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炒开心果
“哎呀,最近怎么样啊?钱还够用吗?有没有好好吃饭?东京变冷了吧,要多穿点衣服……”母亲的关切声音传来,让七海的眼眶有些发热。
母女俩聊了一会儿家常,七海才有些紧张地开口:“那个……妈妈,爸爸在家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母亲压低的声音:“在呢,在看电视,你等一下啊。”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和母亲的劝说声:“孩子难得打个电话回来,你就不能好好说吗……”
然后,一个熟悉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喂!什么事?”
父亲的态度还是和以前一样。
换做是以前的七海,牛脾气可能一下子就上来了。
但现在的她,只是握紧了手机,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说:“爸爸,是我。”
“我知道是你,说吧,又没钱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那什么声优……”
“不是的。”七海打断了他,“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我接到工作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七海能想象到父亲此刻皱着眉头的样子。
她没有等他发问,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是一个动画的配音工作,虽然只是一个路人角色,只有三句台词,但是……制作公司是很有名的大公司。”她用着平静地语气说道。
“我去录音了,第一次进到真正的录音棚,很紧张。监督非常严格,我第一句台词就被要求重录了两次,当时我真的以为自己要被赶出去了……”她甚至还自嘲地将当时的窘迫说了出来。
“不过,我最后还是做好了。今天,我收到了他们的酬劳,虽然只有五千円。”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但是爸爸,这是我作为声优,赚到的第一笔钱。我……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
说完,她便安静地等待着。
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父亲新一轮的训斥,或者是不屑的冷哼。
然而,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沉默到七海以为信号已经断了。
“……喂?爸爸?你还在听吗?”
“……是吗。”
许久,父亲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那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才五千円……那种工作,有什么好高兴的。”他的语气依旧是数落的,但那份惯有的怒气,却消失得无影无踪,“别因为赚了这么点钱就得意忘形,东京那种地方,开销大得很,要省着点花。”
“嗯,我知道。”
“还有,别总是熬夜,对身体不好。三餐要按时吃,别为了省钱就饿着肚子,听到了没有?”
“……嗯。”七海的鼻子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这些话,是她离家之后,父亲第一次对她说的,带着关怀的话。
“……那就这样吧,我挂了。”父亲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语气的变化,有些不自在地,匆匆想要结束通话。
“爸爸!”七海连忙叫住他。
“……还有什么事?”
“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辛苦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最后,只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嗯”,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七海握着已经传来忙音的手机,蹲下身,将脸埋在膝盖里,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一次不是伤心。
……
在千里之外的大阪。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愣愣地看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
他身旁的妻子,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杯热茶。
“孩子她爸,七海她……”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他拿起茶杯,想要喝一口,却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放下茶杯,抬起粗糙的手掌,用力地抹了一把脸。
当他抬起头时,眼眶已然泛红。
他想起了女儿在电话里那平静而成熟的语气,想起了她说起工作时的那份认真,想起了她最后那句笨拙的关心。
他的女儿,好像真的长大了。
不再是那个只会顶嘴,只会哭着说“爸爸不理解我”的小女孩了。
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那个遥远的城市里,努力地生活着。
他从来不是反对她的梦想,他只是害怕。
害怕她受伤,害怕她失败,害怕她一个人在外面吃尽苦头。
他的愤怒和咆哮,只是一个父亲保护女儿的,最无能为力的方式。
可现在,他好像……该学着放手了。
……
一周后,声优学校的授课老师在下课后单独叫住了她。
“青山同学,这个周五晚上有个小型的业内交流会,地点在惠比寿的一家酒店。”老师递给她一张印刷精美的请柬。
“是我以前的学生主办的,会邀请一些制作公司的人、音响监督和一些前辈声优。新人名额不多,我给你争取了一个。”
七海接过请柬,她有些不知所措,这听起来就是那种她只在杂志和电视上见过的,属于“专业人士”的场合。
“我……我去合适吗?”她有些忐忑。
“有什么不合适的?”老师的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你已经不是一个只会在教室里空想的学生了,你是有作品、拿过酬劳的职业声优预备役。”
“去看看,去听听,去认识一些人。记住,声优这个行业,光埋头练习是不够的,人脉、信息,同样重要。”
老师的话打消了七海的犹豫,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是,我明白了!”
然而,新的问题很快就来了。
当她回到公寓,站在自己那小小的衣柜前时,她才意识到一个严峻的现实——她根本没有一件能穿去那种场合的衣服。
衣柜里挂着的,除了校服,就是几件方便打工的T恤和牛仔裤。
她发了半天愁,最后只能从本就拮据的生活费里,挤出一部分预算,在新宿一家平价服装店里,精心挑选了一件款式简洁大方的米色连衣裙。
虽然价格不贵,但已经是她能承受的极限。
周五晚上,七海提前半小时抵达了那家位于惠比寿的酒店。
她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堂里,看着那些穿着考究、举止优雅的男男女女,感觉自己像一只误入天鹅湖的丑小鸭。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小手包,手心里全是汗。
她深吸一口气,想起了老师的话,想起了“X先生”的鼓励,挺直了背脊,走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里流光溢彩,衣香鬓影。
客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不时发出一阵阵礼貌的笑声。
七海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端起一杯橙汁,假装镇定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看到了一位在深夜动画里经常听到其声音的著名男声优,正被几位年轻的女性制作人围着。
她还看到了一个经常出现在声优杂志封面上的偶像声优,笑容甜美地和一位看起来像是经纪公司高层的人交谈。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遥远的、不真实的眩晕感。
这里是她梦想中的世界,但此刻,却好像跟她隔着一层厚障壁。
就在她几乎要将自己缩成一团的时候,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
“那个……请问,你也是声优学校的学生吗?”
七海转过头,看到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
女孩留着可爱的波波头,脸上带着和她如出一辙的紧张与局促。
“啊,是的。”七海像是找到了同类,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我是东京ABC声优学校的青山七海。”
“我也是!我是青田声优养成事务所的,我叫小林茜。”女孩惊喜地说道,“太好了,我还以为这里只有我一个新人呢。”
两个同样感到不安的少女,迅速找到了共同语言。
她们聊着各自学校的课程,聊着最近的试音,聊着对未来的迷茫与期待。
有了同伴,七海不再感到那么孤单,她开始有勇气去观察和聆听。
她发现,那些前辈们聊天的话题,远不止配音技巧那么简单。
他们会聊起某个动画制作委员会的内部构成,会讨论不同音响监督的个人风格偏好,甚至会分析最近哪一类题材的轻小说有动画化的潜力。
这些信息,是她在学校里永远也接触不到的。
她第一次具体地认识到,声优这个职业背后,是一个多么庞大而复杂的商业体系。
在主办方安排的自我介绍环节,新人们被逐一请上一个小小的舞台。
轮到七海时,她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胸腔。
她走到麦克风前,鞠了一躬,开口说道:曰=易琉?亿七翼2芭〕〢师〞s〉i爸“各位前辈,晚上好。我叫青山七海,是东京ABC声优学校的学生。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能用声音为角色注入灵魂的声优,请大家多多指教。”
她的态度真诚,声音清亮,标准语发音无可挑剔,但仔细听,又能从那圆润的音色中,捕捉到一丝如同泉水般清冽的质感。
这让她在一众或甜美、或软糯的新人声音中,显得格外突出。
台下,一位看起来四十多岁的资深声优,对身边的朋友轻声说了一句:“这个孩子的声音,很干净。”
自我介绍结束后,七海回到角落,刚松了口气,那位资深声优竟然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青山……七海,是吗?”他微笑着问道。
“啊!是!前辈您好!”七海连忙鞠躬,她认得这位前辈,是业界非常有名的实力派声优,中田先生。
“不用这么紧张。”中田先生的笑容很温和,“刚才听了你的声音,很不错,很有辨识度。”
“谢谢前辈!”得到偶像的夸奖,七海激动得脸都红了。
“作为新人,最重要的不是技巧有多花哨,而是要保持住这份真诚。”中田先生看着她,像是在提点后辈。
“永远对你的角色真诚,对你的台本真诚,对你的听众真诚。还有,对录音棚里的每一位工作人员保持尊重,你的专业和人品,会比你想象中走得更远。”
这番话,朴实无华,却字字珠玑。
七海听得入了神,用力地点着头,将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七海,你刚才好厉害啊,居然能和中田先生聊那么久!”小林茜满眼都是羡慕的小星星,“中田先生可是我们养成所里传说级别的人物,据说他对新人要求超严格的。”
“我……我也只是运气好。”七海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中田前辈人很好,他告诉我……”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看起来像是经纪人或制作进行之类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请问,是东京ABC声优学校的青山七海小姐吗?”
“啊,是,我是。”七海连忙站直身体。
“你好,我是SKI的制作助理,我叫山本。”男人递上一张名片,“刚才听了你的自我介绍,觉得你的声音很有特点,很干净,辨识度很高。”
SKI!
这是一家在业界以制作精良的二次元手机游戏而闻名的公司,旗下好几款游戏都是现象级的爆款。
“谢谢您!”七海紧张地接过名片,双手递上自己那张临时打印的名片。
山本助理并不在意,他看了一眼名片,收进口袋,继续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最近有一款新的卡牌对战游戏《神谕回响》即将进入配音阶段。里面有一个角色,我觉得可能很适合你,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来参加试音?”
幸福来得太过突然,七海的大脑有一瞬间是空白的。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力点头:“有!我有兴趣!”
“那就好。”山本助理笑了笑,“具体的资料和邀请函,下周我们会通过贵校的老师转交给你,那么,期待你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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