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树下的鹅
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罗杰张着嘴,手里的肉都忘了吃,贾巴的表情像是看到了海王类在天上飞。
雷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复杂无比,像是在看一个天才,又像是在看一个绝世的白痴。
“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罗杰的笑声打破了宁静,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了出来,“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人脉王!库哈哈哈!凯尔,你这家伙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鬼东西!”
贾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觉得这个梦想虽然听起来荒诞不经,但仔细一想,又好像……真的有点厉害?
“虽然听起来很离谱,”雷利也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但如果真的能做到,某种意义上确实是无敌的。”
凯尔看着他们,虽然他们的反应是爆笑,但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纯粹的、发自内心的觉得有趣和认可。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好!我认可你的梦想了!”罗杰笑够了,他举起巨大的酒桶,豪迈地喊道,“那就这么决定了!我要抵达世界尽头!凯尔要当人脉王,让全世界都给他面子!贾巴要周游世界!雷利……”
他看向雷利。
雷利只是笑了笑,举起酒杯:“我嘛,就想亲眼看看你们这些家伙到底能把这个世界闹成什么样子。”
“库哈哈哈!好!”
四个大小不一的酒杯、酒桶在篝火上空重重地撞在一起。
第17章 精神病院
清晨,凯尔挣扎着从沙滩坐起来,视野里的一切都带着重影。
沙滩上,两个精力过剩的怪物已经开始了晨练。
“欧拉欧拉欧拉欧拉!”
“木大木大木大木大!”
罗杰和贾巴一个挥刀,一个舞斧,正在进行着毫无意义但气势十足的对轰。
刀斧相交的铿锵声、两人中气十足的呐喊声,以及那毫不收敛的冲击波精准地摧残着凯尔脆弱的神经。
“早上好啊,凯尔!睡得好吗?”罗杰在交锋的间隙,还能抽出空来冲他咧嘴大笑。
“好你个头……”凯尔捂着脑袋,感觉自己的脑浆都快被震成一锅豆花了。
“哈哈,年轻人恢复力太差了。”贾巴一斧劈开罗杰的斩击,还有余力摇头点评。
一缕醇厚的咖啡香气飘了过来,成了这片混乱中唯一的救赎。
雷利正坐在熄灭的篝火旁,悠然地用一个小锅煮着咖啡,仿佛周围的喧嚣与他无关。
“喝一杯?”他递给凯尔一个木杯。
凯尔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凑了过去。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总算驱散了些许混沌。
“说起来,”凯尔看着那艘被他们遗弃在岸边的小破船,“我们得谈谈交通工具的问题了,那艘船再塞一个贾巴先生进去,我怀疑它会立刻选择沉没以示抗议,你们可能没事,但我一定会寄。”
雷利抿了口咖啡,看向那艘船,赞同地点了点头:“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喂喂!你们怎么能这么说!”罗杰和贾巴的晨练不知何时已经结束,杵在旁边,罗杰一脸痛心疾首地拍着小破船的船舷,“它可是我们出海的第一个伙伴!怎么能说抛弃就抛弃!”
船身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在抗议罗杰的铁掌。
“没错!”贾巴用他那洪钟大吕般的嗓门附和道,“一艘船的价值在于它承载的梦想,而不是它的木板有多新!”
凯尔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这两个热血笨蛋。
“两位,”凯尔指了指船底那几处用海草和烂泥勉强堵住的裂缝,又指了指那根仿佛随时会“鞠躬尽瘁”的桅杆,“它的灵魂可能马上就要去下一个世界报道了。而且,贾巴先生你那个体格,再加上你那两柄至少上百斤的斧头,你确定我们踩上去之后它不会直接分裂成两半吗?”
“库哈哈哈!小事一桩!”罗杰大手一挥,显得豪气干云,“真正的海贼就算踩着一块木板也能横渡大海!这点小问题,正好能锻炼我们的求生技巧!”
“我不想锻炼这种技巧!”凯尔的咆哮声在沙滩上回荡。
最终,在“二比一”(雷利弃权)的压倒性票数下,凯尔的抗议被无情驳回。一行人达成了“暂时乘坐危船,尽快攒钱换大船”的共识。
于是,在凯尔悲壮的注视下,罗杰和贾巴兴高采烈地把行李(主要是酒桶和肉干)搬上了船。每放上去一件东西,船身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往下沉一分。
轮到凯尔上船时,他站在船边,深吸一口气,脸上是一种视死如归的庄严。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饱经风霜的船舷,用一种诀别的语气低语道:“老伙计,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如果……如果我们真的要沉,麻烦你沉得慢一点,至少让我有机会抓住一块木板……”
“凯尔!你磨蹭什么呢!要开船了!”罗杰的催促声从船头传来。
凯尔心一横,眼一闭,一脚踏上了甲板。
蜀黍我,要寄了口牙!
“嘎——吱——呀——!”
脚下的木板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凄厉的惨叫,整艘船猛地向他这边一斜,险些把他直接送进海里。
“看吧!我就说!”凯尔脸色发白,死死抓住船舷。
“放轻松,它只是在跟你打招呼!”罗杰咧嘴一笑,小船晃晃悠悠地离开了沙滩,朝着蔚蓝的大海漂去。
启航的瞬间,灾难便接踵而至。
船舱里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一股水柱从甲板的缝隙里喷涌而出,像个小喷泉,精准地浇了凯尔一头一脸。
“啊——船漏了!是刚才罗杰搬酒桶时砸穿的那个地方!”凯尔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声音都变了调。
“哦,小问题。”罗杰看了一眼,随手抄起旁边一个空酒桶的木塞,跑过去对准那个窟窿,用脚狠狠一跺!
木塞被严丝合缝地踩了进去,喷泉瞬间消失。
“看,解决了。”罗杰拍了拍手,一脸“我真机智”的表情。
凯尔眼角抽搐,你是认真的吗?这跟用创可贴给大动脉止血有什么区别?!
还没等他吐槽完,雷利平稳的声音响起:“罗杰,帆升不起来。”
众人望去,只见雷利正拉着升帆的绳索,而绳索的另一头,空空如也。那根磨损严重的麻绳,在承受拉力的瞬间,干脆利落地断成了两截。巨大的船帆“哗啦”一声,如一张大网,劈头盖脸地把站在桅杆下的贾巴罩了个严实。
“呜——!”贾巴在帆布下发出一声闷哼。
“贾巴桑!呆胶布!”凯尔惊呼。
帆布拱起一个大包,然后,一只粗壮的手臂从中捅了出来,比划了一个大拇指的手势。“没事!这帆布……很有韧性!是块好料!”
“库哈哈哈!贾巴,你正好帮忙把帆撑起来!”罗杰不以为意地大笑。
于是,在接下来的航行中,贾巴就成了“人形桅杆”,用他那魁梧的身躯和双臂硬生生把船帆撑开了一个受风的角度。
凯尔无力吐槽,人已经麻了。
“嗯?”正在掌舵的雷利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咦。
凯尔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到雷利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手中,赫然握着一根孤零零的、带着一截断茬的木杆。
那是船舵的舵柄。
它……断了。
船舵,一艘船的方向盘,现在只剩下半截握在副船长的手里。
船上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风声和海浪声。
凯尔的嘴巴慢慢张大,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哦呀,”雷利看着手中断掉的舵柄,脸上露出些许困扰的神色,“这下有点麻烦了。”
“库哈哈哈哈!”罗杰的爆笑声打破了凝固的空气,“有意思!连舵都断了!这趟航行果然不会无聊!”
他转向贾巴,眼睛里闪烁着甜菜般的光芒:“贾巴!把你的斧头借我用用!”
贾巴闻言,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罗杰的意图:“好主意!用斧刃插进水里,不就能控制方向了吗!”
两人一拍即合,仿佛找到了解决世界难题的方案。
“补药啊——!!!”凯尔发出了绝望的呐喊,“你们要把船拆了当零件用吗?!”
然而没人理会他的崩溃。贾巴很快就把一柄战斧递给了罗杰,罗杰兴冲冲地跑到船尾,将巨大的斧刃插进水里,像划皮划艇一样左右摆动。
小船在他的操控下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S形路线扭扭歪歪地前进。
凯尔彻底放弃了挣扎,他瘫坐在甲板上,冷冷的海水在脸上胡乱地拍~
这个立志要成为“人脉王”的男人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祈祷自己的人脉能在海王类的肚子里起点作用。
“哟嚯——!小的们,唱起来!”罗杰一边“划船”,一边兴致高昂地吼了起来。
“宾克斯的美酒,我们要送给你……”
贾巴和雷利也跟着哼唱起来,欢快而豪迈的歌声在海上飘荡。
凯尔默默地捂住了脸,他感觉自己不是上了一艘贼船。
而是上了一艘贼船上的精神病院。
第18章 两年
两年时光足以让一个少年褪去青涩(并非),也足以让一艘随时可能散架的小破船,进化成一艘……嗯,至少看起来不会在下一秒沉没的中型帆船。
这艘是他们从某个不长眼的海贼团“友情捐赠”过来的,此刻,甲板上……一片混乱。
“喝!喝!喝!”
一个身材矮小粗壮,留着维京风格大胡子的男人正将一整桶朗姆酒往嘴里灌,他叫米勒·派因,武器是一柄布满尖刺的巨大铁锤。
而他的对手正是贾巴,两人面前的空酒桶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嗝……米勒,你不行啊,脸都白了!”贾巴放下酒桶,面不改色地拍了拍肚子。
“放屁!我这是……兴奋的潮红!”米勒·派因嘴硬道,但摇晃的身体出卖了他。
不远处的桅杆下,一个脑门上带着X形伤疤,嘴里永远叼着雪茄的男人正在擦拭他的手枪。
他是缪古廉大佐,是半年前在一座海军基地岛屿上不打不相识的伙伴。他看着拼酒的二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轻蔑的烟气。
“真是的,两个酒鬼。”
“缪古廉先生,享受青春的活力不好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红色长发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身穿贵族礼服的剑士斯宾塞正端着一杯红酒,姿态优雅地倚靠在船舷上,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原本是一艘商船的护卫,结果连人带船被罗杰的“个人魅力”拐上了船。
“哼。”缪古廉没有再搭话,只是眼神瞥向了瞭望台,他还对两天前贾巴灌醉他导致他出糗这事耿耿于怀。
瞭望台上,一个胖胖的大叔正举着他心爱的长筒狙击枪,不是在警戒,而是在冲着下方大喊:“喂!你们这帮混蛋小声点!都把我瞄准镜里的海鸥给震飞了!”
这是船上的狙击手,皮塔姆。
凯尔坐在巨大的船首像上,感觉心力交瘁。
两年了,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常。他看着甲板上这些奇形怪状的家伙——脑袋尖尖神似故人来的大块头诺兹顿、沉默寡言但剑术精湛的艾扎克、总在捣鼓些奇怪机械的庞克洛、还有负责航海日志的布鲁马林……
罗杰海贼团,已经从最初的四人“草台班子”发展到了如今十几个人的规模,初具雏形。
这些人在前世的记忆里不过是几行文字,几个模糊的剪影。
但现在他们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个性鲜明的同伴。
凯尔还记得,为了邀请孤傲的缪古廉大佐上船,罗杰陪他玩了三天三夜的“俄罗斯轮盘”;为了说服贵族斯宾塞,雷利和他彻夜长谈,从历史政治聊到诗词歌赋;为了让嗜酒如命的米勒·派因点头,贾巴陪他喝翻了一整个镇子的酒馆。
每一个伙伴的加入都伴随着一段哭笑不得的故事,而他自己,那个立志成为“人脉王”的凯尔,则在其中扮演着……黏合剂的角色?
比如,他会记得给斯宾塞的红酒里加一片柠檬,那是对方的习惯;他能和庞克洛聊上几句关于机械传动的话题,尽管他只懂皮毛;他也是唯一一个能让缪古廉在开口骂人前,先听他说完一整句话的人。
他的“面子”虽然还没到能让海军元帅调动军舰的地步,但在这艘船上已经颇有几分“通货”的模样了。
“哟,凯尔,又在发呆呢?”
雷利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边,递过来一杯温热的红茶。
“没,”凯尔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只是在想,我们这艘船上到底聚集了一群怎样的怪物。”
“库哈哈哈!当然是最棒的怪物!”罗杰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像一阵风似的冲到船头,一脚踩在船舷上,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片大海。
“小的们!前方那座岛看起来很有趣的样子!我们去开个宴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