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涳塵雨師
在他说着的同时，其他人也都低头看着那上面整理的资料。
只不过，这些东西他们早就在日常的工作当中看过不少了，因此真正在认真浏览着的，也就只有在之后才安全上岛的川内冴而已。
而在大致搞明白了这些事情之后，他也缓缓抬起了头，用那已经染上了些许岁月痕迹的中年面孔看着邓肯。
“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么？如果没有的话，恕我直言，这些应该在我们预料的范围当中才对。”
“毕竟，让所有人满意本来就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你还真的带了那个富有争议性的域外天魔过来了，不传出这些流言蜚语，我反而觉得不太可能。”
“实质性的证据，我手底下的人正在尽可能地进行着调查，但是这些流言的比例已经比其他人预估当中的高上20了。”
邓肯深吸了一口气，向他开口解释道。
“还没发现么？星坠都市当中已经变得愈发嘈杂和吵闹了，季辉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竞技场带着，他本应是一个合适的宣泄口，让大部分居民能够合理且在安全范围内地排解负面情绪和原本对于他的偏见。”
“然而，现在对于他的不满和袭击非但没有丝毫减少，甚至愈演愈烈，乃至是开始针对到了暗锏苑和魔法少女本身，甚至在朝着分裂的方向倾斜，这显然是不符合一般规律的情况。”
“有人在背后故意挑事，并且试图让流言继续发酵，从而借刀杀人一般，让星坠都市变得越来越混乱。”
“他们针对的不是我们的武力，而是我们的管理体系，试图通过制造混乱，让我们的信息越来越冗余驳杂，进而影响到公信力，甚至是瘫痪，造成更大的混乱。”
而丽贝卡在轻轻地用修长的手指叩动着桌面了一会之后，也难得地保持着严肃的表情，朝着邓肯说道。
“但是，你需要考虑一件事情。”
“就算，我们将这一切都以真实的情况进行考虑，并且大肆打击这种流言蜚语，乃至是将所有造谣者统统关进去，下放到大众层面的话，也只会让更多的人认为我们是恼羞成怒，试图捂住更多的人的嘴巴，从而更进一步地让整个暗锏苑受到影响。”
“而对方，根本不需要费什么劲，甚至不需要真正意义上的出面，只需要像个普普通通的人一样，在商店和其他地方闲聊一般地抱怨几句，甚至不需要提前去思考说辞，想到什么就随便说什么，随便弄出点什么听上去像那么回事的鬼话就够了，成本几乎为零。”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的形势可以说是压倒性的不利，甚至一旦处理不好的话，只会自掘坟墓，在全体成员面前变成笑话。”
她的话语，也让邓肯微微点了点头。
“我当然知道这一点，我们在明面上，而那些人在暗面上，这是先天性的不利。”
“更别说，我们已经错失了先机，让流言发酵起来了，哪怕是现在尽可能地进行澄清，也能够被一句既然如此，最开始为什么不立刻进行说明，现在只是已经想好了怎么糊弄处理才回应之类的话语打回。”
“但是，我们不能就这么继续保持沉默，或者在处理类似事件中手段过于雷厉风行了，任何一件在烦躁当中试图强行解决的问题，都会被借题发挥。”
沙宏义在思索了一会之后，也微微抬手问道。
“按照现在这个数量上来说，我们恐怕干点什么都会受到影响，包括警备队也已经开始分身乏术了，更别说他们面对的一部分还有自己的朋友和同伴，恐怕他们也不会好受多少。”
“人数方面还算是简单，问题是，这种仿佛情侣不和，乃至是朋友吵架之类的事情，我们过于插手，很容易带来反效果。”
“或者，咱们现在也分一下唱白脸和红脸的角色？我不介意当个背黑锅的，毕竟我的资历尚浅，和已经被人熟知信任的你们不一样，所以出现问题也很正常，塌房造成的影响也很少。”
“只要把我打成造谣的罪魁祸首，目的也是为了引发大众对于域外天魔的不满的话，这样至少能够转移一下注意力，同时也可以缓解压力。”
“不然的话，要等到真的揪起那些老鼠再说的时候，恐怕已经晚了，更别说她们也能用自己是无辜的替罪羊来当说辞。”
他的语气十分平静，似乎对于把自己当成替罪羊的事情完全没有任何不满和在意，只是开口如此建议着。
“你啊，要是暗锏苑负责人出现这种严重的问题，可就不是单纯罢职这么简单了，你可是还要为那些流血事件一并负责，甚至很可能直接死翘翘哦。”
丽贝卡的眉头顿时皱紧了起来，提醒着他自己那些话的危险性。
只是，沙宏义却完全没有丝毫犹豫的样子，耸了耸肩。
“但是，反正都是要流血的对吧，至少如果这样的话，损失还更少一点。”
“至少，如果我争取的时间能够让你们抓出那些臭老鼠们，那么也算是值了。”
第454章焦点转移
“所以你们还有什么别的建议吗？如果没有的话，那我该带着手下准备一些用于揭发我的证据了。”
看着他们那皱着眉头的表情，沙宏义也再次开口问道。
只不过，在其他人回答之前，从紧闭的门外所传来的推动声，也让他们都不禁沉默了下来，扭头看向了门外。
这座会议室是以保密最高层次建造的，墙壁也增添了数道隔音层和其他的屏蔽器，从而保证了他们的内容并不会外泄。
但是即便如此，本能的警觉性，还是让他们一并暂时将话语完全静止了下来。
直到伴随着张开的门扉，显露出了洛弥的身影时，他们的表情才变得有些惊喜了起来。
“洛老，你来了？”
“你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而洛弥也一边扶着拐杖走向了其中一把空着的椅子，一边环视了一眼几人，尤其是在他们面前的资料上停留了几秒之后，缓缓开口说道。
“看样子，你们也已经发现了问题啊，还好，反应算是比较灵敏。”
他的话语，也让邓肯的眼神当中微微闪过了一抹惊讶。
“您已经知道了？”
“嗯，在机场被那些安保人员要求卸下武器装备的时候，就已经有点怀疑了。”
在旁边的沙宏义主动把椅子后挪之后，他也坐了下来，缓缓开口说道。
“并且，在路上我也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差不多都看了看，对方应该是想利用舆论来引起我们的内讧和冲突。”
“被摆了一道啊，邓肯，你想要让那个域外天魔彻底走进世界，却反而被那些人利用了。”
面对着洛弥那注视过来的视线，邓肯在沉默了一会之后，也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确实是我的疏忽，但是我依然觉得，如果现在不让他过来的话，只会导致以后的冲突更加激烈。”
“更何况，引发这些问题的，是那些躲藏在人群之中的反乱分子，而非是季辉他们。”
“倒不如说，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在星坠都市的这段时间，这些流言蜚语所发酵的程度，恐怕要比现在还更加剧烈。”
在他的话语当中，洛弥也并没有表露出喜悦或是不满的表情，只是看了一会他那坚决的脸色之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看来，你对于他的信任度还是相当高的啊。甚至不下于我们这些负责人了。”
那不知是感慨，还是在责怪，亦或者是暗讽一般的话语，也让邓肯并没能回答，保持着沉默的状态。
不过，洛弥似乎也并没有打算强行追问的样子，只是重新睁开了眼睛，开口问道。
“所以，你们既然已经在这里一段时间了，有讨论出什么解决方案吗？”
“哦，关于这个方面的话”
提到这个，沙宏义也主动地解释道，让洛弥在聆听的同时，眼中也流露着若有所思的神色。
而在解释完之后，沙宏义也微微舒了口气。
“反正差不多就是这样了，洛老你要是没什么别的要问的，那我就先去准备了。”
只是，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洛弥那已经变得皱巴巴的手掌，也抓住了他的胳膊，让他不得不重新坐了下来。
“小沙啊，虽然对于你的决心，我确实是感到很开心，但是身为负责人，身先士卒是一回事，主动牺牲，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背负着许许多多的东西，而你的命也不单单再只是你自己的事情，所以在想到牺牲自己之前，先想想自己活着是否能够给更多的人带来价值。”
“否则的话，你认为的牺牲，很可能只是一种自我感动而已。”
他那语重心长的话语，也让沙宏义愣了愣，随即脸上也露出了有些无奈的表情来。
“洛老，你放心吧，我不是年轻气盛，脑子一热就跑去自我牺牲的，我是确实考虑了目前的情况，才会这么选择的。”
不过，洛弥还是没有松开他的手掌，而是抬起了头，看向了其他的人。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考虑一下。”
他的话语，也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让他们一并都看向了这个年迈的老人。
“既然邓肯这么信任这位域外天魔，那么或许，我们可以从他的身上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
“更何况，既然问题矛盾产生的主要原因是他，那么通过他来解决，也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
洛弥的话语，也让几人的眼神都微微变了变。
“等等，洛老，你的意思不会是”
川内冴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怀疑和犹豫，不确定地说道。
“让他代替小沙，把这一切的罪责都推到他的身上，然后我们借此机会去抓出幕后黑手？这是不是有点太”
太过于缺德了
出于对于这个已经算是负责人中经历最丰富，也是年龄最高的老人的尊重，他并没有直接将这句话说出口来。
“当然不是，倒不如说，这种事情，只会加剧我们的矛盾和分裂而已。”
洛弥轻轻地摇了摇头，双眼也看了邓肯一眼。
很显然，他也清楚如果真的提出这个计划的话，恐怕他们这些负责人从此之后，也会留下一道巨大的裂缝吧。
“只不过，既然他算是目前关注的焦点，那么让他再更出名一些，稍微转移一下火力，应该也没关系的吧。”
“邓肯，你让他在城中游玩，是想趁着会议正式开始之前，给他好好造势，那么这个机会，也应该好好珍惜才对。”
洛弥的话语，也让邓肯在愣了两秒之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来。
“原来如此，你是想靠让季辉进一步深入一些事情，从而转移舆论，把原本杂乱的谣言统合成另一批更加易于管理和控制的流言？”
“一件一件去针对解决，是不可能的，因此，混乱也应当用更为适合管控的混乱来进行治理。”
洛弥轻轻地点了点头，让其他人也在思索了一会之后，开始询问起了具体的事项。
而他也一边开口解释着，一边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在会议室当中所剩下的五把空椅子。
总共十名的负责人，目前也已经到场了一半。
但是实际上，已经有四名负责人确认了死亡，也就是说，实际上只差最后一个人，所有的负责人就都齐全了。
但是，所剩下的那唯一一个，却偏偏是在对待域外天魔问题上最为顽固和痛恨的卡维尔。
这是否，也是某种刻意为之的结果呢？
第455章练兵场
魔弹在周围不断扫射着，试图将那个乱窜的人封锁起来。
只是，在它们刚好堵住了对方全部的道路时，灰白色的空间却在一瞬间展开，将它们只差一秒就能够封锁起来的势头在瞬间停滞，令那个完全没有停下脚步的青年轻而易举地穿过了火力网，并且在蹬动着下方的苍蓝色物体的反冲力下，朝着自己扑了上来。
“可恶”
那名魔法少女急速向后撤退着，然而季辉双手所迸发而出的蓝色光芒，却更快一步地膨胀起来，让那巨大而又恐怖的狰狞攻城锤仿佛火车一般地爆发而出，让被勾勒得惟妙惟肖的锤头部分在她的眼中放大。
带着微微裂口的前端撞在了她的身体上，令那道设置在了身前的结界顿时发出了喀拉喀拉的破碎声音，就好像是遭受到了冲击的镜子，在破碎当中，让力道完全倾注在了看上去苗条而又玲珑的娇躯上。
而结界的破碎，也令那双魔眼的能力突破了原本的限制，让那名魔法少女在落地之前，便爆发出了不堪的悲鸣，就连飞行的姿态都无法调整，只能在抽搐和颤抖当中坠落下来，在灰尘扑扑当中不断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那副景象，也让最近一段时间已经看惯了如此景象的观众们不由得叹了口气。
败在季辉这招巨大牪破防加魔眼的组合技之下的魔法少女，并不仅仅只有她一个。
哪怕再怎么对于季辉的存在看不过眼，她们也不得不承认，在实力方面，他的确已经到了一般魔法少女难以单独或是少数群体进行对抗的域外天魔的级别。
要破解对方的能力，要么将全身的护盾加持到不会被打破的强度，要么以对方无法反应的速度，在视线偏移过来之前杀死对方。
而这两种方法，再加上对方那可以局部将一片空间的时间完全暂停的能力，难度已经超过大部分的魔法少女的水平范围，不是什么普通人都能做到的。
在这种情况下，最有效的办法，应该就是以结组的形式，进行车轮战，几个组顶住正面的压力，而另外几个组伺机从视野盲区进行攻击。
但是，那是在生死厮杀当中需要考虑的事情，显然不可能在这种竞技场当中大动干戈。
不过即便如此，也确实有魔法少女做到了突破那个域外天魔的防卫，将对方打翻在地，给她们出了口气。
也正是如此，在原本的情绪逐渐恢复平稳之后，她们现在注意力的重点，也已经放在了比试本身，从其他经验丰富的魔法少女和域外天魔的对战当中，学习着自己能够参考的知识。
当然，并不包括她们在地上四仰八叉水溅跃的经验。
“还有谁，接着来啊，我还没热身够呢。”
位于场地中央的季辉擦了擦额头微微渗出的汗水，带着得意的笑容问道。
只是，已经度过了原本热血上涌的状态的其他观众们，也并没有直接接受他的挑衅，斟酌着权衡的利弊。
季辉将竞技场当成了攒经验的刷怪场，她们自然也都能看出来，因此自然不可能乖乖地去给他喂招。
更何况，就算是想要进行一番比试，她们也不得不考虑一下代价。
不管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水溅跃，还是被巨大牪糊一脸，对于她们来说都是极其不愿意接受的事情。
哪怕是那些男性的暗锏苑成员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在一众魔法少女之间氢液狂飙之后社会性死亡的负担，她们这些本就脸皮更薄一些的魔法少女自然不想主动去触这个霉头。
但是即便如此，因为对于他的存在而感到不满，或是无法忍受住他挑衅的人还是不少，因此并没有过上多久，又一个魔法少女也来到了场上，朝着他挥舞起了手中的法杖。
在打过这么多场之后，她们基本上也都积累了一些经验，因此像是先手给自己加上隔绝对方视野的护盾，以及尽可能地避免被对方的时停结界捕获等注意事项，都已经被熟记于心。
但是知道归知道，季辉这块硬骨头，还是很难轻而易举地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