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树下的鹅
“既然你下定决心了,光杆司令可成不了事。想点燃燎原之火,总得有第一批愿意抱着柴薪冲进去的傻瓜才行。”
龙的动作一顿,专注地听着。
“去一趟南海的索贝尔王国吧。”凯尔的指尖在桌子上点了点,“那里的一座小教堂里,有你需要的帮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一个善良得像个笨蛋的大块头,还有一个活泼得像团火焰的姑娘。告诉他们,你想创造一个能让任何人都能吃饱饭的世界,他们会成为你的力量。”
龙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只是深深地看了凯尔一眼,将这份恩情与指引牢牢记在心底。
他站起身,对着凯尔,郑重地躬身一礼。
“我明白了。”
没有多余的废话,这个未来的革命家转身,披着他那身标志性的绿色斗篷,大步流星地向酒馆外走去。
他的背影不再有丝毫的迷茫,每一步都踏得无比坚定,仿佛要将这片大地踩出一个新的未来。
就在龙即将走出酒馆大门时,凯尔悠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喂,小龙。”
龙停下脚步,回头。
只见凯尔依旧靠在椅子上,右手横于胸前,对他比了一个奇特的手势。
“听凭命运之风的指引吧!”
龙瞳孔一缩,仿佛看到了无尽的风暴汇聚于那只手掌之上。
他的嘴角第一次勾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充满信念的笑容。
他学着凯尔的样子,同样将右手横于胸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小镇的夜色中。
送走龙这个一心想给世界来点小震撼的家伙后,凯尔又恢复了他那副“海溜子”的做派。
他继续着自己的旅行,或者说,是流浪。
在西海的食之国,他学着当地人啃了三天焖子,然后因为在赌场作弊赢了太多钱,被味真族长老大卫·戴追杀了半个岛。
在北海的卢布尼尔王国,他听说那里的“万年冰晶”能治百病,兴冲冲地跑去,结果发现那玩意儿就是块长得好看点的冰,除了拿来冰镇果汁儿味道不错外,屁用没有。
时间是最好的编剧,可惜总喜欢写BE的结局。
凯尔的旅行清单越来越长,但最重要的那一项,始终划不掉。
凯尔的足迹遍布四海,罗杰的病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治愈的希望,那些传说中的神医、秘药,最终都成了笑话。
不知不觉间,日历翻到了海圆历1498年。
这一天,凯尔正躺在一条小渔船的甲板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在无风带边缘优哉游哉地钓着鱼。
阳光正好,海面平静得像块镜子,他舒服得快要睡着了。
“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布鲁布鲁……”
腰间那个许久没有响起过的金色电话虫,突然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凯尔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掏出电话虫接通。
“莫西莫西?”
电话虫的另一头,传来一个中气十足、豪迈得能震碎人耳膜的大笑声。
“库哈哈哈!凯尔!是我啊!”
电话虫惟妙惟肖地模仿出了对方那标志性的胡子和咧到耳根的大嘴。
凯尔嘴里的狗尾巴草“啪嗒”一下掉在了甲板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脸上的慵懒一扫而空。
“哈哈哈哈!除了我还能有谁!”罗杰的声音里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我跟雷利在香波地群岛喝酒呢!你这家伙,满世界乱跑,到底死哪儿去了?赶紧给我滚过来!”
凯尔听着那熟悉又充满活力的声音,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这老东西,还没死呢?”
“混蛋!老子可是海贼王,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死!”罗杰在电话那头大吼,“少废话!酒都快被雷利那家伙喝光了!给你半天时间,不到的话,下次见面就把你绑在船头当撞角!”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
凯尔握着电话虫,愣了片刻,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他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真是的,一点都不懂得体谅年轻人……”
下一秒,他脚下的海面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一个巨大的凹坑。
紧接着,海水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倒卷、炸开!
一道恐怖的环形冲击波以渔船为中心轰然扩散,推动着这艘小小的渔船,撕开平静的天空,朝着约定之地疾驰而去。
船后,留下了一道长得望不到尽头的白色气浪。
第98章 罗杰的决定
香波地群岛。
阳光穿过亚尔其蔓红树巨大的枝叶缝隙,在青翠的草地上投下光斑。
空气中漂浮着肥皂泡般的梦幻彩球,折射着五颜六色的光,缓缓升空,又悄然破裂。
在这片远离了喧嚣闹市的僻静小岛上,两个男人正靠着一棵巨树的树根,姿态随意地喝着酒。
草地上东倒西歪地躺着好几个空酒瓶,罗杰正举着酒瓶,仰头“咕咚咕咚”地灌着,喉结滚动间,酒液顺着嘴角溢出,浸湿了胸前的粉红衬衫。
身旁的雷利则要文雅得多,他只是安静地握着酒杯,看着罗杰这副牛饮的模样,眼中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嗝——”罗杰痛快地打了个酒嗝,随手将空酒瓶扔到一边,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
他抹了把嘴,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
“喂,雷利。”罗杰用手肘捅了捅自己的副船长,“夏琪呢?怎么不见人影?”
雷利的身体瞬间紧绷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挪了挪位置,恰好挡在了罗杰望向不远处那间小酒吧方向的视线前,一脸戒备。
“她有事要忙。”
罗杰看着他这副护食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
“切!我就是问问老朋友最近怎么样,看你防贼似的!”他笑骂着,“我家露玖才是世界上最好的妻子!谁也比不上!”
那神情,仿佛是在向全世界炫耀自己最珍贵的宝藏。
雷利看着他,眼中的戒备化为一丝温暖的笑意。他知道,这家伙说的是真心话。
就在这时,两人脸上的笑容同时微微一敛,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望向蔚蓝的天空。
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个小白点。
那个点,正在以一种超乎常理的速度,撕裂云层,笔直地朝着他们所在的岛屿冲来。
“库哈哈哈……”罗杰的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充满期待的笑容,“看来是赶到了啊。”
雷利也放下了酒杯,站起身,眼镜的镜片上反射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白点。
那不是什么白点。
那是一道长长的、仿佛将天空一分为二的白色气浪!
而气浪的最前端,赫然是一艘小得可怜的渔船!
渔船的船体在超高速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却被一股无形的波动牢牢包裹,稳如磐石。
“这家伙……”雷利看着那艘被冲击波硬生生推上天空的渔船,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明明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么爱出风头。”
罗杰则是放声大笑,那笑声充满了重逢的喜悦。
“这才是他嘛!库哈哈哈!”
说话间,那艘“飞船”已经来到了小岛上空。推动着它的环形冲击波如同完成了使命般,骤然消散在空气中。
失去了动力的渔船,在惯性的作用下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朝着草地坠落下来。
罗杰和雷利就这么仰头看着,没有丝毫要躲闪的意思。
就在渔船即将砸在草地上时,凯尔的脚在甲板上轻轻一踏。
一股柔和的波动从船底扩散开来,如同无形的气垫。
那艘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渔船,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草地上。
船头,一道身影静静站着,狂风掀起的衣摆缓缓落下。
黑色的长发,金色的眼眸,一张桀骜的脸庞在阳光下显露无疑。
他低头瞥了一眼渔船的船头,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满。
“啧,还是太慢了。”
这句轻飘飘的自语顺着海风传到岸上,让雷利眼角又是一跳。
罗杰笑得更大声了,他站起身,冲着凯尔用力挥手。
“喂!凯尔!你小子再慢一点,我的酒都要喝完了!”
“你们两个混蛋。”凯尔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酒是一滴都没给我留啊?”
“你这家伙!怎么不干脆把海王类也一起带来开宴会!”
罗杰一巴掌拍在凯尔的背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拍碎一块礁石。
凯尔身形一晃,脚下的草地都陷下去几分,他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句。
“那也得你们给我留点酒才行,不然我拿什么招待客人?”
他大马金刀地在两人中间坐下,随手从罗杰脚边抄起一瓶没开封的朗姆酒,用牙咬开瓶塞,“咕咚”灌了一大口,动作粗野得和罗杰如出一辙。
“库哈哈哈!”罗杰见状,笑得更加开怀,“这才对嘛!我们三个,就该是这个样子!”
雷利看着这俩活宝,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推了推眼镜,问道:“贾巴呢?没跟你联系上吗,罗杰?”
罗杰的笑声一顿,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黑发,脸上露出几分理所当然的苦恼。
“试过了,电话虫根本打不通!那家伙八成又跑到哪个深海海沟里去跟海王类掰腕子了,要不就是在哪个鸟不拉屎的深山老林里闭关。”
凯尔:嗯,山洞里信号不好很正常吧!
三人间的气氛因为这短暂的重逢而变得无比轻松惬意。
他们就像过去无数个日夜一样,在甲板上,在篝火旁,在敌人的地盘里,肆无忌惮地喝着酒,聊着天。
阳光透过亚尔其蔓红树的叶隙,洒下金色的光斑,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笑闹过后,罗杰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盘腿坐正,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拿起一瓶新酒,没有像刚才那样牛饮,而是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雷利和凯尔续上。
那股即将宣布什么重大决定的气场,让凯尔和雷利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淡去。
酒馆里的喧嚣,战场的炮火,大海的怒涛……无论在何种环境下,只要罗杰露出这种表情,就意味着他要做一个谁也无法改变的决定。
“我决定了。”
罗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所有的风声与虫鸣。
“我要去海军那里自首。”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凯尔刚送到嘴边的酒瓶停住了,琥珀色的酒液在瓶口微微晃动;雷利端着酒杯的手指节收紧,手背上青筋微露。
“……你说什么?”
雷利的声音很低,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他没有看罗杰,只是低头凝视着自己杯中晃动的酒液,那张总是从容温和的脸上,此刻看不出任何表情。
雷利猛地抬起头,一直以来压抑的情绪终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是海贼!就算是要死,也应该死在海上!自首算什么?”
“这不是认输,雷利。”罗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自己两位最信赖的伙伴,眼神柔和了下来,“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落幕方式了。”