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蛋炒开心果
他们拍到了许多远超预期的精彩镜头。
悠斗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但也感到一阵后怕。
他转过头,看到不远处的三个身影。
英梨梨正叉着腰,得意洋洋地向演员们展示一个刚刚完成的血淋淋的断臂道具。
霞之丘诗羽正靠在墙边,翻着一本厚厚的哲学书,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着悠斗的方向。
樱岛麻衣已经换回了校服,正被一群粉丝围着,她礼貌地微笑着,却在人群的缝隙中,向悠斗投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轻轻挥了挥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默默收拾着散落一地道具的加藤惠身上。
真可靠啊,加藤同学……
……
事实证明,五河悠斗不仅仅是个会写故事的空想家。
当他坐在导演椅上,盯着监视器的时候,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专注与严苛,让整个片场的气氛都为之凝重。
“不对,情绪不对。”
拍摄的是剧中主角团第一次目睹“海龟汤”故事在现实中重演的场景,一名女同学需要表现出那种由内而外,渗透骨髓的恐惧。
“远山同学,你的表情是‘惊吓’,是看到了蛇或者蟑螂的反应。”
“我要的是‘恐惧’,是你发现你所认知的一切都在崩塌,世界观被颠覆时的那种颤栗和茫然。”悠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片场中央。
“你想象一下,你每天走过的楼梯,有一天你发现它的台阶数量变了,多了一阶,或者少了一阶。”
“你不会尖叫,你会怀疑自己,怀疑这个世界,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能抓到吗?”
他没有用大吼大叫来施压,女同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再次酝酿情绪。
“灯光!把主光源再调暗十五度,侧面的补光用冷色调,我要那种月光透过肮脏的玻璃照进来的感觉,冰冷的,不带一点温度的。”
“道具组,那个翻倒的椅子,角度再偏一点,让它的影子刚好能投射到人物的脚边。”
一条条指令从他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霞之丘诗羽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在监视器后运筹帷幄的背影,眼神里闪过异样的光彩。
她一直以为这个学弟最大的武器是他的笔,现在才发现,当他拿起名为“镜头”的武器时,同样锋利得可怕。
“Action!”
这一次,女同学的表演堪称完美。
那种从瞳孔深处渗出的恐惧,混合着迷茫与不敢置信,精准地传达了剧本想要的一切。
“咔!过了!完美!”悠斗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然而,意外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降临。
下一场戏,需要用到一个关键道具——一个由英梨梨亲手制作的,半人高的诡异人偶,它在剧中是连接几个恐怖故事的线索。
就在演员将人偶搬到指定位置时,脚下被一根电线绊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下意识地向前扑倒。
“小心!”
惊呼声中,演员为了保护自己,脱手了怀里的人偶。
“砰!”
人偶摔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它那由石膏和特殊材料制成的,极具特色的诡异笑脸,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
整个仓库瞬间陷入死寂。
闯祸的男同学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五河导演,泽村学姐,真的非常对不起!”
片场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振奋跌入谷底。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道具是英梨梨熬了好几个晚上才做出来的孤品,现在损坏了,今天的拍摄计划等于彻底泡汤。
“我的……人偶……”英梨梨快步冲了过去,蹲下身,看着那道刺眼的裂痕,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道具,更是她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作品,是她在这场“战争”中最重要的武器。
“真是个笨手笨脚的家伙。”霞之丘诗羽的声音带着冷意。
悠斗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担忧,有同情,也有等着看好戏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
他没有去指责那个犯错的同学,只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拍摄有意外很正常,你人没受伤就好。”
一句简单的安慰,让那个几乎快要哭出来的男生瞬间感到了莫大的宽慰。
然后,悠斗蹲到英梨梨身边,仔细地检查着人偶的裂痕。
“别碰!”英梨梨带着哭腔,像一只护崽的猫。
“别担心,只是裂了,还能修。”悠斗的声音沉稳而冷静,“而且,或许……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什么?”英梨梨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你看。”悠斗指着那道裂缝,“原本这张笑脸,是纯粹的诡异,但现在,有了这道裂痕,它是不是多了一点‘破碎感’和‘故事感’?”
“就像一个曾经完美的面具,在经历了不为人知的恐怖之后,终于不堪重负地裂开了。这种感觉,比原来的设计,更有层次。”
悠斗倒也不是在胡说,他自己感受到的情况确实是这样的。
这些话让英梨梨渐渐停止了抽泣。
她顺着悠斗的思路看去,发现那道裂痕在特定的光线下,确实赋予了人偶一种残缺而脆弱的美感,反而比之前的完美无瑕更添了几分惊悚。
“可是……就算这样,拍摄也……”
“谁说要停了?”悠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家休息二十分钟。道具组,帮我找一些模型胶、补土和颜料过来,要快。”
他竟然打算亲自上手修复。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悠斗就地坐下,将人偶小心翼翼地摆在腿上。
他先用小刷子仔细地清除了裂缝里的灰尘,然后熟练地将模型胶水注入缝隙,再用补土小心地填补。
英梨梨呆呆地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眼帘,和那双在键盘上能敲出万千世界,此刻却在灵巧地修复着自己作品的手。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涌动。
樱岛麻衣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递过一瓶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放在悠斗手边。
她的眼神始终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用着温柔和欣赏目光看着他。
霞? 〨球侕erII? I玲爸尔之丘诗羽靠在远处的墙边,看着这一幕。
这个男人,总能在不经意间,展现出让人意外的一面。
不仅仅是才华,还有这份临危不乱的担当。
“这里……用丙烯颜料的阴影色,沿着裂缝的边缘扫一下,能让裂痕看起来更自然,更有立体感。”英梨梨不知不我觉地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收到,美术总监。”悠斗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英梨梨的脸颊微微一红,也蹲了下来,开始在一旁帮他调试颜料。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仿佛又回到了当初讨论小说插画的时候。
二十分钟后,人偶被奇迹般地修复了。
不但如此,经过悠斗和英梨梨的联手“再创作”,那道裂痕被处理成了一种饱经风霜的旧化效果,让整个人偶散发出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气息。
“好了。”悠斗将人偶重新交到道具组手上,站起身,拍了拍手,“各部门准备,我们继续拍摄!”
“噢噢噢!”
整个片场爆发出了一阵欢呼,所有人的士气都被重新点燃。
他们看着悠斗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有才华的同学”,变成了发自内心尊重的“导演”。
悠斗重新坐回监视器后,看了一眼身边不远处的几个女孩。
樱岛麻衣对他报以一个鼓励的微笑。
他拿起扩音器,心中前所未有地安定。
“第32场,第2镜,Action!”
……
那次意外的插曲,让整个剧组的凝聚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拍摄的进程也随之变得异常顺利。
尤其是五河悠斗和樱岛麻衣之间的配合,已经到了一种让旁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麻衣学姐,下一场戏,我需要你表现出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不是明确知道有人在看你,而是一种……仿佛空气都有了重量,后颈的汗毛会不自觉立起来的生理性不安。”悠斗在讲戏时,努力地描述着那种抽象的感觉。
“我明白了。”樱岛麻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是那种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却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跟着的错觉,对吗?”
“对!就是这个!”悠斗眼睛一亮。
当摄影机开机,樱岛麻衣只是在镜头前静静地站着,整理着书架。
但她的动作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僵硬,肩膀微微收紧,眼神会不受控制地向着身后空无一物的黑暗角落瞥去,然后又迅速收回,仿佛在掩饰自己的疑神疑鬼。
仅仅是几个细微的动作,那种无形的压迫感便透过镜头扑面而来。
“咔!”
悠斗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心中只剩下叹服。
这种默契,几乎让他产生了错觉,仿佛他们真的在那个只有他记得的模拟世界里,一同经历过那些事。
拍摄间隙,悠斗正对着分镜脚本,研究着下一个镜头的角度,额头上不知不觉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忽然,一片带着淡淡清香的阴影笼罩下来。
他抬起头,正对上樱岛麻衣那双清澈的眼眸。
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手帕,很自然地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轻轻擦拭了一下。
“辛苦了,导演。”她的声音很轻,动作温柔得理所当然。
悠斗的心脏,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周围的嘈杂,后辈们的嬉闹,道具搬运的声响,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发梢传来的洗发水香味,能感受到她指尖透过手帕传来的微凉触感。
这一幕,如同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片场另外两个角落的火药桶。
“哼。”流y=i七艺^L弍p"芭IV逝(八)
一声冷哼从不远处传来。
英梨梨正抱着一本速写本,手里的铅笔几乎要把纸张戳穿。
她看着那亲密得过分的一幕,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酸又胀。
演技好就了不起吗?会体贴人就了不起吗?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将怒火全部转化为了创作的动力。
几分钟后,她拿着速写本,气势汹汹地走到悠斗面前,将本子“啪”地一下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喂!你看一下这个!”
悠斗的思绪被打断,低头看去,纸上是一个全新设计的怪物形象。
那是一个由无数只惨白的手臂纠缠扭曲而成的人形,每一根手指的指甲都如同黑曜石般尖锐,正中央则是一张模仿婴儿啼哭的嘴。
其恐怖程度和艺术感染力,比之前的设计又上了一个台阶。
“关于电影结尾,怪物最终形态的特写,我有个新想法。”
“用这个,绝对能把观众吓得当场把爆米花吐出来!”英梨梨扬着下巴,金色的双马尾在脑后得意地甩动,眼神里却写满了“快夸我,快点把你的注意力从那个女人身上移开”。
“这……太厉害了,英梨梨。”悠斗是真心实意地在赞叹,“这个设计,充满了绝望感和攻击性,比我原来设想的还要好。”
得到夸奖的英梨梨,脸上的得意更甚,她挑衅地瞥了一眼樱岛麻衣的方向,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看到没有,这才是创作者之间的羁绊,不是谁都能插足的。
还没等她高兴多久,另一个身影款款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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