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树下的鹅
“我那是准备主动示弱,迷惑敌人!谁知道他们这么不经晒,一个个都晕过去了。想当年,我在沙漠里独行七七四十九天,眼睛都不眨一下!”
凯尔笑着点头,没有戳穿他。
“杰克老哥威武。”
“那是!”杰克得意地一扬下巴,随即又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老弟,你听哥一句劝,这地方水太深,你把握不住。这阿拉巴斯坦最近不太平,你一个人要小心。沙鳄鱼的地盘,吃人不吐骨头。”
“多谢杰克老哥提醒。”
凯尔挥手与他告别,看着杰克带着商队消失在街道尽头,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真切。
倒是个有趣的人。
自己隐藏身份,甚至没有带上御前带刀侍卫小鹰,跑到这片大地上“微服私访”的意义,不就在于此吗?
见证一个个鲜活的人,体验他们的人生,顺便……扮猪吃老虎……咳咳。
凯尔钻进一条无人的小巷,身影在阴影中扭曲了几下。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背包客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挂满金银首饰,穿着品味浮夸的丝绸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写满了“我很有钱,而且很蠢”的富二代。
他从巷子里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镶满宝石的手杖,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阿拉巴斯坦,雨地。
作为国王军也无法干涉的法外之地,这里的空气中永远弥漫着金钱的铜臭、酒精的辛辣和绝望的腥甜。
“雨宴”,这座沙漠中最大的赌场,就是这一切的中心。
赌场大厅内,人声鼎沸,喧嚣震天。
无数赌徒围在赌桌前,表情或狂喜,或狰狞,或麻木。
骰子清脆的碰撞声,纸牌发出的沙沙声,以及人们压抑不住的嘶吼与哀嚎,共同谱写着一曲名为“欲望”的交响乐。
“出老千!你他妈敢在老子的地盘出老千!”
一声暴喝打破了赌桌上的平衡。
一个输红了眼的壮汉猛地掀翻了桌子,筹码和酒杯散落一地。
他拔出腰间的弯刀,指着荷官的鼻子,面目狰狞。
赌场的护卫立刻围了上来,但壮汉显然也是个亡命徒,挥舞着弯刀,竟一时无人敢上前。
大厅二楼的贵宾区,一道身影坐在宽大的座椅上。
他穿着一件厚重的黑色毛皮大衣,与沙漠的酷热格格不入。
左手是闪亮的金钩,嘴里叼着一根昂贵的雪茄,缭绕的烟雾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蔑视众生的眼睛。
沙鳄鱼,克洛克达尔。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一股肉眼可见的沙暴凭空出现,瞬间席卷了那个正在咆哮的闹事者。
沙子如同饥饿的蝗虫,疯狂地钻进壮汉的口鼻、眼睛、耳朵,包裹住他的每一寸皮肤。
“啊……啊啊……”
壮汉发不出完整的惨叫,他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水分和光泽,紧紧贴在骨骼上,最后变成一具扭曲的干尸,“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刚才还喧闹的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的赌徒都停下了动作,惊恐地看着地上的那具干尸,冷汗从额头滑落。
克洛克达尔冷哼一声,对这种结果没有丝毫兴趣。
他站起身,转身走进了身后的办公室。
恐惧过后,赌场内的气氛反而更加狂热。
人们的眼神中,除了畏惧,更多了一种病态的兴奋。
这就是“雨宴”,一个强者为尊,能将生死也当成赌注的疯狂乐园。
很快,护卫清理了地上的“垃圾”,赌局重新开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就在这时,赌场门口,
一名侍者正满脸堆笑地迎接着一位新客人。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雨宴’,请问您想玩点什么?”
易容后的凯尔摘下头顶那顶镶着巨大羽毛的礼帽,露出一张年轻又带着几分傻气的脸。
他那一身金光闪闪的暴发户行头,让见惯了有钱人的侍者,眼神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亮。
这身打扮,这副表情……
侍者心中一阵狂喜。
大肥羊,九九成,速来!
第187章 你的未来,没有胜算!
“先生您好,欢迎光临‘雨宴’,请问您想兑换多少筹码?”
侍者脸上的笑容无可挑剔,语气谦卑,但那双在无数有钱人身上练就的眼睛,早已将凯尔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这身行头,这副表情,桀桀桀……侍者心中一阵狂喜。
凯尔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好奇地东张西望,然后才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币。
一张十万贝利。
侍者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角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就这?还以为是哪家的少爷,原来是个打肿脸充胖子的穷鬼。
心里虽然鄙夷,但专业的素养让他很快调整好表情,笑容依旧热情:“好的先生,十万贝利,请您稍等。”
在周围赌客若有若无的嗤笑声中,侍者面不改色地将一小堆筹码递给凯尔,引着他来到一张最普通的赌桌前。
“先生,这是我们这里最受欢迎的‘沙漠之花’,规则很简单……”
性感的美女荷官扭动着腰肢,声音甜腻,开始介绍玩法。
双方各抽三张牌,然后加码,最后开牌比大小。
凯尔听得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介不就是炸金花吗?
当年陈刀仔能从二十块赢到三千七百万!
我凯尔从十万赢到四十九亿贝利不是问题!
他嘴角一√,将一小叠筹码推了出去。
第一局,凯尔赢。
第二局,凯尔又赢。
第三局,凯尔还是赢。
三局下来,他面前的筹码翻了一倍。
凯尔的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潮红,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双眼放光地盯着牌桌,活脱脱一个初尝甜头的赌徒。
“噫!好!我又赢了!”
他兴奋地低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邻桌几个混迹赌场多年的老赌鬼瞥见这一幕,嘴角都撇了撇,心头暗暗发笑。
每个掉进这个无底洞的人,最初都相信幸运女神会永远站在自己这边。
纵使十赌九输,倾家荡产,他们也会固执地相信,下一把!下一把绝对能赢回来!
这种人哪怕家财万贯,用不了多久也会把底裤都赔进去。
美女荷官的眼睛亮了亮,她扭着丰腴的身姿朝凯尔抛了个媚眼,将新抽的三张牌放进深渊凑过来,声音愈发甜腻:
“先生,您的运气可真好!今晚的财神爷,看来是赖在您身上不走啦!”
这种恰到好处的恭维,最能让赌徒上头。
“那是!”凯尔被捧得飘飘然,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冲着不远处的侍者喊道,
“去!再给我兑换三百万的筹码来!今天晚上,我要赢下这座赌场!”
侍者眼前一亮,心中狂喜。
来了!这才是大肥羊该有的样子!
他几乎是小跑着上前,恭敬地接过凯尔递来的金卡,同时不动声色地对另一名同事使了个眼色。
快,带这位贵客去“深海”桌,通知“粉碎机”准备开工!
很快,一名经理模样的男人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亲自将凯尔引向了赌场二楼一间更为安静奢华的包间。
这里是“深海”桌,专门用来招待那些一掷千金的豪客,也是专门用来绞杀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肥羊”的屠宰场。
桌子的对面,已经坐着一个男人。
他身材干瘦,面容普通,一双眼睛却像鹰隼般锐利,带着一种常年浸淫在算计与博弈中的冰冷。
他就是“雨宴”的王牌赌鬼之一,外号“粉碎机”的男人。
经他手破产的富商、贵族,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见到凯尔进来,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又一个即将被他碾碎的猎物。
新的赌局开始。
凯尔面前的筹码再次翻倍。
“粉碎机”心中冷哼一声,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呵,新手保护罢了,很快就会耗尽运气。
凯尔面前的筹码堆成了一座小山。
“粉碎机”脸上的淡然消失了,他沉默地看着凯尔,眼神变得专注起来。
凯尔面前的筹码已经超过三千万贝利。
“粉碎机”缓缓吐出一口气,捏了捏指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他依旧一言不发,但周围的空气已经开始凝重。
不过些许风霜罢了,还在掌控之中。
凯尔面前的筹码突破五千万。
“粉碎机”的太阳穴上,一根青筋在轻轻跳动。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身旁的美女荷官,眼神中带着一丝询问。
荷官的手法依旧行云流水,但她的额角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回了一个极度隐晦的眼神,示意一切正常。
急了,他急了!
凯尔懒洋洋地将身前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那座由各色筹码堆成的小山,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粉碎机”的脸色彻底变了,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面前的筹码,连凯尔的零头都不到。
就算把他自己卖了,也凑不齐这笔赌债!
周围的侍者和护卫们,也都看傻了。
这怎么可能?
“粉碎机”出道以来,从未输得这么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