。”
不过，她在看着那块被咬下来的血肉时，还是犹豫了一会，将其从中掏了出来，交到了他们身边的一个暗锏苑成员的手中。
“把这个也送到实验室去，说不定能够和之前的几个堕邪之女的样本匹配出什么东西来。”
她知道一块肉算不了什么，多半最后也只能废弃，但是她还是想稍微做些什么，从而不辜负这个负责人最后的反抗。
“走吧，看样子他们两个的活，暂时得由咱们代劳了。”
而在站起来之后，她也已经完全恢复了原本的状态，从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忧虑。
“嗯是啊”
看着面前的残骸，邓肯也低声喃喃着，让丽贝卡也用那条失去了手的胳膊碰了他一下。
“诶，干什么，你刚还劝我来着，现在自己反而多愁善感起来了？”
“不，没什么。”
邓肯摇了摇头，但是目光还是在面前那艘船只所剩不多的残骸上徘徊着，眼中闪烁着不明不白的色彩。
全军覆没么
那些堕邪之女为了绩点，做到这种程度确实合情合理，但是
“你到底怎么了？”
看着他的神情似乎不太对劲的样子，丽贝卡也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开口问道。
“应该是我想多了，毕竟那些堕邪之女确实比较自由散漫。”
邓肯再次摇了摇头，将心中那股微微有些不安的预感压了下去。
“我只是在想，她们这次针对于各个负责人的进攻，似乎组织纪律要比以前更好一些。”
“毕竟她们都是蓄谋已久了嘛，而且能够成功的或多或少都有点实力，行动上比那些我行我素的强也很正常。”
丽贝卡想了想之后，也开口解释道，让邓肯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微思索的色彩。
“这么说，倒也确实，我只是”
“算了，还是先回去吧，这个节骨眼上出声，有关于舆论方面，我们也得适当说明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